张魂受了重伤。
这个消息是从“天篆符”里传出来的。
每个人都知道,“天篆符”里传出来的消息一定是真的。
至少,在张魂创立“天篆符”的十年里,没有一个假消息。
这次,张魂的确是受了重伤。
空气中的血腥飘散开来,张魂已经离开,又开始了流浪。
还好他已不是第一次这样流浪,他的一生充满苦难,永远都在无尽的漂泊。
他就像一朵四处漂泊的白云,一棵无处扎根的小草。
张魂开始漫无目的的坐着马车行走,倚卧饮美酒的日子虽然惬意,但未免太枯燥、太无味了些。他心里一阵感叹:“天下之大,竟不知何从?”
马车行驶了一段路,张魂忽然露出了一个美丽的笑容。他的耳朵,听到了一些美妙的声音。
这个声音的出现本就属于他意料之中,却令他有些惊讶。
因为这声音太过好听、诱人,便是用天籁形容也绝不多让。这世上若还能有人对此无之动容,那人定然是聋子、死人。
张魂笑着下了马车,拍手笑道:“雪丫头,八年不见,琴技竟然进展如此之快!”
前方是一个八角亭,只见亭中一女子白衣素装,周身恍若笼着迷蒙白雾,让人瞧不清她的面容,却更是勾人心魄。她手指舞动,原来那琴声便是由她弹出来的。
琴声未绝,又起波澜。
琴音猛然变得狂暴、血腥。
如腥风、冷月;如狂刀、冥剑。
张魂忽然皱起眉头。
腥风、冷月,入苍穹。
金戈铁马,猎猎狂风。
烽火再起,八方云动。
张魂仿佛蓦然间被琴音所控,不能自拔。他听得心中发紧,脸色竟似有汗珠落下。
幸好这琴声渐渐弱了下去,他那紧皱的眉头又展开颜来。
张魂不禁赞道:“这首‘八千里云动’虽未用任何法术辅以,却也实在令我寒蝉不已,如临其境。”
那亭中白衣女子轻抚琴弦,反问道:“你受伤了?”
张魂似乎与这女子熟悉的很,徐步走进亭里,道:“你觉得我像受伤了么?”
白衣女子抬头看着他,眉尖明目透出担忧神色,怅然道:“你总是把孤独、悲伤放进心里,不愿让别人和你一起分担。你希望别人看到你坚强的外表,不愿看见你内心的痛苦。但你可知道,这样会另我更担心,更放不下心么?”
张魂避开她的目光,反而拿起古琴旁的酒壶,为自己倒了一杯酒,这才说道:“孤独、寂寞、悲伤、痛苦是属于自己的东西,不必要与人分享。”这个理由实在太牵强,太荒缪。
白衣女子似想反驳,张魂又道:“这壶酒很好。”
他是有意想岔开这个问题。
女子沉默了,她的秀眉忽然变得柔和起来,目光默默地看着张魂喝酒,他的样子依旧如昔,他的动作依旧潇洒,八年后的重逢,她实在不忍心再去责怪、再也不忍心去逼问张魂。
张魂喝完了一杯,她忽然端起酒壶,微微一笑,自主为张魂倒满一杯。
她实在太了解张魂。
无论是谁用了八年时间去探查一个人的情况,她都一定会对那人很熟悉,很了解。
何况,她是修真一界最能寻查的顶尖高手?“仙乐坊”的门主白凝雪。
她柔声道:“你知道我一定会来找你,对么?”
张魂道:“是。”
“你怎么知道的?”她眉尖一挑,风情无限,诱人之及。
张魂淡淡一笑:“你既已经知道,何必问我?”
白凝雪不由地嘟起了嘴巴。那样子,实在太可爱,太迷人。
张魂无奈摇头,道:“你这丫头,都是一派之主了,还这样?”他叹息一声,道:“鬼冥一派是请你来找我的,我自然便会遇到你了。”
白凝雪道:“真聪明,那你不怪我?”
张魂道:“你这丫头......”又道:“你收了什么好处?”
白凝雪狡猾一笑,眉尖上扬,道:“你猜?”
张魂忽然间有些痴了,他才喝了两杯酒,却发觉有些醉了。
八年的时光非但没有抹去她的容颜,反而更令她多了一分妖娆,一分骨子里的狐媚、性感,还多出了一分年轻的活力。
他知道,八年前的白凝雪不是这个样子。
八年前,她可能有着妖娆、狐媚、性感,却绝对没有一分年轻的活力。
他明白,这份年轻的青春,是她为自己特意表现出来的。
她太了解自己。
张魂心里不禁有一份感动。和她在一起,自己的心仿佛也变得年轻了。
张魂回过神来,似乎已经忘却了前一个问题,他道:“下次可别再答应了,我可不想被别人找到。”
白凝雪轻嗯了一声,道:“这世上的人都说我‘仙乐坊’最擅追踪,却不知......”
她话未说完,却又看了张魂一眼,仿佛在说:“若不是你特意让我找到,我能找到么?”她幽幽接道:“否则,我也不会八年找不到你了!别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么?这八年来,你虽没有再在修真界露面,但也根本没有在‘天篆符’里,对么?”
张魂眼中现出一丝痛苦,他好似极不愿意别人提及他的过去,他消失的这八年,到底做了什么?
白凝雪盯着他的双眼,幽幽的眼神霎时变得温柔无比,她没有再去问他这八年去了哪,又做了什么。她知道,这八年对张魂来说是一个痛苦的回忆,是他心里的伤疤。
她的确是个聪明的女人,知道什么事能问,什么事不能问。
她用柔美的玉手轻轻地为他倒上一杯,道:“过去的事便过去了,你可知最近修真界出了一件大事?”
果然,张魂的神色不再那样痛苦,他喝下白凝雪倒的美酒,疑道:“什么事?”
白凝雪道:“传言说,近日将有天外上仙下界......”
</p>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