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歌：第九层牛坑狱：对亲恶高宗景泰身陷重蹄行不孝光宗玉娘误认恶妻

    “道貌岸然的绅士肮脏行径，

    假仁假义的慈悲杀人无形，

    装腔作势的淑女放荡成性。

    接近罪恶是为查找恶根，

    走入肮脏是为清洁人心，

    解剖病毒是为治病救人。

    一切折难都是你命中注定，

    伟大的艰巨工程不可能轻松，

    每一次超越都关乎神圣使命。”

    “神圣使命”令我热血沸腾，

    它像战歌和号角激荡心胸，

    我愿赤脚把罪恶和肮脏踏平。

    双足同时离开牛坑的池埂，

    在恶心和拥挤中溅起扑鼻臭腥，

    趟着没膝的粪屎一步步前行。

    洁癖的心理再次发扬作用，

    胃中一阵阵痉挛一阵阵上涌，

    我按紧胃部仰望上空。

    全能的女神，善良的诗国领袖，

    不忍看到臣民陷入恶臭，

    她一动身形飘落在我前首。

    像大海的航船辟开厚厚水流，

    像湍急的潮水开辟沙漠绿洲，

    雁翅形的洁冰展在缪斯身后。

    诗神就像冲破污秽的箭头，

    我紧跟开路的诗神向前走，

    躲避刀枪一样躲避污垢。

    那些满身臭粪的恶灵和脏牛，

    像被风吹浪打般纷纷奔走，

    直到接近爬出牛腿的赵构。

    脱身的皇帝闪动怯懦的双眸，

    不知我们将把他怎样凌蹂，

    瑟瑟地站在冰地上呆呆等候。

    听清我的问题他开口说话：

    “当时国内外形势十分复杂，

    好战的文臣武将都不是政治家。

    “空有一腔热血两鬓白发，

    他们心里只有先帝和国家，

    对我现任的危机毫无牵挂。

    当时我的处境有多么尴尬，

    不营救二帝国人把我咒骂，

    若迎二帝还朝把我放在哪？

    明英宗兄弟相残后果可怕，

    弟弟明代宗正在那黑牛脚下，

    有些事情你们可以去问他。

    “没有人能抗拒权和利的诱惑，

    这个牢房王将和百姓都很多，

    他们对待身边人居心叵测。

    父子为一间草房你争我夺，

    姐妹为半条地垅打伤脑壳，

    兄弟为赡养父母同室操戈。

    把到手的天大利益拱手让过，

    除非不堪压力的自寻解脱，

    除了圣人没有愿意人去做。

    “一部人类史就是利益争夺，

    古今中外的政权鲜血取得，

    ‘吃人’两个字并非鲁迅所说。

    李世民父子兄弟相残更缺德，

    却能脱离地狱到天上做魔，

    世代享受朝野上下的颂歌。”

    “千古功罪自有后人评说，

    尽管现在评说的人是我，

    但我评说李世民不在此刻。

    “当时的内外环境那样险恶，

    匆忙组织政府已是难得，

    还要忙着向金人割地求和。

    北国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热，

    皇室贵族在西湖奢侈安乐，

    歌舞生平的麻醉让神经萎缩。

    为向金人纳贡重利盘剥，

    百姓日子像跟大哥散伙，

    弟弟饿死大哥倒掉苹果。”

    “我用骂名换来和平生活，

    黎民百姓不愿意燃起战火，

    谁胜谁负都是他们的灾祸。

    肝脑涂地者都是穷人家小哥，

    亲兄弟刺刀相见是无奈选择，

    只因为各为其主各保其国。

    如果不死照样是苦娃两个，

    如果伤残后半生忍受折磨。

    杀人流血换不来富贵幸运者。”

    素知赵构书法婉丽洒脱，

    真行草颇具六朝和晋人风格，

    草书《洛神赋》难得传世宝墨。

    此外未听说他有文人的警觉，

    今天的话却含黄宗羲的深刻，

    但宋金之战并非皇权争夺。

    民族矛盾和皇权之争相混合，

    谁能给百姓的利益带来收获，

    谁就是靠近正义的合法大哥。

    赵构说的明代宗景泰帝朱祁钰，

    跟我们只有十几步距离，

    我跟在缪斯后面向他走去。

    像他生前心胸狭窄的神气，

    景泰帝的眼中同样充满恐惧，

    30岁大男人畏缩在黑牛脚底。

    听到我的召唤他却站不起，

    两只黑牛的脚踩住他的长衣，

    多亏女神的脚步所向披靡。

    站起来的景泰帝喘着粗重呼吸，

    把他当年的委屈和不平说起，

    忽而流泪忽而洋洋得意：

    “英宗的愚蠢让我有机会登基，

    亲征的时机不到兵无主力，

    20万大军全是拼凑的杂役。

    这年少气盛的不经事小皇帝，

    亲征是出于阉货王振的蒙蔽，

    顶不住蒙古瓦刺大军的攻击。

    “身为三军统帅视战争如儿戏，

    为王振衣锦还乡贻误退机，

    大同撤军却南绕王振的乡里。

    蔚县在北京正西有小路东去，

    王振却怕践踏家乡的贡米，

    向北返回三马坊岔道撤离。

    当北绕涿鹿撤至怀来之际，

    在土木堡被瓦刺困于死地，

    瓦刺控制水源先议和后偷袭。

    “20万大军60重臣战死，

    被俘的蠢皇帝成为人家棋子，

    瓦刺人押解他要挟边将索利。

    孙太后和于谦行事果断刚毅，

    决定将她调包来的劣种抛弃，

    祁镇的生母本是下贱的宫女。”

    缪斯的讪笑传入我的耳底，

    矜持的微笑未达到他的听力，

    而我却知道她这笑声的含意。

    朱祁钰的生母也不是高贵子女，

    原是景泰叔祖的宫女吴氏，

    宣宗击败叔父将她掠来藏匿。

    宫墙外苟且生下他这景泰帝，

    同为宫女所生却把兄弟贬低，

    这样的人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迎接他还朝，我心有余悸，

    忠于我的于谦却害我害己，

    他劝说我莫向赵构学习。

    “软禁英宗的南宫门窗紧闭，

    亲信兵将昼夜防守严密，

    八年间没有出现重大问题。

    更换太子引起朝臣腹议，

    石亨趁我病重助英宗复辟，

    他们软禁我直到活活气死。

    死后那愚蠢的恶帝还不放弃，

    只给我藩王礼遇和金山墓地，

    燕山的帝陵不许我栖息。

    “朱祁镇送我‘郕戾王’的恶谥，

    不承认我为帝还加个‘戾’，

    是终身为恶死不悔改之意。

    心胸狭窄骨肉相残的蠢东西，

    跟我一起住了500年地狱，

    却鬼不知鬼不觉从眼前离去。”

    缪斯说“他虽然不是好皇帝，

    却因废除殉葬立下大功绩，

    地藏菩萨超度他投生转世。

    “入地狱因为镇压于谦和你，

    废除殉葬出于善良的心理，

    这是历代帝王最丧失的生机。

    你当年保卫北京重用于廷益，

    做恶不多不重无几日悲泣，

    地藏菩萨正在为你等努力。”

    全知的史诗之神把细微洞悉，

    连地狱里的普通一员都牢记，

    太阳和月亮是我和她的距离。

    景泰帝听了诗神的利好信息，

    扑通一声双膝跪在冰地，

    不住扣头作揖如同鸡噙米。

    罕见的场景令我宽慰几许，

    地狱之行不仅使命所系，

    而且所见之人均有深义。

    缪斯的话语惊动冷血男女，

    他们是两个不孝的儿子儿媳，

    宋光宗赵惇和后唐皇后在一起。

    缪斯刚才说起地藏菩萨，

    赵构的堂孙目迸渴望火花，

    同刘玉娘一同在牛屁下挣扎。

    缪斯的脚步让牛群潮水般退下，

    卧牛们也站起身来迈开步伐，

    光宗和刘皇后得以起身说话。

    虎父犬子在赵惇身上发芽，

    宋孝宗是有为的半个政治家，

    治国安邦和孝心做得都不差。

    为岳飞平反是他一生精华，

    重用主战派张浚出兵北伐，

    削减冗官减轻对百姓搜刮。

    对退休的养父赵构孝敬有加，

    为守孝禅位给儿子提前当家，

    赵惇登基后却极度冷落老爸。

    安度悠闲晚年是人生最佳，

    孝宗这一愿望被不孝子搅垮，

    对父子间的气恼应付不暇。

    光宗对妒妇李凤娘担惊受怕，

    朝政大权统统交付给她，

    我在嫉妒狱看到她被埋沸沙。

    罢免陆游辛弃疾主战大侠，

    任用的无能和事老精神匮乏，

    陪他们偏安一隅享尽浮华。

    光宗的不孝很快得到报答，

    被迫禅位之后疯疯傻傻，

    李凤娘死后曝尸七月骄阳下。

    疯皇帝生前的病情时好时坏，

    现在他痴痴的眼光半疯半呆，

    恭敬地把刘玉娘从牛后扶出来：

    “恳求大神为我的李皇后消灾，

    她这些年在地狱里对我不赖，

    在被推翻的晚年我们很恩爱。”

    被称李皇后的女人笑容展开：

    “我不是李凤娘那个嫉妒的坏胎，

    我比他大三百岁可做他祖奶奶。

    “我是后唐刘皇后生在五代，

    庄宗李存勖是我命运的主宰，

    我入地狱是因为父亲的连带。

    他到处游医却丝毫没有学乖，

    追到宫中认亲实在不应该，

    我只好硬说他是冒充的无赖。

    二十军棍把他打得东倒西歪，

    其实他可以说是老乡来送莱，

    就像乡下人对城里同学的表白。”

    “你这恶女人让我无法忍耐，

    在地狱千年至今不知悔改，

    自己作恶竟然把他人责怪。

    对生身之父你能如此毒歹，

    还有什么人能让你心生感怀？

    不孝之子最令人讨厌和惊骇。

    敬而远之是对你们的高抬，

    挨揍没人管是鬼神的安排，

    肮脏的猪狗都比你们可爱。

    “你恶毒的心性竟把亲夫毒害，

    李存勖中箭你把烈酒端来，

    让他拔箭时喝下命飞天外。

    想同小叔子双飞却鸳被难盖，

    叛将新皇帝李嗣源把你捉逮，

    一杯鸠酒把你送到地狱来。

    在牛坑狱受苦是临时的善待，

    食肝狱才是你的永恒住宅，

    让尖刀利喙撕裂你的形骸。

    “没有哪个神能够帮你节哀，

    自己悔改才能换骨脱胎，

    地狱和人间都是同样的无奈。”

    缪斯的伶牙俐齿让刘玉娘服软，

    我同缪斯离开不孝者的牛圈，

    来到忘恩负义者最后的家园。

    这猪窝的情景像肮脏牛坑一般，

    半米深的屎尿里被千百头脏猪挤满，

    那些饥饿的肥猪嚎叫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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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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