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歌：第一层蒸笼狱：严嵩李成梁感叹人生误计鳌拜多尔衮指责福临康熙

    “我引诱小皇帝骄奢淫逸，

    自己趁机专权陷害异己，

    贪污索贿大搞钱权交易。

    各地官员都要给我见面礼，

    有人甚至为此借贷京师，

    直到我听信了亲信的建议：

    行贿的钱都没有好的来历，

    有朝一日他们被关紧闭，

    为了立功都会供出你。

    “我为全球华人争得荣誉，

    富翁榜上与和珅并驾齐驱，

    ‘罚款’一词也是我的创举。

    我的尸肉成为百姓泄恨工具，

    一文钱一细条被他们买去，

    在嘴里生嚼还要骂上几句。

    我心甘情愿改造在地狱，

    只希望有朝一日天降甘雨，

    让我再降人世做真男真女。

    “在我身边的大贪官实在不少，

    有一位大员前几天才来报到，

    如果你要见他，我回去叫。”

    我向这个可惜虫点头说好，

    宋帝王也同意他回头去找，

    不一时独自返回面带苦笑：

    “这倔强的人实在让人苦恼，

    他宁可被蒸也不愿被你报道，

    说自己无颜去见祖国父老。

    “有一个人很愿意跟你聊聊，

    如果你们同意我马上带到，

    他就是大奸臣严嵩我的同僚。”

    这次他带回须发均白的老表，

    江西人骨骼清癯面带微笑，

    目光中透着几分狡黠与骄傲：

    “我那大奸臣的名字无人不晓，

    殊不知我年轻时也曾正直清高，

    如果不做官会是园田诗文豪。

    “我应了‘人生误计觅封侯’，

    陆游庆幸没有大权在手，

    天长日久文豪也会晕头。

    《明史》对我的评介过于诬诟，

    说我“媚上、窃权罔利”不荒谬，

    说我“无他才略”无中生有。

    我推行‘一条鞭法’变革税收，

    成就张居正、海瑞的历史名流，

    正所谓‘败者强盗胜者王侯’。

    “勤勉谨慎执政20年之久，

    不专权，得有皇帝能成气候，

    不媚上，除非不在官场逗留。

    骂我吞军饷，那是它没在你手，

    骂我受贿，谁又能将行贿者赶走？

    骂我排挤，美国总统也不用宿仇。

    他们用装鬼道士陷害老朽，

    诬陷我儿子通倭毫无原由，

    我被抄家发配片瓦不留。

    “以前没少给家乡修桥盖楼，

    最终死在家乡白骨无人收，

    收留孟尝君的薛人举世罕有。

    我的经历是对贪官的挽救，

    莫效我枉费心机敛财万斗，

    到头来寄食墓舍死无棺柩。”

    老人说起前生老泪横流，

    想到继续被蒸深身颤抖，

    而他的“天下第一关”仍悬楼头。

    “我就是明朝大将李成梁，

    对明朝的功劳不逊戚继光，

    关在地狱是我天大的冤枉。

    较大城市铁岭是我故乡，

    四十岁出山镇守辽东城邦，

    十次大捷二百年不敢做想。

    百年史学不正视复杂情况，

    你也不敢对我妄加颂扬，

    否则会有人说你拿我俸饷。

    “有人说我是濒死明朝的罪羊，

    因为**哈赤是我一手供养，

    我没有除草一样把他们杀光。

    以夷治夷很适合美国警方，

    给敌人留下后路让他成长，

    否则无功可立无法再辉煌。

    我跟其他的贪官污吏不一样，

    贵极而骄的功臣耳熟能详，

    奢侈无度的快感世人抵抗。

    “我就是天高皇帝远的东北王，

    没有政敌没有反对的异党，

    侵吞公私财产易如反掌。

    我控制着东北经济的脉象，

    税收和军响大部分入我私囊，

    饿得士兵无心无力去打仗。

    贪一点钱就把我往地狱里装，

    全然不顾我昔日战果辉煌，

    你说这阴间的道理跟谁去讲？”

    这“功臣”的话激怒范仲淹，

    他本来不想参与我的采访，

    却忍不住在我身边开腔：

    “你这疑似汉奸休要轻狂，

    你的战功只能有利帝王，

    你给百姓留下的只是创伤。

    阴间地狱的主宰是公平之王，

    我佛慈悲把众生放在心上，

    为王朝杀伤只是罪恶一桩。

    “明朝上下全身**的浓疮，

    任何健全的肌体都比你们强，

    清军初入关很少**现象。

    你不要说清末的**也很猖狂，

    正因为**才败给了革命党，

    这是历史的铁律人民的愿望。

    地狱镇压的是你贪污罪状，

    不管你守过疆还是抗过枪，

    地狱里小功不能给大过顶缸。”

    这样的提人询问单调而匆忙，

    我始终想看清锅内的情况，

    缪斯也好奇地到角门向锅内张望。

    这时她突然开口询问宋帝王：

    “那锅底下是不是真的岩浆，

    能不能让我们到里面走一趟？”

    “岩浆是真，我们就在火山口上，

    但那下面比蒸锅里还滚烫，

    您现在失去法力会被烫伤。”

    “刚才我的诡计骗过了女皇，

    现在的法力像中年女人一样，

    只不过思维混乱没有心脏。

    我的良心正在女皇身上发痒，

    她正做好事准备升入天堂，

    真是白日做梦痴心妄想。

    打开那个烈焰熊熊的炉堂，

    我带文曲星到里面走一趟，

    你们在这里守候不要逞强。”

    无人料到她会突然反常，

    惊呆了众人也难住帝王典狱长，

    他看着范伸淹用眼神在商量。

    缪斯见了立时目露凶光：

    “不相信？要么你们先尝尝？”

    她说着向二人举起了手掌。

    那温柔小手在空中迅速暴长，

    转眼间已有芭蕉叶大透出蓝光，

    二文人连连后退踉踉跄跄。

    她转身走到尼帝的身旁：

    “你是武神，跟我较量较量？”

    “不，小神哪怕跟天神较量。”

    “走吧，跟我去看白条猪的墓场”，

    缪斯的手缩回娇美的形状，

    拉着我从台阶走向坡下的炉堂。

    “你的史诗写出了多少行？”

    “就想其他浩大的工程一样，

    正在准备砖石、钢筋和泥浆。”

    “你何不借鉴这些篇章：

    ‘一个椰子大如冈，

    张口喝下太平洋’。

    ‘莫非玉帝要吸烟？

    如果不是要吸烟，

    怎么又是一火炼？’

    ‘爱你爱得死去活来，

    如果你明天不存在，

    可让我拿什么做酸莱。’”

    炉堂就是蒸锅内玻璃柱的内脏，

    火山口的滚滚烈焰像人类的**，

    蒸烤着猪鸭和地瓜的脆皮心肠。

    生前被**把内心烧得滚烫，

    死后被岩浆烘烤得肉沸皮张，

    可惜世人还不知放纵的下场。

    诗神给了我一双避火的翅膀，

    我在千度高温里是那样安详，

    我们就像鲜花中的蝴蝶飞翔。

    这是生平从未见过的盛况，

    仿佛千百张脸谱印在壁上，

    嘴唇和鼻头就像复印的纸样。

    如果不是一摞摞**接壤，

    如果不是能看到嘴巴翕张，

    我真以为到了生命的墓场。

    九层**紧紧靠在火旁，

    他们的眼睛对着下面的岩浆，

    恐惧得就像贪官和盗贼的梦乡。

    一群**的异性拥挤在身旁，

    不要以为那是春梦一场，

    那样的挤压和高温做不成鸳鸯。

    每个人的脸上都那样痛苦万状，

    扭曲得分不清男人女人的模样，

    那些当世名人也不用把脸遮挡。

    两张特殊的脸孔吸引了我的目光，

    在下者须如雄狮头硕脸胖，

    在上者蓬发髭长脸如恶狼。

    吸引我的是他们嘴的形状，

    他们的口型分明是在吵仗，

    刻骨的仇恨刻在他们的目光。

    缪斯尽管已经失去心脏，

    对我的关心仍然一如既往，

    发现我对二人认真端详。

    她把一粒接受器放在手掌，

    轻轻按在我的耳窝之上，

    我立时像走入科举的考场。

    我听到四周乱哄哄的惨象，

    看到他们的声音在耳鼓激荡，

    清晰听到那二人的咒骂叫嚷。

    多尔衮和鳌拜两个雄狮恶狼，

    他们对当年的恩仇念念不忘，

    相互揭露野蛮掠夺的罪状。

    “你对我的孝庄有非分之想，

    煽动忘恩的福林跟我对抗，

    圈地饿死上万汉族老乡。”

    “圈地的罪行摄政王首当其冲，

    你在这方面比我伟大而光荣，

    强迫汉人当奴隶是你发明。

    剔发易服企图让汉人灭种，

    稍有不从就派大军屠城，

    锦绣江南被汉人鲜血染红。

    你烧杀掠抢无所不能，

    抢掠大量民女供你享用，

    就连朝鲜也同样受你折腾。

    “你逼迫小皇帝叫你父皇，

    最后被你的儿子墓毁尸扬，

    你还有何脸面在这里逞强？

    现在的惩罚只是你的小罪状，

    等到在这蒸笼狱刑满释放，

    你还要被罚到更悲惨的地方。

    我第一巴图鲁功高无上，

    说我篡逆纯属康熙栽赃，

    杀害功臣都是著名的帝王。

    “康熙小儿算是什么好皇上，

    噬杀的他一生都在打仗，

    让天下各族百姓跟着遭殃。

    百万良家子弟血染疆场，

    污红皇帝和军阀业绩辉煌，

    家庭统治得到稳固和拓广。

    他给农民免除的那点税粮，

    远远不能弥补战争的创伤——

    国库亏空百姓家破人亡。

    “后人迟早看清圣主本相，

    把他的灵魂张贴在历史的耻辱桩，

    让他没脸再称千古帝王。

    让他的眼泪顺着脸颊流淌，

    把他的瘦脸冲出沟壑山冈，

    让他的眼珠随泪水落到粪浆。

    让他看到子孙出逃的惨状，

    看到曾孙溥仪在西伯利亚冻僵，

    看到孙媳跟猎犬在床下疯狂。”

    我在烈焰上方十分惊惶，

    忘了今夕何夕，身处何乡，

    那言论竟然出自未开化的草莽。

    它简直跟墨子的想法一样，

    圣雄甘地也没有这样的思想，

    醍醐灌顶的我晕头转向。

    我拉着缪斯的手离开炉膛，

    全能的神感觉到我的反常，

    却不知我的烦恼来自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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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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