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歌：黄泉路：彼岸花接引孤独魂入彼岸心酸人悲泣冷酷情更心酸

    “三百年前上帝之子再次来过，

    那位华伦圣母的功勋杰作，

    将泡在福尔马林的良心精髓接活。

    全世界享用人类的平等和契约，

    却忽略了伟大告知的告诫，

    让资本和科学的负效应原子核分裂。

    发热的头脑达到爆燃临界，

    虚荣的洪水形同蓄势黄河，

    再不降温和疏导难躲大祸。

    “伏尔泰应该羞愧自己的荒诞，

    他讥讽卢梭却把恶果泛滥，

    让贪妒抟人类推向毁灭边缘。

    当大都市把人性在织布鸟巢挤扁，

    当科学让人不吃不喝不安眠，

    人类何处寻找曾经的幸福感？

    当利欲将食品加毒污染环境，

    当资本掠夺尽儿孙的资源，

    今日的火星就是地球的明天。

    “道家和卢梭的良药注定被遗弃，

    它对强者和野心有太多不利，

    而主流学说要靠强者欢喜。

    包括汉朝把百姓养肥的皇帝，

    ‘无为而治’非出统治者本意，

    天下人都是朕的鹰犬和奴隶。

    让你做皇帝也不会无私无欲，

    没有人喜欢去搞小农经济，

    小国寡民让朕当得没有意义。”

    我们的对话被一片红光打断，

    那红光像一团火焰燃烧在天关，

    又像一片血光泼洒在眼前。

    无边黑暗掩盖了它真实的容颜，

    翻卷的黑雾将它吞噬在路边，

    但它的势力却在一步步伸展。

    红色令人激动也令人不安，

    红与黑结合最耀眼也最性感，

    那是宇宙大爆炸诞生的瞬间。

    走上有了明确方向的路段，

    就算明知赴死约也心甘情愿，

    也胜过浑浑噩噩左右为难。

    每个灵魂的脚步都变得振作，

    尽管不知道那红光到底是什么，

    它不一时便将我们污成红色。

    如同朝霞落日在碧海飘落，

    一地红花在路两旁鲜红似火，

    花茎上没有叶片只有花朵。

    彼岸花——诗意的名字令人感叹，

    你把鬼门关连在佛的西天，

    让孤苦悲伤的灵魂片刻慰安。

    你让我的“火照之路”不再黑暗，

    你生长在黄泉路人生的三途河边，

    为地狱之路铺上火红地毯。

    你鲜血筑就的身躯虽然微软，

    却一直挥舞手中鲜艳的杜鹃，

    像巴黎迎接拿破伦公社凯旋。

    彼岸花是阴间冥界唯一的花，

    阴间冥界本来没有花，

    彼岸花不忍看到地下没有花。

    有花无叶的曼珠沙华本来不是花，

    它是地藏菩萨遗留的衣花，

    受菩萨感召来到地狱做花。

    地狱众魔容不得地狱有花，

    它便在黄泉路开成片片红花，

    为孤独的亡魂做安慰与接引之花。

    有了无私的彼岸花照明引路，

    我们的前路不用在黑暗中踟蹰，

    大家的行程也开始加快脚步。

    而此时的我却落在队伍后面，

    彼岸花的舍身奉献把我感染，

    彼岸花的鲜红如血令人流连。

    血红的路像岭上开满红杜鹃，

    它那火样的花枝像赤旗一片，

    令我想起激动人心的影片：

    轻柔缠绵却令人激昂的歌声，

    失去母爱却赢得大爱的小英雄，

    羡慕得我恨不能置身其中。

    幼小的我渴望提早出生，

    找一支自己的队伍，做一回潘东，

    抱一挺机关枪在赤旗下面冲锋。

    历来就有“官逼民反”的壮行，

    君视臣如土芥，臣视君如害虫，

    甘地的万幸不在西亚而在大英。

    白无常见我落后也离开队形，

    他的白衣白帽被血光染红，

    那些灵魂也变成飘忽的红影。

    “‘彼岸’两个字让您感慨万千？”

    笑眯眯的勾魂鬼知晓每个人的意愿，

    但此时我们已经来到三途河边。

    曼珠沙华映照出三字“鬼门关”，

    不甚高大的牌楼横在眼前，

    青面獠牙的鬼兵戒备森然。

    像人间的海关一样交验证件，

    与人间不同的是不能用钱，

    守关的十八鬼王铁面如山。

    就像“条条乡路通城下”，

    抑或“条条大路通罗马”，

    通往地狱的黄泉路四通八达。

    涌向阴都的人流目不暇接，

    他们是各地城隍派出的队列，

    需要共同在鬼门关进入阴界。

    成千上万涌向鬼门关的幽魂，

    就像排队为开发商造势的人群，

    清晨赶往车间或写字楼的困民。

    魂们拿出亲人烧来的路引，

    红色幽光的大小鬼验看官印，

    轮到我交证时却听到一声呻吟。

    那是一个唤我乳名的女人，

    这久违的乳名听来陌生而可亲，

    我辨不出这女人和她的声音。

    那陌生女人瑟瑟站在墙边，

    像黑瘦如柴细脚伶仃的惊蝉，

    灰白乱发挡住泥水的脏脸。

    知我乳名的人定与故乡有关，

    而且与我的童年生活关联，

    我停止验证走到她的面前。

    她再一次将我的乳名呼唤：

    “柱子，你怎么也来到阴间？

    听说你的工作令人羡艳。”

    我看着她的双眼满腹疑惑，

    她说“我是郭亚玲啊，小郭，

    小时候我们曾在一起玩过。”

    她就是那双“黑豆似的眼睛”——

    我初中的日记里曾这样相称，

    她的不幸谱写恶劣的人性。

    对兄弟姐妹可谓有求必应，

    因为犯罪患下满身病痛，

    在医院无人收尸直到灰冷。

    再也看不到那双“黑豆似的眼睛”，

    再也听不到少女清脆的笑声，

    眼前邋遢女人是死前的情形。

    以前她的不幸令我同情，

    如今的孤魂让我悲怜顿生，

    死去多年怎么还在飘零？

    “我死时没人烧路引和纸钱，

    没钱上不了船，没证过不了关，

    被孤魂野鬼拖入三途河里面。

    “我那侄男哥女没少花我钱，

    你回去告诉他们给我烧一点，

    那几张黄纸就能让我上船。

    心狠手辣和忘恩负义的恶汉，

    他们在地狱的刑罚比监狱更惨，

    而且要比我多受罪一万年。”

    凄切的呜咽和血泪交织的双眼，

    让我不由得泛起一阵阵心酸，

    我掏出大把冥币：“我帮你过关”。

    这哀怜楚楚的孤魂对我直言：

    “这阴间地府不比咱们阳间，

    阴间关卡的鬼官只认证不认钱。

    如果你有这份心思和意愿，

    给我烧一张路引和三斤十两钱，

    我在下面为你祈祷一百年。”

    人们习惯把地狱说成“下面”，

    她知道自己的罪责将会被判，

    “下面”二字说得那样凄惨。

    “我回去一定把你的事办成，

    但你还要忍受苦难和欺凌，

    我不知多久才能离开幽冥。”

    “我对阴间的苦难早已不陌生，

    比起阳间的板床底和厕所坑，

    这水底下不狭窄也不算太冷。”

    我不甘心地把她拉到门前，

    请求黑白二神，二神说不行，

    向一位鬼官递钱，鬼官瞪眼睛。

    “请你不要在这里丢人现眼，

    不要再别把阴间当成人间。”

    警告声发自我身上一条皮链。

    这才想起神服上的各路神仙，

    本想请神仙说情帮她过关，

    但此时的我已经羞愧满脸。

    我问它们缪斯是否有危险，

    却听到一个冷静机械的声源：

    “天机不可泄漏，交证过关。”

    将一把纸币塞给那个可怜，

    它或许能帮助她解决一些困难，

    我也因此获得一分心安。

    就在这时凑上来一群野鬼，

    他们一个个神情千刁百诡，

    像精神病院里面的微缩社会。

    有的浑身抽搐五宫流血，

    有的披头散发红舌长垂，

    有的四肢不全眼突脑毁。

    怒气冲冲的汉子致死不悔，

    哀哀怨怨的少女眼中滴泪，

    凄凄惨惨的老妪无家可归。

    这些过不了关卡的孤魂游侠，

    其中多数是阳寿未尽而自杀，

    等到寿终时日才能过卡。

    嫉妒我对小郭关照有加，

    有的女人嘻皮笑脸说脏话，

    一名男人怒骂着挥起鱼叉。

    躲过鱼叉又迎来一把钉耙，

    眼见得呼啸钉耙当头砸下，

    我直觉得眼前一阵昏花。

    就在钉耙在我头顶震响，

    它却“当啷”一声落在地上，

    攻击的恶鬼发出痛苦叫嚷。

    一只蛇神咬住他的右手腕，

    神服上飞出蜈蚣、毒蝎和蚂蝗，

    恶鬼们顿时吓得魂飞胆丧。

    过了鬼门关魂们真的成了鬼魂，

    而我自己不知道是鬼还是人，

    但我现在已经进入了鬼门。

    在北京的陵墓游览走出阴门，

    都要发出“我回来了！”的声音，

    否则坟墓会留住你的灵魂。

    那些坟墓里住着九五之尊，

    他要千秋万代统治子民，

    在他眼里天下没有自由之身。

    走在人生旅途最后一段，

    来到人生必经之路的三途河岸，

    我们要在这里搭乘渡船。

    只要交付般费就能上船，

    但船家并不保证你的安全，

    私营船不管人命只管赚钱。

    河水分为急流、普通和缓慢，

    坐上哪种水流的船在于生前，

    在于生前罪孽的轻重深浅。

    浑浊的三途河水肮脏可怕，

    上面漂浮着大量污血和毛发，

    人和动物的尸骨交织混杂。

    河边那棵挂衣树茂盛而高大，

    似杨似柳的树枝无叶无花，

    一群报到的鬼魂聚集树下。

    管事的人是一位老妈和老爸，

    老妈像《还珠格格》容嬷嬷她妈，

    老爸却像小品演员郭达。

    老妈扒光你衣服表情生冷，

    老爸向树枝挂衣服面带笑容，

    树枝下垂的程度由罪孽决定。

    罪孽深重者直接绑上铁绳，

    挂在一艘破船甲板上的铁钉，

    在湍急的污水中拖死狗般前行。

    罪孽不太重的人押上木筏，

    在飘飘摇摇中忍受臭浪腥风，

    这两种人直接进入地狱受刑。

    罪孽较轻者直接推入河水，

    让他们陪同水下的孤魂野鬼，

    度过固定时日重入轮回。

    我在这里离开盗贼和贪官，

    同老弱病残坐上较大的铁船，

    共同在平稳的河水中破浪向前。

    血黄色的河水下面哭叫连连，

    蚂蟥和水蛇对水鬼叮咬撕缠，

    水面泛起的恶臭腥风扑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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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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