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歌:三途河:施救宿敌以德报怨天地宽恩爱情侣奈何桥边等千年
水鬼们在船外不断袭击捣乱,
时有年老体弱者被拖下船舷,
他们将被硫酸般的河水泡烂。
我不忍与可怜的弱者争船面,
同一位中年背靠背坐在船边,
突然被一个水鬼拉住裤管。
急忙抓紧船舷双脚猛挥,
却又被两个水鬼抱住双腿,
他们把我拖得摇摇欲坠。
如果不是身上的萨满神保驾,
这一次将永远不能重返人间,
拖下水的魂灵都要浸泡数百年。
就像上一次城门边救我脱险,
那些蛇蝎扑向水鬼手边,
他们惊吓得放开手怪叫连连。
此时我看清了拉我那人的脸,
我踹出去的脚停在他脸前,
我的村邻和同事去世多年。
“木老师,您怎么还在这里流连?”
“你年轻轻的,怎么在这相见?”
我们相顾错愕惊诧无限。
木魁是我的中学教师和同事,
只因我更正了他的“寝不安席”,
从此他便对我充满敌意。
一周之后给我当头一击,
他是教研组长负责管理,
我向他请假去陪伴临终的爱弟。
他准假后向校长说我旷职,
鲁莽的任校长不相信我的解释,
害得我和校长相互抡椅子。
下学期我被派到偏远的校区,
每天骑自行车披星戴月奔驰,
幸好夏宝学校人心不欺。
他有位美丽的女儿天真活泼,
还有一辆崭新漂亮的“飞鸽”,
他说宁可借老婆也不借自行车。
我遭到老子拒绝向女儿去借,
总能如愿以偿的我却很苦涩,
利用女人的好感实在缺德!
流失的岁月早已消磨了恨意,
我抬起的脚不忍心踹下去,
虽然随时可能被拖入水底。
尽管当年他让我蒙冤难洗,
尽管我当年想对这张脸痛击,
然而如今却有说不出的怜惜。
“求求你,让我上船稍微休息,
上了你的船,我就与苦难脱离,
祖孙三代万古千秋感谢你。”
我与他本来没有太多的仇隙,
何况耶稣说“爱你的仇敌”,
不忍心对他的苦难置之不理。
他把我的脚紧紧抱在怀里,
我身体后移把他往船上提,
船上的灵魂和鬼差纷纷抗议。
他们说水里的罪魂沉重无比,
我们这艘无罪者轻快的船体,
他一上来就会压沉到水里。
我这是在坑害大家和自己,
同船者和萨满神都劝我放弃,
可我就是没有恶狠的勇气。
我试探着用右腿把他拉起,
因为害怕船翻而小心翼翼,
眼看他的上半身与水面脱离。
此时却听到船上一片惊悸,
我同时看到倾斜的船体,
我的脚随着他身体落到水里。
当他在水中只露出半块脑皮,
危险和呼叫这才得到平息,
我急切的心却更加着急。
我们就这样在水里拖下去,
而船身照常行走没有问题,
我想到一个急中生智的创举。
把他拖到彼岸或许可以,
宁可把脚浸泡在高腐蚀的水里,
否则我将一生寝不安席。
或许他的罪孽已被清洗,
或许我的诚心感动上帝,
我在他急难之时不离不弃。
脚皮受不住极寒和腐蚀刺激,
我在蚀骨的剧痛中浑身战栗,
还要忍受同船灵魂们的怨气。
两个苍白的老脑袋冒出水底,
混乱挣扎中抓住我的脚趾,
我看清二人面孔顿感惊异。
我的远房亲戚和单位老书记,
臭水冲刷着满脸满嘴的污渍,
头上和脸上叮满蚊蝇和水蛭。
健在的人怎么会在阴间相遇,
素不相识者怎会挣扎在一起,
二人流泪在我的脚下求乞:
“原谅我吧,我对不起你,
我们在那件事上伤天害理,
四处写匿信或当面质问上级。
害得你丢弃十年寒窗的公职,
害得你没有退休金生活成难题,
而我们那样做只为了泄气。
你没有以怨报怨的攻击,
我难以忍受自责的心理,
常在梦中来到煎熬的地狱。”
“我20年始终想不通的问题,
自问从来没有得罪过你,
可你为什么非要苦苦相逼?”
“我向你借钱给单位送礼,
你帮我贷款却让我付利息,
我心生怨恨便去整你。”
“其他离岗者每年给我送礼,
只有你这小子置之不理,
这事放在谁身上咽下怨气。”
听了他们的话我含泪叹息:
“当时的我生活难以维系,
哪有能力替你付那么多利息?
而你,我的老师我的老书记,
学生当时确实对你失礼,
今天对你郑重说一声对不起。”
人们啊,仇恨的根源在你自己,
以怨报怨双方大伤元气,
以德报怨获得双倍利息!
两颗老脑袋幻化得合二而一,
那张面孔曾与我共对朝夕,
庞涓和李斯的妒嫉促我离去。
把我的敬业说成膨胀私欲,
说责任心是把他人肩膀当阶梯,
落个水底一样的夜半哀唳。
如今抱住我脚声声哀啼,
恳求把他拉到安全的船里,
我的良心两次把怨恨占据。
当你在末日来临回首往事,
一切过往的仇怨都不值一提,
一切人间的情谊都记在心里。
当船只渡到三途河对面,
我的心摆脱浑浊到达彼岸,
我像华荣道的关羽仰天长叹。
做好事的滋味令人痛快而心安,
好人长寿的秘诀与心情相关,
眼看木魁脱险我一阵喜欢。
搀扶着木老师疲惫的病疴,
随着赶集似的魂流来到忘川河,
看到著名的奈何桥和桥上的孟婆。
孟婆汤让你忘却烦恼和忧伤,
这种享誉三界的玉液琼浆,
本是你自己一生泪水的存放。
饮尽自己一生流出的泪水,
想想一生的苦乐到底为了谁,
如果有来世你可否追悔?
让人忘却前世确实很难,
这位男子曾背靠背与我同船,
他一直徘徊在桥上踟蹰不前:
“我跟她约好来世相见,
这碗汤会让我忘记她的容颜,
我要在桥边等待她三十年。”
听到痴痴迷迷的自我呢喃,
一向笑眯眯的孟婆手端汤碗:
“别傻了孩子,这样做十分危险”。
“你看那水里浸泡着的张张苦脸,
他们一个个向桥上望眼欲穿,
有的人已经苦等了数百上千年。
有的人几十次望见爱人的容颜,
却都由于行色匆匆不得一见,
人家轮回转世有了其他挂牵。
你不喝汤就要浸泡在水里面,
就算你等她一千年也是枉然,
我从来未见过重逢的笑脸。”
那男子轻轻推开嘴边的汤碗:
“我宁愿在水里等她一万年,
哪怕生生世世不再相见。
只要不是我失约在先,
哪怕这忘川河水把我泡烂,
尸骨无全魂飞魄散也心甘。”
“这年头还有你这样的痴情汉,
着实让我老太婆心中感叹,
你去到三生石看看三世情缘。”
我们跟随中年人来到河西,
我和木老师也想登上巨石,
却被孟婆和管事的鬼官制止。
三生石本是女娲造人的沙计,
积累多了便精通了天地灵气,
能让人看到前世、今生和来世。
女娲将它安排在阴间奈何桥西,
如果让它来到人间的城市,
当个巫师会赚来如山银子。
中年人走下三生石泪流不止,
陪他下来的小鬼向我解释,
中年人是杭州“双投桥”主角之一。
爱情之都传颂凄美故事,
钱塘书生的恋爱遇到阻力,
双双投入西湖“双投桥”淹溺。
木老师听罢发出哀声叹息,
他想起小情人的绝情绝义,
临终一见的要求被恶言相拒。
中年人“扑通”一声跳入水里,
八百年前的双跳增添西子湖的美丽,
如今孤独的一跳未激起涟漪。
“上一次他们把我的汤喝下去,
八百年时间不曾遇到一起,
这一次他幸亏没喝下肚里。”
已经万岁的孟婆端着那碗汤,
痴痴呆呆的样子向水面张望,
一双忧郁的眼睛忧郁迷茫。
老太婆将那碗热汤端向木老师,
“他先喝”木老师目光投向我,
孟婆笑着摇头说“他不用喝。”
“都是普通人,他为什么特别?”
木老师满脸嫉妒和愤怒之色,
这种脸色二十年前曾经有过。
我的慈悲上帝,阿弥陀佛,
不管我救回来的是什么,
救苦救难永远不会有错!
忘却是济世良药和幸福源泉,
一碗热汤让孟老师神色一变,
忧郁、嫉妒和愤怒一丝不见。
满脸喜悦如同“横路敬三”,
双目清澈如同见底水潭,
脚步歪歪撞撞婴儿般蹒跚。
我在后面追赶将他扶掺,
看到他那快乐无邪的笑脸,
我对快乐和幸福发出感叹。
幽暗中闪现出一处古老的城垣,
清一色青砖灰瓦鬼气一片,
这里是阴曹地府的首都阎罗殿。
像阳间许多国家喜欢分权,
阴间有许多阎罗王主持局面,
在个自的空间对死魂进行审判。
当我们走到通往城门楼的路边,
却看到人兽合一的怪异狼脸,
埃及神阿努比斯出现眼前。
这位著名的亡灵保护神和引导者,
人的身躯上长着胡狼的脑壳,
在冥间负责**的复活。
如今出现在酆都大帝的场所,
而且迈着大步直接走向我,
我不由得心中一阵忐忑。
这时他直接叫出我的名字,
宣读埃及冥王奥西里斯的圣旨:
令我到他们的神殿将**复制。
“古埃及”让我感到恐怖而阴森,
不管是他们怪异的神女神棍,
还是金字塔内苛毒的阴魂。
仿佛辉煌的基座正在下沉,
压垮了成千上万爬行的冤民,
他们在我的键盘上痛苦呻吟。
埃及文明与人类文明同根,
让我看到鲁迅的两个字——吃人!
直到最后的法老担架上公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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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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