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子轻声说:“这温相吧,心胸确实是太窄了些,听说他推荐了个他的党羽颜继祖。。。”还没说完,就拍了一下自己的脸说:“罪过罪过,咱家不该胡说八道,这要是传出去,咱家可不会有好果子吃。”李知行笑道:“李公公,不必担心,难道还怕我去四处张扬吗?你刚说到,新任的山东巡抚是颜继祖?”小李子点了点头说:“干爹与宫里王承恩王公公关系甚密,对宫里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听他说,这颜继祖原为吏科都给事中,后来在家丁忧扶丧,这次居丧服满,又官复原职,更靠着温相的关系,巡抚山东来了。听说前几天颜大人来济宁州拜访总河大人,只是咱家官职卑微,无缘亲见,不过干爹倒是去见了,听说那颜继祖一副志得意满、小人得志的模样,说到底还不都是占了温相的光。”
李知行忍不住骂了一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山中无老虎猴子倒成了大王。”小李子现在对李知行的话已经开始免疫了,不再像刚开始时那么慌张,说:“谁说不是呢,现在满朝密布温相的人,谁敢跟温相说半个不字。别看温相在圣上面前战战兢兢,可是出了皇宫,他比皇上的权势还要大,毕竟下面的人能见到皇上的少啊。”李知行说:“朝中奸佞作祟,我等却只能在这里叹息,心有余而力不足,实在让人痛心。”小李子说:“哎,咱家敢肯定将军以后功名不可限量。刚来到这军营时,看到李将军手下的兵士,当真是虎狼之师啊,我还以为遇到的不是咱大明朝的军队呢。”李知行笑着说:“李公公过奖了,手下儿郎们辛苦操练,不就是为了有一天为国出力吗?”小李子说:“说实话,咱家也算是见多识广了,见过不少将领手下的军队,可是没有一支军队比得上李将军的。就说那总兵刘泽清吧,手下军兵一个个穿的叫花子似的,打起仗来畏缩不前,偏偏祸害起地方来如狼似虎啊。不久前他曾派一个游击将军马花豹到济宁州来领取武器,听说从兖州府到济宁州这一路上不知道有多少村庄遭殃啊,难民都成群结队地涌到济宁州城下了。”李知行听了心里暗惊,说:“这般行事与那流贼何异,当真是没有王法了。”小李子说:“李将军,现在山东省的军务由他掌管,他手握重兵,朝廷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只要他干的不是太出格,是不会把他怎么样的。”李知行怒声说:“这等官匪,难道还能指望他来保境安民吗?”小李子端起酒杯说:“李将军,咱们现在也只能口上说说罢了,没有权利什么事情也别想做。来李将军,喝酒。”
李知行与小李子碰了一杯,小李子凑过来说:“李将军还不知道吧,现在中原和西北地区都打成一锅粥了,到处都是流贼横行,官军剿不胜剿啊。现在洪督师专治西北,将那些流贼赶得四处逃窜,不少都跑到中原去了,听干爹说最近朝廷又任命卢督师为五省总督,专治中原,与洪督师协力合作,一定能很快就把这些流贼给灭了。”李知行听了心里一震,暗想总算是听到有人提起这些历史名人了,此时的洪承畴可谓大获圣宠,官任陕西三边总督,太子太保、兵部尚书衔,总督河南、山西、陕西、湖广、四川五省军务,麾下精兵猛将不少,因此每次都打的流贼大败而逃。卢象升,据说身为文官,天生神力,手下有一支利用亲友、同乡等关系建立起来的军队,号为天雄军,战斗力很强,加上作战勇猛,高迎祥、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憎恨且惧怕地称呼他为卢阎王,此时他官任右副都御史,湖广巡抚,总理江北、河南、山东、湖广、四川军务。
李知行知道,现在的流贼已经与最初的时候不太一样了,刚开始时,三千官军就能把十万流贼赶得鸡飞狗跳,流贼每次遇到官军都是望风而逃,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叛乱,流贼的战斗力已开始发生质的变化,他们手中已经聚集起了一支核心的军队,且多是骑兵,虽然每次还要裹挟大批老弱,但战力不容小视,像艾万年和曹文诏的战死就说明了这个问题。最重要的是大明官军已经陷入两面作战的窘境,明年后金军又要进关了,本已将流贼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明军不得不撇下行将覆灭的他们,转而去抵御后金军,于是得到喘息之机的流贼又开始快速地发展起来。而明军在这内忧外患中得不到休整补充,结果越打越弱。
李知行摇了摇头,他现在也没有能力去力挽狂澜,现在他的手下不过几百兵丁,连打个小土匪都要斟酌再三,如何又能与那些兵力庞大的流贼去争锋,还是努力发展吧。想完这些又敬了小李子一杯:“来,李公公,末将敬你一杯,相信卢督师很快就会奏凯歌的。”
晚上给小李子那些人安排了住处,李知行又令人去县城兵器作坊将张成风请了来,让他看了看几门炮,张成风看到红夷大炮的时候也吃了一惊,有些不敢置信。李知行问他:“张师傅,你好好瞧瞧,以后能不能造出来?”张成风又仔细研究了一会才说:“大人,这个小人不敢打包票,只能说尽自己最大努力来试试了。”李知行说:“不是试试,而是一定要造出来,不过不必像这一门这么重,最好能造出几百斤的红夷大炮,能随军野战。”张成风说:“小人一定尽心尽力把红夷大炮造出来。”
李知行又指了指那两门佛朗机炮,说:“你再看看它们还能不能用?”张成风细细地查看一番,还拿起一杆子铳装进母铳里面,说:“大人,按照小人的估计,这两门佛郎机都是可以用的,不过最好还是先测试一下,以免炸膛伤到军士。”李知行说:“很好,明天试完后你先教炮兵学习使用佛郎机炮,让他们尽快掌握。”
第二天李知行为小李子送行,小李子还有些依依不舍地说:“李将军,咱家可真有点舍不得走啊。”李知行说:“李公公,相信过不了不久我们就还会再次合作的。”恭送完欢天喜地的小李子,李知行到屯田军里面挑了四十名表现较好的军士,建立了一支炮兵,让他们跟随张成风学习使用佛朗机炮。
“心远,还记得我前几天跟你说的吗?我说过有新任务要交给你。”在军营的大帐里李知行对身边的高心远说。“当然记得了,不知道是什么事?大人是不是想让我去领兵?”高心远急切地问,看来他耐不得寂寞,不愿每次打仗都跟在李知行的身边做个亲兵头领。
李知行说:“打仗的事情以后再说,我跟你说的事情可比作战要重要十倍。我打算让你负责建立一个专门用来打探消息的组织,比如深入敌后打探军情、调查我们内部有无敌方的细作等等。”高心远说:“大人,你说的是不是类似于锦衣卫的那种组织啊?”李知行说:“差不多吧,只不过我们主要是用来对外的,以后还要用来侦察建奴的情报。”高心远说:“可是大人,我从来都没有做过啊,怕搞不好。”李知行说:“这个不要紧,一步步慢慢来。你在亲兵队的基础上发展人才,尤其要注意发展一些外围的不引人注目的角色,用心搜集各地的情报,再报到我这里来。”高心远说:“是,大人,我一定用心做好,不让大人失望。”李知行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这个任务我只有交给最信任的人才能放心。”高心远激动地说:“多谢大人信任,你就瞧好吧。”
吴浩初正在大营内询问手下一名信使:“你去萧宏深那里送信,他是怎么说的?他什么时候领着下属来加入我们?”那名信使说:“大当家的,那萧宏深说他手下的兄弟都野惯了,怕到了这里坏了大当家的规矩,还让小的回来祝大当家的安好。”吴浩初听了眉头皱成了川字,说:“你有没有告诉他只要他来了,他就是这里的二当家,他手下的部属还归他指挥?”信使忙说:“小的跟他说了,可是话还没说完,他就退入后堂了,然后他的手下就催促小的回来报信了。”吴浩初听了心里大为不满,心想这小子真是不识抬举,三番五次拒绝自己,如果不是看在老相识的份上,自己早就把他给灭了。
吴浩初挥退了信使,向营帐里在座的众人问道:“你们说说,该怎么处理这件事?”五大三粗的二当家仰子立说:“大哥,不如再派信使去,好歹问个准话,我们也好有下一步的举动。”仰子立刚说完,满脸麻子的三当家麻云清就反驳道:“大哥、二哥,我看就不必再派人去了,我们前前后后派了不下七八次了,可是他萧宏深每次都推三阻四的,分明就是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干脆出兵灭了他得了。”堂下众人都吵吵闹闹的,有主张就此罢了的,有附和二当家的,有附和三当家的,还有主张与萧宏深合作的,总之不一而足。
吴浩初看到众人吵得面红耳赤,大吼了一声:“都别吵了。”众人顿时噤声。吴浩初扭头问旁边坐着的一人:“军师怎么看?”此人面白脸长,下巴下蓄着一缕山羊胡,正是吴浩初的军师悉广儒,原是金乡县一个落第秀才,被吴浩初抓进了匪寨,毫无气节的他很快就入了伙,靠着给吴浩初献计帮他躲过了官军的围剿,因此大受吴浩初的称赞,很快被提拔为军师为吴浩初出谋划策。
悉广儒捋了捋山羊胡,晃了晃脑袋说:“大当家的,通过这几次的试探,很明显可以看出这萧宏深跟我们不是一条心,现在我们必须想办法除掉他,把他的队伍给吃掉,壮大我们的实力。”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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