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行说:“好了。最近有没有来屯田庄闹事的?”左召云说:“有,不过都是小股骚扰,被我们屯田军打退了,也没造成什么损失。”李知行的眉头霎时就皱紧了,说:“想不到本将刚把纪家庄园给夷为平地,就又有人跳出来了,还真是不怕死啊。是不是觉得本将上次太仁慈了呢?”左召云说:“大人,不是那些庄园大户,他们现在可温顺了,遇到我们都绕道走,应该是金乡的那些闻香教余孽,想来打秋风,结果被我们打散几次,后来就再不敢来了。”李知行说:“哦,原来是这样。金乡的乱匪情况你了解多少?”左召云说:“大人,最近一段时间末将时常派人四处打探消息,得知几处叛军出没的巢穴,正要向将军禀报。”李知行说:“很好,你细细说来,这次如果能顺利平息金乡境内的贼匪,你当居首功。”左召云忙说:“多谢大人。”随后将他掌握的情况说了一下。
现今金乡县地界最大的一伙乱匪的头目叫吴浩初,原是闻香教的一名护法,此人本是江湖中人士,武艺高强,教主齐景天煽动愚民作乱时,他想浑水摸鱼,趁机攫取点好处,便顺势加入了闻香教,凭着自己的一身武艺很快混到了护法的位置。后来闻香教叛军一战而溃,齐景天被抓,他带了百余部众潜入到金乡县南部,不再提闻香教的名头,也很少出来作恶,因此躲过了官军的追捕。赵恒兴带着官军大部返回了济宁州,李知行当时兵力不足,也无暇顾及,这吴浩初的心思又活络了起来,时常四处出击,兼并了几伙乱匪,趁机壮大实力,很快发展到七八百人。随着兵力的强大,他的胆子也渐渐大起来了,开始抢劫周围的村镇,并占领了几个村庄,修筑了围墙,准备以此为据点,蚕食周围的土地。李知行领着官军灭了纪国用府,他是知道的,他当时只是嗤之以鼻,心想官军不过是打败了一群家奴而已,算不得什么本事,他自认对于各县的官军战斗力还是了解的,上次如果不是官军从济宁州调来援兵,闻香教的大军早就打下金乡县城了,他的心里还在筹划着如何再次攻打金乡,然后好好地抢掠一番。前几次手下人派了几十个弟兄去屯田庄打草谷,不料很快引来了大部队,还损失了几个人,他当时也没在意,最近他的双眼紧紧地盯住了萧宏深,这萧宏深原本跟他关系要好,曾一起走南闯北,也曾同在闻香教担任护法,此时手下有百余人的部属,大部分是骑兵。吴浩初很想让萧宏深加入他的队伍,二人合伙干,不过这萧宏深不满吴浩初欺凌老弱,强抢民女,不愿与他共事。萧宏深一向只打劫为富不仁的富户,他曾经尝试过攻打纪国用府,对纪家的家奴有很深的印象,知道他们不好惹,后来李知行一炷香的功夫就攻了进去,生擒纪国用,对他的震撼很大,他明白这官军更不好惹,有心想去投靠,又怕不见容,反而自讨没趣,就这么拖着。对于吴浩初,他是很不屑其为人的,心想当初结伴出游的时候没发现这人残暴啊,怎么现在有了权力以后会表现得如此不堪,他不愿与之为伍,对于吴浩初的盛情邀请采取了婉拒的态度。
除了南部,在金乡县的西部还有几伙乱匪,不过规模稍小,距离屯田庄也稍远一些。
李知行心想只要剿灭了吴浩初,其余的叛军定然胆寒,到时候一纸檄文就能将他们全部招降。考虑了一番,准备去兵营看看兵士的操练情况,毕竟现在新兵占了大半,他有点不放心。
220名长枪兵正各自对着面前的稻草人奋力刺杀,枪尖闪闪,每一次都稳稳地刺中目标,眉心、咽喉、胸口等处是他们优先选择的目标,战场上可根据实际情况作出抉择。吴大勇领了几个人查看指点,对那不用心、不用力的毫不客气地体罚一番。钟自有领着50名刀盾手排着整齐的队列,盾牌格挡,大刀挥下,如臂使指,整齐如同一人。不过他对于自己麾下人数少一直有意见,没有长枪兵多也就罢了,没想到比火铳手的人数还要少,为此他找了李知行好几次,李知行告诉他以后长枪兵近战,火铳兵远射,基本就可以解决敌人了,刀盾手只需护卫一下长枪阵两翼就可以了,因此不需要太多人,不然反而会降低整支军队的战斗力,钟自有虽然不服也没办法,只能狠狠地操练手下,想要在战场上好好地表现一番,让李知行重视起刀盾手来。
火铳手新近又补充了十枝新式火铳,现在已经达到了三十枝,剩余的五十人都已发下了鲁密铳,让他们尽快熟悉使用,队列早已操练得整齐,分排前进和后退早已熟练,只是还缺乏实弹训练,李知行吩咐不必担心弹药不足,多多射击,这样在战场上才不至于手忙脚乱,忙中出错。周向明对李知行说:“大人,末将已经令一名老兵带三名新兵,这样新兵就会很快成长起来,只要经历几场实战,必定也会成为老兵。”李知行说:“向明,你做的很不错,让新兵们抓紧学习使用鲁密铳,这几天有任务。”周向明轰然应诺:“是,大人。”说完,便继续督促部下严格操练。
第二天下午,济宁州城武库派人来通知李知行,大炮已到离鱼台县城仅十里的地方,让李知行准备接收。李知行一听又高兴又惊讶,心想这太监做事效率还挺高,这么快就把炮送来了。李知行领了几个人去迎接,往北没走过久,就见到了几门大炮被马拉着往南而来,尤其是那门红夷大炮,覆盖着炮衣,在近20匹马的拉动下,在官道上行进速度挺快。李知行还看到了熟人,那个小太监小李子,小李子一见到他就兴奋地凑过来,说:“哎呀,李将军,总算见到你了,咱家这一路上可是提心吊胆的,生怕出了一点问题,现在可以放心了,哈哈。”李知行忙说:“想不到竟是李公公亲自送来,这可是折杀末将了。”小李子说:“咱家早就说过,一定会把将军的物品妥善地送来的,你看,咱家没有食言吧?”李知行说:“那是,李公公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小李子还在那里献宝式地诉说着:“本来这红夷大炮是不能让太多人见到的,所以当晚咱家就把这些大炮套上车,趁夜出城,守城的将官跟咱家是熟人,所以连问都问就打开了城门让咱家出城了,咱家就一路南奔而来,路上都没停留,生怕耽误了你李将军的事啊。”李知行说:“真是太辛苦李公公了,李公公的好末将都记在心里了。”小李子眉开眼笑地说:“咱家早就看出李将军是个英雄少年,嘿嘿,因此心里早就把李将军当朋友了。”李知行说:“末将也是这样的想法。”李知行心想多交个朋友也没坏处,尽管是个太监,毕竟他的心地还不是太坏。
很快李知行就将大炮拉进了军营,操练间歇正在休息的官兵们顿时围了过来,对着大炮指指点点,有人还用手轻轻抚摸,大家脸上都充满了敬畏的表情,人们经常把威力很大的炮叫大将军,想来也有敬畏的成分在里面。两门佛朗机炮除了母铳,每一门还有五个子铳,事先装填完毕,可以连续发射,速度很快。
李知行吩咐做饭款待运炮而来的众人,又单独设了一宴专门为小李子接风洗尘,二人对饮,李知行随手塞给了小李子一百两银子,说是慰劳李公公的一路辛苦,小李子见李知行如此大方,也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脸上笑容更盛,同时口若悬河地把自己了解到的一些朝廷情况向李知行侃侃而谈。
“李将军,你还不知道吧,前一段时间,山东巡抚李懋芳被罢官查办了,我是听我干爹说的。哎呀,堂堂的巡抚,就那么被缇骑往脖子上套了铁索就拉到京城去了。”小李子说着还比划了一个往脖子上上套的动作,脸上露出既惋惜又有点幸灾乐祸的表情。李知行心里一惊,他的印象里应该是在明年李懋芳才被撤职的,怎么提前了呢?李知行说:“巡抚李大人因何事被撤职的?还望李公公告知一二。”小李子喝了一口酒说:“嗨,能为什么事?还不是因为忤逆了温相。”李知行闻言皱起了眉头,说:“温相,温体仁?”“李将军慎言!”小李子脸都白了,说完后还紧张地左右看看,确定没有人,才将手握成个话筒在嘴边,轻声说,“将军怎可直呼温相的名讳?这要是被有心人听去,告上一状,岂不是给自己惹来麻烦?”李知行却是笑道:“李公公不必担心,周围都是咱们的人,不会让外人知道的。”小李子还是摇头说:“即便如此,还是要慎重啊。”李知行却是很不以为然,他对温体仁可是没有一点好感,温体仁辅政八年,没有提出过任何经国济世的方略,也没有建立过任何利国利民的功业,政治上是一个十足的庸才,但在结党营私、玩弄权术上无人能及,巧于专营,醉心于排斥异己,打击政敌,明朝末年山穷水尽的局面他要付很大的责任。尤其恶劣的是为了打击政敌大学士钱龙锡,温体仁与周延儒不惜污蔑国之栋梁袁崇焕为汉奸,因为袁崇焕当初是钱龙锡推荐的,结果袁崇焕被杀,钱龙锡被罢官,随后温、周二人狗咬狗,最终温体仁靠着高人一等的奸诈手段获胜,成功入阁拜相。
小李子却在那里感慨说:“你说那李懋芳,也算是位极人臣了吧,怎么还会如此不识时务呢?现在温相权势炙手可热,别人巴结还来不及呢,他倒好,直接在奏疏中称朝廷中有小人乱政,蒙蔽皇上,这不是含沙射影地针对温相吗?结果怎么样?温相一句话,他还不是罢官下狱?”李知行说:“现在天下纷乱,外敌虎视眈眈,温相不思救国之策,还要打击封疆大臣,恐怕不是国家之福啊。” 2k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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