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命前去樊府的周清,刚进入府邸没多久,燕林立刻朝他跑来,劈头就问。
「怎麽样?有什麽好消息没有?」
周清摇头,「主子只是让我转达一些事。」
「啊?」
燕林失望之色显而易见,「再没进展,我怕少爷身子受不住!」
…我还怕我家主子先倒下呢。周清暗道,随即想起现下不是谈天的时候,他脚步加快,径自走去樊亦离的书房。
当见着樊亦离时,周清吓了一跳。
男子长胡乱系起丶衣领敞开,富有英气的凤眼如今布满血丝,还有些浮肿,案桌上墨水早就打翻,连袖袍都沾上几滴墨汁,他竟完全没叫人来清理,乱糟糟的房间和素来注重仪容的他简直是天差地别。
前几日还见过樊亦离,短短的时间怎麽把自己搞成这样?怪不得燕林方才那样说呢。
「什麽事?」男子嗓音沙哑,不笑时本就像个冰块,现在给人感觉更冷。
不过再冷,都比不上自家主子,长年被皇甫熙训练出来的胆量,让周清能面不改色地向他报告这几日收到的消息及皇甫熙交代的事。
果不其然,樊亦离听到皇甫熙的推测时,神情一松,原来无任何波动的黑眸彷若投入一颗石子,荡起阵阵涟漪。
他的表情变化看在周清眼中,心中一叹,樊公子这是和自家主子一样,爱惨了凌姑娘啊。
「事不宜迟,出吧。」幽影痕买下的宅子离樊府极近,想来他们二人都还待在府邸,既然她有可能没死,一刻他都不想耽搁。
「啊?」
端茶进来的燕林闻言,赶紧挡住自家少爷的步伐:「少爷,等等丶等等,您先换身衣裳吧!」这样出去,对少爷形象有损啊!
「…」燕林这一喊让樊亦离暂时回神,低头一瞧,确实是邋遢了些,但…
「樊公子,您换身衣裳吧,反正也要不了多少时间。」周清在旁恭敬地说道。
「…知道了。」
见他妥协,燕林不禁喜出望外:「少爷,您等会儿,我替您拿套乾净的衣裳。」
临走前,燕林不忘对周清投以一个感激的眼神,後者耸耸肩,他不过是怕樊亦离形象有损,顺带牵连自家主子,人都说各为其主,他实在没必要感谢自己。
樊亦离不习惯他人伺候,接过衣裳便让燕林退下。
换上衣裳的他,目光不经意落在卧榻上的小茶几,微微一愣。
『寒玉公子,春宵一刻值千金,要不咱就直接到床上去?』
某个总挂着轻浮笑意的女子身影再度浮现,他走近卧榻,小茶几上放着几根毛笔和十数张纸,他拨开上头的笔,压在下头的纸上,全都画着同一名女子。
画里的人,正是凌紫鸢。
自那晚後,他画了不下数十张,张张都不满意,女子的样貌丶神韵,即使画的再细腻,都不是她。
樊亦离冷酷的眼神变得柔和,伸出手,动作极轻地在画上细细摩挲,描绘着画上女子的轮廓。
『哥哥,我和你穿着情侣装呢。』
『怎麽,哥哥想娶我?』
『哪有,哥哥是第一个让我献吻的人呢。』
『…你总…这样心口不一,不过我挺喜欢…就是……』
每每想起,心都会痛一遍。
女人,我叫妳名字的次数似乎少得可怜,既然妳都说了喜欢,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能好好喊妳的名字?
我边回忆着妳的样貌和一言一行,边在纸上一遍又一遍地画出妳的身影,好像这麽做,我就能把妳强行留在身边。
可每张画我都不满意,无论画的再神似丶再完美,都还是缺少了什麽。
我觉得我定是魔怔了,一张张的画,我看了既不满意,但真的要把画像揉掉时,偏又做不到。
女人,妳总是笑得那般没良心丶总是喜欢闹我,能轻松左右我的情绪。
打出生以来,我就没遇过妳这般没心没肺的女人,轻而易举把我的心带走……又轻而易举的将它击碎。
碰在纸上的手指一顿,男子闭起眼,试图阻止几欲流下的泪。
「…女人,我可不许妳离开我。」
我还有很多话没告诉妳丶很多事没和妳一起做,妳既搅乱我的心,哪有说走就走的道理?
无论妳在哪,即使真去了地狱,我也定会在妳身边,永不离开。</br></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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