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瓷器摔破的声音清晰传来,惹得廊上男子一顿。
「唉…」
手里端着药的邵宣重重叹了一口气,此情景不知上演过多少回,刚开始还会担心对方有没有出事,现在反倒习以为常,要没声音他才觉得危险。
就算苦恼,仍是迈步朝声音来源处走去。
果不其然,刚到幽影痕居住的院落,就见明昕在外头来回踱步。
走近他,还未开口,便听得里头摔东西的声响再次响起。
「师父醒了?」
「是啊……」
装束向来乾净的明昕,如今精神欠佳,袍子也起了点皱摺,「风庄主那儿怎麽样了?」
「老样子。」
邵宣方才刚从风绝殇的院落出来,想起同样守在那儿的易遥在看到他时,一张脸简直比吃了黄莲还苦。
风绝殇酒量极好,自打认识以来,压根儿没见他醉过,他们还庆幸对方应该不会用借酒浇愁这法子,谁知道这人更狠,一般酒喝不醉?行,他直接寻更烈的酒,还是光闻味道都要先醉三分的那种。
也不知他从何处寻来的,竟是买了十几坛不只,他不单是喝,还不分昼夜拼命地灌,硬是灌到自己醉的不省人事,接着清醒後再继续喝。
按他这样的喝法,都怀疑这人要喝成酒缸了。
交谈期间,乒乒乓乓的声音从屋内传出,两人互看一眼,同时又叹了一口气。
实在是束手无策啊!
「我说,这麽下去也不是办法…」
自家师父日日饮酒,喝醉後就开始摔东西,摔完所有东西倒头就睡,睡醒後还继续喝,天天如此,身体哪受得住啊?
邵宣斜睨他一眼,无奈道:「在院里,怎麽都好过去外头。」
凌姑娘被带走後,幽影痕好几天流连在外,顶着这样显眼的头,一下就被人认出来,更糟的是,这消息一出,成堆仇家闻讯而来。
结果,幽影痕像不要命似的,一个接一个和他们过招,虽说对付他们是没有多大问题,但重点是他闪都不闪,若非他和明昕硬把他打昏带回来,男子怕是要失血过多而死了。
哪知道带回来後,伤都没好全,竟开始喝酒,任凭他跟明昕怎麽劝都不听。
「可成天喝酒也没好到哪儿去啊!」
明昕遇事虽不如邵宣淡定,却也不曾像现在这般烦躁:「要不去求风庄主,叫他来劝劝?」
不提没事,一提到风庄主,他头更疼了:「你让一个醉鬼去劝另一个醉鬼?」
「那怎麽办?」
他挠挠头,想死的心都有了:「都说烈酒伤身,再这样下去,别说收拾房间,只怕要直接收尸了。」
「我看,谁来都没用。」邵宣素来冷静,但他也是半点法子都没有,内心不免也十分焦急。
「罢了,我且去劝劝。」没法子要师父不喝酒,总得劝他喝药吧,要不伤没好还这样折腾,即使是铁打的身子也会受不住。
邵宣走至门外,人都还没进去,就瞧见地面一片狼藉,打碎的瓷器碎片散乱在各处,他轻叹口气,小心翼翼的跨过它们,走进屋内。
把屋子弄得一片凌乱的元凶坐在地面,背靠着卧榻,头垂着,不知是睡着还是醒着。
邵宣犹豫一会儿,才出声唤道:「师父。」
放在大腿旁的手指微微一动,男子慢慢抬起头,向来明艳的桃花眼,如今光芒褪去,再没有往日的风采。
「…做什麽?」他嗓音沙哑,音量极小。
「您该喝药了。」
「...出去。」
「师父…」
「出去!」
邵宣了解他的性子,再劝下去只会收到反效果,无可奈何之下,他把药放在桌上後,立刻退了出去。
幽影痕愣愣地盯着那药,下秒,他大手一挥,把整个碗打飞出去。
「骗子!!」
男子趴在地上大吼着,双手紧握成拳,神情极为痛苦,一颗颗晶莹的泪珠落在地面上。
「……妳说…妳哪儿都不去的…」
在雾麟山上,妳明明说会活到八十有馀;在山庄时妳也告诉过我,妳说妳哪儿都不去丶妳会一直在这儿,妳怎麽能骗我!
妳要我好好活着?但是小紫鸢,妳知不知道,对妳的爱和思念,像是剧毒一样,已经深入骨髓,怎麽都剔除不掉。
我拼命灌醉自己,打算什麽都不想,可妳的身影日复一日地在梦里不断出现,我该怎麽做,怎麽做才能忘了妳?
小紫鸢,我好想从这样痛苦的日子里解脱,妳能不能教我?教我如何才能忘记妳?
「…呜呜……小紫鸢…小紫鸢……」
他嘴里不断唤着她的名字,声音呜咽,直到最後,跪在地上的男子双手抱头,整个人缩在一块,彷佛被抛弃的孩子,悲伤又无助。</br></br>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