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的屏幕突然亮起，聊天窗口弹了出来。

    【压轴演出】：让我看看你会带来怎样的惊喜吧。

    第十一章  Chapter.11

    “白鸦……白鸦,醒醒！”

    “吵什么……”不情愿地被堂从桌子上拉起来，白鸦揉了揉眼睛，发现教室里其他人都走了。

    “下节是体育课……”看着这人整天偷懒却在成绩上吊打他，堂又无可奈何，“你要缺席我体育委员很难办的。”

    “那你给老师讲我腰疼。”昨天打游戏一直没动，今天又趴了大半个上午，身子一点动弹的欲望都没有。

    “别摆出一脸那啥过度的表情说这种话啊……”堂揉了揉头，“好吧好吧，我打球去了。”

    就在堂离开教室前，白鸦突然抬头，“差点忘了。秋葵学姐让你放学后去她那里补习。”

    “什么啊啊啊啊——”响彻教学楼的撕心裂肺的惨叫。

    自己应该没有说错吧？他迷迷糊糊地想着又倒了下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离午饭时间还有十分钟，但睡了一上午的白鸦并不觉得多饿。他也不想撞上食堂午间高峰，一会去小卖部买点零食填肚子好了。昨天忘了给半残的游戏机充电，今早睡过头也没带来，一时无事可做的白鸦决定去天台吹风。虽然深川中学对学习成绩十分看重，但在白鸦面前也不过都是过眼云烟。复习这种事情，还是考试前再说吧。

    慢慢挪着脚步，忙碌的教学楼无人有时间理会这个出逃的孩子，幸亏没有撞到闲来无事微服私访的校长夫妇，那可就难办了。他可是亲眼见证过秋葵和伽罗在对面高二的走廊上有说有笑，结果校长一下楼梯两人一起夺路而逃的奇景，只可惜没能拍下来发给对方当威胁筹码。走到5楼社团活动室的时候白鸦的脚步顿住。

    音乐声。

    这个点不应该有人，是和他一样逃课的吗？白鸦不打算理会他继续往上走。

    一步，两步，三步。

    他转头走向音乐社，直觉告诉他那里闪着黄色的惊叹号。

    “……堂？”

    推开门的时候是三分惊讶七分了然。

    那人有着和堂完全相似的面容和气质——白鸦想起光曾经吐槽堂是个表里如一的笨蛋，果然如此。

    “是白鸦啊。”堂——或者说是唱片骑师，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身看向他。

    “你……”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随后这个问题被他自己回答了，“看来你和他的同步率很高。”

    “50%不到。虽然只有一小部分，但是他的记忆里你出现的频率很高，想不记住也难。”对方脸上是100%完美复制的堂式灿烂笑容，“不去上课？”

    “体育课。翘了。”

    “你太瘦了，该多锻炼一下。堂在操场上打篮球的时候，连我隔这么远都能感受到他有多开心。”他望着窗外的运动场，“你的心灵形态呢？我没在这附近感受到心灵世界的波动。”

    “不知道。”在心里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玩失踪的怪盗，“你和堂的关系很好？”

    “算是他的保镖，到处惹事甚至害得我不得不和姐姐的心灵形态打一架。”这对总是互损的姐弟有时候关系却好得不可思议，“那个歌姬最后总算答应只要让她呆在学校舞台就不伤害光。”

    “你不跟他一起回家吗？既然是保镖，跟在身边是应该的吧。”白鸦记得堂放学后不是和篮球社的人去玩就是和排练完的老姐一起回家，似乎没怎么提到心灵形态的事情。

    “回家？当然不会。这间音乐教室能满足我绝大部分的需求。上次因为战斗而出现的损耗，周末陪他打了几场篮球也补上了。”唱片骑师疑惑地看着他，“何况在外面不是会让自己更加引人注目吗？你的心灵形态应该有告诉你现在的形势吧。”

    这点动作就能满足能量需求，怪盗怕不是整天在外面玩黎明O机才会用出能量不足要住他家这种借口。

    “但是我的心灵形态告诉我，更多的接触会让他变强，也有利于他的战斗。”等着瞧吧，等那人回来不把他揍到承认图谋不轨绝不放手，“你不想吗？”

    “确实没错。接触会提升同步率，自然也就能提高作战的效率。”唱片骑师点点头，“但我决不会因为贪图力量而这么做。离他太近，我的身体会出问题。”

    “什么问题？”白鸦心头感觉有点不对。

    “其实我刚才就有些疑惑……你身上心灵世界的气息，是不是太浓了？”唱片骑师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正常的同步率是50%左右，超过越多，心灵形态就会逐渐被现实形态所同化，越低于此阈值，现实形态就会逐渐失去对心灵形态的控制力。所以我和堂的接触一直控制在一个有限的范围内，就算是打篮球我也得小心一点。我不知道你和你的心灵形态交流了什么，但是，他现在的状况应该不会太好……”

    而白鸦已经听不见他说什么了。

    勉强向唱片骑师道别后浑浑噩噩地回到班上，白鸦直接栽进自己的座位。同学们都去吃午饭了，这个点短时间内不会有人来打扰他。把头埋在臂弯里趴在桌子上，他陷入沉思。

    原来并非怪盗想要吞噬他，而是他一直在不自觉地把怪盗同化。虽然唱片骑师没有明说，但他大概也能推测到其后果。两人的同步率过高，现在怪盗再接近他就等于慢性自杀。

    所以怪盗消失了，为了活下去，合情合理，没人愿意去送死。他想那个人不会再来，很好，又清静了，意料之中的结局。

    前后相连，逻辑完美，互相得利，是皆大欢喜的Happy End，不知道他在心痛什么。

    利用语言漏洞和小动作做出的假象曾蒙蔽过他的眼睛，但现在不会了。那不过是一串数据，不要做梦白鸦，他们没有感情，所有异常行为都是你在自作多情。黑暗中的枪声，夕阳下的玻璃窗，潮汐拍打的沙岸，浴室里蒸腾的水汽。回忆被打上滤镜容易让人产生美好的错觉，但彼此都是服从内心理性的动物，在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里败北决不是正确结局。

    那么结束了。

    下午的模拟测验做得简直就是一团浆糊。心里知道这个期末大概会栽得很惨，但是反正又没有人在乎他的成绩，好坏也没有什么意义。

    推开家门时还给自己留了半分希望，但得到的不过是更大的失望。房间里还是早上离开时的模样，没有任何动过的痕迹。强迫自己放弃希望，他把书包扔在沙发上，回卧室去给冷落多时的PSV充电。桌子上没有，大概昨天睡得太晚被随手搁到哪儿去了。

    白鸦蹲下身子伸手向床底下摸去，没摸到PSV，却发现了新东西。

    ……礼物箱？

    不像是怪盗的把戏，相较于搞这些虚的，怪盗大概会在无意之中突然把意外递到他面前。希望不要是什么炸弹狂魔。

    拿起来轻轻晃了晃，没有声音。是个空箱子？

    白鸦的手在箱盖的边缘摩挲。即使知道这是任务的重要道具，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点不爽的预感。犹豫再三，他轻轻打开了礼物箱。

    偌大的礼物箱空空如也，白鸦拿起来使劲抖了抖，什么也没倒出来。十秒钟后他突然意识到被人整了——他伸手扯过床上的箱盖，背后果然贴着一张纸条。

    “PSV就先借走一步，物物交换，任务道具我已经放在箱子里了，祝你好运。”

    可是箱子里不是什么都没——

    再次看的时候白鸦愣住了。

    刚才空无一物的箱子里正摆着一副扑克牌。

    趴在床上把扑克牌摆成一片，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除了背后的怪盗图案让白鸦觉得这事应该不是简单的恶作剧之外，他想不出其中蹊跷。

    时针逐渐偏移，白鸦懊恼地把头扎进纸牌堆。若是明天再以这么糟糕的精神状态去学校大概又会被老师暗中提点，但他却没办法去睡觉，就像卡关的时候会脾气暴躁，近在咫尺的答案却不能得手让白鸦也十分不爽。

    他是白鸦，不会在游戏上输给这个无名的对手。

    说到底把怪盗找回来又有什么用？突然想起这一点的白鸦转个身仰面朝向天花板。熟悉的角度让他想起怪盗第一次真正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天，伪装的睡颜不过是夺取力量的计策。跟另一个自己演戏虽然其乐无穷，但是要是真的相信，吃亏的可还是自己。

    他利用怪盗对自己的感情以求安全，而怪盗利用白鸦获取该有的力量和信息，公平交易，童叟无欺——

    但后来的种种，有多少是他演的戏，又有几分是真实的感情？不知不觉中两者已经混淆得无法分离。若说是纯粹为了力量而来，又要怎么解释把他拉到只和父母去过的海边，在面对秋葵威胁时即使有重伤的危险也警告他不要作声，还有在回家的车上时那突发的敌意。明明早该离开这无趣的现实回家的怪盗却恐惧着消失，不去吞并现实形态成为主宰，做着一个除了白鸦谁也不能见的隐形人。

    就差一点了，还差一点了。白鸦突然翻身在纸牌堆里拼命寻找，只有一点无法用利己主义论去解释。

    作为心灵体的怪盗必然早就感受到了自己的异常，仍然选择这样不要命地接近他，意欲为何？怪盗是白鸦的心灵形态，他的所有思想意志本源毕竟是白鸦，但只有这里是连白鸦自己也不曾触及的，所以得出的结论让他无法相信。

    答案呼之欲出，但白鸦不想听到。

    因为他不敢听到。那个字离他太过遥远，他不曾奢求任何人给予这份感情。唯二让他充满希望的人已经抛弃了他，他不会再做这样的美梦。

    接下来的一切故事最好在开始前就结束，因为后面的剧情无法揣测。可停止在这里就不是最完美的攻略，也决不会是他和他的结局。而玩家白鸦只会打出100%perfect。

    当所有的扑克牌回到他手上的时候，白鸦笑了。

    53张，少的那一张，是红心jack。

    第十二章  Chapter.12

    熟练地翘掉课间操，白鸦摸到了学生会的办公室。凭良心说话，没有伽罗找茬的学生会实在是有些过分安静了，怪不得总有人把他当成不良少年。想到躺在病床上那个奄奄一息的学长，白鸦还是有些怀念鸡飞狗跳的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