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颂歌

第五章 重回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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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勒伯龙在伤痛与疲惫中醒来时,陌生的环境以及昏暗的烛光,都让他一阵晕沉。

    空气中,除了有淡淡的臭味,还有一个陌生苍老的声音,在不远处缓缓响起:“像是这里,只要力度足够,一击之下就能瘫痪半身,最关键的是,这里是骑士护甲的死角...”

    勒伯龙晃了晃脑袋——他还有些迷糊。

    这地方,咋这么像刚萨尔家的酿酒厂?

    不对,这味道是?难道——

    大块头的脸上突然涌现出惊恐。

    “啊啊啊!”

    勒伯龙一把从床上挣起,惊声尖叫!

    “刚萨尔,你你你家的酒——酒馊了!”

    但胸前的疼痛,让他不支地倒下。

    那个陌生的苍老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让大块头惊了一跳:

    “亏我在这里给你处理了半天伤口,结果你一醒来,”视线内,一个拖着满脸皱纹的老头,缓缓推着一辆古怪的四角多层推车,走了上来,阴恻恻地道:“就只记得酒了?”

    勒伯龙被眼前的老头吓得眼睛浑圆,哑口无言。

    施法者?炼金术士?实验怪人?

    我不会是落进奴隶窟了吧?这老头难道是奴隶贩子?

    还是专门喜欢男人的那一种?

    不,不,我还没娶到世界上第二漂亮的女人啊!!!

    如果眼前的诡异老头,知道大块头在想些什么的话,恐怕勒伯龙就不用想完整地走出这里了。

    但老头只是在一句“酒也会馊?”之后,脸带鄙夷地拆开他胸前的纱布,熟练地开始换药。

    这明显是医治的动作,却让勒伯龙慢慢想起来了。

    战神沙漠。

    重围之下,几近绝望的北地小队。

    骑士的决斗,以及向着骑士冲去的尤斯。

    那该死的青甲骑士,往我的胸口刺了一剑,接着,接着特立波大叔就扯着我上了马。

    半路上,我不过想要下马撒泡尿,结果,结果大叔还把我打晕了!

    然后,然后呢?

    但所有的记忆,都到此为止了。

    剩下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勒伯龙一阵恐慌。

    幸好,一个熟悉的声音传进他的耳内,安抚了大块头罕见的恐慌。

    “躺好,勒伯龙,”一个黑发的年轻人,动作艰难地走上前来,默默道:“你很安全。”

    “尤斯,是你啊,”看到年轻人,勒伯龙的脸像是突然地多云转晴,他没心没肺地躺倒,咧开笑容道:“那我就放心了...这黑灯瞎火的,还我以为是从前,在刚萨尔家偷酒喝的时候呢——”

    大块头的语气明显轻松起来:“对了,你闯了那么大的祸,林克大人居然没关你的禁闭?”

    然而,面对兴致勃勃的大块头,眼前的黑发年轻人,只是一阵冰冷的沉默。

    他那双黑色的眼睛猛地一闭,而后缓缓睁开。

    虽然烛光昏暗,但对同僚无比熟悉的勒伯龙,却感觉到了异样:

    尤斯,这个骑士侍从,自己的战友与好友,在听到自己对他的称呼后,呼吸居然微微一滞,脸色也变得阴晴友上传)

    而在听到自己的话后,他那时的眼神,居然让自己觉得——害怕?

    “好好养伤。”然而,在沉默之后,黑发的尤斯比克·安德伦,只是轻轻地回了这么一句。

    黑发的侍从,艰难地转过身,跟着老头而去。

    奇怪。

    勒伯龙疑惑地转了转脑袋,忖道:尤斯怎么了?一般这个时候,他不是应该回嘴反击我的吗?

    吃错药了?

    难道那个老头,真的是里的实验怪人?

    他摇摇头,不再想这个问题。

    勒伯龙扭头看看四周,发现也躺着好几个,一动不动的北地人。

    “喂,那边的兄弟!”勒伯龙对着离自己最近的床板,高兴地喊道:“你也是伤员?看样子伤得不轻哇!”

    ————————————————————————————

    “喂,”老验尸官哈卡眼神古怪地瞥着一边,正跟尸体高兴地打招呼的勒伯龙,疑惑道:“你的这个同僚,脑子真的没问题?”

    安德伦只是一言不发地,重新戴起手套——哈卡给他用了一种奇怪的药之后,身上的疼痛便大大减轻,他已经可以下床走动,开始履行他“验尸官助手”的职责了。

    而夜晚也已经快过去了,近两个沙漏时的时间,屋外的喊杀声昭示了城外厮杀的激烈:不小的停尸房里,已经多了起码三十具,从城头运下来的尸体。

    刚刚攻势间歇的时间,安德伦才能把自己的目光,从新的尸体中解放出来,喘口气。

    “喂喂喂,别不说话啊,”一边,勒伯龙的大喊传来:“我也是北地战士!胸口的伤还是骑士造成的呢!真的!”

    低头处理尸体的哈卡,眼中又是一阵鄙夷。

    安德伦则呼出一口气:大块头还是那样没心没肺呢。

    想到这里,安德伦的嘴角不禁微微一咧,这让哈卡奇怪地望了他一眼。

    然而,勒伯龙这种,没心没肺的快乐,却让他一阵默然。

    就在不久前,自己也是这样快乐的吧。

    那还能开心地呼吸,虽偶有不顺,却总是满怀希望的时候。

    但是现在。

    安德伦眼神一肃:

    我必须去完成自己的使命。

    “呜——”

    犀号鸣响!

    激烈的攻城战就在不远处,但安德伦和哈卡都已经习以为常——哪怕这决定着他们的命运。

    但躺在床板上的勒伯龙,却是脸色发白。

    “犀号——尤斯,这,这是,怎么回事?”大块头脸色惊恐地问道。

    此时,屋外再次传来新一轮的厮杀声。

    声音之大,甚至穿透墙壁。

    安德伦抬起眼,释放出一片冷色。

    又来了。

    新一轮的攻城。

    一边的哈卡,捕捉到了这一瞬间,他眼角一动。

    “好了,这两个沙漏时,就先说这么多吧。”只听老验尸官诡异地一笑,从他那独特的推车下,抽出一具黑色皮甲,摆出他自认为最亲切的笑容,道:“学了这么多,想不想到城头上,杀几个人试试手,顺便验证我的理论?”

    杀几个人?

    这话从老验尸官的嘴里说出来,简直比向明神祈祷还自然。

    “喂!”这时,一边的勒伯龙大吼着,声音传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这里还是英魂堡垒吗?怎么会有西涛人的犀号!林克骑士呢?这到底是怎么——”

    “闭嘴!再吵就把你肢解了!”突然间,哈卡猛地转身,狠狠盯视着勒伯龙,脸上皱纹迭起,神色恐怖!

    勒伯龙顿时吓得一个哆嗦,不再出声了。

    这就是,远东人所说的,一物降一物?——这个念头从安德伦心里冒出来。

    他摇摇头,把注意力回到眼前。

    “上城头作战?但我的身体,”安德伦皱了皱眉头,“你不是说过,如果乱动的话,那我——”

    “那是吓你的!狱河之罪,可是远远超乎你的想象。”哈卡放下手上那把奇怪的利刃,麻利地搓了搓鼻子。

    安德伦心中微动:自己是在沙漠中领悟的狱河之罪,而高尔也只是在私下里和自己讲解过。

    关于此事,英魂堡垒里没有任何人知道,但哈卡,这个不过第一次见自己的老军医与验尸官,似乎了解得极其清楚?

    但重上战场的诱惑,盖过了他的好奇心。

    安德伦动了动自己的左臂,生涩麻木的感觉传来,他皱了皱眉:就这样去战斗?

    只听哈卡阴笑着道:“而且嘛,我可是一个优秀的军医——你在喝了我的药之后,不是能下床了吗?”

    “那药能让我下床,但不足以战斗。”安德伦面无表情地看着哈卡,冷冷道:“你还有更好的药吗?”

    “没有。”哈卡干净利落地道。

    安德伦眉头一挑。

    “但有更大剂量的。”哈卡在诡异的笑容中,拿起一个装着奇怪液体的,手臂粗的圆柱瓶子。

    ————————————————————————————

    夜色将尽。

    新的一天又要来临了。

    但这对于在英魂堡垒,竭尽全力,抵御着西涛领野鸦抢食般攻城的北地战士而言,只不过又一个混杂了血与汗的黎明。

    习惯在冰冷雪地中作战的北地人,极少在闷热干燥的西南边陲作战过,这大大削弱了他们的战斗力,而对这场突袭战志在必得的西涛人,则明显经过特训,此消彼长之下,即便是以勇武著称的北地人,也抵挡得相当艰难。

    “踏!”已经不晓得是第多少架攻城梯,架上英魂堡垒西南两面的城头了(“他们把沙漠里的绿洲都砍完了吗?”——劳雷)。

    “杀!”

    一名杀红了眼的北地战士擎起盾牌,与扑上城头,同样疯狂的西涛敢死士狠狠相撞,两人一同摔下足足五列丈高的城头,声息不再。

    不远处,一名手执钉头锤的北地征召兵,怒吼着一锤钉在一个冒头的西涛士兵头顶,抽回锤头间,脑浆混着鲜血洒了他一脸!

    “北方佬!”但随即,他被城下飞来的一支弩箭正中左胸,身影晃动间,被下一名登城的西涛敢死士,一刀削过喉咙,闻着自己喉间的血腥味,不甘地倒下。

    “去死吧,西涛狗!”

    但这名西涛人还没来得及喘气,便被北地的两名长矛卫兵狠狠捅下城头!

    “南面第三个城头,来一队人!”传令官的急喝此起彼伏。

    西南两面的八个城头,都在上演着同样惨烈的情景,灰石垒就的堡垒,正被鲜红的血逐渐浸染。

    而这对于正大口喘气的斯克莱而言,却没有任何意义。

    耳边杀声依旧。

    但现在,对他来说最有意义的,是眼瞳里那柄越来越近的锤头!

    “铛!”

    斯克莱左手奋力一盾,格开这势大力沉的一锤,对方——一个攀上城头的棕甲“敢死士”——巨大的力度让他一阵踉跄后退。

    手臂一震麻木与疼痛。

    斯克莱咬了咬牙。

    劳雷和另外几个士兵都分身不暇。

    他只能独力对付这个敌人!

    他举起右手的剑,与狰狞的对手再次对击!

    “铛!”

    但下一刻,身经百战的敢死士,便娴熟地一脚跨近,左肩撞上他的盾牌!

    “咚!”出其不意的重击之下,斯克莱终于保持不住平衡,神情痛苦地摔倒在地。

    敌人得势,狠狠一锤,向他的头颅猛击而来,风声乍起!

    完了。

    斯克莱绝望地想道,不甘地闭上了眼睛。

    到此为止了。

    但下一刻,一把突然刺出的剑,却准确地格下了这致命的一锤!

    “铛!”

    没有预想的疼痛与死亡,斯克莱在冷汗中睁开双眼。

    一个黑色的身影,与眼前的敢死士战在了一起。

    只见那个黑色的身影,无视着对手大锤的威胁,身形一弯,以神奇的迅捷,在敌人锤头的缝隙刺入一剑!

    直入敌兵的颈下!

    在颈部的鲜血喷涌中,眼前的敢死士惊讶而无力地,软下手中的锤头,跪倒在黑色身影的面前。

    如此干脆利落的击杀,还是斯克莱第一次看见。

    无论是老兵劳雷,还是神秘的斥候特立波,都没有眼前人的轻松利落!

    斯克莱仰躺在地上,瞪大了眼睛看向来人,尽是震惊与讶异。

    来人也低头看向他。

    那是一个黑发的年轻人,黑衣黑甲,甚至连眼眸的颜色,都是漆黑一片。

    黑发年轻人突然伸出一只手,紧紧扣住了斯克莱的左臂。

    斯克莱只觉大力涌来,年轻人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稳住了,士兵。”黑发的年轻人松开他,转向城垛的方向,黑色皮甲在火把的照耀下,反射出微光。

    斯克莱拄着剑,撑起自己的身体,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不是,他不是,昨天下午才重伤回城的那个——?

    “踏!”又是一个西涛敌人,在杀死一个北地士兵后,疯狂狠戾地冲来!

    斯克莱下意识地抓起盾牌,握紧了剑。

    下一刻,只听黑甲的年轻人,冰冷森然地道:

    “身为战士,要有以生命换取胜利的觉悟,”

    言未罢,黑发的年轻人便身形一闪,已然向着下一个敌人扑去!

    “来直面鲜血与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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