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颂歌

第三章 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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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色中,黑沉沉的大片敌军分开八个序列,步兵分布在堡垒西面与南面,隐隐地包围住堡垒唯一的出口,给人以巨大的压力,西涛骑兵则在堡垒东北部驰骋不休,蹄声震耳。

    无一例外的是,所有西涛人都默不发声,静静等待着指挥官交涉的结果。

    “看来对方根本没有谈判的想法呢,”特立波紧紧盯着那个雄伟的骑士身影,呼出一口气:“才会以喝令全军的方式发出通牒。”

    听及此言,斯克莱向他的独眼队长看去。

    而老兵劳雷只是紧紧握着手中的单刃斧头,僵硬地站在他所负责的城垛后,口中默念——所有守城的士兵都在压力下,不同程度地受到影响,毕竟大多数人只是普通的征召兵。

    “喂,在新兵面前,有点出息行吗!”特立波不满地瞥了劳雷一眼,“我不得不怀疑:我们真是一个地方出来的兵吗?”

    “废话,你是最优秀的斥候,拥有手持雪刃的资格,”独眼的劳雷呸了一口,面色戚戚,“而我只是个辅兵杂役!”

    就在此时,英魂堡垒高高的内城塔楼上,传来了一声洪亮而清晰的呼喝,传到堡垒上下的每一个角落。

    “蒙第八骑士厚爱,吾等北地感激不尽!”

    斯克莱一个激灵,他脸色激动地悄声道:“是沃克尔大人,我们的现任指挥官!”

    那个声音铿锵有力,发出了北地人的答复:

    “但里德阁下有所不知:对于北地人而言,温暖幸福的家固然值得留恋,但热血飙洒的战场才更加激情澎湃。从祖辈到现今,我们身为千年来人类的北部屏障,面对冰川之外永恒的敌人,哪一次不是在绝境之中,高歌猛战,流血向前?”

    北地人善战,帝国皆知,北地人尚武,举世闻名——但这不是没有理由的。

    从三千六百年前,沙文古国时代起,北地人类就单独与兽族开始了不死不休的战争——那时,兽族还占据着从冰刺堡所在的冻土,直到烽照城、麋鹿城所在的黑土平原,那一片广袤的土地。

    流传到今天的古代北地语,所剩下的多数是军队中的口号与训令——这些流传千年的古代口号,见证了兽皮骨刃的北地先祖,在必死的劣势下,对着凶恶而可怕的兽族,发起的一次次决死冲锋。

    门格尔大会战、北麓遭遇战、蛮德大屠杀、烽照城守卫战、冰刺堡反击战、两次魁古尔冰川战役、帝国39年冰原冻土战役、帝国248年多特击溃战、帝国297年第一次冰海血战、帝国432年第二次冰海血战、帝国625年冰川对峙——三千年来,光是史上有载的著名大战役就不下十数次,小型战斗与冲突更是不计其数。

    这样的北地,这样的人类屏障,怎能不是帝国最强?

    “恕在下直言,尔等虽然兵势汹汹,但与魁古尔冰川上的强敌相较,孰强孰弱一目了然。西涛人,记住!汝等面对的,是千年来战不旋踵,誓死不屈的北地!”

    “面对兽族,吾等尚且一步不退,而汝等不过区区苦民,就扬言要“放我们离去”——”这代表北地的声音,突然话音一转,气势陡升!

    “——不觉得太自大吗?”

    这把洪亮的声音,在此时,给了惴惴不安的北地人以极大的激励。

    在第八骑士威名下战战兢兢的北地战士们,重又找回战士的心境。

    魁古尔冰川隘口,是用鲜血浸染的险隘。

    北麓冰海,是被尸体垒沉的冻湖。

    冰刺堡,是以战争铸就的坚盾。

    这壮烈的过去,在北地,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那时候,别说帝国十骑士了,连开国皇帝——凯瑟尔一世的祖先,都不晓得在哪里呢!

    斯克莱只觉得自己的心再次平静下来了。

    一个覆甲的身影出现在塔楼之顶,只见在月光下,他抽出腰间佩剑,前指而喝道:“北地从来只有敢战之人,战死之士,绝无懦弱之辈,贪生之徒!”

    “西涛,”英魂堡垒的指挥官,沃克尔骑士在月色下,对着眼前黑压压一片,数十倍于己的西涛敌军,怒吼道:

    “来战!”

    ————————————————————

    帮我——

    ——去死?

    看着眼前古怪老头,和他手中的利刃闪光,危机感袭上安德伦的心头。

    狱河之罪瞬间充斥他的全身,大大减缓了身体的疼痛感。

    安德伦脸色激变。

    没有人可以——

    ——逼我去死!

    安德伦全身力量迸发,只见他瞬间从地上扑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扼上眼前老头的脖颈!

    同时钳制住对方右手的利刃!

    “咚!”眼前的老头被安德伦一把按倒在背后的石床上!

    “你的小命在我手里。”安德伦的眼神越发冰冷,他紧扼着老头脖颈的手先是逐渐加重,又猛地一松,让老头透出一口气。

    安德伦感受着狱河之罪给他带来的快感,喝道:“说!你到底是谁?受了谁的指示,在英魂堡垒里杀人?”

    “咳咳——咳咳——”怪异的老头喘出一口气,狠狠地咳了几声,“咳咳——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咳咳——太冲动了——咳咳。”

    下一刻,还没等安德伦反应过来,老头的左手上便出现了一个细细的瓶子,啪地一声摔碎在地上!

    毒气?

    安德伦立刻屏息,却只觉得从皮肤到体内,无力感袭来,支撑他的狱河之罪,无声无息地消散!

    剧痛突然涌来,比方才更甚,似乎浑身的伤口都在瞬间迸裂开来!

    “啊!”安德伦惨叫着,在剧痛中颤抖地软倒!

    那个怪异的老头看着在地上惨叫的安德伦,搓了搓手,轻轻抚摸着被扼过的喉咙,面带不屑。

    “你还真以为,狱河之罪的力量是万能的?”只听老头阴仄仄地笑道:“超凡之力虽有愈合伤口的奇效,却也不能重铸重伤之躯,一瓶促进生机的刺激剂,就能让你显露原形。”

    剧痛依旧,安德伦的叫喊已然哑了。

    他只觉得自己像是要被撕裂了,连惨叫都无法出声!

    不!

    老头慢悠悠地,从身边的盘子里,拿起一个圆底尖口的瓶子,蹲下就往安德伦的嘴内灌。

    无力反抗的安德伦,被瓶子内古怪的液体呛到,一阵猛咳。

    但庆幸的是,那种浑身上下的剧烈疼痛,居然缓缓地消失了。

    安德伦靠在床板上,脸色痛苦地喘息着。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他睁开无神的双眼,有气无力地问着眼前的老头。

    从扎拉坦针叶林到战神沙漠,几次经历生死的他,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诡异的窘境。

    而这手段诡异的可怕老头,实在令他一阵胆寒。

    “啊?”怪异的老头张开嘴,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你是说,这样吗?”旋即,他重新举起手中的刀子,继续向刚刚床上的一名战士刺去!

    重伤的安德伦,根本不及阻拦!

    嗤!

    刀刃入体。

    “咦?”

    安德伦终于发现了不对。

    他面如土色地转头,目光扫过身侧和周围的好几张床,以及床上躺着的“人”。

    他觉察到了。

    “这就对了,反应挺快的嘛”老头轻轻一笑,露出了一口发黄的乱序牙齿:

    “欢迎来到,哈卡的停尸房。”

    ——————————————————————————

    堡垒上下,西涛与北地的对峙没有持续多久。

    “沃克尔大人的话说得很漂亮,激励人心,”特立波缓缓道,“但真正的考验还在后头。”

    劳雷在一边恶狠狠地啐了一口,摸了摸自己右眼上的眼罩:“废话,说话的是贵族,流血的是我们,胜利的是贵族,死亡的是我们。”

    “嘿,队长!”斯克莱在他身侧不满地道:“沃克尔大人是正直的贵族!真正的骑士!”

    沉默随即被打破了。

    只见堡垒下,那个雄伟的身影——第八骑士,扎克·里德轻轻抬头。

    虽然没有人看得清,但他脸上的伤疤却一阵狰狞地扭曲——如果安德伦在这里,便能意识到:里德在笑。

    “塔上——”他嘶哑的声音重新响起,“——何人?”

    “在下诺米·沃克尔,”塔楼上,那个覆甲的骑士身影缓缓道:“暂忝为英魂堡垒最高指挥官。”

    里德轻轻地策马,转回阵中,他身侧的十几个骑士纷纷跟随,为首一个青甲的身影,尤其显眼。

    “‘击魂剑’沃克尔,又一位剑座骑士啊。”里德背对着堡垒,轻策马匹,但他的声音却如常地响起。

    只听第八骑士的声音猛然高涨,声震堡垒上下!

    “攻城!”

    他身侧的一位青甲骑士,驰出对队列,掣出一把青色的剑,在千军之前,往虚空中一划,怒喝道:

    “风暴!”

    下一刻,堡垒下的三千西涛大军,似乎如沸水蒸腾般,齐声轰然怒喝:

    “风暴!风暴!风暴!”

    月色下,数千西涛军,分成数个序列,有条不紊地开始动了!

    斯克莱哆嗦着握着手里的剑,却被一边的特立波一把拍住肩膀。

    “新兵,看顾好自己,”特立波看着堡垒下,敌阵中出现的几架长长的攻城梯,面色凝重道:“这将是最惨烈的,强攻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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