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啊~居然显示更新是在零点。。。我还能说啥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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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百列里之遥的一座古朴城池内,巍峨的城墙上,两侧的火把照耀着一位甲胄齐整,头发灰白相间,而不怒自威的中年骑士,他铁灰色的铠甲上,布满了刀剑留下的片片斑痕。
然而,这位颇有威势的中年骑士,此时正面带不愉地,看着旁边那位吊儿郎当的蓝袍人。
“消息属实吗?”中年骑士那并不苍老,却依稀有着沧桑的声音传到蓝袍人的耳中。
尖脸大眼的蓝袍人很年轻——或者至少看上去很年轻,绣着金线的深蓝色长袍却污渍斑斑,兜帽耷拉在脑后,这本该极其不正经的形象,却莫名其妙地给人一种机灵感。
唯一破坏这种机灵感的,是他正用自己的右手小指,轻轻挖着右耳。
“那个啊,”蓝袍的年轻人歪着头,惬意地提提嘴角,似乎十分享受这清理耳朵的动作,“应该是吧,罗格这个人嘛,一般绝对不说谎,说谎绝对不一般。”
听着蓝袍人近似敷衍般的揶揄,中年骑士的眉毛瞬间皱成了两个灰色线团。
“哎呦哎呦,”看着中年人变化的表情,蓝袍人似乎找到了满足感,这才泛起诡异的笑容,“放心好啦,必然是真的。”
一瞬间,中年的骑士眼中闪过慑人的光芒。
他看向城墙外的无垠冻土,深深地呼出一口气,语中微愠:“鹰室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这是‘雪色’的失职!”
“喏,也不能怪他们,雪色的选拔和培育,一直都仰仗‘冰川哨望’——毕竟里面都是最优秀的斥候尖兵,”蓝袍人终于把手指从耳朵中拿出来了,望着中年骑士的神色,眼中露出一丝狡黠,“而它覆灭之后,‘雪色’质量下降也是必然的了。扩编冰川重骑?这是能增强北地的军力,但那些最可怕的尖兵却培养不来了哦——话说,公爵大人他,还是不准备重建冰川哨望吗?”
中年骑士没有说话,他缓缓偏过头,以尖利的余光瞥视着蓝袍人。
“好吧,好吧,”蓝袍人见状,无奈地耸耸肩,摊了摊手,“北地领永远的禁忌话题。”
“也难怪大叔你这么失态,毕竟没人想得到,”蓝袍人闭着眼睛,把头甩了一甩,似乎这样可以把脑袋甩得更聪明似的,把手伸进口袋摸索着,“居然会有法师无聊到,去西涛领的西部海崖做爆炸实验——否则,那险峻得自杀圣地般的海岸悬崖,别说运送马匹了,连个打渔的码头都建不起来——对自然太不友好了!”
蓝袍人在口袋中摸索了很久,发现没有自己要找的东西,脸色顿时一僵。
于是他便不动声色地,把手别到身后,污秽的小指在蓝袍上狠命搓了两下:“——绝对是炼金之塔的疯子们干的,嘿嘿,炼金之塔不就在托托领境内吗?托托人可真是被自家院里的疯狗,给拆墙喽。”
“喀拉。”
中年骑士突然地转身,连铠板甲发出闷响,吓了蓝袍人一跳。
只听他沧桑的嗓音回荡在城墙上:
“我立刻前往亚伦堡,公爵大人和鹰室,都需要马上知道这件事。”
“喂,大叔,”蓝袍人在骑士背后伸出头,踮起脚,似乎这样能把骑士看得更清楚:“用雪鹰不是更快吗?”
“鹰室不仅仅需要马上知道,”中年骑士道,语气充满冰冷,“更需要马上集结军队,甚至有必要召集骑士们。”
“这么夸张?”蓝袍人的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微微翘起。
“尼尔小子,”骑士已经迈步前行,脚下踏着独特的节奏。
“你很不错,但是终究不了解,那位里奥雷斯侯爵,还有他属下那位可怕的骑士,”他话音渐低,“成年的南岸领怒巨犀,视力不好,分不清自己的领地有多远——对英魂堡垒,我有不祥的预感。”
蓝袍人听着这番话,似乎有些恍然,旋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把这件事作为第一优先吧。先搁置东部战场的增兵计划——告诉他们,秋收尚未全部完成。还有你,尼尔小子,”中年骑士没有回头,“要注意卫生——嗯,这个词还是你们法师提出来的。”
言罢,身影已经走远。
蓝袍人尼尔一脸恼怒地看着中年骑士的背影。
“切,又诬陷我挖耳洞不擦手。”尼尔不以为然地嗤了一声,随后悠然地把右手拿到面前,咧嘴一笑:
“真是的,明明擦得这么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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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滚烟尘,在瑞德的光芒下清晰可见。
“轰隆——轰隆——”
蹄声震天,如潮奔涌,踏地而来。
月光无情地照亮黑夜,只见数以千计的西涛骑兵,形成连绵的战线,在目力所及之处,如黑色巨浪席卷而至,看似缓慢实则迅速地,围向北地人逃生的缺口。
十几骑北地士兵死命地奔逃,却见前方那代表生命的缺口越来越窄,心中越发绝望悲凉。
他们逃不掉了。
尤斯的心中泛起无尽的凄凉。
是他,是他自鸣得意却无比失败的一箭,让敌人吹响了犀号,葬送了大家生还的希望。
他不敢转头去看旁人,他害怕他们无论责怪或是宽容的目光。
深切的悔恨和无边的负疚,让他的胸口无比沉闷。
他们已经接近那个缺口,但两侧已经有不少骑兵,如黑色的蝗虫,飞驰着覆盖住它。
想起那燃烧的战场,焦黑而扭曲的尸骸,一种对死亡的畏惧与对痛苦的恐慌,在本应无所畏惧的北地人们,此刻惴惴不安的心中蔓延。
然而在这最黑暗的时刻,一声坚定的喝令,像雾海中的指路灯塔,稳稳传来。
“以我为尖,楔形阵!”奔驰中,高尔稳而不乱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只见他一把抽出哀伤之泪,慨然高举!
“战士们,握紧你们最信任的武器。”震天的马蹄声里,指挥官的声音清晰无比。
“北地人早已习惯逆境和绝路,”他雄厚的嗓音依旧冰寒,却在此时,为大家冰冷的心,注入一股沸腾的热血,“无论强敌拦路,抑或敌众我寡,乃至生机断绝。”
他猛地举剑,语气坚定而不容置疑:“但我们从不畏惧!我们从未后悔!我们从来坚韧!”
身边的勒伯龙紧紧地夹住马腹,盾剑交击,眼神仿佛要喷出火来。
“前进是唯一的方向,战斗是不灭的信条,敌人是永恒的路标!”
史蒂芬早已长剑斜指,掩护上高尔的侧翼,在他身后,刚萨尔和小莱仕在马上攥紧武器。莫顿咬着牙挥起链锤,在空中赫赫呼啸,
“北地人,前进!”高尔的声音霍然上扬,甚至因极力呼喝而略带嘶哑。
失去长剑的老兵特立波,此时挥舞起一柄从地上拉起的长枪,让旁人不禁刮目相看,斜眼的斩马刀势大力沉地摆开,图邦兄弟则举起武器,坚定地对了一拳。
“直到高歌已奏凯,直到苍穹亦崩裂!”风沙中,高尔的吼声飙至顶点。
他看着眼前越来越近的敌方骑兵,长剑猛然垂到身侧,横举待斩。
“直到世界的尽头!”
尤斯的手抚过身上的弓,在愤然与羞愧中,猛地掣出长剑!
一股想要毁灭和撕裂的**,充斥他的心头。
眼前,十几个快上一线的西涛骑兵,已然迎面冲来!
“轰!”
一方为了逃出生天,一方为了拦截围堵,北地与西涛的骑兵对冲,再次展开。
但这次,是死或生的选择。
“嗤!”
高尔风速般,掠过第一名敌骑!
惨叫声中,一条握剑的手臂,从敌骑的身上,瓜熟蒂落般地“掉”了下来。
尤斯没有再管其他人,他充满杀意的眼里,此时仅有迎面的一名挥剑敌骑。他灵敏地感受着风速,心中迅速计算距离和敌人的动作。
他绝不会再出错,他绝不能再出错。
对方的长剑,带着对冲的可怕马速斩来。
尤斯清晰地感觉到,空间之内,长剑每一列寸的运动轨迹,每一处的力度大小。
他手腕一转,在两骑相交的瞬间,剑锋擦过对手的护手,在溅出的火花中狠狠一压,长剑送出!
瞬间的碰撞感从右手传来,但他握剑的手依旧平稳。
“嗤!”
几滴还带着温度的鲜血,洒上他的脸庞。
“咯噔——咯噔——咯噔!”
战马继续向前飞奔,尤斯脸色不变,伸出舌头,舔走一滴唇上的血腥。
身后,一颗滚圆的人头,带着惊诧的眼神,在飙洒的鲜血中,飞上高高的半空。
耳边依旧风声呼啸,尤斯把嗜杀的目光转开,投向下一个敌人。
双方各有伤亡。
“咚!”一个北地战士落马了。
一声马鸣,又一个北地战士被敌人拦截住,脱离了冲锋的队伍。
不必去想他们的悲惨下场,没必要,更没时间。
他们已经冲过了七八骑,眼前仅剩十骑不到,马上就能冲破缺口,摆脱两边的骑兵包抄——西涛人不会浪费时间在十几人的小目标上,他们至少还有生还的希望。
然而此时。
“铿锵!”
迎面的敌骑中,凸现出一个青色甲胄的人影,踏着披甲战马的重蹄,稳稳而来。
“铿锵——铿锵!”
尤斯的瞳孔猛然聚焦。
骑士。
他最仰慕的力量象征,此时却像最可怕的恶魔,拦在他们生还的希望之路上。
但北地人的指挥官没有坐以待毙。
“北地!”
高尔怒吼着,向这个青甲的骑士奔去,哀伤之泪迅速抬起。
一阵奇特的感觉涌上尤斯的心头,他的皮肤炸起点点疙瘩。
尤斯清楚无误地觉察到,高尔的方向,传来一股强大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无边无际——寒冷、深刻、坚固,蕴藏可怕的爆发性。
这是——骑士的超凡之力?
挥舞着链锤的莫顿,以及长剑飘忽的史蒂芬,都传来力量的感觉。
史蒂芬是飘渺中带着点点撕裂般的锐利,莫顿则是厚重里绷紧着粗野的力道。
但是他们都没法与高尔传来的,那种可怕、无尽的感觉相比——那感觉几乎没人能匹敌。
不,有的。
前方,那个青甲的骑士之处,一种毫不逊色高尔的可怕能量,通过奇特的感应,出现在尤斯的感官里。
仿佛毫无所觉,在下一瞬却又忽然涌起,就像沉浮的木舟,在水中摇曳——可就是这说不清的感觉,让尤斯的皮肤一阵刺痛,巨大的威胁感毫无理由地传来。
青甲骑士接近了——这个脸形瘦削,鼻梁坚挺而面色苍白的骑士,向着高尔奔来,却似乎半途中预感到了什么,轻轻地拽动缰绳,改变行进路线。
高尔想要追击,但身为楔子的他,只得恨恨地看着对方转向,一头迎上旁边的莫顿。
莫顿骑士毫不迟疑,手上的链锤仿佛有生命一样,卷起陀螺般的圆面,在尤斯的感官里爆发出粗狂的力道,碾压向青甲的骑士。
尤斯的心中一紧,只觉得青甲骑士的力量感像是凭空消失了。
“铛!”莫顿的链锤狠狠砸上青甲骑士的剑!
青甲的骑士,在马上的身躯仿佛一张纸一样,“摆动”着飘往两骑的中间。
但尤斯心中的惊悸没有减低:这一锤没有砸实!
显然,莫顿也感觉到了这诡异的一幕,他脸色僵硬地看着敌人像纸一样,顺势避过链锤的猛砸。
“弃锤,闪避!”
高尔愤怒地吼着,史蒂芬则惊诧地望来。
但莫顿脸色坚毅,依然死死地把住手上的链锤,想要以超凡之力再次回砸。
尤斯心中惊悸更深——在青甲骑士力量感消失的刹那,一股同样的力量,从他的另一侧,像月光露出乌云般,再次出现。
下一刻,青甲骑士仿佛摇曳的小舟般“摆”起,长剑鬼魅地划出。
“噌!”
收势不及的莫顿,脖颈处瞬间飙出鲜血,同样飙出鲜血的,还有他战马的右眼!
“不!”高尔愤然地怒吼!
迟了。
“咚!”
莫顿一人一马,向着阵型中央坠地,带得后方不得不勒马,楔形阵大乱!
尤斯不得不勒住了贝瑟夫!几匹被勒停的战马同时嘶鸣!
他们,北地人的阵型被迫停了下来。
两侧的西涛骑兵像潮水一样,汹涌而过。
身周的骑兵黑压压地围上,把北地人四周的每一个缺口,堵得水泄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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