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这还创记录了,刚来第一天就挨打!”
接下来他们两人就在那张工台边坐下,一边低声交谈着,一边对我指指点点。
洗完手后,我稍微整理了一下衣服,看见二人在谈话我就没有急于进去。知道他们二人对我招手,我才赶紧走到工台旁边。
叶道林指指边上的椅子:“坐吧!别拘束,这是我的工作台。”
我心里很奇怪:“组长还干活?”
叶道林好像知道我的心事,自嘲地笑笑说:“我们这是小队,和大中队情况不一样,人少,所以每个人都要干活,虽然活不重。组长不但要干,还要干的比别人好!”说着他笑着对林贱人说道:“我恐怕是全监狱唯一一个还没有脱产的积委会主任了,混的最背!”
我不禁咋舌,没想到叶道林竟然是这个分监区职务最大的犯人。Щxξ点cc。
不等我说什么,叶道林又接着说:“正是因为这样,和大队有所不同,我们这里的管事犯,就是考核比别人拿得多一些,并不是你想像中的那么厉害。改造一切都要靠你自己,所以今天这个事——”说到这他指指林贱人说道:“林剑虽然感谢你,但是,恐怕你把算盘打错了。”
“啊!”听了这话,我吃了一惊……
我怎么也不会想到,叶道林会说出这样的话,我的算盘打错了?什么算盘?难道说我的这点心思被人家看出来了?
叶道林接着说道:“或许我这样说有点直接,你有可能接受不了,但是我还怕你失望,所以提前跟你把话挑明。这也是你林组长的意思。”
我假装不解道:“您说的啥意思我听不懂。啥子算盘?”
叶道林好像早料到我会这样说,所以只是笑笑:“我们都是聪明人,说话就不要掖着藏着了,那样挺费劲的。我只是想跟你说,在这里改造,不要对其他人抱太多的幻想,除了警察,别人帮不了你什么,一切终究还是要靠自己。今天让你挨了打,真的是不好意思。”
我还要再说什么,叶道林挥挥手:“去吧!稍微准备一下,估计等会指导员回来了要找你们几个新来的谈话。”
我真是觉得这样太郁闷了,总想说点什么,林剑不耐烦地挥挥手:“走吧!以后把心思多用点到生产上。”
我心中有些恼怒,不管怎么说我他妈挨打也是为了你!不但没说温言相抚,你怎么能这个态度?所以我的掘劲也上来了,一扭头就往楼下厕所走,边走边想,真他妈不值当,刚才这一顿打,差点把我的大便都打出来了,还不落好,这些人咋都这么精明,生怕欠下我的丁点人情。
厕所要从车间另一头一个封闭的楼梯下去,和配电室在一起。配电室前面还有一个小院子,紧靠着监狱的围墙。
我走到厕所门,这才记起还没有拿纸,于是便转身往回走,刚刚上了一步楼梯,我就听见上面传来两个熟悉的声音,一边缓缓地下着楼梯,一边在交谈。正是叶道林和林剑。
“现在的新犯人和咱们那个时候,真的是不一样了,脑瓜子一个比一个聪明。”这是叶道林的感叹。
“可不是吗?今天这个新犯人叫啥?”林剑的话语间听起来还有些不满。
“秦寒。”叶道林的声音在封闭的楼道里听起来特别的清楚。
“我咋听这个名字怎么耳熟呢?”林剑问道。
“就是去年底那个l县看守所,都到刑场又给放回来那个。”叶道林回答道。
“哦!就是他呀!”林剑停下了脚步:“那他最后给判了多长时间?什么案子?”
“时间不长,才十五年。”叶道林淡淡地回答。
我听得一阵眩晕,十五年还不长,那您觉得多少合适?不过后来我才知道,这二位一个无期,一一个死缓,在监狱都呆了10年了,和他们比起来我还真的是时间不长……
叶道林也在楼梯上停了下来,说道:“他的档案我看了,给我的感觉,嗯!咋说呢?”叶道林想了想,最终给我了一句评语:“也不是个善男信女!”
“我知道,今天我就看出来了,这家伙心思深着呢,要不然他也不会那样做了。”林剑一句话给我今天的表现下了个定义:“心怀鬼胎,别有所图!”
“所以我才把话给他提前说明了。免得他有任何幻想,不过你也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毕竟人家替你挨了打了!”叶道林的话听起来有些取笑得意思。
“屁!老万能打我?谁需要他逞能,要不是他插上这么一杠子,我们晚上也不用去和老万报道!”林剑骂了一句又接着道:“这还没什么,我主要气愤的是,他这样做,其他人怎么看我?传到外队去,人家怎么看我?12队那个组长林剑,让新来第一天的犯人去背锅?我还要不要在监狱混了?他自己想混个名声,就拿我做跳板,还要我欠他人情?我又不是鼻涕出来拿拳头打掉的傻子!当我们都是白痴啊?”
“那人家挨打该是真的吧?”叶道林这话我怎么听都像是在火上浇油。
“那是他自个愿意,别想要我记他的好!这家伙,不愧是上了刑场还能回来的,为了还看不见的利益,就敢拿屁股投资!这要是换了咱们前几年,那还不感动的热泪盈眶啊?”林剑感慨了一句。
“我们都是在改造中学习改造,现在多少练出来了一点。你看这个秦寒,他在咱们这呆几年,肯定比你我厉害!”叶道林不知道为什么,总是喜欢把话题往我身上扯。
“那肯定不行!这种人简直又是一个麦虎!我们当年就是犯了错误了,才让他冒了出来!所以现在对于种既狂妄,又有野心的人,一定要打坚决压,先把他扼杀在摇篮里!”林剑狠狠地说了一句,突然又笑道:“咦?我说你是不是感觉到新来这家伙有可能对你的地位构成威胁了?要不然怎么一个劲的撩拨我?”
叶道林哈哈笑道:“我早就不想干了,他能行最好。我刚好解脱,不过我看他还早得很。”
林剑也是哈哈一笑:“没事,就是被你利用我也心甘情愿,谁让咱们是一伙的呢?而且你又是我亲爱的二狗,哈哈……”
“滚,谁和你们是一伙的?”叶道林骂道。随即又说:“别在这瞎扯淡了,让人听见不好,我们还是到配电室去说吧!”
“怕啥?一楼都是咱们的人,我害怕他们听去了?”林剑满不在乎地说道:“对了,你说秦寒今天说的话让胡日狗和麦虎都听到了?那麦虎什么反应?”
“麦虎心里的事谁能摸得透?不过他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人,巴不得有秦寒这样不安定的因素存在,他好兴风作浪呢。”叶道林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接着道:“说正事,我们还是快点下去问问孙军,看他是个什么意思,毕竟秦寒是他的老乡,有啥我们要先给他打个招呼。”
“嗯!你说得对,我差点把这茬给忘了。”说完两人同时向楼下行来。
我站在楼梯下面,听得心里一阵发寒!看样子我真是进了一个特殊的地方,这里的人明显和我以往见过的其他犯人不一样,个个讲话条理清楚,思维敏捷。我的一点小心思瞬间就被人家看穿,不但没有取得预期的效果,反而给人家留下了极其不好的印象!这真是偷鸡不着反蚀米!
而且最重要的是一点,听他们的意思,好像我还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得罪了大家,给人留下了狂妄和野心勃勃的感觉,还准备打压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过于专注的思考,所以我竟然忘了,人家两个人是朝着我的方向而来的,等到反应过来,想回避一下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脚步声近,两个人就到了眼前。
他们看见我也是微微一愣,互相对望了一眼之后,都现出尴尬之色。
僵持之下,叶道林先说了话:“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嗫嚅着:“我想上个厕所,却忘了带纸。”
“你走路怎么没有声音呢?”林剑面色不善地问道。
“我……我……”真是不知道怎么回答,难道要我说:我就是站在这里头听你们说话?
“没事不要乱跑,虽然这里没有分监管理的那么严格,但是你们毕竟是刚来的新犯人,有个短暂的考验期,所以上厕所记得要和我说一声。”叶道林还是那么平静,一张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知道了。”我赶紧点头答应。
“那你去吧!记得把个人物品整理一下,你的柜子我已经给你分配了,他们其他几个新犯人会告诉你。”叶道林说完,就和林剑继续下楼了。林剑都走出去几步,还在回头望我,眼神里近视不友善的表情。
我健谈这个样子,心中懊恼不已。完了,这次又搞个乌龙,好好地事儿弄巧成拙了。看来监狱的事儿还真不是那么简单,我需要学习的地方还很多。
只是我到现在都还不明白,我到底是说错了什么话,我仔细回忆半天,也想不起来我有什么不合适的言语。如果说泼水的事情是我另有目的,被人家看穿也就罢了。但是说我口出狂言是不是就有些冤枉人了?
我考虑半天仍不得其解,想问问大雄,又觉得不合适,大雄给我的感觉越来月不好,我潜意识里觉得,如果再和他过从甚密,肯定要出事。再看看叛徒东兄弟,人家两个人正在那里说悄悄话,我贸然插过去有些不合适。
耗子我也没打算问他,估计他比我的问题更多,更需要解释分析。身下的就只有蝴蝶和马晓了,可是两个人,一个迟早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另一个到现在还失魂落魄的,我也不觉得他们能给我什么帮助。
这个时候,我才无比的怀念起龙飞来,要是飞哥在这里就好了,在过去的监牢生涯中,只有他始终再给我帮助,也不知道现在他怎么样了?要是判了死刑的话,估计也就是这两天执行吧……
算算日子,现在已经是12月27号了,2000年马上就要结束,去年的这个今天,正是我在看守所临行前过最后一夜的时候,当时我宁愿放下一切恩怨,去获得一个活下去的机会。但是后来当我真地从刑场死里逃生的时候,我又做了些什么?人啊!为什么会如此的健忘?在这一年里,发生的事情太多太多,我也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我了,曾经愿望和想法离我越来越远,唯一不变的是,我依然在这个非人的环境里,承受这无边无尽的痛苦和煎熬……
正当我坐在那里胡思乱想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声音:“你怎么还没有收拾自己的东西?”
我回身一看,叶道林正在我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的,我一点也没有察觉。
我赶紧站起来回答道:“叶组长,我有点累,稍微歇了一会。马上就收拾。”
叶道林哦了一声,温和地说道:“你刚刚挨了警棍,屁股有内伤,不要坐的时间太久,还是多活动一下比较好。”
我点点头:“谢谢组长关心!”
叶道林轻轻一笑,摆摆手道:“不要这个样子,这里不是入监组,没有那么多讲究,你叫我名字就行了。”说到这,他又轻轻的了一句:“实话,我还真没吧组长积委会主任这些东西当回事,早巴不得有人来接替我,只是这些年,一直没有合适的人选。”
我偷眼望去,只见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也有意无意地观察我的表情,我们二人目光碰到一起,赶紧弹开,好像是怕对方看出自己的心思。
我低着头不说话,大脑却没有停止思考:“他和我送这些干嘛?我怎么感觉到他像是别有用意。”
不等我多想,叶道林说道:“和我走吧!带你去见见你们的老乡。”
老乡?我抬起头不解地看着她,可是他已经轻轻的一笑,转身前面先走了,我只有紧随其后。
不知道为什么,叶道林喜欢在楼道里说话,或许是他潜意识里觉得在这个封闭的楼道里安全吧!所以刚刚一走上楼梯,他就问我:“你认识孙军吗?”
“不认识,就是听着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我老实回答,我现在汲取教训,对于别人的问话,我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言多必失,这句话已经在看守所,监狱无数次在我身上体现。
“哈哈!可他说认识你,孙军在你们q县可是大名鼎鼎的人物啊!这才过了几年,你们这些后起之秀就把前辈忘了?”叶道林笑嘻嘻地说。
“大名鼎鼎?”我反问了一句,说实话,我还真没有印象了。
叶道林停下脚步:“我再问你一个人,你或许就知道。”叶道林缓缓道:“老鬼该听说过吧?还记得他是怎么死的吗?”
老鬼!孙军!疯子军!原来是他!
叶道林的话就像是一道闪电,一下子照亮我记忆深处某个已经快要遗忘的角落。将我的思绪一下子拉回到6年前……
父亲工作的派出所院子里,一个个子矮小,却很结实的年轻人正拷在水管上面,他看见我向我笑道:“小兄弟,过来一下好吗。”
我战战兢兢地向前走了几步,依然不敢靠地太近,这个人一身的血令我感到很恐惧。
他微笑着说:“不要怕,我认识你,你是秦书记的儿子,你父亲以前是我们的厂长,你小的时候我还带你玩过呢。”
听他这样说,我的恐惧之心才稍微放下一点,直直地望着他,还是有些害怕。因为我刚刚亲眼目睹,他在闹市一刀砍下了一个人的脑袋!
那是2个小时之前发生在闹市的血案。
夏天的傍晚,天气闷热的让人烦躁,我偷偷没有去上晚自习,和一男一女两个人,而是在夜市上吃麻辣烫。那个时候我已经渐渐失去了对学习的兴趣,整日就是背着书包在街上胡逛,和我吃东西的其中一个就是我认识的小混混。
天色渐晚,路上出来纳凉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对面的餐馆门前开来一辆面包车,车上下来3个体型彪悍,神情严峻的人。手里提着用布包裹的条状物品就进了餐馆。这一行人身上带着一股重重的煞气,尤其是其中领头的一个,留着披肩发,戴着大墨镜,下身牛仔裤,上身只穿着一件弹力背心,两条健壮的胳膊上满是纹身。
身旁的名叫猪娃子的小混混用手捅捅我:“知道那是谁吗?”
我摇摇头。
仿佛是显摆似的,猪娃子眉飞色舞地说道:“你竟然连老鬼都不认识?”
“啊?”我闻言吃了一惊,老鬼我肯定知道,要说他,在我们这个地方那可真的是声名显赫。这样说吧!很多老百姓有可能不知道县长的名字,但是绝对听过老鬼,因为他是我们这里当之无愧的老大,而且没有之一!
据江湖传言,老鬼一家四兄弟,在整个西安到成都的铁路线上都很吃得开,尤其是这个老鬼,带着手下的一大帮兄弟,利用威胁,暴力的手段,涉足各个行业领域。和老百姓的日常生活发生了密切的关系。
而且据说他他上面有人,本人又狡猾多端。所以当地公安机关黑白两道无不给其面子。
最夸张的是,他的老巢是县城下面一个铁路交通要道所在的小镇,平时很多时候不在城里,但是只要他一到县城,只要不是他系统的混混就几乎不敢出门。每天晚上他会在大街小巷巡逻,只要听闻哪里有赌博的,他就会赶去行使警察的权利。将赌资收缴进自己的口袋。搞得最后q县竟然一时间赌风日衰。所以暗地里人们就给了一个称呼——地下公安局长!
那个年代,很多人对他避之不及,但更多的人又以结识老鬼为荣!大有‘为人不识陈近南,纵称英雄也枉然’的味道……
因为不是道上的人,故而我所知道的仅仅是个皮毛,实际情况绝对更甚于此。像这种传说中的大哥人物,正是我们这种毛头小伙崇拜的偶象。但从来都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所以一直引为憾事,只恨无缘得见。的意思。没想到今天在这里见到了,这可是偶像级的人物啊!而且本人的造型和气势又是如此的拉风。这一下我又有向同学吹嘘的资本了!
谁知道现实往往就是这样无情,仅仅在十分钟之后,我心中的偶像便毁于一旦!
正当我还在神往老鬼的风姿的时候,猪娃子突然一声惊叫:“我靠!怎么他也来了!还带着刀!”
我急忙问道:“你说谁?”
猪娃子一指马路那头:“那不是!”
我扭头一看,只见马路那头走来一个年轻人,矮矮的个子,敦实的身体,穿着一件看不出颜色的衬衣。踢踏着一双人字拖。一只手里提着一个电焊工用的那种,面罩,手里拿着一把切面皮专用的大刀!没有任何遮掩,就那样明晃晃的拿在手里,穿过闹市而来。
他虽然穿着一双拖鞋,但是却走的飞快。我还没看清他长得什么样,就见他已经到了餐馆门口。
他先是仔细看了看门口车牌,便闪身进了餐馆!
是时隔多年,我依然清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因为那实在是太震撼了!
只见他进门的一刹那,大喊了一声:“老鬼!喝酒也不叫我!”声音之大,我们在街对面都听得清清楚楚。
话音刚落,就见餐馆的墙壁上飙上了一片鲜血!他动手了!
我们县城很小,所以街道并不宽敞,我们在这头可以很清楚的看见,老鬼随着那道鲜血,已经重重地倒在地上,脑袋呈一个奇怪的角度软软地向后歪去……后来我才从父亲处得知,那一刀就已经使老鬼当场毙命!他的头颅只剩一点皮肉相连!
和老鬼一块的两个人反应还是很快的,在这个杀神一样的人面前,并没有因为老鬼的倒地而有丝毫的迟疑,立即去解倚在凳子边的条形包袱。
事实证明,袭击者将凶器明晃晃的拿在手里还是有先见之明的,包袱还没有解开。刀光闪过!又是一个人倒地,不过这个人并没有致命,只是拿着包袱的手臂连同那个解了一半的包袱,远远地飞了出去!包袱散落,露出一把五连发猎枪!
就在这时,里外一个人取出了他的枪,对准了袭击者!
轰!袭击者将一直拿在手里的面具刚一举起护住面部,枪就响了!
好像是点燃了一个大炮仗,或许是心理作用,我们在对面都感觉被震了一下。
对面的烟雾中又是白光一闪!最后这个人也被砍翻在地!wxg点cc!
三刀!仅仅只是三刀!三个人全部被放翻。
烟雾还没散尽,袭击者就捂着左肩,走了出来。他的左手已经血肉模糊,估计是被枪扫的。
只见他对着闻声赶来围观的群众高喊了一声:“老鬼这个大坏怂,已经被我砍死了,我现在要去派出所投案,愿意帮忙的,就一块来做个见证!”说完这句话,他就提着刀,大步流星地向着500米外的城关派出所走去。
我父亲那个时候就在城关镇当领导,派出所就在我父亲办公室楼下,我怎么能错过这个热闹,匆匆结账,就赶紧和人流一起向派出所跑去……
等到群众散去,已经是2个小时之后的事了,这期间我已经躲在父亲的办公楼上偷偷地观察了半天。
由于已经下班,所以派出所值班的人员问询简直忙翻了天,又是打电话,又是跑现场。将袭击者拷在窗户上就顾不得管他了。
我刚刚跑到楼下,他就再叫我,我刚刚亲眼目睹整个案发,怎能叫我不害怕?
他见我有些紧张,就温和地对我笑笑,然后用下巴指指自己胸前衬衣的口袋对我说:“帮个忙,把我的香烟掏出来。他妈的,人家都是拷一只手,轮到我就非要把两只手都给铐住,真是不方便!”
看见他的笑容,又想起他说认识我,我这才多少镇定了一些。我慢慢走近,欠着身子颤抖着把烟给他掏出来,又给他点上,他胸前的血腥味熏得我差点吐出来。
矮个子深深吸了一口烟,嘴里含糊不清地问我:“你小名我还记得,是叫**吧?大名呢?”
“秦寒!”我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了。见他问我就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秦始皇的秦,风萧萧兮易水寒的寒!”
“哈哈哈!好名字,让人一下子就想起荆轲,那可是我最佩服的人。”他哈哈大笑,突然有很严肃地说:“要学好,好好学习。”
“嗯!”尽管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样说,但我还是点点头答应。
这时有警察过来了,我赶紧走开,但是我却记住了这个人,以为我觉得他真的是个英雄好汉!
后来我才知道这个人的外号——疯子军!
后来我才知道这件血案的始末。老鬼的情人云花和疯子军的表弟张天霖是同学。云花估计是想离开老鬼。就请张天霖用他的车在不在知情的情况下,将她送到了外地。
其实就是用了一下张天霖的车而已。云花也不可能将自己的去向告诉张天霖。但是这一下,祸事就来了!
老鬼寻找自己的情人,找来找去,就找到了张天霖的头上,张天霖为了这件事受尽老鬼的折磨!
后来老鬼发话了,既然人找不见,那么就要让他对这件事负责,拿出10万元钱来,就放过他。
张天霖迫于无奈,将自己的车折价卖了5万元加上自己的一点积蓄,交给了老鬼7万元钱。
老鬼让他把剩下的3万元打了一张欠条,说好一周之后来取。
一周很快过去,张天霖并并没有凑到钱,心狠手辣的老鬼将他暴打了一顿之后。然后用汽车拖到盘山公路顶端,将他直接装进了麻袋,从山上扔了下去……
这就是老鬼的办事风格!他宁愿剩下的3 万元钱不要,也要让所有的人都害怕他。这样他才能获取更多的利益!
也算是张天霖命大,他落在了一个山缝中间,夹在那里,一直到第二天才被采药的农民救下。
要说一般的人,这件事肯定就到此为止了。可是老鬼那个时候在咱们这里已经可以算得上市一手遮天了!所以当他听闻张天霖回到县城后,他又来了!
那天我们看到的就是他们刚刚从老巢到县城来,那个餐馆是他们固定的据点,也是他手下一个兄弟的老婆开的。他们准备先吃点饭再去找张天霖。
可是我们这个县城实在是太小了。出来混的,消息一般都很灵通,老鬼的车还在半道,就已经有人向张天霖通风报信了。
可怜张天霖一个七尺高的汉子,听说老鬼又来寻他了,竟然吓得躲在屋里大哭起来。
也是该老鬼倒霉了。就在这个时候,他去外地进货的表哥疯子军回来了。问明情况之后,疯子军气的七窍生烟,不禁破口大骂:“我才走了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说你也太没出息了!竟然人家不让我们活,公安又解决不了,我们就和他拼了!也好过这样任人宰割!”
张天霖表示自己没有那个胆子,老鬼势大,他惹不起。
疯子军嗤之以鼻:“混的再好他也是肉长的,你把咱们家的脸都丢尽了,这传出去以后我都没发活人,再说了,人家马上找上门来了!不是你想忍就能忍的!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打他个措手不及!你不去我去!”
要说疯子军当年也算是个传奇人物,以打架不要命著称,本来已经在工厂上班,就是为了琐事,将车间主任打成重伤,这才进去蹲了俩年,也也丢掉了工作。这件事就是我父亲当厂长的时候处理的,不过这都是后来我才听说。
疯子军从劳改队出来,改头换面,走了正道,开始在农贸市场批发水果。渐渐地人们都淡忘了江湖上曾经还有这么一号狠角色……
再后来,就是血案的发生!这件事,当时在我们县城不啻于引发了一场地震!也使得道上的势力重新洗牌。事发后老鬼的小弟在他亲大哥的主持下来了整整三卡车,清一色的学香港电影里,黑西装,小白花的打扮。
他们在我们的广场足足静坐了两天,要求严惩凶高手。后来还是政府派武警和公安出面才控制住事态没有进一步恶化。
由于当时我的父亲是领导,所以那段时间我常听他说起这件案子的来龙去脉,估计他也是想人我汲取教训吧!
后来我只知道,疯子军并没有被判死刑,在社会民众的强烈要求下,加之又是投案自首,对方还开枪了,所以他保住了自己了一条性命,送往了监狱服刑……
他的案子和龙飞很像,都是为民除害,都是民间请愿。但令他俩唯一不同年的,也是令我感到痛心的是,只是短短几年,社会公害就已经从黑社会变为政府工作人员……
时间久远,在加上这些人向来是字号响过真名,所以我初闻孙军这个名字的时候,并没有把他和疯子军联系在一起。要不是叶道林跟我提到老鬼,我还真想不起来!
从回忆里清醒的我,一阵激动,疯子军在这,那我岂不是多了一个熟人?而且听叶道林说起他的语气,好像他在这里混得还不错!
我赶紧点头道:“知道,知道,我想起来了!”
叶道林笑笑:“我就说嘛!你不可能不知道,他还说认识你呢!”
我更加高兴了,时隔多年,疯子军还记得我,我们是老乡,就像他说的一样,我小时他就带我玩过,肯定会点拨照顾我的!这一下好了!
叶道林见我高兴的样子,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就带着我向楼下走去。
配电室的房间很大,一共有3进。前两间房里面摆的都是仪器,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后面一间稍微小一点的,才是配电室工作人员的休息间。
我刚一进门,就看到一个人正坐在对面笑着注视着我,果然是那个疯子军!
虽然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年,他的眼神也没有我当初见他时的那种锐利,面容也显现出了一些风霜的的痕迹。但是他的那个笑容面对我而言还上么的熟悉。没错就是他,就是那个当年在闹市里挥刀的人!
要知道我是在异地看守所羁押,从我失去自由的那天起,在高墙下,这还是我遇见的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老乡!而且以前还有过短暂交集,虽然不是很熟,但这已经够了!
我赶紧加快脚步,咧开嘴就要笑着打招呼,谁知孙军脸色突然一变,怒斥道:“站好!笑锤子笑!”
我感觉到这不是在开玩笑,所以一瞬间的笑容就这样凝固在了脸上……
我还不明所以,四下张望,看看他是在说我吗?
“你一个新犯人,咋没有一点规矩?组长还没说话,你就跑到人家前面来和熟人打招呼?看守所白呆了吗?”孙军对我劈头就是一阵训斥。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这不见着熟人有些激动嘛!嘿嘿……”
“不要嬉皮笑脸的,站好!”孙军的脸色没有丝毫的缓和,依然是那么严厉:“都是一个地方的人,我可不想让人家以为咱们那儿的人都没有规矩!你看看你那个样子,坐没有坐像,站没有站像,像个什么样子?”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老乡会以这种方式来迎接我。瞬间,我的一腔热情就像是被人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心凉。那种失望和茫然的感觉,就好像数九寒冬被人往 衣服里塞了一块冰疙瘩似的,心里瓦凉瓦凉的……
仿佛还觉得话还说的不够重似的,孙军在我站好后又接着道:“不训你几句你还不知道自己小名叫什么了,你能站好嘛!我还以为你有小儿麻痹呢,看来你真是属核桃的,非要砸着吃!”说着他又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林剑,接着道:“我可给你说,你不要以为咱们分监区管事犯好说话,你就可以一副俅不刁吊的样子。要是你真有什么错,人家不好说啥,我第一个不收拾你!”
这时叶道林才打了个原场说:“好了好了,人家是新犯人,你作为他老乡,提前给他办个招呼也是为他好,但是你也别太凶了,毕竟人家刚来。只要意思到了就行了。”
听到叶道林说话了,他的口气这才稍微好了一些。点点头,示意让我坐下。
他仔仔细细地看了我两眼之后,这才开口道:“嗯!现在是长大了,都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小伙子了。唉……”他忽然神情黯然地对叶道林和林剑说:“看来咱们是老了,以前还不觉得,总以为自己还年轻,出去还能弄事,但是今天一见他,我才真正觉得,我们都已经不年轻了……”
林剑yin邪地一笑:“真老了?现在给你个女人你能行吗?”
“那自然又令当别论了!”孙军精神立马为之一震。
“哈哈哈……”房间里几个人一起大笑起来,这个时候我才注意到,在两个桌子中间的小凳子上还坐着一个人,只是刚才被林剑挡住了,所以我并没有看清楚。
众人笑了一阵,孙军才又接着问我:“你父亲还没有退休吧?”
我点点头:“还有几年。”
“你的案子把你老爸忙坏了吧?不然你同案已经枪毙了,你怎么才15年?而且你上了刑场还能回来,这可不是一般的关系能办到的。”孙军看似漫不经心地问我。
通过刚才那番话,我对他因为是老乡儿而产生的亲近之感当然无存。所以并不想和他说我在看守所的事,其中的一些内情我更加不愿意让他知道。于是就顺水推舟的答应道:“是啊!这次把家里害惨了。不然我早就玩完了。”
“哦!真是这样啊?”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就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接下来他们又问了我一些不相干的话,无非就是李文华越狱的事,和我怎样能从刑场上活下来。
犯人永远对任何事情都是好奇的,因为监狱生活实在是太封闭了,年复一年枯燥单调,机械规律的生活,令他们对任何事情都会产生极大的热情,更不要说是杀人越狱和枪下留人这么刺激和爆炸的新闻了。
对于他们的问话,我虚与委蛇,越狱的事我是捡知道的说,而事关我本人的,我则是语焉不详,打哈哈混了过去。
我一边回答他们的问话,心里一边琢磨:我是个新犯人,而这个地方一看就是人家混的好的人聚会的地方,他们把我领到这里来,怕绝对不是让我见见老乡这么简单。但我初来乍到的,能和他们有什么关联呢?哎呀不好!我心里一惊!
刚才在楼梯上听林剑和叶道林的口气,好像是我说错了什么话,现在他们把我叫到这里来,该不是想收拾我吧?而且孙军的态度,那明显是不会向着我的,这可如何是好?
我正在胡思乱想的时候,孙军幽幽地说话了。
“小寒,你想不想在这个队上混点名堂出来?”
我心想,来了,终于来了!东扯西扯绕了半天弯子,这一下要图穷匕见了!不过还好,看样子不是想在这里整我,我多少放下一些心来。
但是我现在不想再把自己的 心理活动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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