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服刑那些年

第 56 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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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过于明显,因为通过今天的事,我已经发现:这个分监区的人,很聪明,也很敏感!

    于是我就故意装作不知似的,傻傻地回答道:“监狱混个名堂?那不还是犯人?”

    孙军差点被我气得从凳子上掉下去,他没好气地说:“不是这个意思,我跟你说白了吧!所谓的混个名堂,就是活干的少点,考核拿的多些,刑减得快些,政府信任,同犯尊敬!明白了吗?”

    我装作焕然大悟的样子:“哦!是这样啊!那怎么不愿意?我又不是傻子!不过——”我看着他,迟疑地问道:“有这么好的事,怎么会轮到我啊?”

    孙军还没有说话,叶道林突然接过去说了一句:“怎么轮不到你?一切皆有可能!只要自己努力,就没有问题。你的基础和条件的都挺好的,好好干,将来绝对比我有出息!说不定将来还是咱们队上的no one !”看来叶道林平时电视看得不少,张口就是广告词,怎么听都像是卖运动鞋的。

    我不说话了,知道肯定还有下文,我听着就是了。

    果然,孙军见我不说话了又接着说:“我给你一次挑明吧!本身你是新犯人,现在和你说这些都还有些早,但是你既然是我的老乡,那么这几个组长肯定要给我个面子,与其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裹在一起,还不如咱们把你带上。所以就想把你栽培一下,明白了吗?”

    说完就直直地望着我,等我怎么说。

    我心里一个激灵!我靠!搞了半天这是拉拢我啊?不对吧!我现在新犯人一个,有什么能让人家看上的?面对孙军问询的目光我的大脑飞速地思考着……

    虽然我刚刚来到这里,虽然我的改造经验还很欠缺,虽然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一改初衷,态度一下子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但我马上就明白过来,这将会是我来到老中队之后的第一个选择,也是事关我以后改造前途的选择!

    我没有急于回答,只是装做不解地看着他们几个人。

    孙军咳嗽了一声,才缓缓又道:“你还犹豫什么?不是每个新犯人都能这么让几个组长看得起的,有了别人的提点,你的改造之路会顺的多。这样说吧!要是你识时务,两年后你再看,你绝对会比和你一块下队的其他几个犯人改造成绩好得多?”

    我想起叶道林今天在车间给我说的话,恶作剧般地说:“刚才在上面叶组长不是还说这里别人帮不了你,一切都得自个吗?”

    此言一出,我看见几个人的脸上都露出尴尬之色。孙军急道:“我说你成心的是不?”

    叶道林止住他,对我说:“我是说这话了,可是此一时的彼一时,一般人这些组长们肯定不会管他死活的,俗话说,近水楼台先得月,那前提是你首先得是一个楼台。要是刘阿斗一样烂泥扶不上墙,怎么办?所以我这话也没说错。”

    “总之这就是给你了个机会,能不能把握住,以后怎么发挥,那都还要看你自己。”坐在那里一直没有说话的那个人开口了:“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金刚,改造岗位也在这个配电室。蒙大家信任,现在也混了个组长。你刚来,啥都还摸不清,有顾虑,问题多都是正常的,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机会来了就要抓住,瞻前顾后,最终会一事无成。”

    我赶紧点头致意,同时也表示赞同他的话。

    他看我这个态度,很是满意。又接着说:“虽然你才来了短短几个小时,但是想必你也已经看出来了,这里每个人的素质都比较高,不像其他对上的犯人那么粗俗。我们这个单位是监狱的重点中队,需要的都是将来能培养成技术人才的人。比那什么文化单位强多了,它们那都是老虎不吃人——名声在外。实际上没有什么油水,但是如果你要在我们这里发展的好,减刑那是绝对没有问题。而且这里环境宽松,警察对犯人也比较放心,用他们自己的话说,那都是粗线条管理。所以你的改造压力也会小得多。”

    说到这,他看看众人,大家都是微微额首,对他的话表示同意。所以他继续道:“当然如何才算能发展的好这又是个问题了。任何资源都是有限的,谁都想得到更多。凡事有其利,必有其弊。既然这里改造条件不错,那么能到这里的人也就没有几个是普通人,所以队上的斗争自然是要比其他地方激烈一些,毕竟大家谁都想掌握更多利益和话语权。其实这也不算什么,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斗争,这是谁也避免不了。但是你个人的力量毕竟有限,所以这就需要需求援助,实话对你说吧!在座的几个,在队上都是说得上话的,底下也有不少人指着我们吃饭,我们也愿意为更多的同犯谋取更大的利益。同时,我们也希望下面的人有了更好的机会,在队上混好了反过来继续为其他人服务。就是这个意思。”

    看来真如金刚所说,这个队长的犯人谈吐真的都很不俗,他的这番话,就差点打动了我了,我正要表态,这个时候林剑又说话了。

    “看你的样子还要考虑,别人还把巴不得有这个机会呢!跟你这样说吧!我们队上因为要求高,所以一般不需要新下队的犯人,但是前段时间陆陆续续一下子释放了十几个人,所以人员严重缺编,要不然你们也不会来到咱们中队了。既然来了,就是缘分,你们这批人我们大概看了一下,综合素质较高,有发展前途的,就你一个人,你又和疯子是老乡,所以我才准备吸收你。换个人我们还看不上呢!”

    林剑的这番话,充满了居高临下的味道,好像他就是我命运的主宰一样。嘴上说的是瞧得起我,其实语气里全是鄙夷之意。

    听他这样说话,我又想起今天泼水的事情,我对这个人一下子就没有了好印象,看样子他对我也不感冒,我实在无法想像投身这样的人怀抱我能有什么好结果?一时间就有些迟疑。

    就在这时,金刚说出了促使我最终下定决心的话!

    “你林组长说话就是这样,你也不要多想。你本身的条件不错,我们也正需要你这样的人,说句还有些远的话,将来就是队上有什么岗位空缺,我们想办法推上去一个有能力的人我们也放心啊!再说了——”说到这,金刚面色一沉:“实话告诉你,反正你也会知道,这里并不是我们一手遮天的,另外还有一帮人整天心怀鬼胎,蠢蠢欲动。暗地里尽搞些小动作,就是我们不吸收你,回头他们也会有人找你的。就像今天你见到的那个麦虎,那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整天只知道玩鬼蜮伎俩的小人。我给你说,你可离他远一点,那可是个蛊惑力极强的人!”

    说来也怪,那个时候我的头脑特别清醒,或许是因为我先前已经在楼道里听见了叶道林和林剑的对话,再加上孙军的反应又是那么的出乎我意料,所以事先在心里就存了一份不信任听了金刚的这话,我心里更好笑了:“都是寻找新队员,你们就是光明正大的组织培养?人家就是鬼蜮伎俩,心怀鬼胎了?真正的对手彼此之间都会保持应有的尊重,因为这不是个人恩怨,这是利益斗争。如果你将对手贬的很低,那反过来,同样也降低了你自己的份量。我是个新犯人,你应该客观介绍,让我通过自己的眼睛,自己判断,自己选择。就凭你说的这句话,我就能判断出你的档次也高不到哪里去。跟着你,没肉吃!”文心阁埨坛。

    后来局势的发展证明,这恐怕是我整个改造生活中面对重大事件做的最为准确的判断之一……

    想到这里,我主意已定,已经想好了如何选择!

    〇28

    我心中不知道从哪儿勇气的一股勇气,或许是因为我自始至终所感受到的那种态度激怒了我,那是一种看似器重实则不屑的态度。所以一瞬间我也不管得罪了他们以后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张口就对孙军说:“我刚来,只想安安心心与人无争的改造,不像管别人的事,我也管不了,我只能自己做到安分守己,我想当个老实人无论怎样都不会错吧?”

    此言一出,我看见他们几个人,都是微微变色,只有叶道林还是一副‘我早就料到会是这个样子’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好像一下子对我有了兴趣。

    “老实人?你把你那个判决看看,啥事没有你?你会是老实人?”金刚显然没有想到我会如此迅速而又坚决地拒绝了他,一下子就变了脸!

    我心中暗自好笑,就这城府,就这前后判若两人如变色龙一般的态度,看来我没有草率的答应确实是个明智之举。所以我缓缓地道:“我就是以前不太老实,才吃尽了亏,所以我现在汲取教训。准备在新环境重新开始,做个老实人。”

    金刚脸都气得变了形,指着我说:“你花交我是不是?”

    孙军也一改刚才严肃的神情拉着我说:“你该不是开玩笑吧?赶紧给你们金组长道个歉,人家看在我的面子上才这么赏识你,你怎么不识抬举啊?难道真的是狗肉上不了席面?”

    经过刚才的事,我的心里充满了对他的厌恶,先是而给我脸色,后来又帮着这伙人拉托,完全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谁知道他安得是什么心啊?

    于是我轻轻地甩掉了他的胳膊,对他歉意地一笑,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

    金刚见我这个样子,更加恼怒了,还想说什么,林剑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说:“强留的瓜儿不香甜,你这又是何苦呢?不要降低了自己的身段,走吧!”说到这,林剑又对我阴测测地一笑接着对金刚道:“世上的事就是那么怪,送上门来的,往往都没有好东西,人家不要是正常的,时间还长呢,说不定将来他还有犯到你手里的时候,你急什么?”

    说完这半是威胁,半是圆脸的话。他就一把拉起金刚走了,只留下被他们起身带翻的椅子,在地上转着圈……

    叶道林这个时候也站起来,想了一下,才笑着说:“听过一句话吗?”

    我不解地望着他,看看他要说什么下文。

    “树欲静而风不止,很多事情不是你想,就能置身事外的。”言罢他望着我:“怎么?不懂?不懂没有关系,以后你就会慢慢懂了……”

    说完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他对孙军道:“我先上去了,你跟你老乡聊两句。不过时间不要太久,指导员等会回来就要找他们谈话。”

    孙军叹了一口气,挥挥手示意知道了。

    叶道林的脚步声渐渐在楼梯里远去了,屋里只剩下了我和孙军两个人。

    他他紧锁眉头,好像在思考什么很重要的问题,过了一会他像神经质一样突然直勾勾地看着我说:“为啥?您能跟我说说作这是为啥吗?这么好的机会,你都不珍惜。你知道就在咱们队上有多少人想够还够不着人家呢?就算我当年也是来到这里整整两年后,才和人家混上,我也才调到配电室来的。可你倒好!人家主动向你示好,你倒还拽上了。你叫我以后咋个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活人?”

    我看见他这个样子,心里一时间充满了厌烦,不就是几个组长吗?一个李向阳就把你吓成这个样子,至于吗?

    所以我冷冷地说道:“那是您的圈子,不是我的。还有——”我稍微停了,看着他的眼睛很认真地说:“我发现多年不见,你变了,变得谄媚懦弱了。从你身上再也找不到当年在街头砍死老鬼的狠劲和无所畏惧了。说句电视剧的台词,我真的为你感到难过!”

    说完我就准备起身离开。

    孙军听了这话,一把抓住我的手说:“你知道个俅!你知道我这些年来有多不容易吗?”

    我听他说得真切,便停住脚步。回头看着他,等他继续说下去。

    他拉着我坐到下,掏出烟来扔给我一支,自己点上猛吸了几口才说道:“当年我和你一样,刚来的时候谁的卯都不认,谁也别想让我低头,反正都是穿着囚服改造,谁还求着谁啊?但是过了两年,我才发现事实并不是我想的那个样子。和我一块来的,有的干活还不不如我的人,居然考核拿的比我还多,眼看减不了刑,我比谁都着急。其实在这两年里我也慢慢看出来了,监狱这地方,警察少,犯人多,警察管理全靠犯人管犯人,他们是完全的信任管事犯,也只认得到管事犯!”

    说到这,孙军的情绪微微有些激动,平静了一下才继续道:“咱们是小队,还不是很夸张。其他那些大中队,犯人在监狱呆上十几年,本队好多警察还不认识他,你说这样,能有什么好事轮得上他?就说和我一块下队的。有的人和组长走得近,干着轻松的工种,改造成绩比我好得多!你看那个金刚和林剑,都比我早来没有几天,后来人家在老犯人出监后都当上组长管事犯了,我还连一点希望都看不到!后来我一想,在这里面还要什么面子啊?早点减刑出去在社会上耍威风才是真有本事,犯人减不了刑你就是个失败的犯人,说什么都是白搭!所以我才慢慢的和管事犯搞好关系,渐渐进入人家的圈子,这才换到配电室来改造,考核也大为改观,这都是逼出来的啊!我后面不知道有多少眼睛虎视眈眈地瞅着我这个岗位,我巴结组长也是为了能过得好一些,多减刑,早出监!这里面真不是他吗人呆的地方,有本事咱们外面去混!你说是吗?兄弟。”

    我还没有回答,他又接着说:“本来你一到这里,就得罪了人。人家要收拾你,我好说歹说,最后人家才改变主意准备反过来给你个机会,所以这也是为啥刚开始我要训你的原因,我那都是做给人看的。你明白吗?”

    我听了这话,冷冷一笑:“我咋不明白?我明白你是为了让家高兴,就让我不痛快!你到现在还没有明白一件事——你变成这个样子,就是让你出去,你又能干什么?”

    我这话刚说完就听见楼上传来‘砰’的一声巨响!整个楼都在摇晃,房顶上的粉尘落了我们一脸。我第一反应就是——难道有人扔炸弹了?

    这声巨响可谓是山摇地动,我和孙军稍微一愣神就往楼上冲去!

    刚刚一出配电室拐进楼梯,迎面就是一股烟尘扑来,我们用手遮住耳鼻,摸索着前行,走在楼梯上,只听得头顶二楼的楼板上有很多人跑步的声音,我们心里更加急了,也顾不上看不见会摔跤,就赶紧三步并作两步顺着楼梯就往上跑。

    二楼楼梯的出口,左手是往车间,右手是去向警察值班室的方向,烟雾很明显是从右手方向飘出的。我下意识的就想往过跑,结果才走了一步,就被孙军一把抓住。

    “你干什么?”孙军瞪着眼看着我。

    “干什么?我去看看怎么回事啊?”我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一问。说话间就想甩开他的手。

    孙军抓得我更紧了:“你去看看怎么回事?你没看见那是警察值班室出来的烟,那里能是你随便进去的地方吗?”

    “我怎么就不能进去了?”我感到这人简直有些莫名奇妙,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在乎什么警察值班室?

    “我看着你挺聪明的,咋遇事就这么笨啊?警察值班室里面有很多不愿意,或者不方便让我们看到的东西,你进去万一有个什么事,你说得清吗?再说了,队上不是有管事犯嘛!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新瓜蛋子出头了?先看看再说。”

    我闻言心里一惊,对啊!先不说我表现得过于积极会招人嫉恨,这事在入监组已经有过一次了。就说那警察值班室里,档案,戒具什么没有?我现在这个身份,确实不应该贸然闯入。况且目前为止,我们都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孙军说的对,先看看再说。

    当时我还以为他是为我着想,所以才阻止我的,但我事后才知道,此事另有玄机……

    但当时我怎么会知道,既然如此,我就和孙军就先跑到车间,车间里此刻也是挤满了人,大家正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到底怎么回事啊?”

    “爆炸!绝对是爆炸!刚才那声音我听得清清楚楚,就是锅炉爆炸的声音。”

    “哎呀!那不是警察值班室的小锅炉爆炸了吗?你看你看,当初做的时候我就说那东西不安全,麦虎非说没有问题。这一下出问题了吧?”

    烟雾中虽然我看不清大家的脸,但是从众人的议论中我终于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警察值班室用来取暖的小锅炉爆炸了。可是我说不能明白的是,这些人

    “那还不赶快去看看,还在这说什么?干部还在里面呢……”一个声音响起。话还没说完,好像就被谁制止住了,烟雾中只传来低语的声音。

    足足停了有几秒钟,突然有人说话了。

    “我操!明明知道出了事故,居然没有一个人去救人,他妈的一群胆小鬼!”

    这声音我很熟悉,正是和我一块下队的马晓的在说话,只见他言毕就向警察值班室冲进过去。

    我万万没有想到,在这个关口第一个挺身而出的,竟会是这个视人命为草芥的杀人魔王。真他妈是个莫大的讽刺!瞬间心头一热,不管三七二十一,也跟着他一块跑了过去,孙军想抓住我,可是却晚了一步,我已经和马晓从车间冲进了事发现场。

    马晓听见背后有脚步声,问了一句:“谁?”

    我回答道:“秦寒!”

    “好!”马晓在得到答案之后,只是简短地答应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他接着又说了一句:“小心。”

    就在一问一答之间,我们就已经进入了警察值班室。

    警察在车间的所占的只有两间房子,一间是办公室,一间事值班室,出事的正是办公室,门口的牌子,一半掉落在地下,另一半不知道飞到哪里去了。

    马晓一脚踹开早就被炸坏了了的门,闪了进去。我只是稍微一迟疑,他就已经先背了一个人出来。

    “里面四个警察都昏了,这是万队长,你先把他整到车间去。我赶紧进去把其他两个背出来。现在的情况,让他们在里面多呆一分钟,就多一分风险!”马晓放下万队长安排道。

    我答应了一声,就把万队长搭在肩上。他此刻满脸都是鲜血,衣服上面也满是水痕。看样子伤得不轻。

    最搞笑得是,就在我背起他的一瞬间,他的神智又有了短暂的清醒,他看看我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好……好样的……今天我打了你,你可千万别……别不管我啊!回头我给你申……申报行政奖励材料……”说完这句,他又头一歪,晕了过去。

    我不禁想笑,看来几个政府已经被炸蒙了,要不然他是绝对不会这样和我说话的。我笑笑对马晓说:“看来就算是政府,也是怕死的呀!”

    “那是当然,有几个人能不怕死的?我当初把那个警察推进搅拌机的时候,他明白过来我要结果了他的时候,在搅拌机里声音凄惨的让我把按钮都差点按错了,幸亏哥们心理素质好。”马晓淡淡地说。

    我实在无法这样平静的谈及生死和杀人,闻言也没有敢再答话,就背着万队长赶紧先来到车间。

    这个时候,烟雾已经散了一些,看见找政府出来,所有人立马换了一副面孔,焦急,担忧。紧张的神情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看来监狱里的确人人都是演员啊!

    我和马晓陆陆续续地将四个警察转移到平安区域,就二话没说去洗手了。我看看这几个人,四个警察其中三个我都认识,除了万队长以外。还有两个分分别是指导员和分监区长。还有一个警察我不认识。他们几个都还在昏迷中,不过看样子爆炸对他们的伤害并不大。

    就在这时,门外的那个露天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麦虎和另外两个人神色匆匆地赶来。

    麦虎一进车间就看到几个警察,他对和他一块来的其中一个人说:“你先把政府送到医院,我把办公室查看一下就来。

    那个人答应一声,和其他几个犯人背着警察去了。

    麦虎突然转过来大喊一声:“我他妈真是服了你们。你们要给我下套也要分个时间,分个事吧!这事是能做文章的吗?”

    麦虎的的质问没有引起任何反应,大家都只是默默的散开。

    车间到处都还是淡淡的烟雾和一股呛人的味道,只剩下麦虎一个人默默地站在当场,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好一阵他才问道:“是谁吧政府背出来的?”

    我左右瞅瞅,眼见跟前没有旁人这才明白过来,他问的是我。

    我知道他是组长,那就也算是实力派人物,我可不想把所有掌权的人都得罪了,所以赶紧回答道:“是马晓。我给他搭了个手。”

    “马晓是谁?和你一快下队的?”麦虎奇怪地问我。

    “嗯!就是。”我问什么回答什么,不敢多说一个字。

    “可笑啊!”麦虎摇摇头冷笑道:“偌大一个车间,中午没有回号舍的有十几个人,出了事还要两个新犯人出头!这人呀!在这面坐时间长了脑瓜子都圈了。”他感叹了一句之后又接着问道:“那他人呢?”

    “好像是到楼下的厕所去洗冷水澡去了,我看见他从包里取的香皂,还问我去不去。”我看看这天气,想着那凉水,身上就发冷。

    麦虎没有说话,四下看看,好半天才又问道:“咦?你们新犯人不是由叶道林全权负责吗?他人跑哪去了,怎么出事也不见他?他不在就算了,这车间不可能一个管事犯都没有吧?我记得胡日狗和林剑都在车间啊?”

    我不知道他这话是什么意思,所以就没有敢搭腔。正在这时,刚才和他一块来的两个人其中一个从楼梯上来,接道:“人家几个在那边生活区那边库房呢,你就别找了,估计一会儿就来了。”

    “今天有没有加工的活,他们在库房干什么?叶道林不管这几个新犯人了?”麦虎气呼呼地说。

    那个人对他挤挤眼睛道:“你那么聪明还想不到?非要我说明呀?不过这样也好,我看最后这事儿咋办!”

    麦虎眼睛一亮,随即笑了一下说:“老子叫他们这伙人给老子耍心奸,你没听刚才人家跑到号舍来给我说的,锅炉炸了没有一个人往办公室去救人,都忙着在这里先做文章。也不怕政府真有个好歹,谁负责!”

    “谁负责,自然是你跟我负责了,材料是我找的,锅炉是你做的,人家巴不得出问题呢,不抓住这个机会还等什么时候,说句不该说的话,估计有人巴不得政府全死了才好呢,那样你我才会更惨!”这个人侃侃而谈,好像一点也没把这事放在心上。

    “不过我还是那句话,挖坑瓦不好就把自己埋进去了,想搞我们?恐怕没有那么容易!”麦虎恨恨地说了一句,随即问道:“哎!老张,你和小鱼到医院去是个什么情况?”

    那个叫老张的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没事,看来我们运气比较好,大夫说了,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成为痴聋傻哑,缺胳膊少腿,几个政府都没事,放心吧!”

    麦虎点点头,随即指着我对老张说:“就是他和另外一个人把警察背出来的。”

    我闻言抬起头咧开嘴笑了一下,那笑容估计比哭还难看。我虽然不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但是隐隐约约能听出个大概。这可是牵扯到斗争的事啊!他们俩在我跟前好无顾忌,可是不知道这些话听到我的耳朵里,会不会给我带来麻烦?我现在才刚来,一点根基都没有,随便是谁都可以让我不痛快,我可不愿意牵扯到他们的权利利益斗争中去。

    谁知道老张只是轻轻地扫了我一眼,就把目光投向了别处,好像对我这个人完全不感冒一样。

    当时我还感觉受到了轻视,心里还有些不痛快,谁知道后来我才知道,他这是欲擒故纵而已!

    麦虎见老张这个样子,反而有些不好意思,对我说:“没事,老张就是这个样子,面冷心热,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今天的事多亏你了。你张哥是一组的学习组长,我们队上6个组长之一,没事你要和你们张哥好好亲近一下,以后有啥事你就找他。”

    老张听了这话回身骂道:“狗日的你个麦虎,你不要太聪明喽哟!还没怎么样呢,你就先把自己隐藏保护起来。生怕人家有事麻烦你,你不是组长啊?啥叫有啥事找我,你的意思你就不管了?”

    麦虎哈哈一笑:“你看你多心的,咱们监狱谁不知道你是有名的热心肠,好帮忙。人称江湖及时雨,山东呼保义!我把你抬在前面,也是应该的谁让你的牌子比我响呢?”

    “你说的那是宋江,不是我!我没那么大的名气,你别给我灌汤了,老子迟早有一天要让你架在火上烤死!”说完他站起身:“我回去叫几个娃儿来把办公室收拾一下,今天在车间留的全是他们的人,我看指望他们是指望不上了,还是得靠自己的兄弟。你就在这等我啊!可别再跑了。”

    老张走了,只剩下我和麦虎俩个人,车间人本就不多。估计是嫌呛人,所以一会儿功夫就全跑光了,就连一块和我下队的那几个新犯人都远远低躲到了门外,车间只剩下我和麦虎两个人。

    “你看样子也不像是混社会的呀!怎么学人家收账,还搞了成了抢劫?”麦虎首先问我。

    我摇摇头:“都是哥们义气害死人!一言难尽啊……”

    麦虎笑笑:“理解,那我就不问了。对了,那个叫马晓的是什么案子?”

    说实话,我的心里对马晓还真有几分顾忌,一个杀人如麻的疯子对我还是很有威慑力的,我不知道我对别人讲他的案子,他会不会不高兴。所以我想了一下说:“他的案子你还是自己问他吧!他就是大案唯一活下来的那个。”

    “啊?就是那个一晚上杀了10个人那个团伙?就是他?”麦虎微微吃了一惊。

    |文|  “你说错了,不是10个,没有那么多,那晚上只杀了9个,还有一个没死透,在医院活过来了,|心|要不然我们也不会翻把。”马晓的声音在我们身后响起。|阁|

    不知道什么时候,马晓已经悄悄地来到我们身后,也不知道站了多久了,我不禁为之咋舌,幸亏没有说人家什么不好的话。

    麦虎闻言仔细打量了一下马晓,马晓也迎着麦虎的目光看他,两个人都不说话。就像是荒原上两只野兽相逢,在默默对望。

    “谢谢你啦。”好半天,麦虎轻轻说出一句。

    “没事,谁都会这样做的。”马晓你不以为然地笑笑。

    “是吗?”麦虎反问了一句。

    “当然,有些人已经忘了他自己是人。我也只是时不时还记得。”马晓说完这句就转身离开了。

    麦虎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的背影,对我说:“没想到这个人说话还挺有趣。”

    我接了一句:“岂止是他有趣啊!我进了监狱以后,发现这里面很多人说话都挺深刻的,完全不是我想象的那个样子。看样子,犯人的文化程度还可以嘛!”

    麦虎摇摇头:“不是你说的那个样子,犯人还是没文化的居多,就是因为愚昧才犯罪。你之所以有这个感觉,那是因为你本身就有了一定的档次,你所关注的,和你打交道的都不一般人。那些大字不认识几个的人,就是和你说话,恐怕你也没有兴趣去听吧!更别说还会跟他们发生什么交际。”

    我点点头,他说的对,是这个道理,我以前怎么没有想到呢?从这话就能感觉得出,这个麦虎也是一个分析能力很强的人,不然也不可能一语中的。

    麦虎瞅了瞅我,欲言又止,如此几番,是在让我心急。我忍不住问道:“你有什么话就说吧!”

    麦虎笑笑:“也没有什么,你胆子也挺大呀!”

    我不解,疑惑地看着他。

    “要不然你咋会初来乍到就给我们几个组长亮耳朵呀?”麦虎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咋个?听不懂?亮耳朵就是说白了就是用弦外之音提醒我们,你不是好惹的。”

    我大惊,我没有说过这话呀!

    麦虎微微一笑:“聋子都能听得出来你啥意思,还给我装?那会儿在号舍的时候你不是说你还想打入监组的组长吗?组长跟前说这话,那不是给我们亮耳朵是干嘛?”

    我一下就站了起来,大声说道:“我真没有这个意思,那是你们想多了,谁要是想威胁你们,谁就是王八蛋!”

    麦虎左右看看,一把扯住我:“镇定!镇定!莫激动,坐下说。”

    我气呼呼地坐在凳子上,心想:原来是这么回事啊!怪不得林剑和孙军都说我说话狂妄。看样子叶道林已经把这话过给他们了,这才叫冤枉啊!在入监组刚去的时候我也是因为一句话给自己惹来了麻烦,现在到这来了,我千小心万小心还是重蹈了覆辙,真是应了那句老话,是非只因多开口哇!

    麦虎看我这个样子,想了想凑到我面前认真地问我:“你真没这个意思?”

    我坚定地回答:“真没有!不管你信不信。”

    “我信!”麦虎点点头:“我看得出来,你这个样子不是装的。但现在的实际情况就是,你这话我们六个组长现在都知道了,胡日狗和林剑都在说,来了个想冲铺的新犯人,你这影响已经造出去了,组长和有机会成为组长的人以后都会像防四害一样的防着你,我看你以后咋办?”

    我还是年轻呀!被麦虎两句话撩拨的倔劲就上来了,想也没想,张口就道:“咋了?我问心无愧,我改造我的,只要我不违反监规纪律,谁能把我俅咬了!”我吐了口唾沫又接着说道:“还给我大造舆论,我招谁惹谁了?脾气来了我谁都不认!几个垃圾玩意儿,我已经把他们得罪了,也不在乎多这一句话!”

    “噢?这话是咋说的?”麦虎很奇怪地望着我。

    虽然我刚来不久,但是我已经知道麦虎和他们不是一伙的,今天的事情实在是太憋屈了,我想找个人倾诉一下,所以当下就把从泼水到刚才爆炸所有的事情都跟他讲了一遍,包括刚才爆炸之后众人的反应和当时的情形。之所以说这个,我也是存了坏心的,你们给我找麻烦,我也就给你们找点不自在。

    谁知道麦虎听了以后,根本不以为意,只是轻蔑的笑笑:“我早就想到了,他们那一伙人一贯喜欢玩这种鬼蜮伎俩,就是叶道林稍微好一些,那也不是说他人品多好,只是这个人太狡猾,始终游离于我们两方人之外,但是还是和他们要亲近一些。”

    听麦虎这样说,我才有些明白为啥刚才我拒绝了金刚,叶道林没有什么反应。

    只听麦虎又接着说:“不过话又说回来,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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