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卫眼光扫到三号打饭窗口，看到一个女中尉，手里端着一个白色的瓷盆，里面盛着米饭和菜，另一个手里端着不锈钢瓷缸，坐在梁红卫左边的一个饭桌上。姑娘身材高佻，婀娜多姿，浓眉大眼，齿白唇红，如同电影里那个满世界找哥哥的女演员。

    梁红卫对徐曼道：“曼姐，我喜欢那个大眼睛的中尉。”

    徐曼顺着梁红卫的眼神看去，瞄了一眼，嘴里哼了一句：“她啊，叫张妍。这可是军区总医院的花蝴蝶，每天接送她上下班的都是奔驰宝马，奥迪蓝鸟都不好意思说是来接她的。”

    梁红卫嘿嘿一笑。这时候，又进来一位身材匀称，面相姣好的女少尉。梁红卫努努嘴：“曼姐，这个女少尉也不错。”

    徐曼看了一眼：“这个叫李娟，名花有主了。他男朋友接的你们黄部长的位置，现在跟着首长。30岁出头，已经正团了。”

    梁红卫暗自叹气，自愧不如。

    门口进来五六个女兵，走在中间的一位女上士最显眼。身材高大健硕，银盆大脸，臀圆腿粗。在一身合体军装的衬托下，并不显得肥胖臃肿，而是透出一股女军人飒爽英姿的健康美。梁红卫道：“这个女兵好，给我做女朋友也可以。”

    邢广富道：“这个女兵像从高老庄出来的，能吃能喝，能打能挨，带回你老家种地，肯定是一把好手。估计她一顿饭要吃八个馒头，我怕你养不起。”

    梁红卫笑道：“连长，你要转变思想观念了。我养不起她，让她养我不就行了。”

    徐曼道：“就是，没有说女人一定要男人养。回去问问你们黄部长，他的工资给我一分没有。靠男人养我，早去马克思那里报到了。”

    “你看看这个女兵如何？”梁红卫有点不好意思。

    “她是神经内科病房的护士，不归我管，我去给你问问去。”徐曼从桌子上走开，到一个50多岁的男医生面前，嘀咕几句，又说又笑。不一会儿，回来了。看着梁红卫，摇摇头。坐下来，低声说到：“王圆圆今年要提干，院务部几个年轻人，为她打架受了处分，你就不要趟这个浑水了。”

    梁红卫无奈的摇摇头。

    邢广富来回跑了几趟，才算把菜饭打好。

    梁红卫坐在饭桌前，悠闲的打望满饭堂的美女。邢广富道：“你小子挺牛，让连长打饭伺候你，你在这里泡妞调情找对象。”

    梁红卫笑道：“连长，你这人真是当司务长的，抠门，不吃一点亏。当年你找对象的时候，我们可是全连齐上阵，有钱出钱，有力出力。我把自己的女朋友无偿奉献出来，给你老婆当说客，现在该你回报我。”

    邢广富说不出话来，只是傻笑。

    徐曼问：“小邢找媳妇还用全连齐上阵，那是相对像吗，我看是抓狼吧。”

    邢广富赶紧叉开话题，着急忙荒的问：“小梁，你挑好没有。挑好了让曼姐给你叫来，好好忽悠忽悠，争取今天把女朋友搞定，五一结婚成家。”

    梁红卫道：“曼姐，你们军区总医院是五星级宾馆，都是海参鱿鱼高档菜，我要的是面条馒头萝卜干。这里不是我们普通老百姓吃饭住宿的地方，找不到我的菜。”

    “我看你小子要求太高，眼光太毒。你净挑总医院的美女，掐我们的白菜心。你放低些要求，找个相貌说得过去，老实可靠的女孩子就行了，不要总盯着大眼睛，俏脸蛋，好身材的美女。”

    梁红卫道：“我们老家有句俗话，买牛要买抓地虎，娶媳妇要挑大屁股。这样的女人发家，旺丁，出息男人。”

    “那个女兵是大屁股，你怎么看不上？”徐曼浅笑一下，反驳道。

    “曼姐，我还要从优生优育的角度考虑老婆问题。你看我这小眼睛，为了不让我的儿子传承我们老梁家的基因缺点，怎么也得找个浓眉大眼的媳妇，生个大眼睛国字脸的孩子，比王心刚还漂亮帅气。”

    徐曼笑笑，没说话，只是点头应允。

    邢广富道：“曼姐，这小子吃惯了山珍海味，猴头燕窝，让他吃河鱼河虾，他不习惯，咽不下去。”

    徐曼惊愕的看看邢广富，没有明白意思。

    邢广富道：“他以前有个女朋友，叫范春柳，长的仙女一样，是五二二医院的女兵连长，天天黏着他。”

    徐曼出了一长口气：“怪不得哪。真没有看出来，你小子挺有美女缘的，少女专业捕俘手啊。”

    梁红卫心里得意，嘴里却说：“那有啊，曼姐。别听我们连长瞎叨叨。是人家范春柳非要找个傻小子做男朋友，刚好碰到我。我稀里糊涂就被她给猎获了。”

    “你真是得了便宜卖乖，好像吃多大亏似的。我问你，你们现在怎么不谈了？”徐曼问。

    “前年我们部队去南疆执行任务，范春柳牺牲了。”邢广富叹一口气。

    徐曼充满同情的哎了一声：“小梁，人死不能复生，你要挺住，要尽快从悲痛之中走出来。对姑娘最好的纪念是找个好对象结婚成家，过好自己的日子。”

    “曼姐，我已经好多了，不是为了春柳姐，我早回老家种地去了。”

    “就凭这句话，姐信你。你放心，我一定在总医院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徐曼转身对一个胖胖的女少校摆手，待她来到身边，徐曼问道：“岳队长，你们住院部没有对象的女干部女兵都来没有？”

    “徐姐，除了两个刚分来的女学员，其他都在饭堂。”女少校边吃边回答，嘴里塞多了饭菜，脸颊圆鼓鼓得不停的翻动，好像蛤蟆鼓气的肚子紧缩。

    “呵，又分来女干部了。小梁，你小子真有福气。”徐曼转过脸来，戏谑道。

    她又转过脸去对岳队长说：“吃过饭，把你那俩宝贝弄出来，让我们小梁看看，能对上眼不？”

    岳队长点头应允，刚转身，看到门口进来两位红肩章。

    岳队长道：“徐姐，她们俩来吃饭了。你让小梁看看，能看上眼？”

    几双眼睛盯上了饭堂门口。

    梁红卫急忙扭过身子，看到两位身材适中的女兵，穿着的确良军装，肩上戴着红肩章。脸没看清，从身材就能断定，两位姑娘相貌不赖。

    岳队长扬起拿筷子的手喊道：“黄小雨，郑玲玲，你们俩过来一下。”

    “黄小雨？”听到这个名字，梁红卫一下懵了。

    黄小雨快步走来，她没有看到梁红卫，也想不到在这里能看到梁红卫。当她走到几个人面前，笑吟吟的想和徐曼岳队长打招呼的时候，看到满脸惊讶的梁红卫，她愣住了。瞬间，黄小雨眼睛湿润，泪水夺眶而出。她上前紧紧攥住梁红卫的手，哽咽道：“姐夫哥，你怎么在这里？”

    徐曼和众人愣住了，忙问：“怎么回事儿，这是。”

    黄小雨深情看着梁红卫，不管不顾，任凭周围投来疑惑的眼光，此时，她的心里眼里，没有了世界，没有了星光日辰，都是梁红卫。

    徐曼道：“刚来的小姑娘，眨眼之间就被这小子勾搭上了，这也太快了。”

    邢广富在一边笑道：“黄小雨，你只认识你姐夫哥，把连长晾成鱼干酱了。”

    黄小雨急忙和邢广富打招呼：“连长好。”

    “怎么回事？”徐曼问邢广富。

    邢广富露出标志性的微笑：“他俩，早就认识。”

    黄小雨变了。

    以前那个瘦瘦小小，佝偻着胸，稚气未脱的黄毛小丫头，已经出落成婷婷玉立的大姑娘。身材长了半头高，媚眼舒展开来，胸脯高耸玉立，好似春天的树林，里面藏着万千生机。身上穿着合体的军装，一头破浪卷发，更衬得风情万千。走在大街上，黄小雨不打招呼，梁红卫真不敢确认。

    “你们两个找个地方说话去吧，不用管我们。”徐曼话里有话，笑的意味深长。

    两人慢慢走出饭堂，出了军区医院大院，沿着动四十条大街，随心所欲的往前走。

    已是早春，马路两边的杨树上挂满毛毛虫，空气中飞扬着春天的气息，让人骨髓里迸发冲动。看着两个戴着红牌的年轻军官走在大街上，明眼人很快看出关系不一般。黄小雨看梁红卫的眼神里，有火，有欲，还有千丝万缕情愫，旁边的人也能感受到情爱的炙热，微笑着让开道路。

    “小雨，这两年在广州过的怎么样？”梁红卫看着黄小雨，问。黄小雨脸红扑扑的，额头浸出浓密的汗珠，米粒大小，点点滴滴，像是水蒸气凝结的雨滴，晶莹剔透，冰清玉洁。

    “就是经常的学习，训练，我能跟得上。白天上课训练，没有空闲，没有什么，就是晚上无聊的时候，总是想连长，想你们。”黄小雨说着话，眼里泪水打转。

    “傻丫头，你还没有走出来吗？这样可不行，你以后工作生活会受到很大影响的。”梁红卫爱怜的拍拍黄小雨的肩。

    “她比我妈对我还好，你说，怎么轻易忘掉连长。”黄小雨泪眼婆娑，两行眼泪，顺着眼角奔涌而出，眨眼间，流淌到嘴角，悄无声息的湮进嘴唇，像小河水归入大江。

    “千万不要这样，你如果不能自制，我也控制不住。咱俩在这里抱头痛哭一场，能解决什么问题。何况，我们穿着军装，太招眼，一会儿把警察招来了，还以为我是流氓，调戏女干部哪。把我抓到警局，上报到军区干部部，明天我该脱军装转业回家。”

    黄小雨破涕为笑，眼眶里满是泪水。她擦擦脸上的泪水，笑看着梁红卫，好像在问：“我这样可以吧。”

    “你怎么来军区总医院了，没回五二二医院？”

    “我毕业分配的时候，坚决要求到五二二医院。可是，我们大队领导把我分到军区总医院。别的同学哭着闹着要留京，却分到了外地驻野战医院。我想回五二二医院，我们领导非要把握留在首都。”黄小雨很是得意。

    “八成是你们大队的领导看上你了，不是给他部下当老婆，就是给他儿子做媳妇。恭喜你，你将步入豪门，成为新的贵族。”梁红卫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