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长，你怎么在这里？”梁红卫上前打招呼。尽管邢广富当了营长，梁红卫见他仍然叫连长，显得亲切。

    “我这是负荆请罪来了，来找团长做检讨。”邢广富依然露出标志性的微笑。

    “黄团长吗？”

    “是的。他今天说要从保定回家，我直接来到他家楼下，等了半天不见人，只好先找招待所住下了。”

    “跟我走吧，我带你去招待所，找个房子住下。”梁红卫和邢广富抬着箱子上了三楼，登记完身份证，住在306房间。

    “你小子，从军校毕业回来，一次也没有到我办公室看过我，更别说到我家送礼行贿了。你嫂子经常骂你，说你不够意思。她常问我是不是我哪儿得罪你了。”邢广富一边脱衣服擦皮鞋，一边和梁红卫聊天。

    梁红卫耍赖，嬉皮笑脸：“不好意思，连长。谁让你不请我喝酒哪，请我，我就去了。”

    “听说你最近很忙，花蝴蝶一样，到处乱飞。怎么样，找到一个合适的没有？”

    “别提了，连长。我那里是花蝴蝶啊，纯粹十个无头苍蝇。现在的姑娘很现实，我看上的，她看不上我。姑娘看上我的，我有点不乐意。找对象咋比考军校还难？”

    “我看你小子还没有从范春柳的事儿中走出来。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好好规划自己的人生，走好过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对范春柳最好的报答。实在不行，听你嫂子的，把她表妹介绍给你，我们作伴，一起去青岛瞧老丈人，挺美的事儿，干不干？”

    “我不干，连长，别说我不给你面子。你那个小姨子，长得面袋一样的身材，猪屁股一样的脸蛋，和嫂子在一起，就是东施和西施，孙二娘与貂蝉，你是存心恶心我。”梁红卫坏笑，邢广富也笑了。

    “那好，我和你嫂子继续踅摸，有好的给你牵线搭桥。”

    梁红卫要上床睡觉，邢广富道：“一会儿陪我去看团长，别睡了。”

    “我不去了，不知道你和团长谈什么，我不当电灯泡。”梁红卫边脱衣服，边推辞。他说的是实话，不愿意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其实，他心里对黄有才这种领导不太感冒，不想在他眼前晃荡，招人厌烦。

    “我们没啥事儿谈，就是说说考核的事儿。咱没有把事儿办好，该不该解释一下。就这个意思，没有其他事儿。”邢广富唯恐梁红卫心里有疑惑，极力想解释清楚。

    看梁红卫没有说话，他操起桌子上的电话，拨了几个好吗，里面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是黄部长家吗？你好，嫂子，我是小邢，三九团的炮兵营长。部长回家没有？”

    里面肯定说没有。邢广富在电话里说：“我没啥事儿，嫂子。明天要去首都办点事儿，想去看看您和部长，不知道方便不？”

    电话里女说：“来吧，明天你们黄部长就回家了。”

    邢广富连忙说：“谢谢，嫂子，明天见。”

    梁红卫道：“我真服了你了，连长。你争着眼睛说瞎话，脸斗不红。明明已经到了军区大院了，你还和部长夫人说明天才去，弄不清你们当领导的说话什么意思。”

    “没啥意思，你想多了。有些事儿，领导知道，不一定让他老婆知道。明白不？”

    “不明白。什么事儿还要瞒着老婆。我看，你们俩没办什么正经事儿。”梁红卫故意套邢广富的话。

    果然，半分钟的沉默，邢广富崩不住了，站在地上，低声音，指着纸箱子嬉笑道说：“你知道我给团长弄点什么？”

    梁红卫摇摇头。

    邢广富笑的有点怪：“整整10根金钱肉。”

    “什么金钱肉？”梁红卫不明白。

    “就是驴的那玩意儿。”梁红卫明白了，点点头。

    驴的那玩意儿像棒槌，中间有眼儿，切一片，和以前的铜钱差不多，故名金钱肉。自己没有吃过，听村里几个老光棍说过，知道金钱肉是男人上好的补品。

    部队有个段子很流行：“连队战士想吃饱，连排干部嫌肉少，营团干部要吃鸟，军师干部猛吃屌，总部首长只吃草。”梁红卫对眼前这个小个子男人刮目相看，感觉到他特有心机，会讨人欢心，将来一定有一番作为。但是，自己和他不是一路人，混不到一起，还是早一点撇清为好。

    两人一直聊到深夜，直到睁不开眼睛，才混混睡去。

    两人起床，到路边小店买一些包子油条早点，算是早饭。邢广富和黄有才联系好，把东西放到招待所门口，黄有才的司机乔连生开车过来，装在车上。对邢广富说：“部长说今天有活动，就不见你了，有事儿下周一去他办公室。”

    邢广富道：“你和部长说，我没有事儿，就是到首都买些文体活动器材，顺便看看老首长。”

    乔连生笑笑，没有说话。看他走了，梁红卫道：“我们回部队吧。”

    邢广富犹豫一下，拍脑袋两下，若有所思：“不行，还得去看看徐曼去。”

    “徐曼是谁？”梁红卫问。

    “黄部长老婆，她在军区总医院当护士长。昨天打电话和她说来首都了，不和她见一面，下一次她肯定骂我。”邢广富道。两人先去一个农贸市场，买了10斤小米，10斤红豆，还有一些芋头红薯之类的农产品。

    “连长，你就用这些贿赂部长夫人？”

    邢广富笑道：“徐曼老爸是开国中将，最喜欢小米红薯这些东西。”

    梁红卫跟着邢广富来到军区总医院，直接去了高干病房。一个穿戴着白衣白帽的女兵厉声喝道：“你们俩，瞎转悠什么哪，哪个单位的，找谁？”

    梁红卫不吭声，邢广富上前，恨不得将所有带笑容的肌肉都满在脸上：“我们找徐曼护士长。”

    那女兵不吭声了，用手指着门外说：“在202，她办公室。”

    梁红卫跟着邢广富上了二楼，对着楼道门口，看到一个女人在屋里忙碌。邢广富道：“这就是团长家属徐曼。”

    徐曼已经看到了邢广富，赶紧出门接过东西，瞋怪道：“小邢，不是我批评你，总是那么客气，买这些东西，浪费不少钱。”

    邢广富道：“没买，这是我们家自己地里种的，前几天我老婆探家，从老家带过来的，没花一分钱。”

    梁红卫心中暗笑：“这个邢广富，平时真没有看出来，还有这个本事。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徐曼40多岁，皮肤雪白，身材婀娜，一双丹凤眼水灵灵的转动，有女人娴熟的亲切，军人严厉正规的威严，还有高官夫人高贵气质。

    “这个小伙子是谁，第一次来吧，小邢，你也不介绍一下我认识。”徐曼打量着梁红卫，笑道。

    “我们团的新闻干事，小梁，梁红卫。”邢广富急忙拉住梁红卫，给徐曼介绍。

    “我是我们连长的兵。”梁红卫看着徐曼射来的眼神，有点羞怯。

    “他当兵在我们连，打炮是高手，搞新闻也是行家。”邢广富对着徐曼夸赞梁红卫，他在抬高自己。

    “还戴着红牌子，刚毕业吧。”徐曼笑的更是让男人心醉。

    “曼姐，我现在算是实习，到七月份才授衔。”梁红卫躲开徐曼的眼神，笑道。

    “看看，这小嘴甜的，抹蜂蜜一样。老弟，找对象没有？”

    “没有。我正想和你汇报这个事儿，曼姐，你在军区总医院给小梁介绍个对象，医生护士都行只要是漂亮贤惠就行。”邢广富恳求的语气。

    “好啊，这小菜一碟。小梁，一会儿我给你弄一套护士服，你去分诊台站着，看好了，那个医生护士漂亮，只要没结婚，我负责给你牵线搭桥。除非她有对象，爱的要死要活的，不结婚就出人命，不然，我负责给你撬过来。”

    “我看行。”梁红卫笑道。徐曼叫来一个男医生，和他嘀咕几句，梁红卫跟他去了办公室，穿上一套医生护士的白大褂，白帽子，脸上戴个大口罩，站在分诊台前，观察来来往往的医生护士。不大会儿，梁红卫垂头丧气的回到了徐曼办公室。

    “曼姐，不行。”梁红卫道。

    “怎么了，怎么不行？”

    “我站了半天，这些医生护士头上戴着帽子，脸上护着口罩，只露一双眼睛。也不知道她长相怎么样，脸上有没有瘊子雀斑，更不知道结婚没有。”梁红卫将白大褂脱掉，对徐曼说。

    徐曼笑了，很温柔很舒坦。“是啊，我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这样吧，小梁，一会儿跟我去饭堂，她们都露出庐山真面目，你看着挑选。”

    遇到这样热心的大姐，梁红卫心里很高兴。他现在后悔，来的时候应该买点红豆绿豆的东西，表表心意。徐曼这样热心，真的有点让人愧疚，过意不去。

    午饭的时候，徐曼带着两人进了饭堂。饭堂是平房，三百多平米的大厅，里面摆满连体桌子凳子。桌子是墨绿色凳子是橘黄色。

    打饭的窗口共有八个，主副食分开。每个窗口前站一排人手里拎着饭盆，有人不停得用铁勺子敲打饭盆，叮当作响。

    看到徐曼领着两个干部进去，大堂里几百人投来疑惑的目光，有几个女兵和徐曼打完招呼，在一边掩嘴“嗤嗤”偷笑。梁红卫看看自己，没有不合适的地方。再看看邢广富，也笑了。邢广富站在徐曼左侧，个头整整低一头，军装邋里邋遢，和高傲靓丽的徐曼一比，如白雪公主身边站着一个小矮人。

    三个人点了四个菜，邢广富主动要求去打菜，只剩下徐曼和梁红卫。

    徐曼用手指着二号窗口前的七八个女军官道：“那些小姑娘，都是高干病房的，未婚，你看看。”

    高干病房的医生护士果然不一样，身材脸蛋一流，说不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划到美女范围一点问题没有。可是，梁红卫看了半天，总觉得不是太满意。他心里清楚，有范春柳这把无形的尺子在，这些女军官很难逾越这个高峰。梁红卫看了半天，居然没有看上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