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一人喝了一瓶优质白，浑身出汗。毕竟是初春天气，喝了几瓶五星啤酒，身上冷的发抖。那些进肚子的酒水，刚才是汗水，从身上往外冒。现在成了另外一种液体，要从下水道钻出来，憋的难受。

    三斗站起来，跑到礼堂墙根下那颗柳树下，使劲儿尿了一泡，还狂放的抖几下，出几口恶气。看到三斗撒尿，梁红卫的尿意也来了，掏出二弟，对着大柳树倾泻，尿的尽情随意，畅快淋漓。从树上流下的液体，顺着柏油地面肆意流淌，慢慢钻进啤酒箱子下面。梁红卫还没有尿完，边尿边走，围着礼堂转了半圈回来。

    “你憋了多长时间了，别把啤酒给泡了。”三斗看着蛇头一样**乱窜的液体，嘿嘿直乐。

    “从上午在保定相亲，到下午会见猪肉西施，一直憋着没尿。这泡尿见证了两个奇葩女人，应该留着，肯定有大的作用。要是大兴安岭再起火，我过去，抱着我的水泵“呲”一下，肯定把火灭了。”

    “吹牛逼吧，你灭大兴安岭的火，你连个灶火也灭不了。”三斗来了劲儿。

    “你说什么样的灶火，你家的吧，明天我去试一试。”梁红卫来了邪劲儿，两人杠上了。

    三斗掏出打火机，示意道：“就这干草，我一会儿点着了，你能呲灭算你本事。”

    “我要呲灭了，你明天请我吃涮羊肉？”

    “好，一言为定，不请是这个。”三斗用手掌使劲儿抓抓。

    “我刚尿完，现在尿壶里空箱。咱们先喝酒，一会儿有了尿咱们打赌。”梁红卫坐下来，将一瓶啤酒一饮而尽。

    几瓶啤酒下肚，尿意又来了。梁红卫站起身，对着草坪撒尿。三斗用打火机将旁边的枯草点燃。脸上露出得意洋洋的微笑：“红卫哥，我看你吹牛逼，你一泡尿能浇灭大火，我就不信。”

    草坪的枯草被点燃，呼啦一下着起来，火借风势，风趁火威，迅速四处蔓延开来。三斗还在等着梁红卫用尿灭火哪。梁红卫喊道：“三斗，快灭火。”

    “没水啊，用啥灭？”三斗也明白过来，蹦着脚找不到灭火的东西。

    “用啤酒啊，你狗日的笨蛋，快。”梁红卫掂起酒瓶子，追着火头撒酒。

    一连二连的兵看到草坪起火，有人大喊起来：“着火了，快去救火。”接着是紧急集合哨声。一群兵用脸盆水桶端过水来，很快把火扑灭了。

    梁红卫和三斗趁着兵们救火，悄悄走开。

    三斗去了临时来队家属院。

    家属院是平房四合院，蓝砖蓝瓦。院子有五六棵杨树，有大有小，有直有弯。三斗的房子门口有两棵树，是宣传股魏干事家属来队住的那间。

    三斗进屋，对着水管灌了一肚子凉水，酒醒了一半。感觉头有些懵，昏昏沉沉，想睡，却怎么也睡不觉。

    刚才那把火，让他后怕。他担心明后天团里追查下来，不知道要给什么处分。后来想想，天塌下来有梁红卫顶着，我瞎操什么心。他在机关，团领导都认识，轮不到处理自己。

    这事儿想明白了，又有了新的问题。刚才两个人胡吃海塞，连酒带菜花费一百多块钱。这钱从连队伙食费出，一个人一天一块七毛钱的伙食费，这一百多块钱吃了全连一天的口粮。当司务长吗，别的权力没有，吃点喝点还算方便。不过，这账要及时平，明天老婆孩子来队，免不了老乡战友过来吃饭喝酒，花费更多。最好是今天弄张发票补上这个漏洞，明天找连长签个字，这事儿算过去了。

    想到这，三斗起身，骑上自行车，趁着夜色去了固城镇。

    三斗一溜歪斜的骑着车，来到固城二街一家卖熟食的店前，把车一扔，有气无力的喊了起来：“卖肉的，快开门。”

    “谁呀，这么晚了叫门。”里面是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春兰，是我。秦三斗。”

    “哎呀，秦司务长啊，我来了。”春兰开了门，打开灯。珠黄色的灯光下，一张笑脸迎了上来。春兰三十多岁，身材稍胖，风韵犹存。看到三斗进来，差点摔倒，上前一把扶助了。

    三斗喝了将近一斤优质白白酒，十多瓶五星啤酒，不是年轻体壮，早就趴下了。他从营房到固城两公里路程，喝了一肚子冷风，酒劲上来了。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半醒半睡，半真半假，一下歪倒在春兰怀里。

    “发票，给我弄张发票。”三斗嘟囔。

    “要张发票，值得深更半夜跑来？明天过来拿就是了。我给你弄碗水喝，真是没有出息。”春兰瞋怪道。

    春兰在集镇上卖熟食，和三九团连队上士司务长打交道多。特别是和三斗，平日没少打嘴仗官司。春兰老公在首都贩卖熟食，家里生意全交给她打理。春兰青春年少，衣食无忧，没有男人在身边，心里总有万千虫子蠢蠢欲动。特别是看到常来常往的年轻的兵们，更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三斗来买熟食，和春兰几次交往，都是过来人，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的心思。两人心里有了那层意思，只是没有机会说透。

    “要什么发票，开什么内容？”春兰将倒好的茶水放在三斗跟前，回身去抽屉里取出一本发票打开，垫好复印纸，举着圆珠笔问。

    “开副食，128块钱，猪头肉猪肝猪肠子，你随便写。”三斗睁开蒙胧的眼睛，说了一句，又倒头睡去。

    春兰将发票开好，递给三斗，连叫几遍，三斗不醒，鼾声震天。

    春兰为了难。这么个男人躺倒在店里睡觉，明天被人看到，那是裤裆里抹黄油，千张嘴也说不清。没办法，春兰生拉硬拽，用平时拉货的脚蹬三轮，将三斗驮回营房。

    三斗并没有睡死，半梦半醒之间，感觉到自己被人驮回营房。春兰走到临时来对家属院下车问：“你们连队在哪里，我好找。”

    “去家属院。”三斗嘟囔道。

    春兰将三轮车骑进了临时来队家属院，把三斗搀进屋里，放在床上。担心他一个人夜里睡觉被冻，春兰将三斗的衣服扒光，给他盖上被子。

    三斗从进家属院已经醒了过来，无力的睁开眼。刚才，春兰又是脱衣服，又是盖被子，男女近距离的接触，女人的芳香直钻进他的脑仁，沁入心底。何杏花有近一年没有来队，他也没有探家，大半年的光景，三斗没有闻到过女人味儿。这个味道，让他失去理智，欲望冲破道德的闸门。他一把抱住春兰，将嘴狠狠的印在春兰的嘴上……

    春兰还以为三斗沉睡，吓了一跳。当她明白三斗的意思，半推半就，象征性的抗拒挣扎一下，很快迎和上来。

    两人似久旱的土地遇到暴雨，瞬间无缝隙粘合在一起，一次次上下翻飞，前后涌动。木床忍受不了来至上面的疯狂，在下面痛苦的颤抖，歇斯底里的喊叫。三斗想起了晚上喝酒时梁红卫说的话，有意在春兰身上探索试验那些招式，借着酒劲儿，更加卖力。

    春兰早就对三斗有意，自己老公长期在外，犹如寡居。今天得到意外惊喜，老公又在外不归，山高皇帝远。身在营房，难得见到左邻右舍熟人，脸上那层精心修饰的道德遮羞布，被撕开掉摒弃。两个人你来我往，折腾到天亮，直到精疲力竭，才相拥而眠。

    第二天凌晨，何杏花从保定下了火车，四处张望寻找，看不到三斗的影子，只好乘坐公交车，来到固城营房。当她抱着孩子来到家属院，推开门，看到尴尬的一幕，脸扭曲了，肺气炸了，把孩子往三斗怀里一扔，哭泣着跑到团里告状去了。

    一上班，团机关召开紧急会议，研究部署集团军来团里进行军事后勤考核。

    来考核的是集团军后勤部，考核项目是现代战争条件下，如何搞好部队的后勤保障。带队的考官不是别人，是刚刚走马上任的老团长黄有才。

    黄有才在团里当了大半年镀金团长，从南疆回来，凭着打过仗，立过功，上上下下关系处理的好，一张命令，直接去兄弟师当师长。一年后，上任集团军后勤部长。尽管师长和集团军后勤部长的级别都是正师，一个是师级主官，一个是集团军首长，地位高一级，差别很大。

    考场设在靶场。副团长张明陪在黄有才身边。梁红卫掂着新买的尼康fm2相机，前后不停的照相。这本来是一次例行的考核，没有多大新闻价值。他在旁边，想抓怕几个精彩镜头，给战友报或解放军报，说不定能在一版位置用上一幅。

    黄有才和张明站在一起，二人身材个头长相，算是男人中的精品，可谓风流倜傥，不相上下。

    黄有才笑道：“今天我要来点不一样的。”

    张明笑笑：“这是您的老部队，对这只部队的战斗力心里应有数。”

    “几个步兵营，考这种科目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我今天考你们的炮兵营。”黄有才笑得很诡秘。

    “那就上炮营。”张明笑的灿烂。

    “把花名册拿来，我要按照花名册现场点名，杜绝冒充顶替。”黄有才似乎早有准备。

    张明对孙真怀处长道：“你把邢广富叫来，让他把炮营几个连队的花名册拿来，让我们老团长点名叫号。要拿出我们的真实成绩，考出真实水平，不能掺水兑醋，更不能弄虚作假。”

    邢广富来了，看到黄有才和张明，先是敬礼报告，而后露出招牌式的微笑。“老团长，三号，我们是炮兵部队，打起仗来后方坐镇，很少冲到第一线，埋锅做饭这一套就不要考了。”邢广富自恃在老团长面前有点儿面子，有点儿随意。

    张明不吭声。黄有才板起脸来训斥道：“邢广富，我告诉你，我知道你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的能耐。要说打炮你那两下子真不行，可今天是考后勤保障，炒菜做饭，你是火头军出身，当过司务长，考核内容都是你手拿把攥的事儿，你要考不好，看我怎么收拾你。”

    邢广富小脸登时流汗了，那标志性的笑容不知躲到几万米高空的云层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