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红卫慢腾腾的转过身,刚把身体趴好,感觉到范春柳的纤纤玉手抚摸在他的臀部。
“没问题,到内科去吧。”范春柳将一枚长方形的合格印章盖到了体检表上,心里也出了一口长气。“这小子,身体还不错。”
梁红卫却想:“既然你全看到了,那就多看几眼吧。看一眼,白送三眼,这么便宜的事儿哪找去?”
“是不是不想往下进行了?”范春柳摘下口罩,看着梁红卫说。心里却想:“人不大,花花肠子却不少,以后有机会再收拾你。”
“哪倒不是。我只是感到纳闷和好奇,你是不是报复我。”
“我只是尽责而为,不会报复每一个人。黄排长可是早和我说,他挑一个好兵,要我多关照。”
“哪不是我,因为我没有感到你关照我。”梁红卫有点戏谑的说。他心里却在想:“真想让你多检查一会儿,把我身上好好检查一下,每一个细胞,每一根头发,检查到死都行。”
范春柳道:“此时此刻,在你小脑袋瓜里滋生满了邪念和欲望,我劝你赶紧去内科或者到外面冲个凉水,清醒一下头脑,要不然,我会把不合格的印章盖上去。”
梁红卫拿起体检表,对范春柳点头示意:“谢了,范军医。”
“不客气,过关了。”范春柳前三个字声音很温柔,后面三个字很专业。
黎美雅还在狂奔。潘连长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黎美雅的行踪。他对朱玉国道:“你带两个人,把她给我抓回来。实在不行,当场击毙,绝对不能让她逃跑了。”
朱玉国带领着两名战士飞奔而去。越军黑压压的过来了,好像是冲着黎美雅来的。我军的炮火又响了,将敌人炸的哭爹喊奶奶的。
朱玉国带着两名战士追赶黎美雅,按理说,也就是几百米的距离,黎美雅又是反剪双手,行动不便,追上她很容易。但是,前面不远处出现敌特工,正面跑了过来。朱玉国想在敌特工下手之前抓到黎美雅,却突然发现进了雷区。地上有一颗防步兵地雷,狰狞的看着他们三个。朱玉国对潘连长使出手势:“前面有地雷。”
潘连长命令道:“停止追击,快速撤退。”
他想让梁红卫打一炮,看到梁红卫正抱着范春柳的尸体,不忍心惊扰,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潘连长对周木木道:“听说你老婆炮打的不错,跟她说,让她把黎美雅干掉。”
周木木对阮月芳说过,不料,这个女人摇头拒绝:“不打,不打。”
“为啥?”木木道。
“她是我的领导,我不打她。”很倔强的口气。潘连长看了一眼,竟也无话。他看了一眼梁红卫,喝道:“黎美雅马上跑掉了,红卫,你要把她干掉,才能对得起范连长。”
梁红卫没有反应,呆呆的坐着。
黄小雨抱着一发炮弹走了过来,这是梁红卫每次外出必带的一颗预备弹。道:“姐夫哥,你要给我连长报仇。”
这一声姐夫哥,把梁红卫惊醒过来。他将范春柳轻轻放下,他接过炮弹,操起炮管,屏住声气,眺望远处的黎美雅。
天已经快要黑了,黎美雅在荆棘林中,忽上忽下,影像模糊。敌人特工已经和黎美雅接近。两名在后面掩护,一名解开她的绳子,快速后腿。
潘连长道:“目标在右前方一千二百米处,有没有把握?”
梁红卫瞄了一眼,点点头。“潘连长,我需要前进五百米。”
潘连长道:“我掩护你。”说完,带着三名战士,一遍射击,一遍往前飞奔。敌人特工开枪还击,子弹不停的飞来,在人们身前身后呼啸而过。
梁红卫扛起炮筒,黄小雨接过炮弹,两人顶着枪弹狂奔。一百米,二百米,三百米。
“一定要干掉他,决不能让她跑掉。”梁红卫心里发誓,脚下生风,黄小雨气喘吁吁,香汗淋淋。
“前面就是雷区,不能再往前走了。”潘连长提醒。
梁红卫站住了,将炮管竖起,伸出手来,黄小雨将炮弹递了过来。梁红卫抬头看到黎美雅被两个特工架着飞跑。梁红卫怒从心头起,恨从胆边生,他将炮弹快速装进炮膛。
“咚”的一声,一缕火光从炮口窜起,在天空划过一道弧线。火光过去,逐渐散开,似一条火龙飞来,带着怒火,恶狠狠的扑上黎美雅。炮弹在黎美雅的身前爆炸,黎美雅和两个特工倒在荆棘林里,不见踪影。
料理完范春柳的后事,梁红卫病倒在床。连队兄弟先后来到医院,极力安慰他。兵们很实在,没有更多华丽的词语,只是配着梁红卫掉眼泪,喝闷酒。医院的医生护士卫生队的人,基本认识,也就不太为难他们。
那天,韩成寰来了,他已经伤愈出院,回到连队,继续当他的一班长。
“弟兄们都挺想念你,希望你早点好起来,回到班里看看大家。”韩成寰一进门,满脸都是笑意。梁红卫看到他的笑脸,想起那个关于小姐的段子:“进门笑嘻嘻,坐下像夫妻,一旦钱到手,去你娘的逼。”韩成寰很有小姐的职业风范。
“我又不是多大的领导,还要回去视察一下。算了,等我们回到营房再聚吧。”梁红卫不想回到连队,那是令他睹物思情的伤心之地,婉言拒绝了。
“我回家发动大家过来陪你,我们一起聊一聊,吹吹牛逼什么的。对了,你想吃点什么,喝点什么。”韩成寰从挎包里掏出两包阿诗玛烟,一瓶刘伶醉。还有一袋花生米,两瓶午餐肉罐头。
“我陪你喝一杯。”韩成寰用牙咬开酒瓶盖子,倒在梁红卫的牙缸里半杯。
“你小子无事献殷勤,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求我?”梁红卫笑道。
韩成寰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的小把戏被戳穿了。
“红卫,啥事儿没有,我想和你聊聊天。你看,在我负伤之后,你当一班长,取得这么大的成绩,我这个班长该感谢你不是?”
梁红卫道:“我们是一个锅里挥勺子,不必那么客气。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韩成寰神情有点不自然:“红卫,我是实话实说。我们班取得这么大的成就,你功劳占一大半,可是,也有弟兄们的功劳在里面。大家冒着枪林弹雨,生生死死的,不能白出力流汗,总要有点回报什么的。我琢磨了几天,想和你商量一下,我准备找连队和营里领导呼吁一下,想给我们班争取个集体荣誉,你不会有意见吧?”
“这是好事儿,我不会有意见。你有本事给大家每个人都能弄个三等功二等功什么的,才有能耐。”梁红卫道。
“我回去和连长指导员说,你同意了,到时候成功了,庆功宴会请你参加。”韩成寰说完,告别走了。
梁红卫看着韩成寰的背影,一直琢磨着不对劲儿,却没有琢磨透这事儿到底在那里拐弯。翻个身,闻到了酒香,刚要站起来,门被推开了,邢广富走了进来。
“连长,你怎么来了?”尽管邢广富已经到军需股当了助理员,连队的兵们见到他,依然喊他连长。
“听说你住院了,我过来看看你。”邢广富将凤梨香蕉等水果,还有午餐肉罐头放在床头,又从包里掏出一条红塔山。
“刚才碰到韩成寰了,他过来看你来了。”邢广富问。
“他说想给一班争取个集体荣誉,征求我的意见。我怎么会反对,肯定大力支持他。”梁红卫笑道。
邢广富露出招牌笑容,坐在床头,轻描淡写的说:“他要从峨眉山下来摘果子了。”
“这话怎么说,连长。”
“听司令部的人讲,轮战快结束了。对方受不了这样折腾,主动过来示好,两国领导人坐到一起,又称兄道弟了。我们的轮战任务快结束了,部队要评功评奖,该是摘桃子的季节。”邢广富好像在有意提醒梁红卫什么。
梁红卫叹了一口气:“谁爱摘,就去摘吧。我什么也不想要,只想打完仗退伍回家,种地当农民。”
“红卫,你不能这样自暴自弃。范春柳的牺牲,大家都很难过,也很痛苦。我今天过来,就是按照你嫂子说的,过来劝劝你,怕你想不开,你还真是这样。”
“范春柳是我的未来的一切美好,没有了她,我就没有了要奔的好日子。”梁红卫眼泪扑簌簌的流了下来。
“这不是世界末日,世界还有很多美好,需要我们去追寻。我们活着的人还要继续生活,继续奋斗。”邢广富道。
“我嫂子和毛毛好吗,她们娘俩在那里?”
“在我老家四川。我当时怕有个三长两短的,把她们娘俩交给我弟弟照看。前几天听说你和范春柳的事儿,专门打长途电话过来,叫我来一趟。”
梁红卫理解邢广富的心情。邢广富满怀激情走上战场,原本是想要杀敌立功,报效祖国。无奈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半路被撤换,到机关谋个闲职。刚开始,邢广富看到连队的兵们,总是低着头,或者撇过脸去,有意躲开,好像自己刚从监狱出来的劳改犯一样。这也难怪,原来他是连长,手下一百多号兄弟,一呼百应。现在他在机关被人管着,几个助理员各管一摊,每天打交道的是柴米油盐酱醋茶。军需股长比他还年轻,个人进步空间几乎被堵死。他现在是事业边缘化,仕途没有路,只有混日子的份儿。
“红卫,和你说个小道消息。”邢广富悄声说道。
“那么神秘,连长,不是你找了小三吧。”梁红卫嬉笑。
“这是关系到我们的前途和命运问题的大事儿。”邢广富很严肃,没有了那张熟悉的笑脸。他弯腰俯身,几乎是对着梁红卫的耳朵说:“听说段团长要走了,新来一个团长,有很大背景。”
梁红卫一脸茫然:“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就是一个小兵。”
“和我有关系。段团长不用我,我得想办法,和新来的团长搞好关系,要不然,我和老婆孩子三地分居。我不能让她们再受罪了,心痛。”
章节为网友上传,如有侵权请联系我们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