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一夜的时间,如同阴曹地府转一圈,人间走了一个轮回。昨天范春柳是俘虏,被黎美雅虐待。今天黎美雅却成了俘虏,范春柳善意的帮她。人啊,就是这么复杂。旦夕祸福,不知明天干啥。
梁红卫不放心的回头看了一眼,突然发现,左边荆棘林里冒出一缕白烟,接着是炮弹尖叫着飞临头顶。他喊道:“卧倒。”
兵们迅即卧倒在地。范春柳却看了他一眼,笑吟吟的,妩媚万分,还在用右手捋着秀发。黎美雅也没有卧倒,她趁机钻进荆棘林,跑了。
炮弹在范春柳身边爆炸,将她整个身体抛上天空,然后飘飘洒洒的落下。
“范春柳。”梁红卫大喊一声,刚要站起来,又一发炮弹飞了过来。梁红卫身边两名战士被炸伤。
梁红卫跑了过去,范春柳已经躺倒在地,嘴角流出殷红的鲜血。“春柳姐,你没事吧。”梁红卫喊道。
范春柳无力的摇摇头,轻轻哼着:“红卫,我浑身疼。”
“春柳姐,你哪里疼,我看看,是不是受伤了。”梁红卫急忙查看,身上没有见外伤。
“我只是感到浑身疼痛,可能是摔的。哎呀,我的妈,怎么这么疼。”范春柳轻声呻吟。她怕战士听到,故意压低嗓音。
“春柳姐,我背你回去。打个针止痛就好了。”梁红卫要背起范春柳,却发现背上有一股血浆涌动,范春柳的脸色越来越白,白纸一样的颜色。
“红卫,真想和你回老家种地。”范春柳的声音越来越微弱。
“姐,我们很快就回家了,我带你去兰封县,种地去,好不好?”梁红卫几乎要哭出了声。
“红卫,我感觉很冷,我想睡会儿觉,好多天没有休息好了。”范春柳声音几乎听不到了。
“春柳姐,你不能睡,你要坚强起来,还有100米,就是祖国了。姐,你睁开眼,千万不要睡。”
范春柳闭上了双眼。
“春柳姐,你不能睡。你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就要回到家了。”梁红卫哭喊。
潘连长过来说:“人已经不行了,赶快撤退。红卫,寡妇连的两个炮兵跑远了,我们追不上,怎么办?”
梁红卫直着嗓子喊道:“给我炮弹。”
孙有道将自己身上背的四发炮弹全部取出,交给梁红卫。
他操起炮筒,擦干眼泪,看到两个女人在荆棘林若隐若现,如兔子在草地奔跑逃命。
“你娘的寡妇连,去死吧。”他将炮弹塞进炮膛,一发飞去,看到有人的肢体飞上天空。紧接着又是一发,看到军衣和头发上了天,飘飘悠悠的落在树枝上。
四发炮弹打完,两个女兵已经面目全非,被打的稀巴烂。
黎美雅如受到惊吓的狡兔,在荆棘林中狂奔。她的双手被缚,可脚下却依然灵活。地上高低不平,大大小小的石块或明或暗的站在自己的家门口,对黎美雅伸过来的脚板毫不客气撕咬,冲撞,直到把脚给你咬烂,撕开,喝着血,吃着肉,依然那么狰狞。
荆棘林中的枝条也趁火打劫,伸出柔软的胳膊,撕咬黎美雅,拉扯黎美雅,似乎是多年的情人朋友,舍不得黎美雅的离开。黎美雅逃命心切,把这些拥抱拉扯通通推开,她现在不需要这些客套,她需要的是没有一点阻挡,没有一点障碍,让她逃命。
那些荆棘枝条不理解不明白她的心意,执意要留下黎美雅。用胳膊抱着黎美雅的身体,用下面的枝丫缠住黎美雅的双腿。双方争执,荆棘恼火了,开始用尖齿撕咬黎美雅的皮肤。脸上划出很多血痕,胳膊咬掉皮肉。头发被撕乱了,披头散发。衣服被撕开了,条条缕缕,黎美雅如丧家之犬,在荆棘林中惊恐逃窜。
梁红卫打完四发炮弹,将两个寡妇连女兵击毙,他已经用尽了全身力气。梁红卫将炮筒一扔,紧紧抱着黎美雅的尸体,痴痴呆呆,一言不发,坐在那里。
范春柳如沉睡的美人雕像,那么安详,静谧。
梁红卫人未动,脑海里高速运转,他与范春柳的点点滴滴,在脑海不断重播。
第一次近距离接触范春柳,是在村前的大桥上。他和三斗被何支书追赶,范春柳和黄宗方要去乡政府,不知道路。第二次是在县医院的门口。梁红卫正和黄宗方墨迹,抬头扫了一圈,看到范春柳昂首挺胸,目无一切的走了过来。后来,梁红卫和范春柳争执过好几次,范春柳说,你先色迷迷的看到了我,被我的美貌吸引住了。梁红卫说是你先看到我这个帅哥。你第一眼看到我鹤立鸡群,顿生出爱慕之情。两个人争执半天,谁也说服不了谁,但是,有一点儿两人承认,当两束光线相撞的瞬间,都被对方身上特有的气质相互吸引。
梁红卫还是个青年,还没有胆量和底气和范春柳横枪立马,争个高低,他在对视中败下阵来。眼睛却停留在范春柳胸前一对柚子上。那对柚子饱满圆润,硕大无比,走起路来颤悠悠的晃动,里面好像有个万花的世界,让人生出钻进去看个明白的欲念。
他从此脑海里有了范春柳的固定印象,只要没有看到范春柳,他脑海里的形象就是那天的样子。一身合体的绿的良军装,裹着她曼妙的身材,笑吟吟的从梁红卫脑海深处走了出来。
“这个女军官真长绝了,简直就是仙女下凡。我要是在她手底下工作,天天和她在一起,死了也值。”当年的梁红卫心底生出贪婪的欲望,至今没有忘记。为了这个美好的理想,他一直在为此努力奋斗。可是,自己人生的道路怎么有这么多的波折,让他一直难以度过人生的冬天,看不到阳光明媚花香四溢的春天。
何杏花也在场,她看到了梁红卫和范春柳四目相对碰撞出的火花,有点嫉妒,心里泛起一股醋意。她没说什么,毕竟人家是接兵干部,要多说好话才能保证梁红卫当兵走。她当时特想让梁红卫走,远远的,混出个人样来,最好有权有势,可以让父亲心甘情愿的同意两人的婚事。如果这个女干部能看上梁红卫,直接接他到部队,该是多美美好的事情。他们之间眉来眼去的,这都不是事儿,只要梁红卫出息后回家娶她就行,她可以对梁红卫的风流韵事一笔勾销,概不计较。农村的姑娘心宽,找好男人就像种瓜。刚开始是秧苗时期,谁来浇水施肥都行。瓜熟的时候,亲戚朋友邻居过来尝个鲜,很经常。只要你不拉瓜秧子,其他都不在乎。
梁红卫记得,当时的范春柳走到梁红卫面前,慢步渡转,把梁红卫上下看了一遍。用轻佻的口语问道:“帅哥,杀过鸡吗?”
梁红卫没敢抬头,只是低头嘟囔:“没有。”
“怪不得,你连看美女的胆量都没有,让你上战场杀人,能行吗?”
梁红卫来了气儿,他被范春柳讥讽的语调激怒了。他抬起头来,眼睛死死的盯着范春柳,有点儿放肆,有点儿调谑:“我没有杀过鸡,不等于不不能上战场保家卫国,我不敢看美女,并不是说我不喜欢美女。你要愿意做我女朋友,我决无二话。”
范春柳睁大了眼睛,没想到这小子胆子这么大,简直就是没皮没脸的小流氓,竟敢调戏堂堂女军官。“小子,注意点,我是军医,小心给你小鞋穿。”范春柳甩下一句,转身走进医院门诊楼。
后来体检时,他和范春柳灵魂深处上演了一出双簧戏。
那天,当梁红卫一进诊断室,范春柳就命令他。“把裤子连同内裤,一起褪到膝盖下,挺胸收腹,正面对我。”
梁红卫内心不停叫苦:“是那个女军医,我的神仙姐姐,今天真落在她手下了,阿弥陀佛,老天爷保佑。”
“为什么这样?”梁红卫看着范春柳,一脸问号。
“没有为什么,这是规定。”范春柳言简意赅,没有给梁红卫反击的漏洞。
梁红卫看着那双清澈的大眼,似乎看穿了神仙美女的内心。梁红卫心里在嘀咕:“这个美女要是我对象就好了,今天体检肯定能轻松过关。”
范春柳边扒拉着梁红卫的脑袋,边提醒:“不要动歪心思,这是我的本质工作。”
“我要是娶到这样的美女做老婆,死了也值。”梁红卫心里继续做梦。
范春柳先是在梁红卫两个腋窝处,用手擦拭一下,放在鼻下闻了闻。“主意个人卫生,勤洗澡,不要整天胡思乱想一些不着边际的虚幻。”
“你做我老婆好吗?”梁红卫身在医院,精神早已到了天国。他像雷雨闪电的正极,一直努力的寻找负极,想和他在美丽的天空碰撞出灿烂的火花,然后化成甘霖或者彩虹,他心里在乞求范春柳:“你是我的老婆吗,如果是,那阿里巴巴,芝麻开门吧。”
范春柳依然无动于衷,看都没看梁红卫一眼。
“请站直了,不要乱动。”
“我先看看这小子身体情况如何,有没有这个福分。”从一开始,她对梁红卫格外关心,这次外科体检,她把医生只开,自己亲自出马检查。
面对梁红卫有点痞,有点坏的言语,范春柳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回答,只好把手里的工作继续下去。
范春柳没有笑,对梁红卫喝道:“转过身去,趴在手术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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