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广富笑道：“你等于没说。”

    顾铭洪赶紧换了个口气：“敌情复杂。这几天，对方知道部队换防，你们要来，每天派人过来摸情况。我们民兵对付不了他们，只能等着部队的同志过来收拾他们。这帮孙子太坏了，见啥要啥，和过去的土匪一个样。”

    “他们不是摸情报吗，还带抢劫掠财的？”梁红卫不解的问。

    “你们刚来，不知道对方部队，他们穷得很。每天两顿饭，吃上一顿米饭炒菜算是改善生活了，很多时候自己想办法弄点野菜野果，胡乱填饱肚子。他们来到我们国家，看到啥都是稀奇的，都想要。吃饱喝足，走的时候还要带些走。到我们国家执行侦察任务，本来是送死的活儿，人家好多人争着来，甚至给当官的送礼走门，为啥，就是为了出国捞点实惠。”老顾道。

    “村寨的老百姓，都该学学当年对付日本鬼子的方式，坚壁清野，连根葱都不留给他们。或者一起动手，把他们轰出去不就得了。”梁红卫道。

    “唉，解放军兄弟，你不了解情况，我们这里名义上说是两个国家的边界，这么多年来来往往，嫁闺女娶媳妇的，结亲戚交朋友的，也就分不清哪国人了。我们附近十几个村子，每个村子都有好多越国的媳妇，当然，我们村寨也有很多闺女嫁到对方。不管闺女或是女婿，也不管是孩子舅舅或是姑姑姑父，来的都是亲戚，是客人就要好酒好肉招待。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哪，成了仇人如何相处。”顾铭洪笑道。

    “看来你们村是得到人家的好处了，要不然不会为对方说话。”邢广富道。

    “我们村有个姓罗的姑娘，找个越军的军官。后来男人当了团长，就守在我们对面的村寨。这么多年，这个部队从来不往我们村寨打炮。”老顾有点儿得意。

    “看来老丈人是有面子。”梁红卫戏谑道。

    “他敢吗，他打一炮，以后他的妻子儿女不敢迈进凉水寨一步，算是把回娘家的路给堵死了。”

    邢广富道：“老顾，明天有个急事儿要办，我们有两个女同志，要买一些女人用的东西，你看哪里有卖的？”

    “那只好去楠木寨。那是个集镇，有买卖东西的店铺。”老顾想抽烟，摸出一盒没有过滤嘴的春城烟。邢广富从衣袋里掏出一盒硬盒红塔山，递给他。老顾眼都笑了。

    “有多远的路程？”梁红卫问。

    “不远，也就是七八里路。翻过一座山，过一条河就到了。明天坪上正好有集市，你们可以去一趟。”

    “路途安全吗？”邢广富问。

    “别穿军装，多几个人去。他们来的人至多三个，人多了他们不敢动。再说，这几年他们被打怕了，白天一般不敢出动。”老顾很了解情况。

    “要换便装，我们真还没有。特别是那两个女同志，更不好找了。”指导员有点儿为难。

    老顾笑道：“到我家去。穿我老婆和女儿的衣服。男兵穿我的。”

    梁红卫道：“你们凉水寨离这儿有多远？”

    “五六里路。明天早上我过来，给你们带过来。”老顾说完，走了。

    南疆的天气如梅雨季节，空气湿漉漉的，人好像泡在桑拿里。山上，树林里鸟儿也多，大清早，天刚见点亮光，楼前楼后的树上，房顶上鸟儿就开始唱歌跳舞，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梁红卫昨天没睡好，刚到一个新的环境，有个适应期。说是不适应新环境，只是借口，他睡不好的主要原因是，他一直在思考，特别是明天要去赶集，如何保护好范春柳。

    他不担心整个轮战作战任务能否完成，这是团首长的事儿，不需要他操心。他了解这支部队，别看平时稀松，真要是来了任务，真是能顶上去，一点不含糊。何况，这次谁也不敢稀里糊涂，心里绷紧了弦。他最大的担心是，在这一年的时间，怎么保护好自己心爱的女友。

    “万一明天遇到敌人特工偷袭怎么办？”他开始胡思乱想。

    “明天在来回的路上，突然遇到两个敌人特工偷袭，该有个计划对策。我可以对付一个，老顾可以对付一个。无论是徒手搏击，或者使用武器，自己都不会吃亏。万一他们狗急跳墙，绕开两个男人，专门对付几个女人咋办？我就得多长个心眼，先下手为强，一招制敌，干掉威胁范春柳一最大的那个。宁愿自己受伤，也绝不能让敌人欺负她。”

    正在思考，楼外传来女人的说笑声，老顾带着老婆女儿来了。

    顾嫂姓金，侗族，巴布乡人，个头中等，身材适中。在内地城市也能归类到美女的行列。女儿顾静静，十五六岁的年级，长的水灵灵，白白净净。看到梁红卫，有点羞怯，并没有打招呼，拿着自己的两套裙子，直接上了三楼。

    范春柳站在门口应接。顾静静看到范春柳娇羞的面庞，妙曼的身材，一身迷彩，一脸仰慕。

    “阿姨，我妈的衣服不知道你能不能穿上。”顾静静拿着傣族服装，给了范春柳。

    这是一套崭新的傣族女装。淡红色紧身短上衣，圆领窄袖。下身是一色的筒裙，长齐脚背，色彩鲜亮美丽，用的丝料子缝制。还有系一根工艺精细的银腰带，宽一寸多。范春柳接过，左比右看，欢喜的不得了。范春柳姣好的身材，换上傣族衣服，成了傣族少女，光彩照人。

    黄小雨换上了顾静静的裙子，也比较合身。梁红卫穿上老顾的一身蓝色衣服，转眼成了一个农村青年。

    顾静静与黄小雨眨眼间成了好朋友，两个人叽叽喳喳，小鸟一般，说些别人听不清的私房话，而后是开怀的笑。这那里像是战区，好像首都大街上遇到放学的俩女学生一样。

    “嫂子，你看我走路像不像？”范春柳穿上傣族衣服，走了几步。把顾大嫂高兴的直鼓掌：“妹子，你这身材，仙女下凡一般。男人看你一眼，三天睡不觉，吃不好饭。”

    范春柳有些娇羞，更有些得意：“哪里，嫂子，没有你的身材好。你才是仙女哪？”

    顾嫂拉住梁红卫的手说：“兄弟，你说，范连长身材好，还是我的身材好。”

    梁红卫左右为难，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夸顾嫂身材好，怕范春柳不高兴。夸范春柳身材好，又怕惹顾嫂不痛快。他吱吱唔唔，脸有点儿发烧。

    顾哥在一边说：“你个老娘们儿家，还和人家范连长比身材，好意思吗？”

    顾嫂道：“我知道比不上范连长，我做个梦不行吗？”

    顾哥连忙摆手：“行，行，行，你就做你的大头梦吧。”

    黄小雨和静静在一边看笑话。范春柳一把抱住顾嫂，笑道：“嫂子，咱不理他们，我们赶集去。”

    “走，我们去楠木寨赶集去。”梁红卫急忙附和道。

    早晨的小路，有点儿泥泞。两边的草叶，挂满露水。小路崎岖不平，一会儿向上，一会儿向下。梁红卫很警觉的看着两边的大山树林，心里突突跳个不停。路的两侧群山突兀，巍峨挺拔，有的高山独立鸡群，远看向一颗披挂了绿色伪装网的巨大导弹头，尖尖地刺向天空。绿绿的高山之上，弥漫的是大片棉絮般的白云，把整个山头包裹的严严实实。山路走起来很费力气，不一会儿大家便气喘吁吁，浑身是汗。

    “我们休息一会儿吧。”梁红卫问老顾。

    “这里不行，不安全，常有猴子过来骚扰。我们快到了，到了楠木寨再休息，也比较安全。”老顾指着前面的山沟说。

    “顾哥，这里离国境线还有多远？”范春柳问。

    “前面那座高地就是他们的，上面有驻军，经常打冷枪冷炮。”老顾指着前方一座茂密的大山说。

    顺着老顾手指的方向，梁红卫细细观察着对面的地形。刚刚露头的太阳把一束阳光洒过来，穿过树的间隙，形成一道道强烈的光束。雾不见了，使山的背影更加深暗，绿油油的让人觉得深不可测。

    “看着就在眼前，不远吧。”范春柳问。

    “望山累死马。别看路程近，走起来很远，能把活人累死。”老顾笑道。

    说着话，楠木寨到了。

    楠木寨是个百十户人家的南方村寨。南北一条长街，高低不平。两边石房木屋，张扬着厚重的人文历史。寨上住着汉，傣，侗，布衣等民族，过着男耕女织的悠闲生活。

    楠木寨是个乡镇，乡政府就在寨。政府机关不大，只有十多间石房。旁边是邮局，两间房，两个人，门口坐着一个绿色的邮箱。

    街两边的门面房，卖的大都是山货，农具，或者家里自织自产的土特产品。街上有一家不大一个超市，里面卖些烟酒茶糖，外面支着衣架，上面挂着衣帽之类的商品。

    顾静静和黄小雨像两只百灵鸟，在一起说笑不停。

    “小雨阿姨，我该叫你阿姨好，还是叫姐姐好。”顾静静问。

    “按照年龄，你该叫我姐姐。不过，我是军人，尽管年龄和你差不多，只要穿上军装，就比你高一辈，你就得叫我阿姨。”

    “如果我也当了女兵哪？”顾静静调皮的问。

    “那和我一个辈分，就是我的妹妹了。”黄小雨的小嘴也停利索。

    “我也要当女兵，行不行？”顾静静绕了一圈，回到正题。

    黄小雨笑咪咪的看着顾静静：“你人不大，小脑瓜停好用的。你想当女兵，我做不了主。不过，我可以给你指条正道。”

    黄小雨伏在顾静静耳朵上，悄声说：“你找我们连长，她有办法。不过，今天不能说，等过几天后再找她，准行。你要保密。”

    顾静静伸出小拇指：“小雨阿姨，我们俩拉钩。”

    “好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人拉完勾，又抱在了一起嬉笑。

    范春柳笑道：“这俩个妮子，真是疯了。”

    顾铭洪道：“范连长，真的要你帮忙哪，我们家静静做梦都想当女兵。昨天我回家，她听说你们两个来了，学也不上了，非要过来陪你们去楠木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