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的房间钥匙。
但是,即使z逃出房间,他一个人,也无法逃出守卫森严的白家。
可是z,奇迹般的逃走了。
z的逃亡路线,白家没有一个人想到。
z是从下水管道逃走的。
你知道吗?那是长达几百米的下水管道,管道里黑暗肮脏,粪便流淌污垢粘稠。如果是我,我宁可自杀,也不会钻进去。
因为我不知道要在里面挪动多久才能坚持到终点。
因为我不知道管道终点,会不会是另外一个绝望的。
那个晚上的白府,灯火照亮半边夜空,很多人很多条狗搜寻z的下落,最后人们在下水管道的排污口处发现了z扔掉的衣服。而排污口旁边,是湍急的河流。
z消失了。
同一个晚上,j也消失了。
但j不是消失于白家,而是消失于人间。
j的尸体是在第二天清晨发现的。
那个时候少爷已经知道是j偷走了钥匙,怒不可遏,正要找j算账。可是找回来的,却是一具割腕自杀,血液流干的尸体。
j死在河流边,z消失的排污口之旁。
他的脸面朝河水奔流的方向,嘴角含着静谧的微笑。
z的消失和j的死亡,除了令少爷震怒外,家主也动了很大怒意。
你不会知道那种恐怖的。家主一个眼神扫到你身上,即使是不经意的眼神,也会让你觉得,活着是比死亡更难忍受的事情。
家主找了一个长得很像j的少年,用残忍的手段把那个替代品杀死。杀死的整个过程录成没声音的黑白录影带。我记得你看过那卷录影带,对吧,那天少爷逼问你王丁龙的下落,曾经用录影带威吓你。
我当时在场,对你印象很深刻。你虽然被吓到,但还算镇定,你的那个同伴,哼,真是个没种的废物。
你帮他杀人,是你犯下的最大的一件蠢事。
要知道,你如果不那么做,也许,就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了。
家主也很想找个长得像z的少年。可是家主找了很多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拥有与z相似的气质。
直到z消失了,家主才意识到,z的无可比拟。
到后来,家主提起z,反而变成留恋惋惜的表情。
至于少爷,z消失后,他的腿疾日益严重,直到完全需要依靠轮椅代步。少爷没有再用对待z的方式对待过任何其他人。大概z在他心中,始终是独一无二的。
肖三讲到这里时,时间过去了六天。
这一周白震和白沐月都未对男人做什么,从早到晚注射在他血管里的药水,令他孱弱的身体得以稍微恢复。
虽然一周以来,男人一句话都没讲过,气息寂静如同死人。但至少他会吃肖三喂的饭,吃饭,就说明他还有求生的意志。
“我明天再过来。”
肖三收拾碗勺,说。
起身时,听见男人低低地说:
“j,是自杀而死……”
肖三一顿,下意识地又坐回椅子上。从监控器的方向,肖三的后背挡住了床上男人的脸,除了肖三,没有人看得出男人开口说话了。
“至少,”涩哑得令人难受的嗓音,“z不必,看着j在录像带里一点点死掉……”
男人的语气里,似乎含有一丝微弱的宽慰。
肖三不料男人重新开口说话,说出来的第一句话,竟然是为了z。
他知道自己被囚禁的起因吗?
因为z。
z对他很好,令少爷嫉恨,少爷想毁掉他。
z对他很好,但是z真的在意他吗?
要知道——z,其实是个很可怕的人。
因为没有人知道——真正的z,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谢初!”
肖三的声调突然变得恶狠狠的。他恶狠狠地喊了一遍床上男人的名字,可之后,就没下文了。
谢初垂头不语。
肖三猛地起身,表情很复杂。房间里的空气不流通,闷得他呼吸不畅,三步并作两步的,他逃离了房间。
肖三说自己明天还会过来,继续讲后面的故事。
但是第二天,肖三没能把后面的故事讲出来。
他眼前是坐在轮椅上的白沐月,他如一道影子跟随其后。轮椅发出滚动的声响,他在那旋转不停的声响里,沉默地走进药味浓郁的惨白房间。
作者有话要说:
童鞋们,评一个吧~
燃烧我写文的动力啊!
第51章忏悔(一)
白沐月走进房中时,谢初坐在床边。
他肩膀微佝,手垂放腿上,赤着双脚,静静地面朝窗户。
即使白沐月的轮椅在房间里发出响动,谢初也没有任何反应。他的目光始终停落在窗外——虽然地下室的窗外,是一面什么景致都没有的锈红色砖墙。
白沐月文质彬彬,贵公子一般轻笑:
“谢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谢初没有回应。
白沐月蕴着笑,欣赏谢初的样子。
表情麻木,眼神空洞,配合插满他双臂的输液线,活像一具摆放在床边的提线木偶。
就算木偶,也已腐烂发臭。
被粗鄙的男人一个接一个,轮番上了十几个钟头,身体内外布满男人肮脏的浊液……多丑陋、多不堪。即使把他从内到外清洗一百遍,也洗不干净那股腐烂发臭的气味。
如今的宗诚,不可能瞧上这么个被玩坏的东西。
这么一想,白沐月柔声说:“发生这种事,我也很遗憾,这并不在我的本意之内,还请谅解。”
白沐月的致歉在肖三听来,讽刺透顶。
的确,白沐月得知白震插手他的事情,震怒不已,跑去质问白震。但他的激烈情绪,并非同情谢初,而是出于白震对他“自我”的干涉。
少爷,是个很看重“自我”的人。身体的隐疾导致心智的不全,他虽然快三十岁,外貌却像十七八岁的少年,性格也充斥病态的独占与偏执。
少爷……最该做的事情,其实不是通过毁灭他物来实现自我,而是接受专业医生的分析与治疗。
但是在白家,没人指出这一点,人们众口一词地说:
少爷聪明机智
少爷温文和气
少爷才华横溢
我们,都无比尊敬、爱戴少爷
……
没人敢说真心话,因为说真心话意味着招惹祸端。
在白家,惟一拥有话语权的人——白家家主白震,却根本不认为少爷的性格有何不妥。
在家主眼中,少爷的性格甚至还不够病态,再病态一点,更病态一点,才能适应这个杀戮的世界。
杀戮世界,扭曲畸形腐朽绝望,击碎一切良知,留下无尽罪恶。
肖三拉回了自己的思绪。
他摇头,暗想,自己怎么了,突然思考这些?
就像回到二十几岁,变成多愁善感的毛头小子一样。
在白家待了十多年,自己早就变成执行命令的机器了,哪还有闲情想这种没意义的事情?
今天真是……活见鬼。
肖三正腹诽,白沐月的声音轻轻传来:
“我来这里,是特意和你打声招呼,一周前的遭遇,以后恐怕变成你的常事。这是我父亲的意思,我亦没有办法,希望谢先生你做好心理准备。”
肖三一怔。
——常事?难道家主,令人折辱他一次还不够,打算一直持续下去?
房间里血腥扑面的景象再次浮现肖三眼前。谢初躺在血泊里,眼神一片死寂,双腿分开,完全无法合拢……
肖三手指一阵哆嗦。他无法想象,侮辱再发生一次,谢初该怎么承受……
白沐月的这句话,就连旁观的肖三都为之惊愕,作为当事人的谢初,竟然毫无反应。
好似聋了、哑了、盲了、傻了……沦为废人。
白沐月手托脸颊,笑得温和。面对一个废人,他语气不由得透出亲切:
“跟你说句实话,我呢,其实很讨厌父亲那种做法。所以虽然你是我的囚犯,但被父亲那样子整,我还真有点同情你了。”
他想一想,说:“嗯,虽然我没办法改变父亲的意思,但我可以让你少受点苦。比如给你治病的疗程长一点,又比如减轻药物的效力,怎么样?你要不要我帮你?”
肖三费解。之前白沐月那么憎恨谢初,千方百计折磨谢初,如今见谢初濒临崩溃,为何突然转性,要帮谢初?
肖三可不相信,白沐月还有“恻隐之心”这种东西。
果然,白沐月的下一句话是:
“只要你跪下来,给我磕头,磕得我满意为止,我就帮你。”
对于白沐月的这句话,谢初的反应是——仍然没反应。
白沐月看起来心情很好,嘴角含笑,眨着眼睛等待。
按照肖三对白沐月的理解,白沐月有心毁一个人,就会毁到底,有心帮一个人,也会帮到足。见谢初迟迟不动,肖三忍不住急躁起来,不合时宜地发声:“少爷看得起你,才肯帮你。识相点,赶快跪下磕头!”
谢初对白沐月的话不闻不语,对肖三的话,却有回应。
他一点一点拔掉手臂上的针管,一点一点艰难地站起身,然后曲折双膝,一点一点地跪倒在白沐月面前。
头顶发出一声稚气的轻笑。
谢初没出声,身体往地面伏去……在额头即将磕向地面时,猝不及防的事件发生了。
他伸出双手,突然抓住白沐月双腿,猛地一拉,把白沐月拽下轮椅!
白沐月“啊”了一声,身体摔倒在地,脖子被一双手狠狠掐住。几个保镖在愣怔几秒后反应过来,失声惊呼:
“快放开少爷!”
谢初置若罔闻,眼眶发红,额头和脖子青筋暴起。白沐月脸色惨白,挣扎着,眼镜摔到一旁,模糊含雾的视线里,他看到谢初苍白的脸上呈现困兽一般狂躁阴沉的表情,原本空洞的黑眸,灼烧同归于尽的狂焰。
恐慌掠过白沐月心头。
他激烈地挣扎,手脚并用想要挣脱谢初。但是谢初死死掐着他的脖子,不管周围几个保镖怎么扯自己、打自己,他依然死死掐着白沐月的脖子。
白沐月无法呼吸,脸色从惨白变为紫红,胸膛剧烈起伏,四肢不断抽搐。
一个发疯的人是难以制服的,几个体格彪悍的保镖,竟把谢初打得头破血流,才终于将谢初从白沐月身上拉开。
谢初被拉开后,头发被一把揪住,抢口抵住脑袋按死在地面。
白沐月被人扶回轮椅,疲惫不堪地垂着头,过了很久、很久,才逐渐平复呼吸。
他盯向谢初,脸上表情复杂:惊恐,错愕,愤怒……
最后,他阴狠地说:“谢初,你自寻死路!”
谢初被按倒在地上,从喉咙里挤出涩哑破碎的字眼:
“我自寻死路……也比你这……死变态……好……”
“住口!”
白沐月脸色大变,俯身一掌甩在谢初脸上。谢初被打得别过头呛出一口血来,从胸膛里撕开带血的剧烈咳嗽。
隔着镜片,白沐月的漂亮眼睛里阴霾弥漫。他肩膀神经质地抖动着,紧闭嘴唇,很久没有说话。
一阵压抑凝固的沉默后,白沐月扯出一抹冷笑:
“嗯,好呀,谢先生,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好好玩。我的宝贝很多呢,我会毫不保留的拿出来,给你享用的。”
说完推动轮椅转身,几人放开跪在地上的谢初,紧随白沐月出门。
白沐月被人推着走在路上,嘴角一直噙着冷笑。可是某个瞬间,他脸色突然垮了下来,幽幽下令:
“肖三,去把宋医生喊过来!给那家伙注射‘夜莺’!”
肖三顿了一下,确认道:“……您说‘夜莺’?”
“不错,‘夜莺’!”白沐月像个被惹恼的幼童,重重拍打轮椅扶手,“我要让那家伙知道,上次那种药比起‘夜莺’来,什么都不是!你现在就给我去叫宋医生!”
肖三捏了捏拳头。
“是,少爷。属下遵命。”
一个小时之后,宋医生赶到房间。
检查一遍谢初身体,医生脸上露出难色。
肖三问:“怎么了?”
宋医生迟疑地说:“‘夜莺’后续的副作用很大,并不是药效退了就没事那么简单,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挨不桩夜莺’。”
肖三沉吟片刻,说:“不要多话,你按照少爷吩咐做事就行了。”
“哦,当然,当然!”宋医生抹把汗,“那我,这就配药。”
肖三点头。
宋医生不敢多想,手忙脚乱地从医药箱中拿出试剂,将十几种试剂按比例配成一种流溢宝石般色泽的玫瑰红色液体。
宋医生请示肖三:“那我,给他注射了。”
肖三无声点头。
宋医生擦擦额头的汗,一手抬起谢初胳臂,一手拿起注射器。他正要把针头推入谢初肌肤,又停下来,同情地说:
“小兄弟,你得罪谁不好,得罪白家的人,但愿你能撑过去吧。哎,我有妻有儿,也是被逼无奈,你撑不过去做了鬼,千万别怪我。”
谢初被打得晕晕沉沉、浑身疼痛地蜷缩在床上,旁边的医生嘀咕什么,他根本听不清楚。
宋医生低叹一声,活塞一推,针管刺入谢初肌肤。
刺入肖三双眼。
肖三扭过头,闭了闭眼睛。
活塞不断往下压,玫瑰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谢初血管里。
“夜莺”的颜色,流转宝石光泽,妖艳漂亮。注射的细小疼痛,轻微到完全可以忽略不计,可是,等到‘夜莺’效力发作,恐怖的时刻就来临了。
魔鬼吃掉你的身体,咀嚼你的灵魂,控制你、操纵你,把你变成炙热与严寒、快感与痛苦,生存与死亡之间的行尸走肉。
肖三站在一旁,默默想,如果奇迹发生,就好了。
比如,宋医生没有成功配出“夜莺”;
比如,突然地震,此事被迫中断;
比如,有人赶过来,把谢初带走;
比如……
但是,奇迹没有发生。
肖三眼睁睁看着,整整一管“夜莺”,全部注入谢初体内。
夜莺泣血吟唱,为了青年与女子的爱情。可青年把夜莺用荆棘刺穿胸膛染红的玫瑰送给女子时,女子嫌弃地说,这朵玫瑰,比不了王孙公子的一颗纽扣。
“夜莺”——意味着虚无。
“夜莺”给人的痛苦最终也将引向虚无——他会把他自己彻底毁灭。
宋医生小心地收好药剂,对肖三说:“先生,我走了。”
这次肖三没有再点头。肖三的目光停留在谢初身上,一动不动。
宋医生摇摇头,拎着医药箱往外走。
几个面带煞气的黑衣人迎面而来,其中一个大臂一挥,把挡路的宋医生拍到墙上。伴随宋医生“哎呦哎呦”的哀嚎,黑衣人踹门冲进房中,让出一条道给他们身后,气质疏淡的高挑男人。
难熬的痛苦、疲惫的身躯、模糊的意识……
轻轻地,覆盖一层温暖。
男人抱起谢初,却又怕弄疼谢初似地,隐忍着双臂的力度,不断在谢初耳边说:“没事了,小孩,没事了”。
谢初颤抖起来,紧张惶恐畏怯惊慌地颤抖起来。
神!不要告诉他这是一场梦。如果这是梦,那么这个梦比一切魔魇,还要摧毁他的心智。
谢初若有一分力气,他必定抛弃一切,不管不顾地抱紧那人,以证明此刻并非他的幻觉,以证明荒诞冷酷的现实里,仍有值得相信与追逐的温暖。
可是,他连一分力气都没有了……
直到失去意识,谢初也没能确定,这短暂的温暖,是否一场镜花水月的虚妄。
作者有话要说:
嗯,小攻来了
下章,小攻会稍微修理一番少爷
我待会再更一章
第52章忏悔(二)
宗诚抱起昏迷的谢初,对肖三说:“多谢你通知我。”
“不,”肖三摇头,“该我谢你。”
他冲宗诚笑了笑,待在白家十多年,他习惯于板着脸,早已忘记怎样去笑。因此这个笑容,显得格外生涩与生硬。
“其实,我本以为你不会过来救他,你能过来,我的确很欣慰。我做这件事,不算枉费工夫了。”
宗诚看一眼肖三,说:“肖三,你这样做,白家不会放过你,你跟我走吧。”
肖三蓦地怔住,喉结一动,语气竟有些不稳:“你知道,我叫什么?”
“当然。”宗诚说,“我毕竟,在白家待了那么长时间。”
肖三深深地凝望宗诚,藏在双眸里的情感和岁月一般漫长久远。
无数次,他躲开眼睛,不敢直视。
此刻,他终于能够直直地,注视他。
“对不起,请宽恕我的罪。”
他说完,手持枪抵住自己太阳|岤,砰地一声,鲜血溅满墙壁。
肖三瘫倒在地,腿脚抽搐着,两眼睁大。
他知道,他要死了。
陪伴他死去的最后画面,是一片光线逐渐暗淡的天花板。如同,从白昼走向黑暗的天空。
他心中叹息。即使死亡啊,死亡,也不能放过他。
他罪孽深重,注定死于血腥杀戮的黑暗。
在侵袭视野的黑暗里,一只修长的手把他睁大的双眼合上,低沉清淡的嗓音,在他耳边响起:
“肖三,我宽恕你的罪。”
肖三扬起嘴角,如青年般开心地笑了。
一刹那,黑暗消散,日光倾洒,鸟语花香。
隔着绿叶繁枝,二十岁的肖三,遇见十二岁的z。
那时z从车中下来,踏入白家大门。风吹过z柔软的褐发,z单薄的衣衫,z清瘦的身躯。风把z,吹入肖三心底,悄悄地生了根。
——他的z,他的罪。
宗诚从肖三的尸体旁站起身,转头说:“阿开,你先带谢初回车上。”
阿开一惊:“诚哥你不走吗?”
宗诚不语,视线掠到阿开身后。阿开随宗诚视线望去,发现白沐月挡在门口。
“他妈个把子。”
阿开狠瞪白沐月,一只手探到后头往裤袋里摸枪。阿开的小动作落入宗诚眼中,宗诚淡淡说:“阿开,不要冲动,你带谢初走。
阿开不满地喊:“诚哥,姓白的挡我道!”
“沐月。”宗诚冲白沐月一笑,“烦请你让出一条路,让他们过去。”
白沐月似笑非笑:“哪来这样的道理?你们踢坏我的门,闯入我的家,难道还要我给你们让路,把你们客客气气送走?”
宗诚也笑着:“如果你这么说,你把我的人关起来,千方百计折磨,我该怎么跟你算账?”
白沐月脸色一沉,咬牙:“你的人?”
“既然听清楚了,就不要问我第二遍。”
白沐月怒道:“宗诚!你竟敢这样对我说话!”
宗诚敛了笑意,用一种很冷的神色,慢慢说:“沐月,你是白家少爷,不是我的少爷。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让开。”
白沐月一愣,定了定神,说:“我偏不让呢?”
宗诚又笑了,只是这次的笑,带出一丝戾气。那丝戾气让心狠手辣的白沐月,也不由打了个寒颤。
“你很不懂事。”
宗诚说,走到白沐月面前,半蹲身体,把手放到白沐月腿上。
白沐月惊问:“你做什么!”
“很快就知道了。”
宗诚的手往上移动,滑至白沐月大腿内侧,摩挲。
“放手!”白沐月羞愤大喊,抬手欲推宗诚,手刚举起,就被宗诚一把抓住,反拧在身后。
白沐月身后两名保卫见状,欲上前阻止,宗诚的四个手下迅速拔枪,与白沐月的保卫对峙。
枪口对枪口,谁也不敢轻举妄动。
当着众人的面被宗诚戏弄,白沐月满脸通红,扭动身体抗拒。可惜他双腿力量太弱,手臂又被宗诚钳制,两个不争气的保卫还被宗诚的手下包围……他眼睁睁看着宗诚的手,移动着,握住了自己的要害。
深深浅浅,轻轻重重,技巧十足地玩弄。
即使是缺乏正常反应的白沐月,也被宗诚引诱得,口干舌燥,骨头酥软。
“放手!”白沐月气急败坏。
“交换条件。”手指隔着裤子灵敏一收。
白沐月猛地一颤,呼吸紊乱,被宗诚逼得认输,“你放手!我让你们走!”
宗诚并未放手,他放轻力度,对阿开说:“阿开,你带谢初和弟兄们先走。”
阿开很乐见高高在上的白沐月被宗诚整得狼狈不堪,得意地坏笑:“是,诚哥!你慢慢弄!”说完故意抬脚踢开白沐月轮椅,抱着谢初走远。
白沐月喘息:“你们两个给出去,把那个叛徒处理掉。”
两位保卫正自尴尬,得到少爷命令,立即抬起肖三尸体,飞也似地逃离现场。
房间里,只剩下宗诚和白沐月。
白沐月说:“给我……放手。”
“你的身体不是这么说的。”
宗诚声音含笑,他继续揉捏着,令那东西渐渐昂起了头。
“啊……”
白沐月难抑出声,他那缺乏感觉的器官,从来,只会因宗诚而兴奋。
想象着宗诚神色倦淡的脸上浮现媚色,不着寸缕地躺在床上,露出漂亮的身躯,挣扎辗转,哭叫嘶嚎,受尽欲望煎熬却无法解脱,他的身体就像过了电一样不住战栗。
他不能有完整的男性反应,但那种被电击穿的感受,如同毒品,让他无比疼痛、无比愉悦、无比空虚、无比满足。
现在,宗诚紧挨着他,宗诚的手握住他身体的一部分,居然能让他,慢慢地兴奋起来。
白沐月变弱的反抗和渐强的反应,释放出允许宗诚得寸进尺的信号。
宗诚扯开白沐月裤子,直接握住。
“唔……啊……”
白沐月呜咽着,眼睛里含了泪。宗诚手中之物越来越滚烫膨胀,叫嚣咆哮渴望更多。
亮光闪过,一股热液冲入前端。骤然间,外力袭来,在出口处扼紧。
欲望左奔右突,苦寻出路,可是,出路却被半蹲在眼前的人,恶意堵死。
“唔!唔……宗、宗诚……放、放手……”
白沐月艰难挣扭,语气慌乱。然而宗诚低垂头,对他的要求毫无表示。
“求求你,”白沐月熬不住,语带哭腔,“求求你,好难受……放手,放手……”
宗诚低低一笑。
他在白沐月细软的求饶声里,轻轻松手。
白浊激射,沾染宗诚满手。
终于得到释放,白沐月浑身发软,直不起上身,倚在宗诚肩头剧烈喘息。
宗诚维持着笑意,扶住白沐月,耐心地等待白沐月平稳呼吸。
房间里,除了呼吸声,什么响动都没有。
过了很久,白沐月低低地问:“为什么对我做这种事?”
宗诚不答,抬手拭去白沐月眼角残存的泪痕。宗诚的动作很温柔,温柔得……像是闪动盈光的流水。
白沐月心跳加速,迷迷怔怔。
“因为,”宗诚把嘴唇贴在白沐月耳侧,“你很可怜。”
“我很可怜?”白沐月蹙眉反问。
“是啊,可怜。”宗诚溺笑,“可怜得,让我心痛。”
白沐月怔住了,一瞬间,他的心脏停止跳动。在他出神的时刻,宗诚离开他,朝门口走去。
待白沐月意识过来,宗诚已经走出房间。白沐月涌起一股冲动,他想要喊住宗诚,多听宗诚说两句,那嗓音里透着宠溺的话语。
多么好听,多么醉人,让他整颗心、整个人……如同沐浴在轻烟绿柳的柔软阳光里。
可是,白沐月没有出声留住宗诚。他的傲慢,不允许他这样做。
白沐月沉浸在迷醉的情绪中,完全没有注意到一个事实——
从始至终,宗诚都没有抬起眼睛看过他。
如果白沐月去对视那双琉璃色的眼眸。白沐月会发现,不管宗诚举止多温柔,言语多温柔,那双眸子里,始终是一片缺乏情感的平静。
收刀入鞘一般的平静,只要一眼,就能把白沐月所有的迷醉撕裂成碎片。
黑色轿车停在白家门口。
宗诚一言不发,正要拉开车门,忽说:“阿开,给我一瓶水。”
阿开瞧着宗诚脸色,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边递水边说:“姓白的……惹你不高兴了?”
宗诚没回答,水流过手指,在日光映照下,缓缓地冲刷浊液。直到彻底洗净,一丝痕迹也无,宗诚才扔掉空水瓶,说:“白沐月惹不到我。”
虽然听宗诚如此说,但宗诚阴沉的表情,还是令阿开心惊肉跳。
谢初还没苏醒,昏迷地倚靠在后座。
宗诚坐进去,伸手想把谢初扶到自己身上,手一顿,收回去,换成另外一只没碰过白沐月的手。
虽然昏迷不醒,谢初的身体却止不住颤抖。宗诚把手放在谢初头发上,指尖掠过发丝,一下一下,轻轻梳理谢初汗水打湿的乱发。
“诚哥,去哪?”阿开握住方向盘问。
“回家。”宗诚头也不抬地说。
作者有话要说:
我很想说点什么
但是,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第53章狂宴
十二月底的傍晚,缺乏阳光,黑暗铺染天空,世界转瞬没入寒夜。
刚毕业的实习医生小周裹在笨重棉服里,气喘吁吁地按动房间门铃。
门无声地打开。
脸带刀疤的黑衣男,警戒地瞪着小周。
小周吓得舌头打结:“请、请问,您是宗,宗先生……”
“我是。”
轻缓的嗓音自黑衣男身后响起,一个眉目俊朗,气质疏淡的年轻男人出现在小周面前。
小周看得一呆,怔了怔,紧张地直起背:“宗先生,您好,师傅在a市开会,今晚回不来,让我先过来给您看病,师傅说他明天坐最早的一班飞机赶回来。”
“师傅?”
“哦,叶、叶千影大夫。”
“原来你是千影提到的徒弟,进来吧。”
小周拎着药箱走进房,赫然发现房间里还站着若干霸气侧漏的西装男,暗地里直想哭。这帮人一看就不好惹,师傅怎么把我这只羔羊往狼群里扔啊!
察觉到小周的惊慌,宗诚说:“不必担心,他们不会拿你怎样。”
“嗯,嗯,”小周语气怯怯,“宗先生,您哪里不舒服……”
“不是我。”
宗诚回答,径自往楼上走,小周低头跟在后面。不一会儿,宗诚停下脚步,小周额头差点撞到宗诚背上。
小周连忙缩起头,目光一扫,注意到昏迷在床上的男人。
男人的状况似乎很严重,气色虚弱,即使陷于昏迷,身体仍不住颤抖。
“千影应该和你说过怎么做吧。”
“嗯,师傅说了。师傅让我先做个全身检查,详细记录各项指标,再抽三管血液,赶在师傅回来之前化验出结果。然后,师傅会结合指标和结果作分析……”
小周说得事无巨细,宗诚一挥手,淡淡截断:“那么,麻烦你了。”
“不麻烦,不麻烦。”小周连忙摆手。
“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随时跟我说。”
“好,好的。”小周紧张地说,目送男人离开。
隔着被子观察,男人的状况已经很糟糕,掀开男人衣服做检查时,触目伤痕,惊得小周差点把听诊器丢出去。
从头到脚,没一寸肌肤没有带伤,有的伤还很诡异很奇怪……小周经历医学院的五年考验,早就习惯开膛破肚见血见肉,但这个人所受的伤,还是让他后脊飕飕攀起凉意。
不敢想象,这些伤,是如何弄到男人身上的。
小周脑海里浮现《电锯惊魂》的场景,不禁打了个哆嗦。这么恐怖的折磨,若是换了我,肯定半分钟都顶不住,他怎么顶住的?
果然,混黑道……下场很惨……
小周不由得对床上男人产生强烈的同情。等他查完男人上身,褪去裤子检查下面时,小周两只眼睛瞪得滚圆,倒抽冷气,脸色蓦地惨白。
最可怕的伤痕,还不在男人肌肤上,在……在那隐私脆弱之处。
小周觉得自己都疼了起来。
他硬着头皮检查里面的伤势,越看,越不忍看。他无法相信,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残忍的人,以那么残忍的方式,在这样一个清瘦、柔弱的男人身体里,折磨出密布的伤痕。
“禽兽不如!”
小周愤骂。轻轻替男人穿好裤子,视线落到男人脚踝时,再次怔住。
男人的右脚脚踝骨折了,虽已用绷带和夹板固定,但绷带之上,露出一小截铁链摩擦皮肉的暗红疙瘩。
小周立即还原出男人脚踝骨折的情景:
男人脚踝上固定了铁环,那些折磨他的人,强行将铁环从脚踝扯出——连皮带肉,扒筋抽脉,硬生生折断踝骨,扯出铁环。
小周冷汗直冒,双腿发软,扑通瘫坐在地。从一个细微之处回溯全貌,是他一个特殊的能力,眼光挑剔的叶千影医生收他为徒,也是欣赏他的能力。
可是这一刻,小周无比憎恨自己的能力。
男人被几个丑陋不堪的人轮番强-暴,用各种恐怖的道具玩弄身体,在狞笑嘶吼声中被生生折断脚踝的图景,清晰分明的,浮现在小周眼前。
小周抱住头,连滚带爬逃出房间。
宗诚站起身,扶住小周。
小周惊慌地瞪大眼,喘着粗气。过了片刻回过神来,说:“我,能不能,喝口水?”
“龙仔,”宗诚说,“去给医生倒杯温水。”
龙仔很快就倒了杯水回来。小周仰头一气喝光,抓着杯子:“……谢谢。”
宗诚蹙眉问:“怎么了?”
“没,没什么。”小周怔怔摇头,“我就是渴了,想喝口水。检查还没结束,我……我继续去检查。”
说罢,六神无主、脚步虚浮地飘回房中。
阿开瞅着关闭的房门,满脸不信任:“诚哥,那医生靠不靠谱啊,怎么跟个叼奶嘴的娃一样!”
宗诚疲惫地坐回沙发上,扶住额头,低声说:“千影的徒弟,应该没问题。”
阿开见宗诚神色不对,紧张起来:“诚哥你没事吧,要不要去休息一会?”
“不必。”语气却是乏力的,“我现在还好。”
阿开着急:“你去休息吧,又没什么事,我们在这儿守着……”话未说完,门里突然爆发一声尖叫,紧接着什么东西撞翻在地,一阵哐当叮咚乱响。
宗诚神色一惕,迅速起身朝里走去。却见输液架横倒在地,药品碎裂,液体四溅。狼籍之中小周满脸惊恐地缩在墙角,颤抖地握着注射器。
谢初已经醒来,低头跪在床上,双手抠死床沿横杆,身体似被线牵住似地剧烈抖动。
宗诚疾步过去扶他肩膀。
“滚开!不要碰我!”
谢初嘶吼,粗鲁地推开宗诚。
宗诚却没理会,用力按住谢初双肩,把谢初紧紧收入自己怀中。他注意到谢初抠住横杆的指甲钳入肉中,一道道鲜血从指缝里溢出,沉声说:
“谢初,松手!”
谢初置若罔闻。他表情极端压抑,整个人的状态很不对劲,像在竭力忍耐某种啮噬身心的痛苦。
隔着衣衫,谢初肌肤迅速滚烫,火一样烫向宗诚身体。
魔鬼的利齿啮噬意识,谢初激烈地挣扎,扭动,拼命要从宗诚怀抱里挣脱。宗诚双臂加力制住谢初,冲缩在墙角的小周喊:“注射器!”
小周愣怔。
宗诚低吼:“注射器!”
“哦,好!”
小周扶墙站起,几步跑到床边。宗诚伸手夺过注射器,力道微松的刹那,谢初一低头,狠狠咬住宗诚手臂,齿没肌肤,鲜血顿涌。
“妈啊!”小周失声大喊。
宗诚却只是一咬牙,哼也不哼,任由谢初咬得他手臂鲜血淋漓。谢初想逼迫宗诚放开他,但宗诚偏偏不放,反而抱得更紧。
宗诚一转头,严厉地说:“抽哪里的血?”
小周颤栗:“手,手腕……”
宗诚毫不迟疑地将针头扎入谢初手腕,抽过一管血,把注射器放回小周手中。小周手忙脚乱地从盒中掏出一只新注射器,撕开消毒袋递给宗诚:“第二管是手臂……”
宗诚又是一针扎进去。抽满血,小周接过注射器,递支新的:“第三管,也是手臂。”
宗诚依言再抽一管。这会子小周已经冷静了许多,赶忙拿棉球碘酒给谢初针口消毒。
小周贴好标签将三管血液收入医药箱,瞧一眼宗诚,咬唇说:“宗先生,您的伤……”
“不用管我。”宗诚低垂双眸,“你出去。”
“哦,哦。”小周应着,目光却仍停在宗诚被咬得皮开肉绽的臂上。被这样咬一口,肯定痛死了。这样的痛,他竟然一声不吭承受。
这个受伤的男人,在他心中,一定有很重要的地位吧……
宗诚抱住浑身滚烫,颤抖不止的谢初,头低着,模糊了表情。
“阿开,你送医生回家。你们几个全部退下。”
“是。”阿开应道,不放心地瞧了瞧宗诚,“诚哥,你要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嗯。”
几人关门离开。很快,房间里安静下来。
似有一条条蛇窜入肌肤,吐着信子,在谢初体内咝咝游走。
那些毒蛇射出辛烈致命的毒液,令他口渴难耐,心脏狂跳,四肢乏力……
思考力和控制力被剥夺,脑海里浮现迷幻诡谲的画面,残留的最后一点清明,逼着他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
“给我走开,不要管我……让我……一个人……”
“没关系,谢初。我在这儿,我陪你。”
轻缓的声音在谢初耳边响起,一只手覆在他额头,安慰地抚摸。
然后,那只手落下去,按住他灼热挺立的前端。
谢初猛地一颤,呼吸陡然变得急重,脱力地往床上软去。宗诚一翻身压到他身上,怕弄痛他,手肘支床,与他伤痕累累的身体分隔开细微的距离。
男性的迷人身躯,男性的低沉气息,男性的灼热呼吸,隔着衣服一阵阵窜入他体内,激得谢初毛孔叫嚣,血液躁动!
他难耐低吟,扭动身体撕扯自己衣服,欲把碍事的破布扯掉。指甲不管不顾的刮破结痂的伤疤,血渗出来,却浑然不觉疼痛。
全身每个细胞,每条血管、每片组织、每寸肌肤,都在咆哮:
给我!给我!
给我一根世界上最锋利的利器,刺穿我胸膛!让我血液喷溅,五脏腐烂,再也不能吟唱!
给我!给我!给我——如登仙境,如坠炼狱的毁灭!
臆状越来越真实,清晰,谢初沦丧其中,变成一具魔鬼附身的躯壳。
他双眸盈水,脸颊浮动妖冶的水红,嘴唇微张,从两片殷红里荡开低吟。苍白的肌肤铺出一层凝脂白润,白润里透出淡青筋脉,像一条条卷动的舌,放肆挑逗。
“夜莺”发作时,会让人变得异常诱惑,即使样貌平凡的人,也能生出惊人艳媚。但这种艳媚只能招致更大的灾难,如同散发幽香的果实,吸引一切断绝人性之物,撕咬,吞剥?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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