痹自己,晚上在电脑里下围棋,直到睁不开眼,然后上床睡觉。这样,我就不会因为你而失眠。
果然,这次黄婆连5分钟都没有憋到。当他们散步走到古运河边的一个废旧的码头,刚在石阶上坐下来,她就主动交待了。
黄婆说,她是对小诗这样说的,那篇小说《桃花仙子》其实不是张军写的,而是黄蜂写的,是黄蜂写自己的一次师生恋,那上面的老婆自然也就是她黄婆了,黄蜂一是怕别人对号入座,二是怕自己的文章在自己编的刊物上发表影响不好,所以就用了张军的名,然后把小说里的地名也都改成了扬州的地名,以消除别人的怀疑……
你这样说,她会相信吗?黄蜂有些怀疑地问。
她当然相信。黄婆十分肯定说。我还叫她不要把这个秘密告诉张军,因为男人是最忌讳这个的,作家是最忌讳冒名顶替的。
黄蜂沉默了半天,悠悠吐出一口长气,心里默默祈祷:但愿小诗真的从死胡同里钻出来了。
黄婆忽然从石阶上一蹦而起:哟,时间快到了,我要进站了。
现在,我把我的感受全写了出来。我捎上我的感受和你的诗,来到古运河边,孤独地坐在我们避雨的亭子里。古运河像一个血管,穿过城市的心脏。远处的楼房,像我童年时搭的积木。河水拍打着堤岸,在岸边的石头上,留下岁月锈蚀的水影。
我要把我的感受和你的诗扔进古运河里。运河里浑浊的河水,把所有掉进这条河里的东西:树叶、昆虫、羽毛、纸片都变成石头,沉入水底。
让我把我的痛苦也扔进河里。
我独自在古运河边上哭泣。
24,扬州美女小慧自由的时光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2本章字数:4417
下部
24,扬州美女小慧
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梦里江南是喝不完的酒。
等到那孤帆远影碧空尽,才知道思念——总比那西湖瘦。
送走了老婆的黄蜂,站在扬州车站大门外的广场上,浑身感到一种突如其来的轻松。
黄蜂沿着古运河信马由缰地走了一段,觉得秋日的阳光无比温暖,扬起落叶的秋风胜似三月的春风,他不时地昂起头,伸展双臂,大口大口地呼吸着,差一点要仰天长啸:自由的感觉真好!……
接着,黄蜂发现自己身体的某个部位正处于某种莫名的兴奋状态,像一节无意中充足了电的干电池。这情况对他来说,确实有些奇怪。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不是刚刚……?
于是黄蜂又想起了那个小姑娘,那个被张军称为“小舌头”、“小仙子”的小姑娘,她现在哪里?在干什么?他真的是张军曾经疯狂爱过的那个清纯小女生——“小舌头”、“小仙子”么?……
黄蜂还进一步想到张军,此刻,他又在干什么?
如果计划进行得顺利的话,张军此刻应该正和老婆共浴爱河,对她进行“最好的治疗”。其实扬州稍微有点档次的休闲中心、浴室里,都有“夫妻浴”或名“鸳鸯浴”的实施,张军完全可以就地取材,趁热打铁。
林亚呢?这家伙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他说他不喜欢发手机短信,嫌它太麻烦。没事也不喜欢打电话,寒暄几句。林亚的这种性格和黄蜂倒有点儿类似,都属于内向型的。但愿他家里一切平安,没出什么麻烦。
问题是现在,自由的他,如何打发这来之不易的自由的时光?正如十字路口的红绿灯不亮了,司机反而不知道怎么过马路了。
黄蜂在古运河边的一个旧码头上坐下来,眼前的石桥,石街,石岸,石阶,枯枝,残柳,衰花,败草,看上去,都挺有味道的样子。河水浑黄得厉害,如果撇开污染不说,就色彩而言,倒是很鲜亮的哦……
附近哪家商店里响着一首唱扬州的歌儿:
牵住你的手,相别在黄鹤楼。
波涛万里长江水,送你下扬州。
真情伴你走,春色为你留。
二十四桥明月夜,牵挂在扬州。
……
黄蜂的手在衣袋里无意中碰到了厚厚的一迭纸,觉得有些奇怪,便随手拽了出来——
哦,原来是张军偷偷交给他的那迭复印件。
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好朋友,扬州城有没有人为你分担忧和愁。
扬州城有没有我这样的知心人哟,扬州城有没有人和你风雨同舟。
烟花三月是折不断的柳,梦里江南是喝不完的酒。
等到那孤帆远影碧空尽,才知道思念,总比那西湖瘦。
……
黄蜂终于想起一个人来:小慧。
小慧是扬州一所大学大三的学生,去年冬天黄蜂来扬州为他的“拙著”《歪曲的艺术》签名售书时认识了她。
当时,黄蜂在她买的那本书上签完名,她仍不走,问黄蜂能不能给她一张名片?黄蜂一付有求必应的样子,不仅用双手送上那张“名骗”,还顺便在名片背面写了一行他下榻的扬州宾馆房间的电话号码。
每次签名售书黄蜂都会遇到类似的小插曲,他总是采取一种顺其自然(也就是有求必应)的态度,即不刻意追求,更不刻意拒绝(何必呢?)。这也是黄蜂不惜车船之劳四出签名售书的乐趣之一。
当时在扬州的这类小插曲远不止这一个,小慧并不是其中最引人入胜的,所以当晚上小慧把电话打进扬州宾馆的房间时,黄蜂在大脑的“存盘文件”里搜寻到的是另一个冷艳型的女孩。
小慧不好意思来他的房间,约黄蜂老师在宾馆的喷水池旁见面。
当时天气很冷,但黄蜂老师还是不畏严寒及时前往赴约了。这之后,他们围绕喷水池用脚板歪歪扭扭画了不下三位数的圆圈。在朦胧的夜晚的灯光下,小慧留给黄蜂的印象不错,尤其是她娇挺的身材和机智的谈吐。
告别已是子夜以后的事了,告别之前小慧好像很随意地问了一句:黄蜂老师你家宝宝几岁了?
对黄蜂老师来说,这个问号来得有几分突然,不过他还是及时、机智地做出了反击。他带几分俏皮地问她:
这很重要吗?
小慧随即笑着摇头:不,这并不重要,你可以不予回答。
但大家都清楚:黄蜂老师对这个问题事实上已经做出了回答。
这就是黄蜂和小慧在去年冬天唯一一次亲密接触的全部过程。第二天他就匆匆赶往下一个县的新华书店继续签名售书去了。
黄蜂回到江城的第三天就收到了小慧写来的一封厚笃笃的信。严格地说这不是一封信,而是一篇《歪曲的艺术》读后感(除了第一行的称呼和最后一行的结语)。小慧的结语引用的是一句很著名的诗句:冬天到了,春天还会远吗?……
黄蜂认为整封信除了这句诗,其他的都可以略去不读。
这之后小慧又来过几封信。严格的说那都不叫信,不过是装在信封里的一些文章(小诗歌小散文之类)──除了写信人的几句“附言”。在附言里,写信人请求收信人对装在信封里的东西“不吝斧正、指引”。黄蜂对此从不斧正,他总是随手将它们交给晚报的一个编辑朋友,说请你去斧正吧。结果其中的一些东西就被斧正到小报的屁股上去了。黄蜂从报屁股上再读这些文章时,常常就有了对号入座的心情,觉得那些小花小草小情小感其实是冲着自己来的,是写给自己一个人看的。于是他就自己被自己感动了。
黄蜂老师从未给小慧写过信。但黄蜂老师喜欢打电话。在电话里,黄蜂老师多次主动邀请小慧来江城玩,每次小慧都答应的,但每次事到临头小慧又改了主意,仅用一连串的对不起代替了她的江城之行。
这样的事情发生多了,黄蜂老师就改变了策略,说自己准备到扬州来玩,问她欢迎不欢迎。
小慧说我为什么不欢迎呢?你来扬州为什么要我欢迎呢?……
小慧的话语方式里总是充满了莫名其妙的问号,也就是充满了莫名其妙的不确定性。也许正是这种不确定性才让黄蜂老师深感着迷。
24,扬州美女小慧琼花开不似当年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2本章字数:9288
黄蜂在古运河边的一棵柳树下开始打小慧的手机。
然后,黄蜂在扬州十月的大街上一路吟唱走瞧触景生情,渐渐就有了一点古代马蚤客“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的豪情,甚至有了一点将小慧想象成古代著名的扬州歌妓李芝仪或杨小宝的趋势。
此外,黄蜂还想到了远在八世纪的白居易和十一世纪的苏东坡,以及十六十七世纪那许多独出心裁的人物,如浪漫潇洒的屠赤水,嬉笑诙谐的袁中郎,耽于逸乐的李笠,乐观风趣的袁子才,谈笑风生的金圣叹,还有装疯卖傻、沉湎女色的唐伯虎……黄蜂一一地想到这些古代的文人马蚤客、智慧大师们,一时间他极想搞清楚他们有没有一一来过扬州,他们来到扬州又会是怎样的一番豪放风流?……
春歌鸟鸣,夏咏蝉唱,秋悲落叶,冬赏寒梅;高山流水,田园耕织,梅兰竹菊,花鸟虫鱼……于是黄蜂悟道:在人生失意时,杰出的男人会去寻找自然之诗;而在情感失意时,他们往往将寻找的目光对准了人间佳丽……
经过一番周折,黄蜂与年轻的女大学生小慧终于在扬州的四望亭相见。是由于当时的阳光太强烈,或者小慧的表情过分紧张,还是由于黄蜂的脑子事先想了太多的佳丽美女,总之这一面见得大跌眼镜,黄蜂甚至都没能掩饰住自己失望的表情。
黄蜂的思维从古典浪漫主义一下子跌到了批判现实主义。
黄蜂的目光从小慧身上很快移到了她身后的四望亭上,继而进一步移到悬挂于城市上空的那颗发光体上……当然太阳不是那么好随便看的,黄蜂的眼睛于是被及时刺了一下,差点流出眼泪。
太热了,这天。黄蜂说了一句文不对题的话,顺手脱下了身上的西装。当时的时间是下午3点。黄蜂向小慧提议去一处僻静些的景点先玩一圈,然后一起吃饭。
小慧说没这个必要吧,我下午还要上课的。
上什么课?
哦,不好意思,是家教,5点开始。
黄蜂望着小慧,心里渐渐起了一种别样的感动:人人都在为生存而绞尽脑汁呢。他从小慧身上再次看到了农村姑娘的勤劳和朴实(第一次见面她就告诉他了:她来自农村)。这么想着,他下意识地伸手想搂着她,但被她很谦虚地躲开了。
一辆面的误会了黄蜂滞留在空中的姿势,吱一声在他们面前停了下来。黄蜂见状只好顺势说:
那我们就去个园吧。
黄蜂打开车门,冲小慧做了个“请”的手势。
小慧说,没这个必要吧,个园很近的,我们走5分钟就到了。
……
在个园,黄蜂发现女大学生小慧失去了第一次见面时那种侃侃而谈的热情。小慧似乎把注意力更多地放在了手腕处的手表上,显得心神不定,平均5分钟就要看上一次,然后自言自语报告一下时间,说,不早了,我们走吧。
——走?上哪儿去?他有些奇怪地问她。
小慧说,我下午还要上课呢。
不是5点吗,还早呢。
小慧说不,不早了。
这段对话差不多每隔5分钟就要重复一次。黄蜂心里暗想怎么搞的,女孩子第一次见面是诗,第二次就成了散文那么第三次呢?黄蜂不由得苦苦思索。
——她为什么要频频提醒时间,难道有什么其他的暗示,或深刻的含义?
假如是这样的情况,那么她还是诗。
个园是石与竹组成的园林,以不同的颜色、造型构成了春夏秋冬不同的意境。春园很小,暗示春光短暂,须珍惜分秒之青春,其主题与小慧姑娘的散文十分接近。夏园湖石林立,中空外奇,加上青松深潭,给人清凉幽静之感。秋园一片褐黄。冬园则显得白雪皑皑。
个园很小,黄蜂和小慧仔细将它游了一遍,费时不过二十来分钟。其间黄蜂反客为主,充当了小慧的专职讲解员。讲解终于完毕,小慧再次及时抬腕看看手表,报告了一下时间,说:
不早了,我们走吧。
黄蜂说,我们找一处草地坐下来聊聊好不好。
小慧说,没这个必要吧。
黄蜂说你难道不想说点什么吗。
小慧说说什么,上次不都说了吗。
黄蜂说你难道都说完了,再没有什么可说了吗。
小慧说有什么可说的。
那你也不想问一点什么吗?
问什么?
比如,关于……关于我的、情况,我的、故事,你不想知道吗?
小慧说,你如果想告诉我,你自己会说的,不用我问;如果你不想告诉我,我问了也没用,我为什么要问呢。
黄蜂点点头,说,你说的对,那我就自问自答、坦白交待吧。
黄蜂在个园内四处张望,想寻一处可以坐下来谈谈心的草地。没想到这样的地方竟然很不好找。有的地方远远看去绿茵茵、齐整整的似乎不错,可到了跟前,种种缺陷就放大暴露出来了。用黄蜂的话说就是,远看是诗,近看却是散文。小慧听了这句话说:
是啊,什么不是这样呢。
黄蜂警觉地瞟了小慧一眼,但他从她的脸上看不出什么答案。
看来是我自己多心了。黄蜂这样想。
后来他们还是坐下来了,不过是坐在了小竹园的一只石凳上,中间保持着约一拳距离。这是士兵列队的标准间距。
刚坐下来小慧就抬腕看表,说不早了,你有话就快说吧。
黄蜂说好吧,我说。
然而等了半天,黄蜂并没有说。
小慧于是又抬腕看表,说时间真的不早了,你有话就快说吧──你到底有没有话说啊。
黄蜂连忙说有有,我有话说的。
小慧说我在听呢,请你抓紧时间好不好。
黄蜂说好的好的,我会抓紧时间的,我会说的。
于是又静默了一会儿。
当小慧再次抬腕看表时,黄蜂抢先一步说:我就说,就说,我正在酝酿情绪呢。
小慧就笑了,说你已经酝酿了一个多小时了,还没有酝酿够啊。
黄蜂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有些可爱,让人心里感到一软。黄蜂这才想起自从进入个园以来,不,自从这次见面以来,她还没有像这样笑过一次呢。
——女孩子为什么不笑呢?女孩子笑起来才动人啊。
于是黄蜂的心里渐渐积累起了一点说话的欲望。就像构思一篇小说一样,它的主题应该是既朦胧又清晰,既激昂又悲伤,千言万语将汇成这样一条河流:
——这个世界不能没有爱,人活着不能没有爱的感觉──没有爱,毋宁死。活了40多年,我吃惊地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真正的爱过,也没有被人真正的爱过──趁我们还没有太老,趁现在还能爱的时候,让我们好好地去爱一个人、去感觉一个人吧……
然而不知为什么,话到嘴边,说出来的却是另外一番话。黄蜂就地取材,从附近的一副对联说起:
“寺里琼花繁若锦,湖中西子瘦于秋”。
然后是稍远处的一副:“并舫笙歌垂柳岸,隔帘金粉画楼人”。
思路并由此越发不可收拾──“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
是的,这样的句子实在是太多了,几乎都是古人给我们留下的──
“广陵胭脂气熏天,恼得天花欲妒妍”;“锦缆忆曾游此地,琼花开不似当年”──
据说历史上真正的琼花早已乘风化去,如今在扬州城里只空余着一座荒凉的琼花台而已。当年的欧阳修曾对此高歌:“琼花芍药世无伦,偶不题诗便怨人。曾向无双亭下醉,自知不负广陵春。”
据说历史上真正的琼花只有一枝:“维扬一株花,四海无同类,年年后土祠,独比琼瑶贵(宋人韩琦句,地点明确)。”当年欧阳修任扬州太守,曾筑“无双亭”于琼花之侧,“无双”便成了琼花的别称。不知何时,唯一的那珠琼花和无双亭相继从人间消失,而几个世纪后的今天,无数被称作“琼花”的植物却突然在扬州(也有其他城市)四处开花,正如古人当年那些情真意切的佳句或应景即事的闲章在大街在公园被刻贴得琳琅满目:
“夜市千灯照碧天,高楼客纷纷”;
“风暖月明娇欲堕,依稀残梦在扬州”;
“二十四桥仍在,波心荡,冷月无声,念桥边红药,年年知为谁生?”;
“东风万木竟纷华,天下无双独此花”;
“无双亭上传觞处,最惜人归月上时”;
“更喜风流好名字,百金一朵号无双。”(可见琼花之异,主要指它仅有一株。)
“十里长街市井连,月明桥上看神仙。”
“人生只合扬州死,禅智山光好墓田”。
……
就这样,黄蜂把自己走在扬州十月的大街上读到、想到的大量的诗句冲着他身边的女生小慧一一道来。这些诗句曾把他的情绪撩拨得十分古典而浪漫,同时夹杂着现代人的狂躁与不安。黄蜂从“天下三分明月夜,二分无赖是扬州”一直追溯到明代的戏剧大师孔尚任《桃花扇》中的唱词──
“你占住繁华二十四桥,竹西明月夜吹箫;他也想隋堤柳下安营巢,不教你蕃嫠观独夸琼花少;谁不羡扬州鹤背飘,妒杀你腰缠十万好,怕只怕明日杀声咽断广陵涛……”
若不是身旁的小慧更频繁地看表,黄蜂这一顿不知要说到猴年马月。作为女大学生的小慧在这一点上表现出了极大的耐心和极高的修养,她始终没有打断黄蜂老师的话,换句话说,是黄蜂老师自己见势不妙刹住车的。
小慧微笑着看着他,很有耐心地问:你的话说完了吗。
黄蜂点点头:是的。
这次小慧把手腕伸到了他鼻子底下,继续微笑:现在我们可以走了吗?
黄蜂瞟了一眼小慧的手腕(白里透红,柔软而细嫩),说对不起,我忘了时间了。
说这话的时候黄蜂的眼神显得空洞而哀伤。
故事讲到这里,节奏忽然就变得匆忙起来。只见黄蜂和他的女大学生匆匆忙忙走出了公园。黄蜂匆匆忙忙在马路边找了个小饭店,一问,此刻只卖水饺。
小慧说没有必要,我不饿的。
黄蜂要了两碗水饺,说,你哪怕象征性地吃两口,还有25分钟,来得及的。
坐下来后,那两碗水饺却迟迟上不来。这时黄蜂感到内急,想去方便一下,又不好对小慧直言,于是转个弯说我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好一点的饭店?
小慧说没有这个必要,这里就挺好,再说时间也来不及了。
黄蜂说我还是去看看吧,反正等也是等着。
黄蜂走大街穿小巷边走边望,去找他心目中的饭店。其实走出不远,他就发现一个;再走出不远,又发现一个(他突然觉得那种环境才是适合他和小慧呆的地方),却始终没有找到一个可以方便的场所。
这样走啊走的不知不觉就走得有些远了。待他方便过后,却发现找不到回头的路了,而且也无法向别人咨询──那个小吃店叫什么?鬼才知道……
但这个问题最后还是没有难倒我们的编辑兼作家。黄蜂第一步先问个园的出口处,然后再根据记忆顺藤摸瓜,终于摸到了路边那个脏兮兮的小吃店——
他看见脏兮兮的小方桌上摆着两碗早已冷却的水饺,而小慧,却早已不知去向。
黄蜂的手两次无聊地插进衣袋,无意中又碰到了厚厚的那一迭纸——即张军偷偷交给他的那迭复印件,据说是小诗的私密日记。
(小诗的私密日记)
小时候,我的名字叫景小花。
我印象里最深的,是父亲那次喝醉了以后往河里跳,嘴里喊着我三十二了,三十二了!……
当时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健康强壮。那年我才七岁。
父亲在我脑海里最后的记忆,是他死前的样子。那是十年前的春天,在雁归医院病房里,我默默站在父亲的病塌前,他瘦得像是一根寒冬里的芦苇。
手术并不成功,癌细胞扩散,他已经用不着氧气了,搁在那里等着死神降临。
方媛看见我,招呼我一声。而我只是点了一下头。我父亲想必是有些感应的,他睁开眼看着我。有人催我叫爸爸。我的嘴巴紧紧的闭着,像贴上了封条。我的眼光移向没关的窗口,外面是空旷的草地,到处长满百花草,牵牛花爬得满地都是,那些才露尖角的芦苇里窜着不安分的狗尾巴草,青藤蔓叶散得到处都是,一直延伸到独占一隅的小黑房前——那是医院的太平间。
当我再把眼光投向病床上的父亲时,他的眼珠子已经一动不动了。我看见他的眼里掉出最后一滴泪,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流给我的。
方媛哭了起来。
我憎恨她的哭声。那本应该是我的声音啊。我却像是失声了。
25, 扬州小姐00你真的喜欢我吗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2本章字数:7796
黄蜂站在路边连续七八遍打小慧的手机,对方都没有接听。
黄蜂百无聊赖,反复拨弄着手上那本小小的通讯录,用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通讯录上记载着与他的生活密切相关的一个个数字及姓名,确是个值得玩味的玩艺儿──一个人的生活可以被浓缩得何其之小啊!黄蜂不由得发出由衷的感慨。
后来,通讯录上最后一行没有姓名的数字引起了黄蜂的注意──这是怎么回事呢?从这串手机号码和它在通讯录上所处的位置来看,似乎和扬州有点关系。这让他进一步回忆起去年冬天来扬州签名售书住在扬州宾馆时深夜的一次艳遇(准确说是一次“艳闻”)——
那是他见过小慧回到房间以后,一个陌生的年轻小姐将电话及时打了进来,她那娇滴滴的声音让黄蜂的身体某些部位起火某些部位发冷。
那个声音说先生欢迎你来扬州,扬州自古是出美女的地方,你不想看看扬州美女是什么样吗?
黄蜂说对不起……
但那个声音并没有让他说下去,她说我知道你是从江城来的,是一个有学问的人,我只想来当面请教你一些古代文学上的问题,比如“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这句诗是什么意思?……
黄蜂说对不起时间太晚了,对不起。
然而接着黄蜂还是在电话里回答了她的问题,语气甚至还带有几分温和,可能是觉得这些女孩子干这行也挺不容易的,没有必要无故刺伤她们。
但那个声音还没有完,说还有一句:“二十四桥明月夜,玉人何处教吹箫”,这句又是什么意思?
黄蜂这才觉察到事情的严重性:因为照这样问下去,这一晚上他就别想睡觉了。况且这一句暗示的含义他也无法向一个陌生的姑娘解释——况且,她也并非真的不知道这句诗的含义呵,这不是赤裸裸的调情又是什么呢?
黄蜂觉得自己应该果断收线了,以免浪费双方的时间。于是他冷淡了语气说:
对不起,我要挂了。
那太遗憾了,那个声音说,你能记下我的手机号码吗,下次来扬州可别忘了找我哦?
小姐让黄蜂复述了一遍号码之后才恋恋不舍地道了再见。
小姐最后的恋恋不舍让黄蜂产生了某种莫名的恻隐之心。用商场上的一句行话说就是:“生意不成|人情在”。人情似乎应该永远比生意重要。
正是出于这样的考虑,黄蜂将记在一张报纸上准备扔掉的那个手机号码抄到了自己的通讯录上。
这个手机号码的末位数是00。为了便于记忆,黄蜂在心里就暗暗地称她为00小姐。
00小姐给黄蜂第一眼的印象不是太好。
00小姐长着一双尺寸很大的眼睛,这双眼睛单独看应该说还是很漂亮的,但配在她那张瘦瘦的小脸上,就显得有点比例失调了,且显得不太安分──鼓鼓的往外凸着想要挣脱出来的样子,让人无端联想到鱼缸里的那些金鱼。
现在故事的地点已经转移到了个园附近的一家休闲中心的客房里。这是00小姐在电话中建议他的。她告诉黄蜂,这种客房是可以按小时出租的。
黄蜂在电话里问,我们又不认识,该怎样见面呢?
00小姐说你不认识我,可是我认识你,我们在休闲中心门口见面,我五分钟之内就能到。
黄蜂闻言有些紧张,说你怎么会认识我?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
00小姐笑了:去年冬天在宾馆我就认识你了。
黄蜂说,那已经过去快一年了,你还记得?
当然,00小姐说,你的样子那么英俊,我永远也忘不了。
黄蜂就无话可说了。
直到放下路边的公用电话,黄蜂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几分荒唐和冒险——
首先,他怎么会答应和她约会呢?
其次,他得付她多少钱?再次,会不会被她敲诈?万一他不喜欢她又该怎么办?她说的那个地方安全吗?……
对以上的那些疑问,黄蜂毫无经验。
黄蜂几次都想,放弃这个约会算了──如果他不去,她就永远也不会找到他,这样他就什么麻烦和担心也没有了。
可黄蜂又有些不甘心。今天他本想约会小慧的,最后却连小慧的手也没能碰上一下,这算怎么回事呢?
……
进了房间以后的“大眼睛”顷刻间变成了一条真正的大金鱼。房间里暗淡的暖色调灯光有效掩饰了她脸部比例的缺点,而将她雪白的肤质、窈窕的身材尤其是短皮裙下一双细长的玉腿辉映得楚楚动人。
黄蜂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抱住了她。隔着皮裙,黄蜂也能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体上青春的魅力──苗条,挺拔,灵活,富有弹性……这么说吧,那感觉就像在水里抱着一条光滑的大金鱼。
而一般来说,大金鱼不是那么好抱的,它身体一扭尾巴一摆,就轻轻地挣脱了。黄蜂跟上去抱了几次,都被她这样灵巧地滑脱了。
——挑逗,这不过是挑逗罢了,雕虫小枝罢了……
开始黄蜂心里还能这样念念有词,然而几个回合之后,他体内的什么东西就真的被她挑逗起来了。好像一头潜伏的野兽苏醒了,且张牙舞爪,急不可待。
当黄蜂再次扑上去的时候,“大眼睛”嘻笑着滚到了床的另一边,说亲爱的,你准备给我多少钱啊?
黄蜂闻言愣了一下,觉得这时候谈钱有些谈不出口。但转念一想,还是先把钱谈好为好,免得事后说不清楚。看来这位小姐还是算规矩诚实的,具备起码的职业道德——明码标价总比事后漫天要价要让人放心得多。
但要命的是,黄蜂不知道该怎么来回答小姐的提问。他确实不知道该给她多少钱。好在他知道碰到这种情况应该使用反问句,以攻为守。于是他装着很老练的样子问:
你说我应该给你多少钱呢?
小姐依然笑吟吟地闪烁其词:那要看你的心意了,看你爱我到什么程度了。
黄蜂说我真的不懂,我这是头一回……
没等他说完,“大眼睛”立刻笑倒在了床上:怎么每个人都这么说,这真是太好玩了,你们干嘛都要说自己是头一回。
是真的,黄蜂的语气十分认真起来,口音也由江城方言改成了普通话:我确实是头一回,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大眼睛”从臂弯里抬起头,大眼睛忽闪了几下,笑道,我一看啊就知道你是个过来之人。
过来之人我承认,黄蜂有些急于为自己辩解,可是,可是像今天这样的事我确实是头一次……
“大眼睛”伏在床上,拿她的大眼睛又冲黄蜂忽闪了几下,渐渐就不笑了。她垂下眼睑问:
那你今天为什么要见我?
黄蜂惘然地摇摇头,说不知道,也许是一种缘分吧。
想了想,他又补充说道,从上次的电话里,我觉得你不像一个坏女孩,还挺重感情的;在今天的电话里,你说你还记得我,这多少让我有些感动。我想,至少我应该见你一面,俗话说三生修得同船渡,我挺相信缘分这个词,也很珍惜……
“大眼睛”的长睫毛又忽闪了几下,显得有些感动的样子,问:你真的喜欢我吗?
黄蜂点点头,然后绕到床那边去,蹲下来,温柔地抚住了她的身子,说:
当然,我真的喜欢你,和喜欢的人做这件事是很美的,你说呢?
“大眼睛”原地不动想了一会儿,然后慢慢站起来,脱去了外面那层凉冰冰的皮裙,说:
其实我也真心喜欢你,钱不钱我其实是无所谓的……
下面的故事于是便进行得很顺利,也很有章法,一点也不乱。黄蜂不慌不忙有理有节一件一件地解开了她所有上衣的联络,但她就是不肯脱下来。黄蜂轻声曼语哄了几次,她还是没答应,说我怕,怕有人来。
黄蜂有几分明白了,心想,干她们这一行的也真不容易,即使在最放松、最愉悦的时刻,该崩紧的神经还崩得这么紧。于是心里更添了几分怜惜。他的头在钻进她乱糟糟的衣服里时感到了脸上眼镜的多余,便顺手摘去——不料一直盯着他看的“大眼睛”忽然说话了:
你别摘掉眼镜好吗?我好喜欢你戴眼镜的样子……
后来的一些变故可以看成是从这句话开始的。
黄蜂重新戴上眼镜后,眼前的一切又重新变得清晰起来。他开始仔细地俯视床上那具半裸的胴体。
“大眼睛”忽然害羞地用双手掩住了胸前那对荡漾的活物,撒娇地说:
你不要看你不要看都丑死了你不要看……
黄蜂再次用普通话动情地说,不,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少女的身体更好看的吗?
“大眼睛”说我不是少女了,我的孩子都两岁多了。
黄蜂说我不相信,假如真是这样的话,我就更要好好看看了。
“大眼睛”的两只手像两只不倒翁似的总也按不下去,刚按下去它就又竖起来(并遮在原来的地方)。如此几次之后,黄蜂不得不用双手一直按着它们。于是“大眼睛”的身体便像一条刚刚钓上岸的大金鱼,在床上不停地扭来扭去,恰好无意中增加了它的动态之美。
黄蜂俯下头,准备对这片风景地进行耐心地、一寸一寸地开发利用。
大约开发到一半的时候,“大眼睛”的身体渐渐地平静下来,且显得特别放松。黄蜂有些疑惑地抬起头来,不料正迎着头顶上方那双特别大的眼睛,泪光闪闪,凄楚动人。
黄蜂不由得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大眼睛”说,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这么好。
她找了半天词,说出来的还是最普通的这个。
你真的这么喜欢我吗?她神情凄楚地问。
黄蜂心一软,点点头,然后用舌头默默回答了她。
大眼睛猛然一个金鱼打挺(又如僵尸复活),一把死死抱住了黄蜂的脖子,她整个身体差不多都悬空吊在了上面,令黄蜂撑在床上的双臂不堪重负活活发抖──
如果你真的这么喜欢我,那你就把我娶回家吧!吊在脖子上的人这么哭着说。
黄蜂闻言暗暗吓了一跳,不知她这句话是真是假,是不是发了羊颠疯。黄蜂只知道她的身体像把钥匙,她用这个动作打开了他体内的一把锁,欲望就像门后被惊醒的眼镜蛇一样高高昂起了它的头……
但是黄蜂遇到了最温柔却是最坚决的抵抗。
这是他事先没有想到的。“大眼睛”用最温柔却是最坚决的语气说:
我是你的,我也很想给你,但不是今天,不是现在,假如你真的喜欢我这个人你就应该理解我,我不想在今天,今天我们不应该这样……
黄蜂想不到一个看起来细细长长弱不禁风的女子反抗起来力量竟有这么大,耐力有这么好,在近二十分钟的“搏斗”中,黄蜂体会到:假如一个女人不想给你,那么你就永远得不到她。
25, 扬州小姐00让我们谈点什么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3本章字数:5132
“大眼睛”很快收拾好自己的衣着发型,并很快给脸上补好了妆。“大眼睛”很快把自己打扮得像个窈窕淑女。“大眼睛”在房间内的一张沙发上坐下,并请黄蜂在另一张沙发上坐下。面对面地,“大眼睛”很认真地对黄蜂说道?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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