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错床

上错床第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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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确又感到爱情是一种病。

    我给你们上课时,放的每部片子都暗含深意。我放《一声叹息》。知道我们秘密的同学简直被我弄糊涂了。这是一部暗示“婚外恋不良结果”的影片。其实,我是想告诉你,前面的路很长、很难走,得有精神准备。

    我放《天堂影院》,无人知道用意。你还记得影片的结尾吗?由一百多个吻的镜头组成。这是我对你的吻的无限思念。你的吻是我最难忘的,知道吗,那也是我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文学欣赏是一门选修课。期终考试,我让你们每人交一篇电影观后感,作为这学期的学习成绩。你交来了一首诗。你的诗是和y的读后感挟在一道送来。你在诗中,对我们的爱情做出了质疑。“感情世界里,没有谁对谁错……情人不会接受,没有结果的恋情。”然后你托冯同学来问我,你得了多少分?

    y交来一篇《一声叹息》的观后感,题目叫:“一个人的爱,能两个人分享吗?”说实在的,这封信还是让我很不安,比他威胁要使用暴力强力得多。从信上看,y很珍惜你的爱。他说这是他的初恋,特别是当他说到我的强大和他的无力回天,说到他的无奈。我心里很难过。他说是我抢走了他的爱。他质问道:“一个好好的家庭,为什么要拆散它?一对好好的情侣,为什么要拆散他们?”他在信的结束时说,他要求我退出这场无聊的游戏。

    我给y写了一封回信。我说爱情是抢不走的,抢走的就不是爱情。我说我和他是同等的竞争者,怎么就降到“第三”了呢?我在信中表达了对他的适度的理解和同情。我说你们即使不能和好如初,也可以当朋友,或者同学。他说我们的爱是畸形的爱。爱的形状有严格界定吗?我不能完全回答他的责问。我不想强词夺理。如果说他离不开你,我同样也是。

    我说我不欣赏他对这件事所采取的粗暴的做法。记得法国一个启蒙主义思想家说过:“野蛮人也有情感,文明人除了情感,还有思想。”

    你知道吗?为了爱情,我是怎样屈尊,就像瘾君子为一点毒品而低三下四,到处求人。本来,我是很少答理你们老班的。现在,我对她俯首称臣,随叫随到。办公室里的人都惊讶于我的这种改变。

    她跟我要碟片。我满街替她寻找。我冒着雨把碟片送给她。为什么?我是想她对你施恩,不要过多地刁难你。

    我在办公室里,低着头,委曲求全的样子。或许我的模样更助长她们的气焰。你们老班和小黑子好像当场抓住我们通j,用一种不屑的眼神看我。她们大谈社会公德,大谈师德,并表示对当代作家的轻蔑。

    小黑子说:“我老公说的,叫我不能看当代作家的小说。现在作家的思想意识有问题,全是污七八糟的……”

    我抬起头看小黑子。她的上唇沾着一颗米粒。一种像螃蟹沫的东西沾在两边的嘴角。因为皮肤很黑,白沫显得很刺眼。我难以想象跟这张嘴接吻时会是什么感受?在这张丧失了爱的滋润的干燥的嘴唇里,常年刮着荒漠的风。

    老班在座椅上蹭了蹭屁股,说:“你知道吗?现在的美女作家都是用身体写作……”

    她们骂了一通作家,骂了一通当今文坛。我觉得有点对不起诸位同仁,因为我个人生活的失控,拖着他们挨骂。我想,我出门撤尿,她们就不会骂啦。果真,我出门撒尿,她们就不骂了。

    接着,他们又看到了小说里描写过的那个小池塘。

    林亚说,这就是美国电影的《金色池塘》啊。

    他们欣赏赞叹了一番,又沿着池塘继续往北,走过大片的野蒿地。野蒿在阳光的照耀下,散发出刺鼻的清香。

    黄蜂说,这是《麦田的守望者》。

    过了野蒿地,有一条东西走向的小土路,土路上有一个破旧的石拱桥。

    张军说,这就是《麦得逊的桥》了。

    过了桥,向北是一片槐树林,树林里有一大片废地。废地里有几间废弃的农舍,只留下小半截的土墙。地上四处是散落的葡萄藤。

    黄蜂忽然激动地说,瞧,这不是《简爱》中的桑坎德庄园吗?……

    你看,桃花山上,拍摄电影的一切外景都具备啦。

    有一回,你打电话问我,山上的景色怎样?

    我说,没有你的日子啊,山上的小屋像失去主人的荒芜的家。

    山上的桃花早已经雕谢。桃树林依旧枝叶茂盛,树枝上结着青青的小桃。我采了一只小桃,咬了一口,一股苦涩的滋味。这就是我们的爱情,结出的青涩的果子。折断的葡公英流出白色的浆液,像是苍白的血。在那个阴郁的午后,红的血已经变得苍白。

    屋子前后长满野蒿。空气里弥漫着蒿草的香味。我躺在床上,打开窗户,可以看见绿色的野蒿地,看见光线在蒿草丛中流动。泥土的芳香和蒿草在阳光照射下散出的薄荷香从窗户飘进屋子里。

    夜里,墙角的草丛里有青蛙的叫声。这是我们熟悉的声音。

    我们从小在蛙声里长大。

    你说,自由真好!

    我记得你最后的话。你问我,恨不恨你?

    我说,不恨!

    事后想来,没有什么比这句话更伤我的心了。开始我以为你是被逼无奈,是一种暂时的妥协,现在看来,你这句看似安慰我的话,其实是你内心最后的选择。

    池塘边上的野墙薇开出大片大片的白花,像是一团一团送葬的花圈,仿佛哀悼着我们的爱情。你知道吗?脚底下大片的满天星依旧开放着,但是,懒洋洋的。难道说我们的爱情比花草还要短暂?!

    夕阳落在墓园的方向。我母亲躺在墓园里,看着儿子的不幸。这个春天显得过于漫长。

    22做爱是女人最好的美容最后的午餐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1本章字数:5929

    中午,主客双方相约再次聚会蓝天大酒店,进行“最后的午餐”。

    林亚没有来参加闭幕式,他忙着赶回他的新居,说是要抢在老婆之前,进一步打扫一下战场,或者说,伪装一下现场。黄蜂和张军觉得他的理由很充分,也很重要,就没有强留他。

    黄婆打手机来说,她们正在做美容,可能要迟到十五分钟。黄蜂连连说不要紧,不着急,你们慢慢做,做好美容要紧。他还顺便问了一句,“她”的情绪怎么样?黄婆回答说“她”挺好的,比昨天还要好。

    黄蜂将这个好消息及时报告了张军。张军的表情像是获得足球彩票大奖似的,脸都笑开裂了,一边摇着头说,我简直不敢相信。然后猛地扑上来,用双手紧紧握住黄蜂——

    感激之情,无以言表,无以言表啊。

    黄蜂费力地甩开他的手,笑道:你激动什么?现在只是我老婆的一面之词,谁知道实际情况怎么样呢?

    这年的五月,谁都没有好心情。六月似乎是一个好的开端。国家有效地控制了sars疫情。学校的那个疑似病例被排除。一场虚惊。红二楼取消了隔离。学校把学生控制在校园里,又恢复正常的工作和学习。

    人们已经认识到“非典”病毒给我们带来的心理压力要远远大于它对生理上的攻击。正如弥尔顿在《失乐园》里说:“意识本身可以把地狱造就成天堂,也可能把天堂折腾成地狱。”

    人们似乎一下子从一种集体臆病中醒悟过来。生活又恢复了从前的样子。

    “非典”解控后,学校让文学社主办周末舞会。你打电话邀请我参加。我犹豫再三,还是没有去。我怕到时候,在舞会上,我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晚上。你打电话告诉我,舞会很成功。你似乎又找到了某种自信。

    我则扳着指头计算时间:什么时候考试?什么时候放假?我忙着去报社给你联系工作。我和报社的朋友说好,一放假,你就去他们那儿当实习记者。我兴奋地想着,一放假,我们就可以重新在一起了,就可以成双成对出入我们的爱情小屋,享受生活和生命的极乐了。

    我在校园里看见你。你的脸比你家乡的鸭蛋黄还红。我们只是微微一笑,似乎一切都在不言之中。

    你忙于应付考试,说背书背得头疼。我忽然对幼稚可爱的年轻学生们充满了同情和理解。唉,那帮无知的家伙就懂得怎样去折磨学生,除此之外,他们还懂得什么?

    我开始静下心来写作。我坐在窗口,笔记本的键盘发出有节奏的响声。字符在眼前轻盈地跃动着,轻盈地,争先恐后地跃上屏幕。这一刻,我的感情似乎正在转化成一种永恒的力量。

    阳光照在红色的瓦片上,将其分割成一块一块的象形文字。屋脊游动着,穿过幽暗的光线。槐树叶在风中发出哗哗的响声。夏天在临近。桃花山上的果农开始收获果实。农民们在石板路上用力抽打着油菜梗,黑色的油菜籽滚落进竹簏里。一堆堆的梗桔堆积在石板路的两旁。

    农民们在六月里开始收获这个春天。而我躲藏在爱情小屋里,等待着收获我们的爱情。

    让我没有料到的是,“非典”过去了,道德问题又上升到首要问题。学校忽然觉得有必要来关心我们,或者说让我们迷途知返。

    我们学校地理位置好,在瘦西湖二十四桥风景区,这两年又赚了些钱,福利也不错。市里许多领导的家属纷纷被安插进来。如果把我们学校的官太太的丈夫组织起来,完全可以组成一级地方政府。官太太们最大的心病是担心自己的官丈夫有外遇。所以,在我们学校这儿,形成了一股特别强大的舆论导向。

    我走在校园里,会莫明其妙地遭遇到某个官太太仇视的目光。她们轮着血红的大眼睛看我,仿佛想看穿我的耻骨。我的额头上像是画了个大红的a字。我几乎成了教师队伍中一个耻辱的标记。

    事情前后充满了可笑的戏剧性。

    “非典”刚过去那阵,先是校长书记在各种场合对我大加赞扬。原因还是在“非典”时期,有一天,我到学校,见校门口两个学生可怜兮兮的。我一问知道其中一个学生发烧。校医务室要他们到市医院的发烧门诊检查。这个学生怕得要命。当时,谁都怕进医院,我出于同情,用摩托车把学生送到医院,陪同这个学生一道接受检查。事后,这个学生一直跑到校长跟前感谢我。校长也被感动了,号召全校教职工向我学习。另一件事是教务科组织学生干部开会。学生们一致反映我课讲的好。教务科就此专门印发了文件。

    校长刚表扬我两天,估计就听到了什么风声,神情立刻变得严峻起来。学校忽然检查我的教案和批改作业的情况。领导也开始在某些场合回避我。那时,我天天到学校食堂吃饭。领导们在饭桌上以开玩笑的口吻警示我。他们或许是出于好心吧。我能怪别人吗?你毕竟是有妻子孩子的人啊,难道说,我能指望全社会接受我极端的爱情理想?

    我只有沉默。这是我惟一能做的。

    星期三下午政治学习。老班特地通知我,一定要来参加。我以为有什么重要精神,原来是宣读刚刚印发的学校文件:“关于加强师德、师风建设的决定。”

    师德,一个多么刺耳的词语。小黑子一向口齿不清,现在竟然抢着读文件。老班装着若无其事,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小艾毕竟脸皮薄,羞红着脸,低头批改作业。

    “什么叫师德?”我说,“教师最大的师德是上好课,不误人子弟。”如果按他们的标准,鲁迅怕是也没有师德的典型。我很坦然,抽着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我想到马上就快放假了,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心里充满着喜悦的期待。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我心中又隐隐暗藏着某种不明的担忧。

    还记得那个星期天吗?我到学校给学生补课。当时我站在走廊上,看见你走在对面。我高声喊你的名字。你没有应答,也没有转身,而是绕了个弯,从容地走过众人瞩目的天井,向我走来。

    你走过天井时,是那样的优雅,那样的从容不迫,像是出嫁的新娘走过自家的庭院。你穿着淡蓝色的线衣,素雅、高洁。一群女孩和男孩在天井里打闹。你走过他们中间,像一只鹤掠过鸡群。

    我们无所畏惧地在校园里散步。我们忽然间忘记潜在的危险。

    许多学生惊讶地看着我们。你脸上有得意,也有恐惧。我问你,跟我散步怕吗?你说,有些怕。我们转了一圈,发现每个角落都被谈恋爱的学生占据。我们就站在楼道前谈话。好几天没看你,所以想好好地打量你。你瘦了。脸上有两个红疙瘩,是蚊子咬的。

    我看你时,你知道我在看你。你就抬起头让我看。你知道思恋的苦。你想让我好好地看,像是一种补偿。我把你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好象经过这番扫描,就把图像存在了硬盘里,可以随时调出来似的。

    我们用目光相互抚慰。你感到我的目光正温柔地穿透你的衣裳,轻轻地抚摸着你的胴体吗?——你柔软的双||乳|,你瘦弱的双肩,你弯曲的脊背,你平滑的小腹,你光洁的大腿……

    我的目光绝望地滞留在你的唇上,你赶也赶不走。你感到了满足,轻轻地张开嘴,让我的目光向你的深处延伸。我感到你舌尖的颤动,像燃烧的火苗。

    我们就这样面对面站着,没有说话。我们像两尊塑像。许多人从我们旁边经过。我记得分手时,我安慰你说,没几天就放假了,我们就可以待在一起。你听了这话,忽然想哭,嘴角往下一撇……

    按学校的计划,6月3号和5号,是学生的考试日。考完试就放假。而且5号,学校真正解冻,让所有学生自由进出校门。

    ——这是我一个多月来盼望的日子。我长时间扳着指头计算的,就是这一天。

    3号上午。我作为一个监考老师走进考场。我一下子惊呆了:不是上帝在捉弄人吧?那是谁,竟然鬼使神差地,安排我给你们班监考。我一眼看见你循规蹈矩地坐在前排。我满脸惊讶。你看见我走进教室,埋着头,切切地笑。好多同学都在切切地笑。

    监考时,我不停地和另一个监考老师聊天。我对你们班学生作弊,睁只眼、闭只眼。我看见教室里就你没作弊,其他人都在作弊。我就表扬你。同学全笑起来,大家都知道是跟着你沾光。

    考完试,他们欢呼雀跃。有的说要请客,有的说我是最好的老师。我说,你们挨“非典”吓了,不能再因考试吓着,这样,对你们父母不好交待啊。我说这话时看着你。你知道我一切都是因为你。我想让你有一个好人缘。

    晚上,你打电话给我,问我还给不给你们班监考。我说给啊。你在电话里以一贯的语调,期期艾艾的说话。我说,你们马上就“刑满释放”啦。释放后我们在一起好吗?你说,不知道。我笑着说,什么不知道?好还是不好?你说,到时候再说……

    这天夜里,我没有睡好觉。我耳畔总是响着:“不知道……到时候再说……”

    不过我还是往好处想,想到一个多月的相思之苦很快就要结束了,这在我们的一生中都会留下抹不灭的印象。

    那天下午,我送试卷时,看见你欢乐地跟一群同学在一道。你似乎又回归到了你正常的生活秩序里。我没有打搅你。我以为你我之间有情人的那种默契。

    你知道吗,自从那天下午起,我就开始了漫长的守候。我把手机摆在手上,像钟摆似的来回地晃动。手机也响过几回,但是,再也没有了你的声音。你消失了。

    你的消失,给了我致命的一击。

    22做爱是女人最好的美容最好的药方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1本章字数:4241

    对了,我有件东西给你看,张军忽然想起了什么,冲着黄蜂说:我一直藏在身上的,没有机会拿出来。

    张军边说边将手伸进西服里掏,最后掏出来一迭纸,递给黄蜂,小声地,告密似地说:

    最近,我发现我老婆没事就趴在桌上、床上、沙发上,写啊写,很神秘的样子,不给我看。有一天我趁她不在家,就翻她的东西,终于给我翻到了,赶紧拿到外面复印了一份,原件还给她原地放好,免得她怀疑。黄兄啊,你看看,帮我分析分析,她写的这个,精神正不正常?我要不要让她写?她会不会越写病越重?……

    好,我看看。黄蜂说,从理论上说,写作是一种倾诉,是一种精神的自救,应该对心理疾病有好处吧?

    张军还是激动得坐立不安,来回踱着步,搓着手,后来又将他的笔记本电脑打开,接上电源,捣鼓着什么。

    ——你知道吗?老婆的病确实把我吓得不轻,张军像个老太婆似的罗嗦起来:为她的抑郁症,我在网上查了几乎所有的资料,你看看,都下载在这里,足有几十万字、上百万字呢……你知道吗,抑郁症患者都有自杀倾向,据统计,全世界已有15%的抑郁症患者成功地死于自杀……你知道吗,我带她到上海最权威的医院看过,全国各地,能找的专家啊,气功大师啊,老中医什么的,我都找了,能找的朋友,我都找了,能想的办法,我都想了,但他们都说,这病很难治,很难治的……

    你会不会搞错了?黄蜂安慰他说,昨天见面的时候,吃饭的时候,我看她挺正常的嘛。

    表面看一眼当然看不出什么。张军说。你看,这是网上的最新资料,德国一个足球明星叫戴斯勒的,也是得了这个抑郁症,他是百万富翁,请了世界上最好的心理医生,看,他们都无能为力,何况我们这些小人物呢?你想想,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的,就算不死,人废了,呆了,傻了,关在养老院或者精神病院里,那我这一辈子,还有我女儿的一辈子,还有什么意思呢?我心里会永远压着一块大石头,喘不过气来的……

    说着说着,黄蜂发现有两行浊泪,从张军黝黑的脸上流落下来。黄蜂推说要去洗手间,离开了一会儿。

    黄蜂在洗手间里准备好了一通劝慰朋友的话,出来后,却发现他的朋友张军一切又恢复正常了。这家伙正盯着屏幕,一脸坏笑地看电脑里那些漂亮美眉的写真图片。

    你看藤原纪香说得多好啊,张军指着电脑屏幕说,“爱情,是女人保持年轻美丽的秘诀,而zuo爱,则是女人最好的美容。”

    ——你说中国的女人知道这个道理吗?张军抬起头问对面的黄蜂,她们能接受这个道理吗?她们为什么放着最好的、而且是免费的方法不用,而将冤枉钱大把大把地洒到美容院里去呢?

    假如你老婆真的对美容感兴趣,那是好事啊,黄蜂说,你想啊,一个对生命没有热情的人还会对美容感兴趣吗?

    对,对,对,你说得很有道理,张军放下鼠标,慢慢站起身来,显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样子。

    张军一副受教育的模样鼓励了黄蜂,他于是进一步发挥他的想象:我好像在弗洛依德的书里看到过,说zuo爱是治疗抑郁症的最好的药方。

    ——“zuo爱是治疗抑郁症的最好的药方”,有道理,有道理,是老弗说的吗?张军又激动地扑向他的笔记本电脑:最近我几乎读了老弗的所有著作,怎么没有读到这句话?……

    这个炎热的夏天的夜晚,我静静地看你的诗。

    你总共留在我这儿有13首诗,分三次送来:两次是你送到桃花山的小屋里,亲手交给我;一次是你托冯同学转交的。从你的诗中,你仿佛早就洞察一切。

    第一次送诗来的时候,你的手机响。你犹豫着,没有接。我猜测是你的男友打来的。你没有关机,后来,手机就固执地响个不停。你显得有些尴尬。

    你走后,我翻看你的诗。总共是三首。

    你在《快乐》中写道:

    “快乐对我来说很陌生,快乐背后往往隐藏着痛苦……”

    你在《冷》中写道:

    “风吹来,丝丝凉风寒我心;夕阳斜照,一只孤鸟在空中飞转,寻找自己的朋友……”

    你知道吗?当时看了你的诗,我很惊讶。我以为你是快乐的。你那样的美丽,又是那样的优秀。男人爱着你,家里宠着你,可是,你的内心仿佛隐藏着极大的痛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你的诗透露出你内心深处的秘密。

    在我拥抱过你后,我收到你两首诗。最打动我的是《我知道是你》:

    “我知道是你/是你让我的手机响起/是你让我夜夜含泪入眠/是你让我饱尝生活的痛苦/是你让我勾起对你的思念……

    “命运就是这样捉弄人/命中注定不能在一起/却偏偏遇见你,选择你/心中下着沥沥的雨……

    “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秘密/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痛苦/我习惯了孤独/我习惯了一个人的世界……”

    每当我读到“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秘密/没有人知道我的世界有多少痛苦”时,我就泪流满面。

    我们的爱或许不真实,但是,这首诗是真实的。

    你在另一首诗《我的小屋》中,表达了对宁静的爱情生活,充满渴望。

    “我要在森林中筑爱的小屋……早晨,享受日出时的万丈光芒……中午,鱼儿围绕在我白皙的脚底……傍晚,等待月亮的出现……”

    你对生活的要求不高,小小的欲望。但是,我没有能够满足你。我们即使躲藏在森林里,他们也不会放过我们。

    你好像刚刚发现似的说:“其实这一切是这么美好!”“其实”,是多么辛酸的发现啊!

    我现在依旧不知道在那个雨夜发生了什么?那一天,是你最美好的一天吗?你在那一天,下定了决心。这个决心对我来说,是幸福的,对别人来说,却是残酷的。

    “……心中的那只猫/有抓心般疼痛/但是,无形之中的情感/让我鼓足了勇气。”

    “……雨水打在我稚嫩的脸上/如刀割般疼痛/风吹动我奄奄一息的裤角/颤抖的身体站在风雨中/经受着大地的嘲笑。”

    你也曾经想放弃,结束我们之间所谓的“畸形的爱”。你想让一切成为《过去时》:

    “……lovetand/只能成为过去时/留在回忆里/像扬州的古巷/活在历史中/经受时间的洗礼。”

    ……

    23, 女人的秘密趁热打铁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1本章字数:3207

    应该说,“最后的午餐”比昨天那顿接风的午餐还要丰盛,可口。可惜的是,一切进行得有些匆忙,有些草率。原因是黄婆说她下午3点还要赶回江城参加一个什么重要的会议,连说来不及了来不及了。大家只好尽量加快速度。

    黄婆见状有点过意不去,说你们慢点,慢慢吃,黄蜂又没事,可以留下来多玩一天,明天星期天再走。

    黄婆想了想又对老公说,你最好多玩两天,星期二再回家,因为星期天、星期一我要去南京开会,没人做饭给你吃。

    这话正中黄蜂下怀,但表面上他还要显出为难的样子,说这怎么行,两个人一起来的,让你一个人走,怎么行呢?

    后来张军、张婆也再三留他,黄蜂只好装出无奈的样子,勉强接受了“既来之则安之”的古训。

    黄婆在酒店门口打车告别的时候,张军夫妇执意要把她送到汽车站。但黄蜂夫妇坚辞不让。最后还是黄蜂说服了张军。

    黄蜂把张军拽到一边,说了句悄悄话。黄蜂是这样说的:现在趁你夫人心情不错,刚美容过,你赶紧带她去洗个热水澡,来个鸳鸯浴,再对她进行最好的治疗。至于我老婆嘛,我负责把她送到车站就行了。

    张军愣了几秒钟,猛然反应过来,绽开一脸坏笑,说对对对,还是你想得周到,趁热打铁,趁热打铁,谢谢谢谢!……

    说罢,他用力打了黄蜂一拳,算是送给黄婆的告别礼物。

    sars期间,学校请来医学专家开“防治非典”的讲座。专家们重复着幼稚园里阿姨对小朋友们讲的话:勤洗手、勤洗脸、勤漱口、勤锻炼、勤通风。这就是著名的十五字的防“非典”口诀。

    我们的合班大课也停了。人多的班级分成小班上课。上课时,规定要开着门窗。教师没心思讲课,学生也没心思学习。时间仿佛在一种怪诞的游戏中行进。

    我看着校领导一个个愁眉苦脸、行色匆匆的样子,忽然对他们产生莫大的同情。多么可怜的人啊!没有比有钱、有权的人更怕死的。

    那时,在别人担心自己生命的时候,我们只关心我们的爱情。我们是多么幸福啊!爱情让我们忘记恐惧,忘记活着的烦恼。虽然在这种形势下,我们无法相会,但是,爱情总会在适当的时候,寻找到它适当的表达方式。

    我们通电话时,总在谈论今天在什么地方看到对方。看见对方,并且不让对方看见自己,这样就讨了天大的便宜。这样,既可以减轻自己思念的痛苦,又可以加深对方对自己的思念。

    开始时,你处在优势。你混在一群学生中间,我当然很难发现你。你总是看见我。你看见我的方法是先找我的摩托车,这样可以确定我是否在校园里。这很不公平。我在明处,你在暗处。我四处找你,可是你有意躲起来,不让我看。后来,我就叫学生找你,找你谈工作,谈考试的事,谈文学社的事。你又不好不来。这样就乖乖地让我看了个够。

    我们就这样玩起捉迷藏的游戏。你知道吗?那时候,我想方设法在校园里找地方跟你约会。我发现每个角落都被人占据。没有一间空教室,没有一间空宿舍,甚至一间空库房都找不到。校园里挤满了人。

    坐在出租车上,黄蜂忍不住笑着对老婆说,你看这个张军啊,吹牛说在红道黑道上混过,你相信吗?其实,他这个人还是蛮单纯的,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似的轻信,天真得很。

    你以为你比他好多少呢?黄婆说,那个林亚,就比你们成熟很多。

    你怎么知道的?黄蜂故作惊奇道。

    黄婆果然得意起来:我们女人看男人,一看一个准。

    黄蜂于是又想到了林亚,不禁为他担忧起来:他回新居有没有碰到老婆?如果老婆问起他新买的床单,他该如何作答?他老婆会发现席梦思上的那点血迹吗?还有,那个小姑娘到底是不是鸡?万一将来她被警方抓住,让她指认嫖客……黄蜂不敢再继续想下去了。

    身边的黄婆一直在摆弄着一只||乳|白色的女式手提包。估计这是她这趟扬州之行的收获之一吧。黄蜂拽过上面扣着一只小价格牌,看了一眼——尽管有心理准备,他还是吃了一惊:1290元?!……

    黄婆哈哈笑起来:吓一跳吧?看你脸都变色了,就这点出息。告诉你,这是张军送给小诗的,1290,就是“一爱就灵”的意思。

    小诗?什么小诗?黄蜂问。小诗是谁?

    小诗就是张军的老婆啊,诗歌的诗,听她说,还是结婚前改的名字呢。黄婆说。小诗非要送这个给我,我坚决不要,拖拉了半天,再拖下去,就要打架了,我只好先收着,以后再找个机会还给她。这么贵重的东西,又有纪念意义,我是不能要的。

    哦……黄蜂知道了,黄婆原来有个很诗意的名字:小诗。而且,是她和张军结婚前临时改的名字。

    什么时候你舍得买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我死也瞑目了。黄婆幽幽地补了一句。

    黄蜂听了这话,真的陷入了思考,即:要不要在她健康的时候,送她一件贵重而且有纪念意义的礼物呢?……

    23, 女人的秘密残局

    辣文更新时间:2011-12-1916:10:31本章字数:4322

    sars期间,你和全体女生一度被封闭隔离在红二楼,连宿舍门都不准随便进出。

    我们只有频繁地通电话。那是我们通电话最密集的时期。

    我们都认为封闭不会太久,顶多隔离两周。学校也是这样说的。

    你在电话里读你新写的诗。我知道,这时你特别想我。还记得我在电话里给你唱歌吗?我唱《lovetand》。你在那端听着就哭了。

    你说:“我想你!”

    我叫你坚强些。我说等你出来后,我要唱许多歌给你听。你哭着答应。

    多少个有月光的夜晚,校园里静悄悄的。我总是站在教学楼的平台上,眺望你住的那幢红二楼。我感觉你们红二楼就像一座平静、美丽村庄里的养蜂场,一群群小蜜蜂就关在一个个小黑箱里。

    红二楼四周安装了两道铁栅栏。栅栏之间相隔十五米。学生家长知道学生被隔离的消息,就跑来隔着铁栅栏探望子女。这也为我们提供了方便。我站在栅栏这边,你站在对面的阳台上。我们的视力都不好,但是能看见对方的身影已经感到满足。

    那时,我们似乎变得大胆、狂野,隔着栅栏喊着对方的名字。“非典”让我们感到活着才是最重要的,流言蜚语又算得了什么呢。

    你告诉我说宿舍里许多女孩后悔听了老师的话,没有谈过恋爱。女孩子们问的最多、说的最多的是:

    “你恋爱过吗?”

    “没有恋爱过就死了,真不值。”

    许多女孩在宿舍里公开自己的隐私。她们变得什么也不在乎。那时,你在里边算是最开放的一员。小女生像听天方夜谈似的东打听、西打听。我想你少不了向她们渲染一番我们的师生恋。

    还记得那天,你和一群女生爬在铁栅栏上唱《勇气》吗?你们重复唱了三遍。

    那时,你们是那样的团结,同声唱着一首歌。我想,“非典”让同学们理解我们,原谅我们了。

    还记得吗,我们相约挥动手绢。你问我为什么要用黄|色的手绢?一部美国电影就叫《幸福的黄手绢》。黄手绢象征着等待中的幸福。

    还记得吗,你把你写的诗叠成纸飞机,向我这儿放飞。有一次,小飞机没能飞这么远,落在栅栏中间的草地上。我们看见有一只小黑猫从栅栏下钻进草地,往你们那端跑去。小猫十分惊恐,猫着身子,身体紧贴着草坪。你们看见小猫,全体欢呼起来,疯叫起来:

    “猫咪,猫咪,亲爱的猫咪!我爱你!……”

    买车票还算顺利。离开车还有十几分钟。他们信步踱到车站旁的古运河边,准备在那儿消磨等车的枯燥时光。

    我救了你朋友的老婆一命啊!黄婆冷不丁地冲着黄蜂的后脑勺来了一句。

    啊?黄蜂惊魂不定地应着。

    ——是啊是啊,多亏了你,这次多亏了你啊。黄蜂急忙补充说道。

    小诗告诉我,她自杀过一次,被家里人发现了,抢救过来的。她说她还想自杀。我好不容易说服了她。黄婆一口气说完,主动挽起老公的手臂,抬起头,不无骄傲地问:你怎么谢我?

    啊,这真是一个奇迹,你真了不起!黄蜂惯于避实就虚,避重就轻: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的?

    黄婆突然又抛开了他的手臂,沉下脸大声说:我才不会告诉你呢!你想知道我们女人之间的秘密,做梦!我告诉你,你再拿去瞎吹,瞎写,你们男人伤害我们女人还不够吗?

    河边上有很多候车的旅客,他们都纷纷抬起头朝他们这边看。黄婆大概也意识到自己过分了,低下头,重新挽起老公的臂膀,掉过头,向前走去。

    黄蜂不停地安慰她说,我不是想知道你们的秘密,我只是觉得你很了不起,救了朋友一命,好奇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我就不问了,我更不会去写,我已经好几年不写小说了。

    黄蜂虽然嘴上这么,但他心里很清楚,老婆肚子里是憋不住话的,就像一个人在水里憋着一口气,不呼吸,是不会长久的。你看吧,用不了半个钟头,她就会自己坦白出来。

    你知道吗?sars期间,我们这座城市忽然间变得纯洁起来,干净起来。人们的生活仿佛回到毛泽东时代。所有的娱乐场所关门。歌舞厅,休闲中心,发廊,网吧,茶楼,棋牌室,饭店纷纷停业。三桌以上的饭局要经过市委领导特批。人们停止了奢侈、糜烂的夜生活,回到“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农耕生活。马路上的车辆少了,城市忽然间变得安静下来。

    你知道吗?当我回到家里,我发现,家庭生活的平庸会减轻我内心的痛苦,减轻我对你的思念。在家里,我尽量麻痹?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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