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心残蝶:绝杀

冰心残蝶:绝杀第5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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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影下犹如珍珠般耀眼,凌冰蝶幽幽的朝他背影笑了笑,抬足朝沐昊然的睡房走去。

    门是开着的,屋里却黑不见五指,她在门口站了片刻,猜想沐昊然可能不在,正打算到别处去,耳中却隐约听到有轻咳声,她犹豫着敲了敲门,里边一个飘忽的声音传出来:“进来!”

    她犹豫了片刻,这才蹑足走了进去,正想说话忽听那声音又响起:“过来!”

    意外之吻

    虽然不似命令但却有着不容质疑的语调,她只得往声音的放心挪动了一步,轻咳一声准备说明来意,突然一直如铁箍的手如蛇般窜了过来,一把将她拉到在床上,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愣住了,不过好在她不是一般的人,反应在电光火石般变化,可是却依旧没有快过手的主人,他猛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还未等她再做任何反应就吻了上来,他的吻粗犷而霸道让人瞬间要被窒息一般,一股灼热瞬间传遍全身

    任何的女人在这样的攻势下都会手脚瘫软任由芳心沉沦,但是凌冰蝶有着非寻常的自持力,她在明白自己的处境时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她两手死死的抓住床布往下一撑,这股力道大的惊人,就算是一块大石压在身上也会滚落下去,可是沐昊然不是石头,醉醺醺的他不逊于猛兽,他感觉到身下人儿的反抗,这却似乎刺激了他心底的征服欲,两只手也猛加了力道,凌冰蝶这些被死死的压在了下边,地理位置的劣势让她的力道减去了一大半,而越来越强烈的热力正浸透她每根血管,她自己都感觉快要迷糊了,可是这种感觉却让她愤怒,心下一狠,进行了最后的反抗。

    只听一身沉闷的呼声,她的身体骤然轻松了下来,她接靠自己双手倒撑的力度猛的弹跳了起来。一闪身到了窗口,顺势将紧闭的窗帘朝一边拉开,她自己却躲进了皱叠的窗帘后,屋外淡淡的月光从冲破窗帘的阻碍后瞬间集中的透射了进来,暗黑深藏的屋子瞬间暴露在月光之下。

    沐昊然正吃疼的从床上坐起来,一边朝窗口看一边顺手开了台灯,电光瞬间收复失地,将月光赶压了出去,屋里顿时明如白昼,他一边摸着嘴唇一边皱眉看了过来,嘴唇的烈疼让他酒醒了大半,朦胧醉醺的双眼开始清晰起来,当眼眸上最后一层薄雾散尽,他也看清楚窗口站着的人,愣怔道:“刚才是。。。你?”

    凌冰蝶冷冽警戒的眼神证明了他的猜测,他脸色蓦地变了,尴尬的呆楞了半晌,才口吃般的解释道:“对不起,我。。。我认错了人,我以为你是。。。”

    他一边打着收拾配合解释着一边将视线朝门外瞟,好像这样就能让凌冰蝶相信这真是一场误会,可是门口他期待着能解围的人没有出现,他突然觉得解释有些徒劳,于是越发窘的脸颊露出了些微红。

    凌冰蝶此时已经调整好紊乱的情绪,脸上又恢复了昔日的温度,见他如鲠在喉吞吐难为,又不时抚摸还残留着血迹的嘴唇,心底的怒气也压了下来,淡淡道:“不必道歉!”

    他愣神中略显讶异的表情出现在她的眼眸中时,她突然也觉得自己的话有些不对味,于是忙补充道:“吻我,咬你,互不相欠,所以不需道歉!”

    虽然是解释,却依旧说得简短,但这已经打破了她的习惯,沐昊然眼中的惊诧更胜,呆楞了半晌才咧嘴笑道:“你什么都算得这么清楚吗?只是。。。”他用指腹在带着牙印处摸了摸,指腹上印着殷红的血迹,他略有委屈道:“我对你的冒犯是出于无意,你咬我确实有意的,这样也算公平么?”

    凌冰蝶懒得理会他的调侃,正要开口说正事,突然听到一声娇呼,一个身影已经扑到了沐昊然的怀里,嘴里还满含责备道:“我找了你很久,你怎么躲到这里来了!”

    虽然她今天配上高开叉手工牡丹绘象牙白的旗袍比以前更多了几分清丽脱俗,但凌冰蝶一眼就认出她是水怜月,只是这种场面她在这里实在有些尴尬,脸上也浮上一丝隐约的红晕,于是干咳一声道:“我只有几句话,说完就走!”

    水怜月本皱眉对他推自己的举措表示不满意,骤然听到侧边的声音才意识到这屋里还有第三个人存在,顿时从他身上站了起来,脸羞的通红,当看到说话的人是凌冰蝶,脸上顿时露出了笑意,惊诧道:“凌小姐,您怎么会在这儿?”

    凌冰蝶呃了一声,正要解释却听沐昊然抢着道:“她是我的特卫,自然应该在这儿!”

    他撒谎似乎脸都不用红一下,可是水怜月却听得皱起了眉头道:“可是已经这么晚了。。。”

    天确实很晚了,但她说得时候却丝毫没有觉得自己这么晚了还往一个男人怀里钻有多失礼,其实凌冰蝶可以解释说守卫安全是不分早晚的,但她没有说,而是朝沐昊然肃然道:“我需要告假!”

    沐昊然一怔,他本脱口想问做什么,但又想起今天凌晟睿送来信件的事,他虽然有权利问,但却不愿意让凌冰蝶觉着他不信任她们,于是改口问:“多久?”

    凌冰蝶在心底早已算好了时间,于是毫不迟疑道:“半月!”

    沐昊然吃惊道:“半月?做什么事要这么久?”

    凌冰蝶冷冷道:“私事!”

    这不算答案的回答一出口,沐昊然就知道再问也是徒然,于是沉吟了片刻道:“不行,我只能给你十天,你既然做了我的特卫,就必须按照我的规矩,近身卫戍是不能脱职超过五天的,更何况你是特卫,十天已经是最低限度!”

    他说得既像是解释又像是肯定,凌冰蝶本就讨厌讨价还价,但又防着这一招,于是说时间的时候本就加了两天,现在他既然这么说,她也觉着时间不会有太大冲突,于是一口应承道:“好,十天后回来报道!”

    沐昊然见她回答的如此干脆,不禁愣了愣,沉吟了很久才嗯了一声,凌冰蝶举手敬了礼,踩着正步走了出去,还顺带着将门替他们关了起来。

    出了房门她的心沉了一下,十天时间只怕还是紧了些,可是事已至此,她只得提前出发来调整时间了,打定主意后,她又朝凌鹏的住处赶了去。

    路人的温情

    金风时节刚过,立冬的清晨就彤云密布,朔风渐起,地面也过早的铺上一层薄薄的银白霜花,一股股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朔风挟着寒气划过行人的脸颊,犹如刀尖飘过激起冷红一片,每个人都尽量将衣领竖立起来遮挡寒气,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匆忙。偶尔一个挑子过去,带起悠长的吆喝声牵动行人的心也跟着紧了一阵,吆喝声渐歇心随着又慢慢松下来。

    水路走了一晚,陆路行了一天一夜,凌冰蝶只觉着又冷又饿,她一边紧了紧衣领一边呵出热气暖着手,在街道拐角处的小吃铺找个凳子坐了下来,昏暗的灯光下炉炤里悠悠冒出的热气变得分外柔软,渐渐融化行人孤冷的心。刚才还蹲在角落里取暖的老板见有客人上门,于是堆上了笑脸迎了过来,一边抽下肩头的抹布擦拭着桌子一边嘘寒问暖:“小姐,怎么这么早就赶路啊?瞧这天只怕是要降雪了,您也该多穿些衣服才是!”

    他那被风霜雕刻出的皱纹在寒气里竟然能绽放出的让人暖心的花,凌冰蝶也禁不住给出一个笑容道:“我是来这儿走亲戚,因时间赶岔了,也并不知道两边气候差别如此大,故失了准备!”

    老板呵呵陪笑道:“是啦,难怪听小姐口音不像是本地人,我们这里的天气呀本就偏冷,今日又值立冬,每年的立冬都少不得要下场小雪,不过看今儿这天气,只怕雪还小不了!”

    凌冰蝶捧着他送过来的热茶,那暖热的温度瞬间通过血脉传遍全身,身子也稍微暖和了些,但依旧有些颤抖,嘴唇也瑟瑟的开始抖动,老板看着有些不忍心,于是热心道:“小姐,瞧你着身衣服是抵不住寒气的,不如到那边烤烤火,再喝下热粥,保管能很快暖和过来!”

    凌冰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那旺旺的炉火发着黄彤彤的光分外诱人,如果不是赶时间,她还真怕自己抵挡不住诱惑,于是笑笑道:“不了,如果暖和了只怕腿脚都不想挪了,吃了您这粥想来也该差不多了!”

    老板脸上生出些由衷的敬意道:“看小姐真是吃得苦的人,那我给您准备最热的粥,保管您吃了能顶着冷赶会路!”

    凌冰蝶笑着又将杯里的热茶饮尽,手也不再那么僵硬了,那边老板已经盛了满满一碗小米粥,上边还撒着些零碎的油炸面筋和葱姜调料,凌冰蝶含笑致谢就悉悉索索喝了起来,随着热粥下肚,她冷白的脸也渐渐红润起来。

    因天色尚早又冷寒的缘故行人也格外的稀疏,小铺里除了凌冰蝶并无其它人来,所以老板有着多余的时间闲聊,他见凌冰蝶穿着不俗猜想不是一般穷酸小姐,可是又见她独自行走并无仆人相伴,心里不觉好奇,于是问道:“小姐的亲戚是这里本地人么?怎么也不派人来接,让您一个人来去?”

    一碗粥喝完,她僵直的嘴唇也能利索的吐出音来,若换着平日她是绝不会答理这些闲语,但此时这热气不止暖了她的人似乎也化了她的心,于是语气也变得格外温和:“他是我的一个远方亲戚,家父有东西需要给他,我路过这里就顺便带了过来,来得突然也未能提前通知!”

    老板哦了一声,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于是越发热情道:“那他家远么,若太远,这么冷的天气小姐行走只怕不易,不如再坐等一会,兴许能赶个黄包车过去!”

    凌冰蝶尴尬的笑了笑道:“不瞒您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还确实不知远近!”

    老板愣了愣,随即又笑道:“小姐莫着急,不如你说出个地址来,我兴许能知道个方位!”

    凌冰蝶听言也觉有理,也免得再去找别人问路,于是将那写着地址的字条掏出来递了过去,老板一看脸上的笑容更胜,哟了一声道:“这不是刘副官的家么?”

    凌冰蝶听言笑道:“是啦,我也听家父说他过去是沈大帅的副官,姓刘!老板可知这路如何走?”

    老板笑答:“若说别人我兴许不知,但他您就算是问对人了”他随即叹了口气,脸色也暗了下来道:“他以前是沈世昌跟前的红人,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住的地方那不比大富人家差,可自从他不肯将妹子给沈世昌做姨太,就被冷落了下来,职位被撤了,房子也被收了,真是人倒霉的时候喝水都塞牙,前些日子他儿子又病了,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得差不多,所以将房子也卖了,这不,还搬到穷人堆里住着。正巧就在我家隔壁,离这儿也不远,就前边直走往左,走到没路的地方那一间就是,要不我带您去?”

    凌冰蝶听得心里直犯嘀咕,心想:“父亲或许并不知道他落难了才让我找他帮忙,可现在他自己只怕都不能接近沈世昌,又如果帮我安排?那我还需去找他么?”

    每个人对比自己生活还差的人总有一份天生的同情,虽然那份同情或许还带着些心灵的平衡,但终究是同病相怜的义气,老板见她又是皱眉又是沉思,误以为她也瞧不起落难的亲戚,于是脸上的笑容也渐渐消了,略带讥诮道:“就他现在的处境,您若是去了只怕少不得多少破费!”

    凌冰蝶刚刚放开思绪就听他如此说,心知他话里的含义也不解释,放下充裕的钱后就起身走了,老板见她走的方向正是自己指的路,知道自己误会了,于是笑喊道:“小姐,您还是要去么?”

    凌冰蝶淡淡一笑:“若是不去我这冷寒且不是白受了么?”

    老板自责的笑了笑道:“那需要为您带路么?”

    凌冰蝶含笑摇头道:“不了,我记住怎么走了!”

    她说完将大衣领子紧了紧,趁着热度朝前赶了去,果如铺老板说的,不过走了一刻钟就到了门口,那巷子里暗黑,巷口的冷风吹进来被围墙堵住形成一个蓄风港。

    父亲的意义

    四周的温度越发的低了,她站在那门口只觉得冷风浸肌入骨,敲门的手又有些僵直了。啪啪的声音过了很久,屋里的等才亮了起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谁呀?”的询问声想起,凌冰蝶试探着问:“是刘先生家么?”

    没有回答,但片刻之后门吱呀着被拉开了一条线,屋里的视线探出来,问:“您是?”

    “风四娘!”这是父亲给予的新任务身份,对方听了顿时将门拉开,露出呵呵的笑脸,一边将她往屋里让一边道:“风小姐,我估摸着您要晚上才能到呢,没想到这么快!”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灯燃了起来,还不忘问:“这么冷的天,可冷坏了吧?”

    “还好!”她客气的说了一句,又听一阵窸窣声,屋子中间垂挂的帘子被拉开了,走出来一个布衣裙钗的女人,看她的容貌也有几分姿色,凌冰蝶忙起身道:“大嫂,打扰您了!”

    女人睡眼朦胧的笑着:“哪里的话,只怕地方简陋怠慢了小姐!”她一边说着一边走到门口的炉子上提下茶壶道:“呆愣着干嘛,也不知道替客人沏茶!”

    她从桌上取过一个茶杯,倒了少量的水烫了烫泼掉,这才重新倒了水道:“小姐您别嫌弃杯子脏污,先凑合着喝点暖暖身子吧!”

    “谢谢!”她恭敬的接过茶杯,看茶渍已经印入杯壁混为一体,但为了不让主人尴尬,她连连喝了几口,那女人露出了欣慰的笑容,转身对男人道:“你陪小姐说会话,我去买点早饭回来!”

    凌冰蝶见她理了理衣襟就要出门,忙道:“嫂子别客气,我已经在来的路上吃过了!”

    男人笑道:“风小姐您不要客气才是,到这里就跟自家一样,凌先生对我有恩,您是他介绍过来的,自然也就是我的客人!”

    凌冰蝶想着她们接下来要谈的是也不宜让那女人听到,于是也不再推迟,目送她出了门才又坐下,问“刘先生这里谈话方便么?”

    刘峰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肃然道:“小姐放心,里边就我一个小孩,这会正睡的香,就算听到也不懂!”

    凌冰蝶点头想了想才道:“凌先生的意思是让我依靠您接近沈世昌然后借机行事,不知刘先生可有异议?”

    刘峰愣了愣,尴尬的陪笑着,似有难言之隐可嘴唇蠕动了半天又未说出只言片语来,只是黝黑的脸现出了尴尬的红色。凌冰蝶暗自观察了片刻,才道:“刘先生有话不妨直说,计划总得应时而异,不能墨守陈规的!”

    刘峰怔了怔,讪讪道:“风小姐已经知道了?”他问的自然是自己最近的遭遇,凌冰蝶淡淡的抿了口茶水,点头:“略知一些!”

    刘峰脸色越发涨红,默然了半晌才叹道:“凌先生来信只说需要我接应他派过来的人接近沈世昌取一样东西,只怕是不知道我最近发生的事,其实我已经不是沈世昌的副官了,他把我贬去替他府门,他若不出门我也不可能见得到他,更别提接近了!”

    凌冰蝶轻叹一声道:“刘先生的遭遇我深表惋惜,您现在的处境我也不想雪上添霜,不如这样,我可以不为难你执行原定计划,但我希望你能凭借对沈府的了解给我画张地图,再将您所知道的兵卫布置情况告之!”

    刘峰面露感激,瞬间又皱眉道:“我已经将我现在的情况去信告之凌先生,风小姐是否等他回信,或许有新的安排!”

    凌冰蝶淡淡一笑道:“凌先生决定的事向来不会更改,等也是徒劳,只怕时间多的越久反倒夜长梦多,刘先生只要按照我的要求帮忙即可!”

    刘峰正要答话,忽听帘子内一阵嘤嘤的哭声,他朝凌冰蝶歉意的笑了笑,就起身掀帘进去,里边又传来轻轻的哼歌声,那哭声渐渐的歇了下去,透过缝隙只见刘峰正抱着一个三四岁大的孩子来回的轻轻摇晃着,他黝黑的脸在暗影里越发的隐了起来,只是那略微咧开的白牙拼凑起来的轮廓显出慈父的温柔。

    刘峰的脸黝黑刚毅,还有着一条明显的疤痕,整体看上去并不讨喜,可是此时凌冰蝶却觉得很顺眼,他哼的哥高低错乱全无节奏,可是她却听得入迷。

    孩子的哭声止住了,隐隐的传出细微的鼻息声,片刻功夫他又走了出来,声音压得极轻道:“让您见笑了!”

    凌冰蝶骤然回过神来,淡淡的笑了笑,说:“看得出来你很疼他!”

    刘峰苦涩的笑了笑道:“都怪我,四年前他母亲怀着他的时候我只顾着打仗最后还输了做了俘虏,他母亲颠沛奔波动了胎气,差点孩子大人都保不住,那会抓我的就是凌先生,他动了恻隐之心,不止安排医生救了她们,还将我们放了,又演了出戏让沈世昌释疑,凌先生真是我的大恩人!”他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接着又是一声叹息,沉痛道:“可是孩子从小就落下了病根,总是无缘无故的头疼,疼起来就哇哇直哭。。。”

    他说着眼中隐约有泪,凌冰蝶的心也沉重了起来,默然了片刻道:“有你这么好的父亲,就算痛苦的活着他也是幸福的!”

    刘峰听了她的话不禁望着她怔住了,凌冰蝶也没料到自己会说出这话来,于是勉强的笑了笑,请咳一声道:“我们继续吧!”

    刘峰愣了愣,陪笑道:“好,您说的地图我早就准备好了,至于府内的安排以前的我还清楚但现在我就说不准了”

    凌冰蝶:“怎么说?”

    刘峰沉吟道:“现在最得沈世昌赏识的是一个叫着明轩浩的人,别看他年轻,他是读过洋军校的,府里防卫被他安排的滴水不漏、令人咂舌。他的枪法更是神乎其技,所以您如果坚持要去,只怕最应该防着这个人!”

    “是么?”她沉思着片刻,又问:“最近府里有没有什么大宴?”

    刘峰认真的想了想,摇头道:“大宴到没有听说,不过最近沈世昌迷上了唱戏,所以府里基本上每天都会一两场。”

    凌冰蝶刚想再问,忽听门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接着门被推开,冷风直直的往里钻,他媳妇刘芳钻了进来,头上还瞟着一层细碎的白色,发丝湿嗒嗒的贴在额头,她三两下将身上的水滴抖掉,将手放在火炉上烘着,苍白的脸色在火光中变着颜色,她笑呵呵的望着凌冰蝶道:“幸好您来得早,要是这会才到,只怕成雪人儿了。”

    刘峰皱眉道:“果然下雪了么?”

    刘芳叹道:“可不是,今年这天气也怪,怎么突然就冷得这样了!”

    “不是立冬了么!”他淡淡的应着,眉头却皱了起来,看向凌冰蝶道:“这天气可怎么是好?”

    凌冰蝶知道他问的是行动的事,于是朝他笑了笑,看向刘芳道:“嫂子,看外边的情形,那雪晚上可能停?”

    刘芳:“可说不好,怕是停不了,这会越下越大呢!”她以为凌冰蝶想赶路,于是劝慰道:“您也别担心,若真是下大了,住下就是了,地方虽然简陋,但将就些也能住下是不?”

    凌冰蝶勉强笑了笑,刘峰瞪了她一眼道:“你懂什么,凌小姐赶着去看个朋友,怕雪太大耽误行程!”

    刘芳剜了他一眼道:“就你懂,朋友再重要还能比过自己的身子?这么大的雪出去要是冻出好歹又怎么好?”

    刘芳还想说话,帘子里的孩子却又醒了,这次倒没有哭闹,只是嘴里只喊“妈妈!”,刘芳忙走了进去,嘴里笑着:“睡醒了么,妈妈给你穿上衣服好么?家里来了客人姐姐,起来打个招呼好么?”

    不一会小孩就跳跳蹦蹦的跑了出来,眼珠子直溜溜的转着望向凌冰蝶,嘴里喊着:“姐姐!”

    凌冰蝶尴尬的笑了笑,歉意道:“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有小孩,只空着手。。。”

    刘峰一边将他抱起一边道:“您哪里话,到这里就无须这么客气!”

    说着刘芳也走了出来,将一切理出来开始吃早饭,凌冰蝶第一次看见平常的饭菜也能吃出如此温馨来,心里不觉感动,早饭过后刘峰就带着她出去看了看,也大概的介绍了沈府的情况并指给她看,回去的时候她特意买了些糖果糕点带上,午饭后她就留在屋里仔细研究沈府的地形,小孩子对客人都有种自来熟的热情,他一直在凌冰蝶身旁打转,无论刘峰怎么呵斥也没用,凌冰蝶也欣然接受了他的热情。

    晚饭过后雪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还下起了雨,刘峰在孩子不舍的哭喊声中将她送出了门,街上暗夜空濛,雨雪霏霏,两人都有些看不清楚彼此的表情,走了一段路,凌冰蝶才道:“回去吧!”她说完就赶着往前走,刘峰突然道:“风小姐,我还是陪你去吧,我虽然没多少能耐,但也是枪雨里走过来的,就算不能帮你什么忙,但总能替你挡着些!”

    “你舍得老婆孩子么?”

    他怔了怔,咬了咬牙道:“生死由命,我总不能不报答凌先生的大恩!”

    “恩仇真的比亲人重要么?”她冷笑一声,喃喃道:“我以为总算看到一个不一样的父亲,却原来是一样的!”

    刘峰怔了怔,幽幽道:“可是。。。您此去如果成功还好,万一失手被抓,我如何跟凌先生交代呢?”

    凌冰蝶冷冷道:“没有人能抓住我!”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听到我的死讯,就带着你的妻儿躲起来吧!”

    刘峰顿时眼眶都红了,怔怔失声道:“风小姐。。。”

    凌冰蝶骤然打断道:“我不让你跟着冒险是因为你还有一丝慈父的样子,我第一次在执行任务的时候有了怜悯之心,不要逼我把它收回!”

    你救不了我

    雨在半夜就停了,可是雪却越下越大,起初细碎的纷飞在天微亮时变成了大片大片的坠落,犹如濡湿的棉絮。朦胧之中,视线能见的地方全是冷艳的白色,寒气冰封了所有的温度,旁边树枝上的雪粒彼此融合,变成了银白的冰凌悬挂在上边。厚厚的积雪上躺着一个黑色的物体,没有动作,没有温度,一切静得犹如死神在靠近。身上铺陈的白雪隐隐有着被凝固的殷红。

    雪花慢慢的铺下来渐渐变成水浸入身体,然后再铺下来再变成水,终于将最后一丝温度吸尽,雪开始堆积起来。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如何到了这里,恍惚中只有着零碎的片段,她装扮成戏子到了沈世昌眼前,为他显茶然后随着他走出了热闹地界。她杀了他寸步不离的卫戍,就在以为快要成功时,一个人从后边用枪对着她,那声音充满威慑和自信,他要跟她谈判,他不信她敢以命拼,可是他却不知道她执行任务从来不惜代价。

    她清楚的记得自己最后一句话“没人可以威胁我!”然后将最后一颗子弹射入了沈世昌的心脏,而身后的子弹也穿透了她的身体,刘峰说明轩浩枪法百步穿杨,可却不知道她却能百发百中。当看到沈世昌惊愕倒下的身影,她脸上竟然带着笑容,然后四周一片混乱,她什么也不再去想,只拼命的朝一个方向逃离,不知道晃悠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处何处,却可以肯定,到现在为止,没人追来。

    她就这样静静的躺着,没有再站起来的想法,雪在她的唇边融化,然后渗入嘴里一直流到心里,凉凉的,贯穿肌骨的伤口已经被凝血堵住,疼痛的感知也被冻住了,雪花簌簌的在耳边轻抚,舒舒痒痒的。

    白色的苍茫中拉开了片朦胧的幕布,上边的景象似曾相识,一个男子抱着孩子转悠着,嘴里哼着歌谣,恍惚中那男子变成了她的父亲,而她就是那幸运的孩子,她僵硬的脸颊上浮起一丝甜甜的笑。虚幻、唯美。

    她明显的感觉身体的温度在流失,意志也渐渐消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雪依旧下着,不时还吹过一阵冷风,树枝上垂挂的冰凌散落下来,直直的插进雪里,远处有着吱咕吱咕、咯吱咯吱混杂不清的声音隐隐传来,越来越小,渐渐的终于完全静了下来,白色也消失了,无边无际的黑暗袭来。

    “少爷,怕是救不了啦!”

    “不行,救不了也要救!”

    “少爷。。。”

    “程叔,找个最近的客店,我需要大量的热水!”

    焦急的声音消失了,接着是摇船般的摆动,摇晃、摇晃!隐隐中有一股热力源源不断的传过来,淡淡的香味浮在空气中。香气中摇晃消失了,身子却轻轻的浮了起来,她知道自己在一个人的臂弯里抖动着,可是却怎么也睁不开眼。

    晕晕然,她又失去了知觉,不知过了多久,一股锥心的刺痛传遍全身,她骤然睁开眼睛,一张脸,似曾相识可是又记不清楚。

    那张脸眉头紧锁,焦急不安,见她突然醒来,既有着喜悦又似满含歉疚,搓着手歉疚道:“对不起,我必须将您的淤血清净才能上药!很疼么?不是,一定很疼!”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似乎一切都没有比看清他的脸更重要,突然问:“你是谁?”

    他先是一愣,接着笑得有些委屈道:“我就猜你不记得了,四个月前,水魅。。。”

    她愣了半晌才道:“是你!”

    他笑了笑道:“可不是我!”他顿了一会,又笑叹道:“我是说过要报答你,可最不想以这种方式!”

    凌冰蝶不理会他的调侃,冷冷道:“为什么救我?”

    他怔了怔,苦笑道:“说了半天你一句也没听进去么?我已经说了,报恩!”他又笑了笑道:“这算是什么缘分,两次都这么。。。惊心动魄!”

    她刚想说他是自找死路,可话还未说出已经应验了,只见被称着程叔的男人推门钻了进来,又迅速的关上门,轻声道:“少爷,刚才听店老板说沈军把城里闹得天翻地覆,只怕很快就要闹到这里了!”

    他怔了怔,吃惊道:“发生了什么事?”

    程琳朝床上的女人瞟了一眼,压低声音道:“听说沈大帅遇刺身亡,沈军现在挨门挨户搜查受了伤的女人!”

    单宇枫不禁回头看向床上的人,而床上的人一脸淡漠的回视他,两人都呆楞住了,程琳忙催促道:“少爷,只怕马上就要到这里来了,我们该怎么办?”

    话还未说完就听门外猛烈的敲门声,凌冰蝶眼神凌厉的往门口扫了一眼,又回头盯着单宇枫,单宇枫苦笑道:“你该不会以为我出卖你吧?”

    “出卖的最好方法是主动送过去!”

    单宇枫欣慰的笑了笑,一边走到床边将被盖替她掖紧,一边示意程琳开门,程琳犹豫着刚把房门拉开,就被冲进来的几个人推到了一旁,“啪”的一声几支枪齐刷刷的对准床上的人。单宇枫依旧笑得温文尔雅,悠然自得的站起来,扫了一眼领头的人笑道:“李长官,什么事要劳动你亲自出马呀?”

    被唤着李长官的男人先是一愣,而后脸上也露出了笑意道:“单先生,怎么是您呀,这可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该死,该死啊!”

    单宇枫哈哈笑道:“哪里话,想你也是公事在身吧,只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大雪天的你们还得奔波!”

    李长官听言脸上马上有了怒色,恨恨道:“可不是,这大雪天要是能在家喝杯小酒那多舒坦,哎,这也是没办法,沈大帅遇刺了,还是个女刺客,一枪毙命,上边下令一定要活捉这个女人,连明副官都亲自出动,我们能不出来么?”

    单宇枫眼睛一亮,笑道:“哦?明轩浩在外边么?我正好久没跟他聚聚了!”

    李长官:“他在另一条街呢,不过劝你也别找他,找他也没空,老爷子在他面前被杀的,他能有心情跟你聚么?”

    单宇枫失声道:“什么,在他面前杀了人还能跑掉,什么女人这么厉害?”

    李长官:“哎,谁知道呢,他连人都没看清楚,我们就更别提了,真是大海捞针。。。”

    他突然看到床上躺着的人,脸色变了变道:“单先生,这位是?”他一边说着一边就朝床边走过去,单宇枫忙跟过去笑着跟凌冰蝶道:“你怎么回事,有客人来也不起来打招呼!”

    他一边坐到床边一边要去掀被子,可是只露出一个角就忙盖上,笑道:“李长官,这。。。”

    李长官看他欲言又止笑容款款的样子,脸上顿时堆起暧昧的笑容道:“明白,明白,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李长官说着就往外边走,朝门口站的其它人挥了挥手,顿时都退了出去,单宇枫笑着送出去道:“李长官,今天真是不好意思,改天我一定带着她登门道歉!”

    李长官笑呵呵道:“单先生太客气了,是我冒昧打扰了才是,希望嫂子不要见怪才是!”

    他说着又朝里边瞟了一眼,眼神中尽是滛秽,单宇枫只含笑连连称“严重了!”接着听道一声:“下一家!”连着就是跑步离开的声音,单宇枫目送他们离开这才转身进来关上房门,程琳长长的舒了口气道:“总算敷衍脱险了!”

    单宇枫脸色骤然沉重,摇头道“不,真正的凶险只怕就要来了!程叔,我们尽快离开这里回竹园,希望赶得及!

    程琳看着他皱眉自言自语的样子,放下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急急忙忙的听命去了,凌冰蝶猛的翻身起来,冷冷道:“不必那么麻烦,我离开了你就会安全!”

    单宇枫一把拉住她道:“你现在出去只有死路一条!”

    凌冰蝶:“那是我的事!”

    单宇枫:“不,也是我的事,我既然救了你就要救到底!”

    凌冰蝶冷冷的盯着他,一字一字从齿缝里挤了出来:“你救不了我!”

    “那就试试!”他笑着,温润如水,凌冰蝶怔怔的望着他,他的笑容很柔很软,她却无力反驳,他侧身将床上原本搭在她被盖上的大衣拿过来替她披上,轻声道:“这衣服很吸水,您先穿上,虽然你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但还在渗血,别让血流下来引人怀疑!等回竹园我再好好给你止血!”

    残忍的试探

    凌冰蝶并不答话,但也没有拒绝,他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扶着她就下了楼,看得出店家与他关系匪浅,两人简略说了几句就各自散开,他扶着她出了店门,朝程琳身旁的马车走去。

    “单宇枫!”

    一愣冷硬的声音在他们身侧响起,脚步声越来越近,单宇枫扶着凌冰蝶轻声嘱咐:“无论遇到什么都冷静,相信我!”

    他说着嘴里又嘀咕了一句“没想到他来得如此快!”转身时脸上有恢复了温和的笑容,盯着来人笑道:“刚还听说你在两一条街,我还遗憾见不到面呢!”

    凌冰蝶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过来的人一身戎装,身旁还跟着几个卫戍,看着他的脸让她恍惚中想起了沐昊然,只是沐昊然脸上的冷是不怒自威给人的压迫感,而他脸上的冷却带着些残酷的傲。眼神与人对视时似乎有着一把隐形的剑刺过来,这样的眼神是神枪手特有的。

    明轩浩冷峻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大步走了过来:“本来是不过来的,可是在路口听到一个有趣的笑话,所以忍不住过来瞅瞅!”

    单宇枫挑眉笑问:“哦?能让明轩浩感兴趣的笑话我倒也想听听!”

    明轩浩:“哈哈。。。可不是嘛,竟然有人说从不拈花惹草的单大少爷竟然躲在客店里与一位小姐私通款曲,你说这么有趣的事我怎么能不来瞧瞧,这可是千年不遇的笑话么?”

    单宇枫一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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