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头要穿鞋,“我跟着老太太来避暑,实在无聊,一个人出来走走。”
宇痕朝她脚下看了看,曼明忙将脚收到旗袍下面。
那位小姐也跟着下车,“这位是家姐罢?我叫霍丁丁,是宇痕的朋友。”
“你好,许曼明。”曼明朝她笑笑,不由多打量了两眼,想来这位就是之前四嫂提过的北平望族霍督军之女,模样倒很周正,穿着一件粉红色的蕾丝洋装,带着同色系的礼帽,十足的大小姐风范。
☆、022、落水
宇痕在旁道:“大小姐要去哪里?我带你一程。”
霍丁丁也道:“是呀,反正也只我们两个人,一起玩罢。”
曼明道:“我随便走走就好,你们自便好了。”
宇痕只是不听,已替她拉开了车门,曼明无法,只得坐上去。霍丁丁上车与她并排坐着,宇痕坐到前面副驾的位置。
一路上,丁丁话很多,不停跟她说话,曼明只得附和着。
霍丁丁盯着她的脸道:“帅府果然好保养,家姐看着倒比宇痕还年轻。”
曼明一笑,故作神秘,伸了食指放在唇边道:“嘘,这是我们家不能说的秘密。”
丁丁大笑,性子很爽朗,拍拍前面的宇痕道:“怎么从没听你说起过你有个这么有趣的姐姐。”
宇痕只笑不语,曼明也道:“我们家宇痕也从没告诉我,他有个这么漂亮的朋友。”
丁丁脸上飞红,曼明心下明了,想着这两人的婚事要是能成也算是郎才女貌一段佳话,便不再打趣她,汽车直驶到江边才停下,有不少人在江边坐着钓鱼,当地村民发展副业,由船夫租了船给游客摆渡,收少量租金,曼明提议去坐船,丁丁怕水,曼明让宇痕留下陪她,独自租了艘小船坐上去,许宇痕跟着跳上来道:“我跟你一起去。”
他径直在船的另一头坐下。
曼明看看岸上朝他们挥手的丁丁,说道:“你还是在这里陪她罢,说了一起来玩,丢下她一个人不太好。”
宇痕道:“大小姐不用担心她,她一人玩也可以很开心。”
曼明笑笑,对这位丁丁更添了几分好感。
江面平静,小船稳稳的在江中行驶,漫无目的,也不需要目的,曼明靠在船头,一只手伸到水中,感觉水流水指尖划过,凉凉的很是舒适,她突然惊喜得冲他道:“宇痕,里面有小鱼,能看得见。”
许宇痕只是笑,并没多大反应。
曼明道:“我们拿个网捉鱼罢?”
宇痕转头看一眼船夫,船夫会意,找出捞鱼的网给他,宇痕靠过来道:“鱼在水里的力气很大,你小心些。”
“我知道。”曼明拿了渔网,兴致勃勃盯着江面,奇怪的道:“明明看得见那么多鱼,就是不往网里去。”
宇痕忍不住笑,曼明见他笑得邪味十足,想起赵承颖,他笑起来也是这样,抿着唇,笑意淡淡的,似笑非笑。
宇痕见她停下来,问道:“怎么不捉了?”
曼明把网一扔,意兴阑珊,“算了。”
许宇痕拿过网道:“我来试试。”
曼明只是闲闲的靠在船边看着他,一圈转下来,一无所获,船开始往回走时,宇痕突然叫道:“鱼进网了。”
曼明跳起来,“在哪里?”
她的动作太大,小船本来就结实,经这一闹船身剧烈摇晃起来,曼明站不稳,身子向一侧倒去,宇痕靠在船边,见势忙起身去扶,原本是要救人,耐何两人重量全都倾向一边,竟双双掉下水去,船夫急得在船上叫,“少爷,太太,您们没事罢?”
☆、023、姨太太凝霜
他伸了船浆过去救人,宇痕水性好,先拉住船浆,曼明在英国学校也学过游泳,两人被捞上岸,看着彼此,衣服湿搭搭的,都十分狼狈,再看鱼网,已经空空如也,鱼也不知跑到哪去了,不禁都笑了起来。
回到岸上,丁丁奇道:“怎么这副模样?”
曼明道:“捉了条大鱼,在水里力气奇大,我跟宇痕两个都没拉住,最后被它拉进水里,幸好我跑得快,才没被吃掉。”
丁丁不信的看向宇痕,他拧着衣服上的水道:“那条鱼比你还高。”
丁丁这回信了,可惜的道:“要是捉上来能开个烤鱼篝火派对,回头我找专业捕鱼队再来捉。”
许宇痕道:“大小姐衣服湿了,我们先送她回家换衣服。”
曼明这副模样回去,怕惊动了上面又是一场闹的,便从后门悄悄进去,正是午睡时间,正厅里静悄悄的,曼明上楼换了衣服,叫张妈放水洗澡。
张妈看见一旁丢着的军装外套,疑惑的看了她一眼。
曼明这才注意到还穿着宇痕的外套,想想不妥,便道:“洗干净先搁起来。”
张妈没问什么,拿着衣服下去了。
汽车平稳的朝山下驶去,霍丁丁看着一旁不语的他,试探的道:“你跟大姐好像很亲近的样子。”
宇痕道:“她是我大姐。”
霍丁丁笑道:“从没听你说起过许家哪个人的好,对这位大小姐,你倒是赞赏有加。”
宇痕不说话。
霍丁丁知道自己过火了,便打住道:“今晚上还回去吗?不如就住在这里罢,明日有商会的慈善拍卖会,为这次北方战事募捐,想必名流们都会参加。”
许宇痕本不欲作声,听到后一句方道:“我先送你到饭店去。”
霍丁丁略有不满,抱怨道:“听说伯母也在山上,都到家门口了,不如我进去跟伯母问声好?”
许宇痕道:“她身子不好,改日罢。”
霍丁丁便堵气不再说话,许宇痕也不劝她,待车子开到饭店,丁丁什么都不说,看也不看他,推门径直下车去了。
司机朝倒后镜里问道:“少爷,现在去哪?”
许宇痕道:“回去。”
许家在这边也是有产业的,姨太太凝霜图清静,开了春就搬过来住着,宇痕时常过来看她。家里布置得很别致,并没看出奢侈痕迹,只有少数几个佣人侍候着,客厅是西式装潢,靠墙放着一架钢琴,凝霜午睡起来兴致好,穿一件复古的旗袍,即兴弹着曲子,一只雪白的波丝猫盘卧在钢琴架上打盹,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看,复又慵懒垂下。
许宇痕进来,脱了帽子交给下人,拍着掌道:“老远就听见琴声,怎么这样好兴致,是不是我错过了什么好事?”
凝霜回头看见他,起身笑盈盈走过来,“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
波丝猫顺着她脚边绕着宇痕脚边,亲溺的撒娇。
宇痕抱着她亲昵了一会,把猫抱起来逗着,“没事就不能来啊?”
凝霜道:“听你父亲说军中为着北方战事很忙,你这样来回跑,我是怕你辛苦。”
☆、024、慈善拍卖会
宇痕道:“我看你一个人在这时住着太不是事,要是真的心疼我,不如早点搬回去是正经。”
凝霜无耐看着他,“我喜欢清静,你又不是不知道?去看过你父亲没?”
“时常过去,他身子还好。”两人到沙发上坐下,下人送上咖啡悄然退去。
凝霜打量着正跟猫嘻玩的儿子,这两年越发稳重了,眉宇间英气逼人,不禁欣慰,长长舒一口气,“早两年哪里敢想还有今日?那时候我只是想不管用什么办法能叫你活下来已经很知足了。”
许宇痕道:“好好的,又提这个做什么?”
凝霜道:“我知道我再嫁你心里不同意,但你继父他真的是个好人,对你又器重,我想你们父子好好相处,我们母子能像现在这样安稳,不必时时担惊受怕的过日子,我已很满足。”
宇痕低着头不说话,波丝猫在他的抚弄下舒服的打着滚,用爪子轻挠他,宇痕拨弄了它一会,慢慢的道:“你觉得好就好。”
谈话的气氛略沉重了些,凝霜看看天气已晚,叫佣人早些准备晚饭,又问宇痕,“今晚不回去了罢?我叫人给你收拾房间。”
宇痕点点头。凝霜便忙活去了。
夜里用过晚饭,宇痕靠着阳台栏杆看夜景,凝霜无声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杯红酒。
“谢谢。”宇痕低头抿了一口,拿着杯子在手里晃荡。
凝霜靠着儿子,舒适的叹息,“美酒佳儿在侧,这样宁静的夜色真叫人神往,宇痕,妈咪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就是生下你。”
宇痕轻揽住她的肩,看着远处灯火不语。
凝霜迟疑了一下道:“我听你父亲说,你最近跟一个女孩走得很近。”
宇痕道:“什么时候你也这么八卦起来?”
凝霜道:“妈咪只是替你担心,你二十好几岁了,别人家的儿子这个年纪早已妻儿成群,你还是孤家寡人一个,回头他们唐家人又要借题发挥跟我抢抚养权,要你回去认祖归宗。”
宇痕不以为意,“不管我在哪?都是你儿子。”
凝霜一诧,“你还当真想回去?”
宇痕又不说话了,只是拍拍她道:“时间不早了,早点休息罢。”
他拿下她手里的酒杯,送她回房。
由宣城市商会主办的慈善协会每年两季要办慈善拍卖会,由商会各商家提供货品,邀请名流参加,拍卖所得捐给政府,用于军需与战后重建。
许曼明因为交友不慎,每一届都被邀请参加,捐出去的钱够置几套房产的,这些也是事小,只是每次应酬让人心烦。
这天,曼明早早被佣人叫起来梳洗打扮,礼服是早就订好的,米色小立领蕾丝鱼尾长裙将身材衬托得丰盈修长,挖空的胸口处是水滴型设计,将胸前丰满若隐若现呼之欲出十足诱人之至,长发在脑后低低盘一个髻,别上翡翠发卡,耳边是同系的翡翠耳环与项链,打扮得优雅别致,十分出挑,脚下水晶鞋随着她的走动摇曳生姿。
☆、025、有所托
曼明瞧着镜子里的自己,略略迟疑。
身后,四少奶奶扶门进来,笑着道:“呦呦,我还当是电影公司哪个明星,胡蝶也未必有你这样丰姿,老七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还要外头找什么?家里现放着个天仙似的美人儿。”
曼明笑着摊摊手,不确定的问她道:“真的好吗?会不会太出风头了些?”
四少奶奶道:“人家只怕不惹眼,你却怕风头太盛,你叫张妈来瞧瞧好不好?”
张妈忙拘谨的道:“四少奶奶抬举我了,我一个下人哪里瞧得出什么,不过说句真心话,我们七少奶奶长得标致,穿什么都好看。”
柔媛道:“正是这个话,曼明,你就放心的去罢。”
曼明笑笑,总算安下心来,走到床边盯着上面摊开的一排披肩道:“四嫂帮我选一个,哪个好?”
柔媛道:“要我说不用披肩最好,不过晚上天冷,拿这条粉红色搭一下也好,柔柔的色调正配你呢。”
曼明拣起那条披肩在镜前比了比,简单的设计与素面的羊绒料子,柔软舒服,颜色又服帖,“还是四嫂的眼光好。”
“夸我罢了。”媛媛四处看看,“怎么没见老七?他不陪你一块去?”
曼明道:“他哪里找得见人呢,还是不指望他的好,省得等来等去叫人失望。”
柔媛道:“连个男伴都没有叫什么事?你四哥正好在家,不如我叫你四哥陪你去?”
“算了,四哥好容易回来一趟,还是叫他多陪陪你罢。”
柔媛倒不好意思起来,曼明转头叫张妈下去看看车备好了没?自己过来扶着柔媛坐下,“你这趟过来可有什么事?”
柔媛笑一声道:“都说你冰雪聪明,果真叫你猜着了,不是我有事,是你四哥。”
“四哥怎么了?”
“你四哥的一个同学因为走私问题被东晋军那边扣下了,若单只是走私问题还好,关键是里面藏了些军火,那边怀疑他是特务,现被军统局扣下了,听说要严办,那边托了人来求你四哥,要他好歹留条人命出来。”
曼明诧异,“可是,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帮什么忙呢?东晋军那边连四哥都不认得人,何况我呢?”
柔媛提醒道:“你娘家四弟,不正跟霍督军的千金交朋友嘛?让她回去说句话,或许有用呢?那家人说了,不管用多少钱,只要保条人命就好。”
曼明犯了难,但还是道:“我……试试看罢。”
柔媛起身拍拍她的肩,“四嫂知道为难你,不过看在你四哥的份上,帮帮他们罢。”
“我知道。”
“你四哥打听了,今晚上霍丁丁跟你四弟都会过去,你找机会过去说话。”
“好。”
柔媛走到门口又说:“曼明,这事不要让老七和父亲知道。”
“我明白。”
送走了她,曼明心下暗暗思量着这件事要怎么办才好?霍小姐就算肯帮忙,但自己跟四弟交情很浅,突然见面就提这种要求也为难他。
张妈上来请道:“少奶奶,车备好了。”
曼明拿了东西下楼,跟夫人老太太道了安后便出门了。
☆、026、开口求人
陈珊珊是主办方那边的,人已先到了会场,酒会是晚上开始,曼明到时天已擦黑,酒店四方的彩灯亮起来,如同星海,曼明被侍从引到会场,即刻有人将她认出来,笑着前来,“还当是什么仙女下凡,耀眼得很,曼明,你今晚可太出风头了。”
陈珊珊一袭曳地酒红色钉珠长礼服,挖空的背部设计引人暇想,从一群贵妇中脱开身,拉着她到一边角落里停下。
曼明玩笑得道:“是看到我钱袋耀眼罢?事先说好,今晚我不一定拍东西。”
“你人到场已是给足面子,谁敢要你东西。”她从服务生那里拿了两杯香槟,一杯给她,“还有一会才开始呢,我们先坐坐,你饿不饿,那边备了点心,请的正宗西点师傅,口味还不错。”
曼明兴趣寥寥,说声算了,目光只在人群中搜寻。
陈珊珊问:“你找谁?”
曼明叹口气道:“受人之托,来办件事,我还从没有这样张口求人,还是不相熟的人,正不知道该怎么办呢?”
“说来我听。”
曼明看看她,想起柔媛说的不要张扬的话,便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你还是不知道的好,省得惹你跟着心烦。”
“既不是大事还劳你心烦什么?”
曼明懒得跟她争辩,正好有一位财阀头目携着夫人进来,陈珊珊忙着过去招呼,曼明得以清静,找了片人少的地方,在小沙发坐着。远远得看见有平时相熟的几位太太在那边说话,曼明迟疑了一下,还是不要过去,实在怕应酬。
“在酒会上最不应该见到的情况便是让美人儿落单。”
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曼明转过头看见许宇痕穿一袭笔挺的西服,不知什么时候已站在她身后,笑着道:“你那位美人儿呢?”
他不答反问,“七少呢?”
曼明道:“不知道在哪?别管他,你一个人来吗?”
许宇痕指指那边道:“丁丁在那边碰见几个熟人,要一会才能过来。”
他在她对面的沙发坐下,曼明想,要说的话还是趁这机会,跟霍小姐不熟,先跟宇痕提一提,由他来决定要不要跟霍小姐开口比较好,万一在她面前提了当场被拒,面子上始终挂不住,她是小,万一因为这件事惹得宇痕跟霍小姐感情出现隔阂,便加不好,这么想来曼明有些后悔答应四嫂这个请求。
还没说话,脸就先红了,“宇痕,有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宇痕有些意外的看着她,“愿闻其详?”
曼明把事情跟他大致说了一遍,末了又道:“若觉得勉强,就当我没有说过。”
她不抱什么希望,这必竟是军事上的事,宇痕却道:“我试一试。”
曼明感激的道:“多谢,跟你提这样的请求真是难为你了。”
“大小姐说这样见外的话才伤人心,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客气。”
曼明宽慰一笑,当真开始喜欢这个四弟了,懂事又有礼貌,跟继母那两个儿子真是天壤之别。
☆、027、不速之客
正说着,霍丁丁穿一袭天蓝色小礼服朝这边走过来道:“叫我好找,原来你在这里,大姐也在,大姐今天真漂亮。”她很自然的在宇痕旁边坐下。
曼明朝她笑笑,“你也很漂亮,青春靓丽,我都老了。”
“大姐哪里老,说大姐老,宇痕第一个不答应,是不是宇痕。”她推推他,许宇痕没哼声。
有侍者来请:“各位少爷太太,拍卖会就要开始了,请大家入场。”
曼明与宇痕丁丁起身过去,拍卖会由商会主办,军部理事会协办,大家自然捧场,一件小小的清雕花瓷盘,竟拍出数十万天价,最后一件压轴拍品,是件私人藏品,当拍卖师公布那件藏品时众人哗然,竟只是一条貌不出众的山茶花项链,十年前施华洛世奇出品的水晶饰品,水晶质地己是平民化,牌子又不起眼,若真要挑它哪里出色,只能说雕工还算不错。
拍卖师起价叫两千元,无人竞价,曼明见冷场,陈珊珊在那边着急,拍卖师再次述说了它的来例,是使馆领事夫人的珍藏,是她丈夫送她的订情信物,虽不值钱,但对她十分珍贵,这样说辞,除非那些被爱情冲昏头的热血少年会感动,今天到场的皆是感情上经过血雨腥风的达官贵人,自然不肯上当,曼明今天一无所获,算作捧场也罢,拍来当件玩物也不错,她举牌叫价一万,无人竞拍,曼明本来志在必得,谁料人群中一位太太举牌叫价两万,曼明本来可有可无,可这样下来也很丢脸,正要再叫价,旁边宇痕也举了牌子,叫价三万,曼明一阵诧异,以为他是要拍来送给丁丁,便作罢,不愿夺人所爱,以为这样就要收场,谁知那位太太突然叫价五万,曼明更加震惊,猜测那位太太到底是什么来历,不晓得出于什么用意来拍这条项链。宇痕与那位太太僵持不下,一直叫到二十万天价,那位太太犹豫了一下,举牌叫了二十一万,丁丁也劝,“算了宇痕,不过一条水晶项链。”
谁知宇痕竟发狠叫到三十万,那位太太忿忿歇牌,拍卖师三锤定音,这位山茶花项链归许四公子所有。
曼明过来道:“恭喜啊。”
宇痕笑笑不语。
曼明扭头再看那位太太,已经没入人群不见了。
散场后陈珊珊跑过来找她,兴奋的道:“真是解气,许四少替我们扳回了一局,三十万耶!”
曼明道:“是啊,我还以为要冷场,谁知也有人要?不知那位太太是什么人?把价抬得那么高?”
陈珊珊一阵诧异,“你不认识?”
曼明无辜的看着她,“我应该认识?”
陈珊珊拍拍额头,受不了的道“真该把你的脑袋敲开看看里面都放些什么?你究竟在乎什么?那位就是忆妃老九。”
“啊?”
“这世上只有你,连情敌都不认识。”她在她额上戳了一指头,曼明疼的叫:“喂……”
一晚上应酬下来已是累极,曼明回家洗了澡便瘫到床上就不想动了,隔天起得晚,听楼下嘈嘈切切说话声,她坐起身,“张妈。”
☆、028、接进门
一晚上应酬下来已是累极,曼明回家洗了澡便瘫到床上就不想动了,隔天起得晚,听楼下嘈嘈切切说话声,她坐起身,“张妈。”
张妈从外面进来,“少奶奶。”
“外面什么事?怎么那么吵?”曼明撑着头,依旧昏昏沉沉。
张妈吱吱唔唔的道:“没什么事,您再睡一会好了,夫人说您昨天回来的晚,要养足精神才好。”
曼明抬眸看着她,“张妈,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她掀被下床,披了件睡袍往外走,张妈拦在门口,“少奶奶,您先别出去。”
“怎么了?”
“外面有客人,您这样下去见客不太好。”
曼明见她执意要瞒的样子,索性也不再理,吩咐她去放水,自己好好泡了个澡,换了件颜色青爽的旗袍躺在窗边的贵妃榻上百~万\小!说。
到中午时,有佣人请她下去吃饭,曼明懒懒下去,见餐桌上只坐了赵夫人一人,笑着道:“怎么不见大嫂二嫂四嫂她们。”
“我已叫他们先回去了。”赵夫人口气淡淡的道。
曼明诧异,也没问什么,在餐桌边坐下,赵夫人打量她的脸色,试探的道:“最近老七在做什么?”
曼明夹了块红烧圆子,说道:“不知道。”
赵夫人忍住气,再问:“你有多久没见他了。”
曼明算了算日子道:“也有一个多月了。”
赵夫人突然用力拍了下桌子,怒道:“他这样胡来,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曼明一口丸子噎在嘴里,战战兢兢站起来,瞪圆眼睛惊恐的看着她,“我……这样的事要说的话哪是个头?还不天天烦死。”
赵夫人松了口气,叹道:“你这孩子,只是一昧的纵容他,才让他成了今天这个样子。”
曼明:“……”
赵夫人缓和了下口气道:“忆妃老九的事我已知道,她的身子己足七月,在西医院查出是个男孩,曼明,就算我这个做婆婆对不住你,可到底是我们赵家的骨血,我不能叫他在外头,你恨我也好,我得把她接回来。”
曼明才知原来是这件事,迟早要发生,她早有心理准备,“一切妈做主就好。”
赵夫人将她拉至身旁,安慰道:“你放心,我只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份上,生了孩子就想法子让她滚,老七的媳妇儿,我只认你。”
曼明牵牵嘴角,勉强挤了抹笑出来,心里苦涩无比。
赵夫人道:“坐下吃饭罢。”
“是。”
两人坐下,闷着头吃饭,只是食不知味。
因为这起突发事件,一家子的避暑计划告一中断,曼明携赵夫人提前回宣城,赵夫人碍着曼明颜面,叫她不用出面,操办给赵老七纳妾的事由她全权做主,只是纳妾,不必办什么仪式,只在家里那么多间房里腾出一间,接进门来见过各房长辈妯娌就好。
曼明乐得轻闲,一个人躲在私宅享清福。
张妈这两天常常对着她的背影叹气,曼明体谅她,放她一个月假,让她回乡探亲,张妈却不肯走,张妈是母亲的||乳|母,她出生后也是由她带大的,算是家里的老佣人,她嫁过来时父亲不放心,让她陪着过来,这些年曼明拿她当半个母亲对待。
☆、029、她永远比不上她
外头阳光晴暖,曼明躺在沙发上,用书罩着脸歪在软垫上打盹,听见楼下汽车声响,以为是赵承颖回来,当即心里一恶,过一会,张妈便进来请道:“少奶奶,四少奶奶同姨奶奶来了。”
曼明挺意外的,起来道:“还有谁?”
“没了,就只有她们。”
“扶我起来。”
曼明穿一件玉荷色的家常旗袍走下楼,见四少奶奶柔媛同一位相貌绝佳的女子站在那里,是那天拍卖会上见过的那一位,她穿一件宝蓝色的旗袍,外面罩着黑色披肩,鬓边斜簪着一只钻石蝴蝶,很会打扮,怀孕七个多月,也不显得十分笨重,相较之下才五个月的四少奶奶倒显得笨手笨脚的,站着嫌身子重,扶着小丫鬟,忆妃是瓜子脸,化着淡淡妆,眉毛细长入鬓,曼明在心中叹,到底是赵老七的眼光,果然是个佳人。
忆妃也用同样的眼光在打量着她,从前并不是没见过她,她刚跟着赵老七那会,好奇他的太太究竟长什么样子,也曾远远的打量过她,当时并没觉得多漂亮,一般人的长相,今日她没打扮,只穿着最普通的衣服,妆也没化,可那份雍容与气度是叫她望而怯步,还没开声,先失了势。
忆妃从前不懂,自己究竟哪里输给她,现在突然觉出,她输掉不是因为她不如她,而是因为她挤破了头去奢求的东西她唾手可得,不屑一顾,所以她永远比不上她。
曼明笑着道:“稀客呢!”
四少奶奶先道:“太太说你身子不舒服,就不劳动你了,叫我带着新姨奶奶过来给你请安。”
忆妃恭敬叫了声少奶奶。
曼明道:“太太也太拘礼了,这些旧礼不行也罢。”又转头看着忆妃道:“太太说接你进门见礼有我在叫你拘谨,所以不叫我露面,你别多心,以后我们姐妹相称,你也别见外才好,快坐。”
三人在沙发上坐下,佣人奉上茶点,曼明见忆妃面前是一杯咖啡,便道:“张妈,怎么给姨奶奶上咖啡,怀孕的人喝不得咖啡你不知道吗?”
张妈顶嘴道:“我一个下人怎么会知道?”
曼明当着人不便与她置气,说道:“去换杯玫瑰茶来。”
张妈道:“没有玫瑰茶了。”
“那去换杯菊花茶。”
“也没有菊花茶了。”
曼明叹口气,亲自站起来,“好好好,祖宗们,劳动不得你们,我亲自来。”
忆妃也觉得自己不受欢迎,站起来道:“不用麻烦了少奶奶,我不渴。”
曼明歉意的道:“家里下人闹情绪,不是冲着你,你不要放在心里。”
“不会。”
四少奶奶也帮着劝道:“算了曼明,我们坐坐就走。”
曼明只好一再道歉,略坐了一会,四少奶奶借口向曼明借一件东西随她上楼,请丫鬟陪忆妃在偏厅坐着。
关了卧室门,四少奶奶扶着她在床上坐下,拍着胸口道:“曼明,你可真是好脾气,连下人都看不过去你还能这么大肚,那天上午你没瞧见,她可不是现在这样,挺着肚子单枪匹马闯进来那种架势好像我们老赵家不认她她当即就一头撞死在那里,太太是被逼得没法子,才收下她。”
☆、030、押解回来
见曼明不说话,末了她又加一句,“你也知道,太太最看中血脉,老七这一房连个孩子都没有,她也是着急,不过你放宽心,不管是谁的孩子,生下来都要叫你一声妈。”
曼明只是淡淡的,盯着手里帕子上的绣花道:“她也不容易,跟着他这么久,该有个名分。”
四少奶奶道:“话是这么说,可老七也太不像话,事情出了这么久,他也没给你个解释?”
“不解释,便是默许了。”
柔媛听出她语气中的落漠,宽慰的道:“我们这样人家,免不了会有这样的事,你是赵家名媒正娶的,什么时候都是一家主母,记得这个,日子就好过多了。”
柔媛劝了半天,见她只是淡淡的,也不知这些话听见没没,便道:“时候不早了,你先休息,改日再来看你。”
“你月份渐渐大了,也要注意才是。”
“我知道。”
送走她们,曼明转身回到客厅,板着脸在沙发上坐下,张妈走到她跟前,怯懦的低着头,“少奶奶,您有什么火都冲着我来罢,别憋着气,气坏自己个儿身子。”
曼明冷笑,“我有什么火?连家里下人都替我抱不平,故意的让第一次登门的姨奶奶下不来台,让她吃了个下马威,十足的抖了抖我这个当家少奶奶的威风,我要谢谢你,让人家觉得我许曼明容不得人,明天整个城里都会传遍,觉得我治理有方,好大的家规。”
“少奶奶,我错了。”
“我这里留不得你了,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就回许府去。”曼明起身上楼,张妈追上去求道:“少奶奶,我知错了,您就原谅我这一次。”
曼明只是不理,蹬蹬跑上楼去,把门反锁了。
入夜,通往赵府的一条街上静谧无声,每隔百步设一路灯,长长的甬道有三道关卡,汽车通过层层关卡驶向大门,锃亮的车身在路灯下散发幽光,刚刚驶入大门,便有门房进去通禀,赵承颖一脸疲惫进来,身后跟着两个高大威武的侍从官,赵夫人从楼上下来,侍从官磕了脚后跟行礼,“夫人。”
“辛苦你们了,先下去罢。”
“是。”
赵颖承脱了外套递给一旁小丫鬟,叫了声妈,声音有些沙哑。
赵夫人看他面色憔悴,眼睛傲得乌青,心底又是心酸又是恨,“若不是我叫你父亲的亲随去捉你回来,你还打算躲到什么时候?”
赵承颖笑笑,却是有气无力。
赵夫人道:“你心里怎么打算我不管,我把人给你接回来了,曼明那边我已打点好了,她也是同意的,虽说许家没什么话说,可终归是我们理亏,你这两天抽时间在家多陪陪曼明,别叫她心里不好受。”
赵承颖心里苦笑,她才不会难受,这些年在一起,不管他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不在乎,吵也吵了,闹也闹了,她只是不理他。
赵夫人见他沉默不语,便道:“她人在楼上客房住着,你上去看看罢,快足月了,身子很弱,我把她放在身边养着,以保万无一失。”
☆、031、非她不可
赵承颖点点头,起身上楼。
忆妃早已得了信,在屋里惴惴不安等着,听见门响,知是他来了,马上起身过去开门,看着他冷冰冰的面孔,心虚的笑了笑,“你回来了。”
赵承颖不哼声,在靠窗的一张小沙发上坐下,忆妃挺着肚子给他倒茶,手指略微颤抖,细瓷雕花的茶壶咯咯的响,连水溢出来都没察觉,赵承颖看着热茶流到他腿上,并未躲避,只是缓缓抬起眸,触及他眸中冰凉,忆妃这才惊觉,吓得缩回手,“对不起,都怪我不小心,烫着了没?”她拿出帕子给他擦着,一壁叫着下人,“烟雪,拿烫伤药来。”
赵承颖挥开她的手,冷声道:“没事。”
忆妃怯懦的看着他的脸色,“七少,我……如果你生气,就骂我打我出出气好了。”她朝他跪下去,双手揪着他的裤脚。
赵承颖冷笑,居高临下看着她,“我哪敢生你的气,你如今出息了,也不把我的话放在眼里,背着我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错了,七少,只此一次,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求你看在我们往日的情分上,别生我的气了好吗?孩子就快要出生了,这些日子我担惊受怕,只怕你怪我,睡也睡不安稳。”她伏在他膝上,凄凄哀哀诉说着,半晌听不见他回应,抬起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脸,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他别过脸,看到他眸中的嫌恶,忆妃心里如同万箭穿心,痛得深吸一口气,“我在你心里,难道就真得不如许曼明一根小指头吗?”
赵承颖冷冷看着她,“你别发疯。”
忆妃冷笑,“我知道你气什么?你是气我这样闯进门来,没给她留颜面。”她仰头看着他,目光触及他眸中阴寒时迟疑了一下,终是没逃避,直直迎过去,“七少,别这么折磨自己了好吗?许曼明她不懂得珍惜,可还有我爱你,我是真心爱着你的,我会好好对你,不会叫你受难过伤心,永远不离开你,这样,难道还不够吗?就真的非她不可吗?”
斜斜的一束光从窗户射进来,他的背影投在窗户上,如同一樽瓷像,冰凉没有温度,而她像一个虔诚的信徒,无论怎样期盼,始终得不到回应。
她的心思他不是不知道,可他就是没办法控制自己,就如同她控制不住去爱他一样,他也没法子不想她。
“早点睡罢。”他站起身。
忆妃跟着站起来,“你去哪里?”
他身子顿了顿,却是什么都没说,径直出了门。
忆妃的身子无力的滑坐在地上,无声恸哭。
烟雪拿了烫伤药进来,看她这样,忙上前扶她,“奶奶,这是怎么了?”她将她扶到床上坐下,怕底下夫人听到声音,又忙去将门关上。
忆妃直哭了大半夜才朦胧睡去,隔日起来用早饭,见餐桌空空,并没见他的影子,料着是去了那边,心里一阵失落,只是低着头闷闷的喝粥,赵夫人戴春梅搁下筷子,用帕子压了压嘴角道:“今天叫司机送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快生了,万事要当心才好。”
☆、032、看不起姨太太出身
“是,谢谢妈。”
戴春梅见她眼睛红红的,心里知道两三分,只是不作声,看到一旁的柔媛,又道:“你跟她一块去,顺道也做个检查。”
“是。”柔媛答应着,抬头看了看忆妃,心里有几分兴灾乐祸的意思,虽说她进门来对她很是礼遇尊敬,但她是正经太太,一向瞧不起姨太太出身,更不想跟这种人走得太过亲近,用过早饭,先请佣人把自己出门的东西收拾好放到车上,她换了身衣服下楼,忆妃已等在那里,两人结伴而去,同坐一辆车。
柔媛靠着车窗,听见忆妃叫了声四嫂,懒洋洋转过头,“怎么?”
忆妃苦笑着道:“四嫂嫌我烦,我知道,我也知道大家都不喜欢我,让我进门,不过是因为肚子里这个孩子。”
柔媛听她抱怨,心里烦道:“好端端的,说这些丧气话做什么?你好好生下孩子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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