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正妻

盛宠正妻第2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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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代我向大小姐问声好。”

    赵承颖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大小姐是谁,许家兄弟姐妹排行有些混乱,许曼明因是嫡出,占了大小姐的名分,实则王氏的二公子三公子都要比曼明大上几岁,就连这位许四公子,似乎也跟曼名差不多年纪,只是他不叫大姐,叫大小姐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总是怪怪的,“有劳许兄挂念,我一定将话带到,你有空可以到府上坐坐,夫人烧得一手好菜,也请替我转告岳父,过两日我带夫人亲自过门请安。”

    “那……告辞。”

    “再会。”

    许宇痕走后,屋子里原本坐着的两三个陪座皆起身告辞了,屋子里空荡荡,有点曲终人散的味道,少恒从外面进来,看他一个人坐着发呆,过去拿走他手里的酒杯道:“你今晚喝得不少,早点回去罢。”

    赵承颖苦笑,“回哪去?”

    “自然是回家去,你总是这样,嫂子在家也不放心。”

    赵承颖自嘲的道:“我都忘了我还有家呢!她才不会担心我呢,她巴不得我死了她好恢复自由。”

    少恒一时无语,他们无妻间的事很是复杂,外人不好插口,“你平时对女人一向温存,今天是怎么了?元霜霜在下面哭得厉害,我费了好大劲才把她弄走。”

    赵承颖笑一声不语。

    “她哪句话戳了你痛处?”

    赵承颖苦笑,抬手指指他,“你小子,什么时候这么八卦起来。”

    “我才懒得管,只是你这份心思何苦藏着不叫她知道?两个人都别别扭扭,不如摊开了说白了大家重新开始。”

    光线很暗,赵承颖背光坐着,高大的身子半靠在沙发上,畅开的西装外套露出腰上一截枪托,这样的人,在最失意的时候也不忘保护自己,又怎会轻易服输,他笑,醉意醺然的脸上带着几许凄凉,半晌,喃喃说一句你不懂!

    夜渐渐深了,宵禁后城市陷入一片寂静中,租界却别有洞天喧哗依旧,穷人与富人的区别。

    ☆、012、找死

    赵承颖回来后只第一晚在家住着,之后就再没见着,他不回来,许曼明却着实在家安生了几日,推了几场麻将与酒约,连陈珊珊约她逛百货公司都懒得动,一个人在家睡到自然醒,开一瓶红酒拎到后院,裹着披风坐在院子里的秋千上晒着太阳,光脚穿着拖鞋,把丫鬟远远打发了,脱了鞋赤脚踩在草坪上,脚心被草尖刺得痒痒的,十分快意,曼明歪着头靠在绳上,只是不愿睁眼。醉意醺然,阳光真好。

    赵承颖从车下来,远远看见她一人歪在秋千上,脚步顿了顿,迟疑着要不要走过去,正犹豫着就见她整个人从秋千上跌下来,滚到地上摊着不动了。身边跟着的侍从官也惊着了,看他一眼,“七少,少奶奶她……”

    赵承颖跑过去,看一眼地上的空酒瓶,脸上的担忧渐渐消弭,叉腰站着,哭笑不得,侍从官跟在他身边久了,渐渐的也会察言观色,见此情景,早悄悄退了下去。

    赵承颖双手放在口袋里,用脚踢踢死猪一样的她,“喂,起来。”

    曼明嘤咛一声,睡得正香。

    “起来,许曼明。”

    “给我起来听见没……”他用鞋底在她脸上比划着,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算计这一脚踩下去她的毁容程度。小小的脸,还不及他鞋底一半宽,她闭着眼,脸色苍白,长睫在脸上投下黯影,嘴巴微微撅着,像个赌气的孩子,说到底她并不是一眼见着就十分惊艳的美女,他交往过的女人哪个拎出来都比她漂亮,可谁都没有她身上那股劲儿,狭长的凤眸,看人时总带着半分迷离,眼神轻佻又挑衅,这些年她时常醉着,有时候他拥着她,闻见她身上清香的酒味,竟然十分安心,至少,她就在他身边,在他怀里。私心里,他甚至宁愿她是醉着的,那样总比醒着好,冷冷冰冰的脸,说出话来字字像刀子一样戳着他的心。

    他收回脚,转身朝远处的侍从官打了个响指,“去提桶水来。”

    “啥?”侍从官一脸吃惊,正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那边却又加了一句,“加点冰块。”

    这回他听明白了,战战兢兢到厨房提水。

    一桶水和着没化开的冰块兜头浇下,许曼明尖叫着坐起来,酒已醒了大半,抹一把脸上的水,看着在旁捧腹大笑的罪魁祸首,破口吼道:“赵承颖,你疯了?”

    赵承颖笑嘻嘻的反问:“你醒了?”

    许曼明一轱辘爬起来拎了水桶朝他头上砸过去,赵承颖挥手打开,两个人在草坪上打闹着,许曼明到底不是对手,他生得手长脚长,她根本近不了身,从地上顺手拣到什么就砸过去,实在没什么可捞时她弯腰去搬大理石凳,使了使力,纹丝不动,赵承颖在旁讥笑道:“别忙活了,那石头比你重。”

    曼明背对着他,撅着屁股下死了力气,还是没搬起来,看到桌上有压台布的铁杠子,顺手抄过来一把砸向他,赵承颖大意了,被他砸个正着,额上当时就冒了血,怒意盎然,指着她吼,“许曼明,你找死啊!”

    ☆、013、姨娘

    曼明戚一声,拍拍手上的灰,扬长而去。

    跟着赵承颖的侍从官们着了慌,手忙脚乱上前扶他进去,又忙着叫医生,足足忙了半天才算消停。

    曼明洗了热水澡出来,坐在镜子前擦头发,张妈走进来,一声不哼站在她后面,曼明问一声,“走了?

    张妈道:“走了,好像很生气。”‘

    曼明冷笑,“谁让他自找的。”

    张妈叹了口气,“你也是,他到底一家之主,这样把他头打破了让他出去怎么见人。”

    曼明也急了,把毛巾丢到桌上,“他没脸见人?他捉弄我时你没看见。”

    张妈忍不住道:“那也是,不能这么下狠手,万一有个好歹您怎么跟那边交待。”

    曼明不以为意,站起来问:“饭做好没?”

    “好了。”

    “走,下去吃饭?”

    “您就这么不管他?”

    “他又死不了,身边现放着那么多人,医生随传传到,比我管用多了。”

    “你呀……”

    一句话未说完,曼明身子已出了门,张妈只好不再提。

    司令府警戒森严,远远瞧见一辆汽车驶来,看了牌照,认得是帅府的,知是大小姐回来,忙催着叫人放行,汽车直驶进正院才停下,侍从室里早已用电话通知里头,曼明下车,有人替她开了门,客厅光线充足,继母王芸佳坐在沙发上,面前摊了一堆照片,见她来了,只是点点头,“你来啦。”

    许曼明上前请安,“姨娘这一向可好?”

    王芸佳笑,摘了眼镜道:“有什么好不好的,不过那么着。”她瞅了瞅她,见她穿着月白色的旗袍并同色的珍珠耳环与项链,打扮得十分素雅,“我正愁呢,刚好你来,也替我拿个主意,三房里那一位去了这么久,想着给你三哥续房,这是媒人送来的照片,你看看,哪个好?”

    许振山宠女儿叫阖府上下尊曼明一声大小姐,可王芸佳并不受这口气,仍旧让她二哥三哥的喊。曼明不同她计较,看了看照片道:“外人拿主意总不趁心,不如曼君自己来选。”

    王芸佳冷笑着道:“让他选,不过是选脸蛋漂亮的,做人家媳妇最要紧是性格温良孝顺懂事,有上一位的教训就够了,我可不想再弄一位泼妇进来,吵得我不得安生。”

    抬头见曼明容色淡淡,垂着眼不语,似乎并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她知她烦了,于是道:“厨房有燕窝糖水,我让人给你盛一碗。”

    曼明说也好,王芸佳收了照片,吩咐人去端燕窝,二少奶奶闻声而来,老远就道:“早起我就听见喜鹊叫,不知是什么贵客上门,原来是大小姐回来了。”

    二少奶奶施佩荣性子豪爽,嘴巴又利,与王芸佳面子上处得还行,偶有顶撞,但王氏念在她家底颇丰也就原谅她了,况又生了一双儿女,更是功过相抵。

    曼明站起来叫声二少奶奶,施佩荣忙道:“快坐快坐。”

    曼明坐下,王芸佳趁势道:“这边不比租界清静,这几天城里不太平,晚上总是放枪,吵得人一夜都睡不安稳,这会乏得很,正好你来了,你陪大小姐坐坐,我上楼躺会,晚饭时再来陪你说话。”

    “姨娘不用管我,自便好了。”

    ☆、014、父亲

    王芸佳扶着丫鬟上楼,施佩荣拿起那叠照片看了看道:“婆婆真会挑人,这些千金可都是城中数得上头脸的门第。”

    曼明道:“门当户对是要的。”

    施佩荣冷笑,“那人,总瞧不起我们这样商贾人家,觉得爆发户似的,疏不知自己什么出身。”

    施佩荣平时受王氏压制,一向不和,见着人就拉着倒苦水,曼明不以为意,施佩荣看着她一身打扮,羡慕的道:“你就好了,赵夫人宠爱儿子,连带着对儿媳妇也宽容有加,不像这一位,底下爬上来的,总要时不时的抖抖威风,又怪我家那一位不争气,这么大的人了,在军中也没混上一官半职,老爷百般看不起他,好在我娘家见他可怜,在洋行给他谋了个职位,才没让人太看扁了。”

    许老爷对王氏这两位儿子起初很抱希望,送去念黄埔军校,可惜这两人是军事白痴,没毕业就因为作风问题叫赶回来了,二少爷许曼孝在施氏洋行做经理,因靠着岳父那边,跟家里反倒不亲近,所以施佩荣也不大把王芸佳的数落听在耳里,三少爷许曼君就不如他了,整日混迹所谓的名流圈,靠着家里供养,纯粹的纨绔子弟,取了七位姨太太,都养在后院,一大家子吵得不得安生,王氏嫌烦,跟老爷说了,在外面另买了宅子让他们单过,眼不见为净。

    曼明熬到晚饭时,许振山回来了,戎装加身的他很是威风,脱了手套交给侍从官,一抬头看见站在那里的曼明,英武的脸上露出难得的笑意,张开双臂朝她走来,“乖女儿回来啦!”

    曼明奔过去撒娇“父亲。”

    许振山哈哈笑着,抱着她在原地转了个圈,“恩,瘦了。”

    曼明得意的道:“看来最近新换的塑形老师很有效,回去我就给他加薪水。”

    许振山宠溺的捏捏她鼻子,“数你淘气!”

    王芸佳从楼上下来,看着这对父女,口气酸酸的道:“你父亲只恨我没给他生女儿,单有一个你还嫁给了大帅府,苦于不能做上门女婿,要换作寻常人家,你父亲铁定要召来家里入赘。”

    许振山道:“先让备饭。”说着便拉着曼明上楼进了书房。

    王芸佳看着关上的房门,冷哼了一声,看见一旁下人呆着不动,怒道:“还站着做什么?没听见老爷叫开饭?”

    “是。”

    施佩荣在翘着脚坐在沙发上修指甲,理也不理她。

    书房里清一色的檀木家具,散发幽幽宁神的味道,曼明深呼了一口气,“还是这个味道,一点没变。”

    许振山脱了外套挂在衣架上,“年轻女孩都不爱檀木,嫌味道,大概你母亲信佛,她在的时候家里总点檀香敬菩萨,你打娘胎里就闻惯了这个味。”

    曼明道:“西洋的育儿专家说怀孕的时候多给胎儿听钢琴音乐,孩子生下来便懂钢琴!”

    “谬论!什么西洋专家,这明明是你老子我发现的。”他到椅上坐下,从雪茄盒里拣了支雪茄,曼明拎了细长洋火上前,手法熟练的替他点烟,许振山深吸了一口,叹道:“还是女儿帖心哪,人都说女儿是爸爸的帖心小棉袄,果然不假,不像那两个东西不叫我省心。”

    ☆、015、遇见

    曼明道:“人各有志,不见得一家子都做军人才好,我倒觉得普通人很好,天天打打杀杀的,担惊受怕,有什么好?”

    许振山以为她是担忧赵承颖有差迟,宽慰道“我听老四说,赵老七带军很是老练,足智多谋,用兵老练,你不必担心。”

    曼明道:“谁担心他。”顿了顿又说:“对了,我听他说大帅挺喜欢老四,夸他很有才干,好像要提拨的意思。”

    许振山高兴的道:“我们家总有一个拿得出手的儿子了。”

    曼明见父亲对这个养子挺赞赏,便没有多说,不过私心里,她也不是在乎嫡庶亲疏的世俗人,只要父亲觉得好就好。

    曼明看着他的脸色道:“她还是不让二姨娘回来吗?”

    许振山脸上笑容化去,无耐的道:“她就是那个脾气,不过凝霜也觉得外面自在,她跟老四在那里,我倒安心。”

    “那也是,可家里太过冷清了些。”

    “有什么办法,老三是那个样子,那七个妖精回来又闹得我头疼,不如让她们在外面去,老二是个赔钱货,天天帖着丈人一家,你要嫌我老来孤单,多回来两趟也就是了。”

    曼明笑笑,搂着他脖子亲了一口,“您放心,等您老了我就接您到家住去,决不会让您一个人孤苦无依。”

    “那怎么敢,姑爷有话说。”

    “他敢……”

    许振山正了正色,“曼明,你这脾气得改一改,今天我碰见张参谋,笑嘻嘻跟我说我养了个好女儿,不愧是武将的后代,后来我去参谋部见赵老七额上包着纱布,那不会是你打的罢?”

    曼明缄默,脸上绯红。

    许振山恨得一指头戳在她眉心,“你呀……,真是太胡闹了,男人在外面总要给他留点面子,你这样,回头赵家能饶了你?”说完又怄笑了,“赵老七也是,平时看着五大三粗的,倒也肯惯着你。”

    曼明凄然一笑。

    用过晚饭,曼明便要走了,穿过花厅时,听见地上咚地一声,戴着一枚珍珠耳环掉在地板上,滚出去老远。她弯腰去捡,不小心又一脚将珍珠又踢出去两米远,滴溜溜滚到一双脚下,那是双军靴,曼明以为是父亲的部下,一抬头却见是一个面目俊秀的年轻男子,军装笔挺,风度斐然,她觉得眼熟,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弯腰捡了耳环,过来递给她,“物归原主。”

    曼明讪然一笑,“谢谢,你是……”

    未等答话,身后一道清亮的声音传来,“呦,老四回来啦!”二少奶奶笑语嫣然朝他二人走过来,曼明讶然,十分尴尬,笑着道:“瞧我这记性,原来是宇痕哪!我还当是哪家少爷,上次见你还是过年时,你穿着便衣,今天突然换了军装,一时竟认不出了。”

    “没什么。”许宇痕脸上挂着笑,似乎真的不介意,看她手上拿着包,问道:“大小姐这就要走了吗?”

    许曼明道:“是,天不早了,再晚就戒严了。”

    他道:“我送你罢!”

    ☆、016、急电

    施佩荣在曼明身后接过话道:“用得着你送?帅府里司机早候着呢!四弟你吃过饭没?我让他们给你重新准备,”一面扬头对里喊丫鬟去厨房备饭,一面又道:“父亲刚还叨念你你就来了,他在书房呢,你快进去罢,大小姐这里我送就是了。”

    许宇痕只好道:“那……路上当心。”

    施佩荣道:“怎么这么婆婆妈妈,外头那起人见着帅府的汽车牌子忙躲开还来不及,谁还敢来找我们大小姐的事,你快别罗唆了。”

    她推着他走了,回头对曼明道:“听说生父很小时就没了,二姨太太独自带着他在英国生活很是艰辛,以为回国后会好点,谁知那边老太爷去世,家里几个弟兄怕她分家产,活活将这对孤儿寡母赶出去,二姨太太知书识礼,又在外洋待过,出来谋职位,如此,就碰见父亲,两人就在一起了。”

    曼明向来不爱挖人身家,这些事还是第一次听说,不免喟叹:“如此,那二姨娘倒是很让人佩服。”

    施佩荣道:“俗话说龙生龙凤生凤,这话是有的。”

    曼明不禁打趣道:“那曼孝是龙还是凤呀?”

    施佩荣呸一声,转头笑了,“他是条虫!”

    烟雪早起催着厨房备下早餐,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来到楼上,见卧室房门洞开,姨奶奶已自己起来了,坐在镜子里梳妆,心情不错的样子。

    她走进去,替她把一只翡翠胸针别在旗袍领口,“饭都好了,我进去叫七少爷起来?”

    忆妃道:“算了,让他睡罢,昨儿个半夜才回来,一身的酒气,今儿有得睡呢!”

    忆妃因七少爷几天不来心里正不痛快,昨天夜里突然听车响,七少爷半夜来了,头上还带着伤,烟雪道:“那我扶您下去用早餐。”

    忆妃一手扶了她的手腕,一手撑着腰站起来。

    楼下,一个侍从官焦急的朝上张望着,见她下来,忙站到一旁。

    忆妃叱道:“李贵,你鬼鬼祟祟做什么?”

    李贵低着头道:“参谋部急电,要七少爷过去开会。”

    忆妃不悦的道:“才刚到,脚还没站热又要把人叫走?什么会那么重要?少爷身子不舒服还在休息,你去回一声,把话说得好听些。”

    李贵为难的道:“这……怕不好罢?”

    忆妃道:“有什么不好?你去回就是了。”

    正说着,听见楼上问:“李贵,什么事?”

    他已醒了,忆妃敛下脸色。

    李贵看她一眼,蹬蹬跑上楼去,在卧室门口回道:“参谋部要少爷立马过去,有个紧急会议,好像是关于霍启轩来访的事。”

    里面静了一会,听见一片悉悉簌簌穿衣声,赵承颖简单洗漱了,穿好衣服下来。

    忆妃站在那里看着他,眼里满是幽怨,“才刚过来又要走了?就不能不去?”

    赵承颖系着袖扣道:“这事很重要,听话,我回头再来看你。”

    “回头……回头又不知到什么时候?”

    赵承颖也不说话,转身对李贵道:“先去外面等我。”

    “是。”

    ☆、017、曼妙

    赵承颖在她脸上拍了拍道:“好啦,过阵子补偿你,看你,又哭了,我看你这阵子也不怎么打扮了,烟雪,下午陪你家奶奶出去买两件象样的首饰衣服,回来穿给我看。”

    忆妃抹着眼泪道:“谁要衣服首饰,在你眼里我就是看中你的钱。”

    赵承颖没时间多说,对烟雪使了个眼色,只道:“好好照顾你家奶奶。”便转身跑了。

    忆妃挺着肚子追了两步,扶着门框看他上了车,车子一遛烟的开走了才收回目光,低下头,只是伤心。

    烟雪劝道:“七少爷在外忙事业,您就体谅他罢。”

    她扶着忆妃到餐桌上坐下,又劝了一阵子她才开始抽抽泣泣吃早饭。

    珊珊珠宝行门前的大银字招牌在整条街上格外显眼,侍者穿着西式的衬衫西裤,女生则是同款裙装,打扮得新潮又端正。

    玻璃门上挂着银铃,客人进来叮咚一声,低头理货的侍者就笑着过来招呼,“太太有什么需要,我可以帮您介绍。”

    烟雪道:“把你们这里新上的钻石项链拿出来给我们奶奶瞧瞧。”

    “是,您稍后。”

    侍者进去,另一名女侍者过来请他坐下,奉上咖啡。

    过了一会,那人捧了几个盒子出来,“太太,这是我们店里新到的钻石项链,我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样的,要亮一点呢,就是白钻,粉钻稀有,还有这个,新到的火油钻,足有八克拉,水滴型设计,八爪镶嵌,简单大方。

    叮咚一声,又有客人进来,穿一袭黑色旗袍,明缎丝绸包裹着豪||乳|丰臀,高挑身材格外惹眼,一头卷发盘了低髻,斜斜别着一支枫叶形的钻石发卡,高跟鞋磕着大理石地面,咣咣的响,径直走到柜台,侍者早已笑脸迎去,“霍小姐。”

    那女子斜眼瞅着她,“前两日我订的货呢?”

    “早就到了,给您存着呢,我这就去取,您稍等一下。”

    忆妃看了看她,心里啧了一声,从没见过女人穿黑旗袍穿得这样艳气逼人,看样子不像是姑娘,也不知是哪家太太,也可能是姨太太,也未可知,现在交际花也时兴打扮得端庄淑丽,根本看不出是交际花,心里盘算着,忽见她不知什么时候也注意到了她,此时正定定看着自己,忆妃心里惊魂未定,她却已笑着走过来,“太太好眼光啊,这颗火油钻是难得的好货。”

    忆妃笑了笑,到底拘谨,“这位小姐也懂钻石。”

    “在南非待过一阵子,略懂一些。”

    原来是留过洋的,怪不得骨子里透着西方人的作派,侍者趁势在旁道:“是呀太太,这条项链很是难得,您考虑一下。”

    忆妃道:“我要了,东西包起来送到景春路赵七公子府。”

    那女子微微一怔,笑道:“原来是七公子府上的,真是失敬,不知太太是七公子什么人?”

    忆妃正愁不知说什么好,烟雪噗一声笑了,在旁道:“这位太太真会说笑,都说是七公子府上的人了,家眷还能有什么人?”

    ☆、018、情敌

    那女子看她的目光多了几分诧异,仍旧好修养的道:“原来是七少奶奶,久闻大名。”

    忆妃来不及谦虚,又听女子后面传来一声笑,“赵老七这个人,祸害了全城的姑娘还不够,见一个爱一个,爱一个纳一个,闹得满城的七少奶奶,这叫曼明怎么自处?”

    旋转楼梯上款款下来一个女子,穿西式洋装,双手抱胸靠栏杆站着,懒懒看着大家,她手上夹着一支细长的烟,白玉的烟嘴设计得格外别致,红唇翕合,吐着烟雾。

    原来是许曼明一伙的,忆妃有种当街被羞辱的感觉,压着心里的火气,脸上青红不辨,慢慢站起身。

    霍丁丁笑着转过身,“你在呀?”

    陈珊珊闲闲踱过来,一手端着烟卷,一手抱着胸,目光越过她看向忆妃,冷冷的目光从她脸上慢慢移到隆起的肚子上,嗤笑道:“我当是谁呢?贺家班贺老九啊。”

    忆妃火气上涌,紧紧拽着手帕,只是发泄不出,忆妃老九是她的艺名,自打跟了七少爷,她早就把那段身事忘了,没成想此刻叫人揭了出来,对方还是许曼明的亲友,这叫她怎能咽得下这口气。

    胸腔内某个东西突突跳着,抓捏不住,急欲破土而出。

    烟雪上前扶着她,“奶奶,我们回去罢。”

    忆妃挣脱她的手,急步朝门口走去

    门咚得一声被关上。侍者捧着项链看着陈珊珊,“经理,这个……怎么办?”

    陈珊珊道:“把项链包好送到她说的地址,说是我送给赵七公子跟赵七少奶奶的礼物,请她笑纳。”

    她将烟嘴交给一旁的人,到沙发上坐下,霍丁丁跟过去,奇怪的道:“她不是七少奶奶呀?”

    陈珊珊啐一口道:“她也配。”

    侍者送来一个盒子,对霍丁丁道:“霍小姐,您订的货,请检查一下。”

    霍丁丁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套白铂金镶钻的袖扣领扣,设计简单别致。陈珊珊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这么费心思?送给谁?男人?”

    霍丁丁把盒子合上装进包里,神秘的道:“保密,到时候再告诉你。”

    陈珊珊抱胸看着她,“啧啧,什么时个勾搭上的?我认不认识?我告诉你,宣城地界达官显贵的公子哥们我都晓得底细,你刚从国外回来,我是怕你不知底细被人家白占了便宜,是谁?告诉我。”

    “猜去罢。”霍丁丁抛了个极致的媚眼,屁股一扭,转身走了。

    陈珊珊仍不死心,在后面道:“记着,不要急着动真情!”

    曼明就觉得今天兆头不好,起床时眼皮突突直跳,果然到下午好端端去花园里剪个花就把脚扭了,躺在沙发上哼哼,叫翠竹拧了热毛巾敷着。

    张妈进来道:“少奶奶,陈小姐来了。”

    曼明直起头,看见陈珊珊身姿曼妙的走进来,幽幽出着气道:“陈会长突然大驾光临,寒舍真是蓬荜生辉,”

    陈珊珊看她这副样子,揶揄的道:“这是怎么着?嫌咱家七少爷姨奶奶太多,终于忍不住终日独守空房,羞愤之余上吊自杀?未遂?”

    ☆、019、希望

    她在沙发上坐下,曼明道:“看我这样,你还有功夫跟我开玩笑。”

    张妈端了茶过来,曼明道:“将就喝罢!”

    陈珊珊瞅瞅她,冷笑,“你倒悠闲。”

    曼明摊摊手,“我一个妇道人家能做什么呢?不像你有自己的珠宝公司,又现任着商会慈善协会副会长,”她突然戒备看着她,“不是又找我募捐罢?您嘛也行行好,我一共就那么几个钱,都让你骗去救济非州难民了。”

    陈珊珊道:“我今天倒是没救非州难民,救济了另外一个人。”

    “谁?”

    “忆妃老九。”

    曼明脸上笑意退去,静了一会道:“你巴巴得来,就为了说这个?”

    陈珊珊道:“你打算怎么样呢?她那肚子,再过几个月就生了。”

    曼明道:“恭喜啊,赵老七终于做爸爸了。”

    “曼明……”

    “珊珊,他的事我不想管。”

    陈珊珊气噎,“怎么叫他的事?你是他名媒正娶的老婆,那老九的孩子生下来,你的脸往哪搁?你以后在赵家的地位怎么保?”

    “姨奶奶先生孩子的事也不是没有,我不就是现成的例子吗?”

    “所以呀,你更该知道为什么伯母当初病得那么重,临死也要叔叔答应今后不亏待你,当着王芸佳的面要他给你长女的名分,就是要压制姨太太,不让她们将来欺负你。”

    曼明笑,“你不是这样的人,今天怎么了?”

    “我是替你抱不平。”

    “有什么不平的,我巴不得赵家赶我出去,我好把行李一卷滚到国外去,过我们从前的逍遥日子。”

    “你以为还能回头?”

    “我一直抱着希望。”

    父亲接了姨太太进门后,将就又过了半年曼明便被送到了英国,在伦敦逍遥自在,那年头内地望族学香港风潮,移民到外洋的很多,像她这样独自上学的亚州佳丽却并不多,所以一碰见珊珊便一见如故,很快成为蜜友,多数他们这样的亚裔女子不愿再回国的出路无非是找个亚裔少爷或英籍公子嫁了,再么做个独立女性,当然那不容易,她从没想过父亲会不跟她商量就订了她的婚约,把她困在这里。

    曼明垂下眸子不再说话,神色黯淡看着窗外渐落的夕阳,她一直想,如果时光可以倒退,她绝不会是这样,昏昏沉沉做一位军阀世家的七少奶奶,整日与姨奶奶们撕破脸,到外面喝得醉醺醺,破罐子破摔,底下人瞧不上她,她也瞧不起自己,天下这么大,她竟真的走不出赵府这一亩三分地去。

    醒着,太清醒了,所以太困难。

    醉着,至少可以蒙着头将这一天捱过去。

    赵承颖的车刚驶出参谋部,就见一个人上前来拦,侍从官认出是外宅人下人,吩咐把车停下,那人对他耳语了一阵,李贵迟疑了一下,过来敲车窗。

    赵承颖十分不耐烦,“什么事?”

    李贵道:“景春路那一位闹得厉害,要您过去看看。”

    赵承颖支着额,只觉得头疼,想了一会道:“去景春路。”

    李贵小跑着回到自己车上,车队再次移动起来。

    ☆、020、你敢

    忆妃这里眼睛哭得红红的,委屈十足,赵承颖走进来,一脚踩在碎瓷上,脚步迟疑了一下,踏着一地狼藉进屋。

    烟雪从楼上跑下来,怯懦的道:“少爷,奶奶把自己反锁在屋里一整天了,不说话也不吃东西,怎么叫都不应声,您快上去看看罢。”

    赵承颖冷着脸道:“又怎么了,今早不还好好的吗?”他脱了手套交给一旁侍从官,走上楼去,烟雪跟在他身后道:“今天我陪奶奶出去买首饰,碰见七少奶奶的朋友,都怪我说话不当心,得罪了七少奶奶的朋友,她把气出在奶奶身上,奚落了好一阵才放我们走。”

    大概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赵承颖心里有了数,收敛脸上神色,过去叩门,“忆妃,你把门打开。”

    忆妃哭着道:“你还来看我做什么?你就当我的死了,把人都丢尽了,我有什么脸活着。”顺手捞一个枕头摔在门上。

    赵承颖身子往后退了退,“你先开开门。”

    忆妃只是不肯,僵持了一阵,赵承颖也不再问她,静了一阵转身就走,房门却反倒开了,他折回去推开门,见屋子里摔烂了一片,烟雪跟进来捡起地上的枕头与摔烂的东西。

    忆妃背对着他坐在床上,哭个不停。

    赵承颖走到她身边坐下来,“别哭了,当心自己身子。”

    忆妃等了半日只有这句话,恨的道:“我都叫人欺负死了,你还只叫我当心身子,说得好听是当心身子,谁不知道你只在乎我的肚子,你给我说清楚,我是你什么人?”

    赵承颖最见不得女人撒泼,拨腿就要走。

    忆妃坐后面抱住他道:“你就这么绝情?我跟了你这么久,现在孩子也有了,还不明不白的算怎么回事?我不是跟你要名分,可孩子眼见就要出生了,将来抱出门去,人家问他是谁?你叫我说什么?说是你赵七公子的儿子,人家又会拐着弯的笑我,说竟不知道许曼明什么时候生了孩子?你倒是说话呀?你要怎么处置我们母子?”

    赵承颖烦的道:“不是跟你说了吗?以后再说。”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等得,这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得。”

    “你别逼我。”

    “是我逼你还是你逼我?反正今天你要不给我个说法,明天我就自己上门去,去跟赵夫人自首,要杀要剐,看她怎么处置?”

    赵承颖突然把她揪到身前,双手扶着她的肩,板下脸来道:“你敢?”

    短短两个字,却是极富威严与威胁的,忆妃风惯了他笑嘻嘻的样子,突然见他这么一本正经,眼神森森的吓人,不免害怕,颤抖的道:“我……我有什么不敢?大不了一死,死在你手里还是死在赵夫人手里都一样,好在有孩子跟我作伴,黄泉路上不孤单,你有能耐,就现在杀了我们母子,也好叫你清静。”

    她伸手要去夺他腰上的枪,赵承颖没料到她这么着,被她抢了枪去,当即吓道:“忆妃,你别闹了。”

    ☆、021、上山

    忆妃笑,用枪指着自己,“我也不知道,我究竟哪里配不上你,跟着你这么多年,生儿育女,连做个姨奶奶都要这么求着你?”

    赵承颖,“把枪放下,有话好好说。”

    “除非你答应我回去见赵帅跟帅夫人,否则我今天就死在你面前,一尸两命,你自己选。”

    烟雪正在收拾东西,突然见到这样情况,不禁吓得叫了一声,忆妃惊吓分神,赵承颖找机会夺下她的枪,忆妃失势,坐在地上哭道:“别人欺负我也就算了,你也欺负我。”

    赵承颖道:“烟雪,侍候奶奶好好休息。”

    他转身朝外走去,忆妃叫道:“你去哪?”

    “你安安心,我过两日再来看你。”

    忆妃在后面哭得更大声了些,他只是不理,大步流星出了门。

    进ru六月,天渐渐热起来,赵夫人携了满府女眷前往凌江别墅避暑,曼明实在推不过,也跟着过去了。

    凌江风景怡人,四面环水,山脉奇烈,早年是一位番王的封地,满州国后才开放给民众,因夏天来避暑的政界名流很多,为了安全起见已将上山的一条路戒严,山脚下有岗哨值班,需得有通行证能肯放行。

    曼明无所事事,终日陪老太太聊天打麻将,日子委实颓废。

    四少奶奶劳动不得,日日躺在屋里,大嫂二嫂忙着看顾孩子们,无暇跟她闲瞌,三小姐的丈夫因公殉职,她孀居在家,仍不肯消停,天天打扮得花蝴蝶一样往外跑,五嫂忠厚老实,跟她不是一路子人,曼明也懒得去招惹,推了佣人独自出门逛逛。

    外面街道整齐干净,临街商铺也十分整洁,吃穿用住行倒也齐备,曼明向人打听了到凌江岸边的路自己过去。高跟鞋累得脚疼,她找了个块背阴的圆石坐下歇着。用帕子扇着风。路上偶有车辆行人路过,都成双对对的,只有曼明一个人,看着自己肿胀的双足,回头望,已不见来路,没人来找她,曼明垂下眸想,如果就这么走掉了?不知又会是个什么结果?

    一辆军用汽车在她面前停了下来,车窗里露出一张娇艳面孔,礼貌询问她:“这位太太,跟你打听下去岸边的路。”

    曼明照着刚刚那人告诉自己的路线依样复诉给她,小姐对她道了声谢,吩咐司机正要走,突然听里面坐着的那个人叫了声大小姐。

    曼明这才看清里面的人,意外的道:“宇痕?”

    那位小姐也有些意外,转头问他,“你认识?”

    许宇痕下车来到她面前,“大小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曼明脚疼脱了鞋,这会有些狼狈,忙低下头要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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