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都已知道,王安仁不是一般的刺客或是士族,而是一个江湖人!那把飞刀,更是例不虚发!
赵祯的目光没有移开,还是一如既往的孤寂灼热,只是此时也已经带了份天子的威严,沉声道:“王安仁,你最好把话说清楚,否则就算你救过朕,朕也绝不会容你!”
王安仁忽然又狂笑起来,落在王安石眼里,觉得跟丁谓的狂笑,实在有那么分相似。
笑声陡止,“赵祯,一枪三剑箭何等神秘,不是皇家谁能拿得出手,更何谈改装制造,那牵机的毒药又是何等的秘密,只有历代天子赐人一死只是才能用得到,若是旁人,又从何得来这两种东西!”王安仁看着赵祯,窗外的梅花忽然开始飘落,雪花忽然溅起。
“能保证死者家世的,只有你;能让武英那群汉子不查下去的,只有你;能有这种心思在那个时间派人杀我的,也只有你!”王安仁目光如剑,淬厉的剑尖直指赵祯。
赵祯一声苦笑,道:“王安仁,朕若想杀你,一声令下,你自然会死无全尸,又何必做这些事情。”
王安仁同样冷笑着,道:“圣上刚刚亲政,如何能把这些令人寒心的事情做出来呢?为了我这一个小小医官,竟然不惜暴漏一枪三剑箭,在下真是荣幸之至啊。”
赵祯的神色愈发不善了,然而王安仁却似乎视若无睹,依然冷笑着,道:“丁谓曾经对我说过,那个女人叫你益儿,教你去忍。你真的做到了,忍了这么久,但是你发现不对,你不敢真的对太后动手,因为你缺少一个理由!”
“够了!”赵祯一声厉喝,那四人应声而动,倏忽便要动手,杀气四溢又猛然收缩的一丝不漏,梅花也似乎被杀气吹散飘零,只是下一刻,王安仁的右手猛然抬起,半截刀锋闪亮在半空,一时间,没有人敢再动一步!
赵祯拍案而起,怒喝道:“王安仁,你想反么?!”
“君逼臣死臣,不得不反。”王安仁冷着脸,漠然道,“不过臣只是微弱反抗,并非有造反之意,而臣的反抗,来自祖宗家法,来自天道人伦!为了一个理由,你赵祯弑母之罪罪不容诛!”
梅花坠地,御书房内却无异于炸响九霄惊雷!
赵祯的目光如针,紧紧盯着王安仁,一刻不松,王安仁的目光犹如他手中的那柄飞刀,藏而不发,一漏机锋尽显。
“你费尽心机,让八王爷、升国公主,甚至我、狄青、郭遵、张岊,你调动了一切可以用的力量,设计,引火,甚至去丁谓那里想找所谓的神仙法术,更是丧心病狂杀了自己的生母!为了皇位,你要杀我,杀了朱观,要杀张岊,几乎杀了赵堇,你果真为了皇位,可以不顾一切!”
赵祯盯着王安仁,忽然笑了,笑的很阴森,道:“王安仁,你忘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说的话了么?我说过,我不需要你开疆扩土,我不需要霍去病,不需要李靖,我更不需要你做什么变法富民,我只知道,我要我的皇位!”
赵祯神色狰狞,略带着几分歇斯底里的喊着,“王安仁,我知道,你跟我是一类人,我们是一样的,你知道我的坚持,你知道,我是不可能放手的!”
御书房内久久无语,就连那些弥漫的杀气,都似乎渐渐消失了。
“你错了。”王安仁忽然抬起头,看着赵祯一字字道:“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你握着八王爷的手说,你一定要帮我。那个时候,你不是什么九五之尊,也不是一个真命天子,只是一个需要人帮的人!人生若只如初见,是否,便不会成为今天的模样……”
王安仁忽然一声叹息,只是这一声叹息似乎极重极重,重的连那个举刀的右手都无力的垂下了,王安仁的脸上又显出的笑容,回头对着那目瞪口呆的王安石笑了。
“喂,哥哥,你搞什么人生若只如初见的文艺啊,这时候你应该是个大宋狂侠,一怒踏天,血溅三步啊,什么人能挡得了你?”
王安仁落寞的笑着,背对着四个高手,轻轻推开房门,“你错了,我不是大宋狂侠,我终究不是那个现代少年,我是大宋临川王安仁,是临川王家的人,是士。我不能在这里杀人,我不是江湖豪侠,我至多,是大宋狂士…………”
正文很想吐槽,又不知道在哪里说
更新时间:2013-6-128:03:56本章字数:1034
不想自己对那些很熟的人,亲手将那些年少可以轻狂的日子慢慢掩埋。
那个叫做叛逆的时期,名叫青春。
曾经以为喜欢一个人,是因为他/她很吸引你,男的,相貌英俊,丰神俊朗,谈吐不凡,性格幽默,甚至前途似锦宝马香车。女者,便是温柔大方,活泼开朗,清新亮丽,甚至是家财万贯不愁吃喝。
然而真正等相处的久了,是否就是会发现,那些原本的吸引人的地方,都会变成渐渐习惯的茶米点滴,而一些缺点暴漏出来,都会成为莫名的矛盾。
真正值得你喜欢的,你应该陪得,并非一开始多吸引你,而是一种亲切,一种你可以把他/她当成父母,大哭一场,可以依赖的感觉,也是一种让你心疼,想当做小孩揽在怀中的感觉,一种朋友兄弟间,懂你,让你放手去做,而且又会默默帮你准备好后路的人。
这样的人,谓之心安,谓之,良配。无论相貌身材,甚至出身年岁,人生本无乡,心安是归处,希望,谁都能遇得到吧。
曾经以为当一个人是兄弟朋友,首要的,是他有没有才能,有没有一些足矣跟自己相匹配的东西地方。无论是学识交际,还是闯荡才华,都是必须要有的,至少有其一吧。
然而后来才发现了,首要的,是重情义,其实这个早就知道,这是朋友的基本要求,而兄弟,最重要的是懂,懂了之后,是一致的行动。所以说,那个能称之为兄弟的人,往往,是另一个自己。
在某一刻,会愿意跟你一起疯狂,一起什么也不顾,就凭着青春两个字,点燃整个世界。
曾经以为家是一个浪子的归属地,那时候,带着满身荣耀亦或是伤痕,才会会到的地方。
只是那些一心想在外面奔走,让整个世界认可你的浪子们,真正认可你的人,早就在那个称之为家的地方等着你了。
或许他们不懂你,或许他们不支持你,或许他们很想让你按他们的想法走,你不同意,他们自然也不会说什么,只是有些微微的不喜,于是,浪子们便宁愿去倔强的出去。
那其实不是倔强,而是叛逆。
当你仰望星空,觉得没有存在感的时候,其实你在家人的心中,一直都有,没有人比你更有存在感,因为你还有家,无论他们怎么劝你,都只是因为在乎,虽说你也知道,但是你实在也该停止抱怨,就那么静静听着不好么。
纵然,你或许已经有了主见,但是,那些让你有存在感的人,不要轻易忽略他们的话语吧。
其实,你真正能有一个固定的时间,去呆在家里,也已经不多了。
该是你的责任,你要去承担,无论是什么身份,亲子,兄弟,夫妻……
一个正在努力去学的孩子,默默吐槽路过………………………………………………
正文第五十二章·当时只道是寻常
更新时间:2013-6-128:03:56本章字数:2431
北清辉桥,乱雨纷飞,北清辉桥下有一座小寺庙,蒙蒙冬雨中更是人迹罕至。
王安仁撑着伞,慢慢走道天清寺门口,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没有丝毫表情的脸庞,只是目光中,带着深沉的落拓。
在这个天气里,天清寺中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人对着枯败的佛像,深深拜着。大雨冲刷着这年久失修的佛像,越来越多的铜漆剥落了下来。
“为什么拜佛,佛在何处?”王安仁踏雨而来,脚步不停,水花溅起,声音啪啪不止。
水花落下,脚步声止,那个人的回答也已经传来,“佛在心头。”
“佛是何物?”王安仁的目光没有看那个人,目光涣散着,不知道看着哪一颗水滴。
“我心中有佛,佛在心头,我心中无佛,佛在西天。”那个人声音略显落寞,道:“寻佛之路,无非舍波寻水,去伪存真。”
王安仁忽然笑了笑,无声,“何谓伪?何谓真?生灭无常,诸法非法,一切如梦幻泡影,你又如何判定?”
那个人默然无语,半晌,雨声哗哗,王安仁也不说话,只是等着。
“大悲无泪,大悟无言,大笑无声,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那个人长长叹了口气,雨水顺着他刚毅的面庞,从下颔上滴落,那人回过头来,那张面庞王安仁异常的熟悉,那人正是郭遵!
“果然是你,有什么意义,何必?”王安仁声音平静,似乎早已猜到,也对,整个京城中,除了大宋第一高手郭遵,谁能将一枪三剑箭独自操作,有是谁能带着禁军围杀张岊,将张岊重伤?
郭遵沉默片刻,又慢慢说着,“我负皇命,不得不动手。”
“只是这个?”王安仁还在笑,只是笑的很凄凉,笑道:“没有因为你心中的佛么?你和狄青心中的佛?”
郭遵无语,只听得见雨声淅淅沥沥,越来越大。
“郭遵,你说佛是什么?”王安仁打着伞的手还是很稳定,雨水打在上面,伞翅不断震颤着。
郭遵低着的头慢慢抬起,道:“佛?可解世间苦厄,度世间众生。”
“那你说佛可有情?”王安仁轻声问道。
郭遵一怔。
“佛曰,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所以佛应无情,然而无情又怎能有悲悯之心以度世人,只是佛若有情,谁又能去度佛?”王安仁看着郭遵,轻轻一笑,笑的苦涩苍凉。
“佛也有情,何况人。”王安仁也忽然全身放松了起来,只有目光,开始慢慢变得沉凝,“郭大哥,我不想动手,你是我来到这里认识的最初的人之一,只是,这或许也是最后一次叫你郭大哥了。”
郭遵轻叹一声,伴随着雨声、话音落声,郭遵的手重重落下,“王安仁,你不该来的!”
一瞬间,层层叠叠,无数的禁军甲士包围了天清寺,无数的弓箭手弩手准备就绪,寺门外还有手持三尖两刃刀那种改自大唐陌刀的凶器军士,一切一切,都只为了他王安仁!
王安仁仍旧举着伞,雨水击打在伞上,声音很乱,珠碎玉盘,王安仁长发斜飞,轩扬的眉宇间雨珠将落,眉毛下的那双眸子却是镇静平静的如同死水,不,那是有温度的,带着不知何处而来的灼热和那不知何处来的如雪的冰冷,完美的混合在一种目光之中!
“郭遵,我与你单独一战,你答不答应?”王安仁忽然一声厉喝,在大雨磅礴的天气中似乎来自遥远遥远的苍穹天外。
弓满弦,弩上机,绞索已然拉动!
郭遵凝视着王安仁,忽然想起来当时初见时眼前这个少年拉起那个女孩就跑的场景,忽然想起当时他跟狄青说着些废话的场景,忽然想起他半夜没好意思敲门,跳墙进来时踩烂的瓷盆……
“狄青,若是你,你怎么办?”郭遵在心中暗暗苦笑。
狄青也想起了那个从楼上大喊着他上楼吃饭的少年,那个吃晚饭没钱付账的穷汉,那个跟他一起犯病,一起从皇宫大内的屋顶上高谈阔论的兄弟,那些个欢歌笑语,很不知愁苦的日子……
他们都不再是那个当年的吊丝,但是他们只是从很怂的怂,变成用一种很装逼的方式怂了而已。
王安仁还在等着,大雨越来越大,似乎足以冲刷掉杀死王安仁之后溅出的血迹。
一支弓箭手撑不住大雨的蹂躏,忽然松手,一支利箭离弦而出!
吱呀一声,佛像旁的一个客房的木门忽然打开,一个人影窜了出来,一把捞住了那支箭。
“临阵抗命者,斩!”利箭被那人手腕一抖,又闪电般飞回,刹那间射入了那弓手的咽喉!
王安仁还是静静站在那里,身子笔直,挺的像一把长枪,又像是在风雨之中接受最后一道淬炼的绝世之剑!
那人慢慢回过头来,映入王安仁眼帘的,赫然是一个更加熟悉的脸庞,狄青!
“果然跟你有关,郭遵若不是因为你,又怎会这么犹豫?”王安仁说不清是苦笑还是自嘲,只是片刻后又抬起头,厉声道:“狄青,你同不同意,我要跟郭遵一战!”
“好,我给你这个机会,不过,我要从旁掠阵,我帮的便是郭遵!”狄青的雷厉风行,已然有了日后百胜将军的气势。
王安仁只是笑笑,道,“那好,不要留手,否则,你们真的会死。”
伞,慢慢跌落了下来,无数的雨点打在王安仁的身上,一袭长衫骤然被风吹得疯狂起来,长发散乱,雨水不断从他颔下滴落着,下一刻,王安仁却已然从伞柄中拔出了一柄刀!
王安仁离郭遵的距离本就不近然而一刀拔出,刀光水珠似乎刹那间就缩短了二人间的距离,刀光吞吐不定,王安仁这一刀没有像傅红雪那般一刀致命,而是藏而不发,郭遵绝对猜不到这一刀要斩向何处!
但是郭遵有办法不让王安仁出刀,郭遵身形快速移动,不断挥刀击出,他知道王安仁不是虚言,他不能留手,留手,就是死!
在一道道刀光水迹中,郭遵封死了王安仁的所有出刀方位,更是甚至伤到了王安仁的衣服,终于郭遵一刀挥出,雪花溅出,一撇鲜血横飞空中,瞬间混入了雨中。
郭遵心中忽然一喜,然而就在这一瞬间,王安仁霍然出刀!
刀光匹练闪电,顿时划破了所有天气,雨水纷纷为其退步,一刀只取郭遵咽喉!
郭遵横刀,军中百炼钢刀应声而折!
狄青在一旁看着,自始至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王安仁苍白的手握着苍冷的刀,刀尖指在郭遵的咽喉。
“一切,都晚了,人生若只如初见,当时只道是寻常……”
正文第五十三章·何妨霓裳羽衣舞
更新时间:2013-6-138:03:43本章字数:3488
“郭遵心中有愧,未出全力,王安仁,你跟我打。”狄青目光冷凝如雨,雨落成冰,制式的毡帽帽檐上,不断滴落一颗颗水珠。
王安仁抬起头来,目光如刀般冰冷,也如刀般灼热,“好,好!”
王安仁一个好字话音未落,身形已如狂风般卷起,长刀一展,雨幕中似乎被折射成了一道冷蓝色的刀光,直取狄青的胸膛!
狄青不动,目光还是那么凝重,不仅是因为心情,更是因为王安仁的刀路,他根本看不清,然而刹那间刀光已然逼近,狄青不得不出刀,刀光一闪,八方风雨,在狂雨之中更显声势!
“铛”的一声,狄青身形向后飘飞,王安仁的一刀还是被狄青挡住,只是狄青的刀幕毕竟力道分散,竟被王安仁一刀劈退!
“这是什么刀法?”
“覆水已难收,万念成空,跋扈谁狂,此刀法,落魄失魂!”王安仁凝视着刀锋,“第一刀魂兮何去,第二刀魂归涅槃!”
王安仁倏然而动,身形急冲,速度之快连轨迹都摸不清楚,只见到无数水花轰然溅在王安仁身上,长刀挥出,斩破雨幕,斩破狂风,斩破眼前这个叫狄青的人跟自己的点滴,甚至斩破了自己,失魂,也便是涅槃!
狄青瞳孔一缩,目光不再沉凝,冷静去对抗狂扬本就没有半分胜算,你狂,我便只有更狂,狄青出刀,如同霸王逐鹿!
“弥勒逐鹿,天下刀折!”
两道雄浑的力道撞在一起,两道灼热的目光撞在一起,依稀间,有过曾经一幕幕的记忆被回放着,然而刀锋之间火花四溅,又擦亮了两人目中不改的杀气。
“逐鹿天下,血染红尘!”
狄青首先挥刀,狂戾的杀气随着无与伦比的力道,精确无比的运送到刀锋,寒锋饮血,直取王安仁的咽喉!
“魂兮归来,而覆水已难收!”王安仁忽然一声悲怆长笑,刀锋急转,狠狠磕在狄青的刀锋之上,二人同时被巨力震荡,向后飘飞出去,王安仁之前被郭遵斩开的伤口上,溢出了更多的鲜血。
“血战山河,逐鹿干戈!”
狄青微微一顿,又猛然冲上前去,身子比利箭更急,手中长刀比狂风迅雷更令人心惊。
王安仁不惊,只是王安仁一抬手,却发现长刀已断!
“刀断情终,魂飞魄散!”
断刀行,独臂舞,王安仁宁立不动,任雨花狂风和那迅雷般的杀气扑面而来,只是平胸举着短刀,在千钧一发之刻,骤然挥出!
轰然一声巨响,金铁之声刺人耳膜,下一刻,人影乍合即分,只剩下王安仁腹部丹田,还剩下一柄残刃。
狄青手中的刀虽也只剩下一半,然而断裂的另一半,却刺入了王安仁的丹田!
王安仁嘴角渗着鲜血,忽然弃刀,右手一翻,却是一柄飞刀扣在手中。
三寸七分,例不虚发!
狄青急促的呼吸着,调整他流失的体力,脸色苍白,也受了不轻的内伤,此时忽然开口,“王安仁,你丹田被破,武功尽失,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了,现在你走出天清寺,圣上还可以给你万贯家财,再多一刻,你怕是会死无全尸!”
雨声哗哗,王安仁的血渗出的越来越多,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随着鲜血不断的流失,只是,他扣着飞刀的手依然那么稳定。
“哈……”王安仁嘴中忽然发出了一个奇怪的音节,对着天空一声长叹,“赵祯也并非没有容人之量,只是我看起来什么都比他强,却还对他没有恭敬之心,他不是怕我抢他的皇位,他只是嫉妒。”
王安仁转头看着跌坐在雨水中一直低头不语的郭遵,忽然笑笑,“郭遵,我不怪你,我原谅你了,我相信,武英王珪他们,一定也会原谅你的。”
王安仁又转头看向了狄青,笑道:“狄青,你也要小心,当你真正成为名动天下的盖世英雄,赵祯也一样会嫉妒你,你终究有一天会跟我今天一样,那个时候,我还有你,你能有谁?”
王安仁说完,手中的飞刀倏然收回,右手握着断刃狠狠一拔,鲜血再次飞溅空中,断刃,慢慢从空中落下。
哐啷一声,溅起水滴无数,王安仁拖着不稳的脚步,一步步走向寺门。
“等一下。”狄青的声音还是冷如冰雨,忽然又将王安仁叫住。
王安仁应声停下,却没有回头。
“终究我要给圣上一个交代,王大人,请。”狄青一招手,竟忽然从寺门外走进一个医官,颤抖着走进王安仁,王安仁一笑,笑的很苦涩,却仍是伸出手腕。
片刻后,那王大人点点头,又想悄然退去。
“王大人,既然圣上已在庙门外摆上无数金银珠宝,想必也是不想杀他,你难道就这么看着他流血不止?”郭遵不知什么时候又已站起,声音嘶哑,却仍能令王大人听见。
王安仁又笑了,抬头望着天空,眼角留下的,不知道是雨还是泪。
“不必了,这种天气,包扎了没用。”王安仁轻轻推开王大人,一步一晃,看起来随时到有可能倒下一般,慢慢的走出了天清寺。
大雨之中,狄青的目光忽然变了,变得无比的复杂唏嘘,更多的,却是一种关切,大雨之中,反正不会有人知道你眼角下的,是泪是水……
上清宫背面也有一间寺庙,叫做景德寺,景德寺前面,又一处叫做桃花洞的地方,那处醉竹歌楼,本来也是在这桃花洞的,只是后来因为那位叫云之君的女子坚决卖艺不卖身,最多只卖笑却还抢走了整个桃花洞的生意,以至于被赶出了桃花洞。
桃花洞,尽皆妓馆。
而此时几乎所有妓馆竟然同时歇业了,而一座敢在这桃花洞名为桃花阁的妓馆,忽然所有人都云集在此。
不仅是那些香车宝马,吟诗作赋的公子们,竟然就连那些以往绝对不迈出门半步的别馆妓女们,也都来到了此间。
因为此间来了一个大人物,刘太后的侄子刘从德,带着那纨绔公子马中立撒下了无数金银,将整个桃花洞包了下来,宴请京城大小官员,虽说来的不多,但也有几十之数。不仅如此,这二人竟然还将醉竹楼里的那位神女一样的女子云之君请了过来。
夜色降临,外面的大宴还未撤掉,后园的筵席又开了。宾客却只剩下四十余人。点着数十盏大红宫灯,桃花阁里一片光明。
一时间,桃花洞桃花阁内笙歌艳舞,彩带飘飞,歌女们唱着些靡靡之音,舞姬们,跳的更是很有大唐遗风的甚为开放的胡旋舞。
舞姬们十分妖娆,只在身上披了件若隐若现的轻纱,隐私、处嵌了几块小小的皮子,挂着银链,旋舞起来肤光致致,令人目眩神移。舞到最后,纤软如绵的腰上全是细细的汗珠,||乳|臀款款扭动,竟有投怀送抱的妖冶味道。
舞姬们的舞姿越发起来,柔若无骨地贴在几个贵客身边。下面宾客渐渐男女杂坐,醉眼朦胧,几个好色的年轻官员凑在舞姬身边捏她珠圆玉润的双足,刘从德和马中立偷眼看去,笑意越发地浓了。
而在一方帘幕之后,两个女子对作着,一人轻轻叹了口气,道:“云歌,霓裳动的功夫你学会了么?”
另一个女子低叹一声,“你知道的,我就算会了,但是体质毕竟不好,又能发挥得了几成?你若不想让这些功夫随着你入土,就安分做好你的皇后,为什么要打皇上一巴掌呢?”
“我……”
“我知道,你当时是收的住的。”
蒙面巾的女子无言,那女子正是郭皇后,而对坐的,便是外间盛传的云之君,慕云歌。
“你就是受不得一点气,太过要强,你难道不知道这种性子会害了你么?”云之君轻轻一叹,“做人不退半步,你终究会死在这上面的!”
郭皇后半晌不语,终究叹道:“我知道,我甚至知道赵祯他要废我,可是,难道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心爱的男人跟别的女人光明正大的耳鬓厮磨?!我做不到,或许,本就注定我不能在他身边吧……”
云之君还想说什么,一声铮响响彻桃花阁,顿时间,外面的一切都静了下来。
“请今夜、汴京、大宋、天下最好的舞女云之君,舞一曲霓裳舞可好?”
云之君看着郭皇后,默然片刻,道:“我去了,别人弹得琴我虽听不惯,只是你今日也没什么心思,你还是早早回宫吧。”
云之君拨开帘幕,轻轻走了出去。
郭皇后看着她的背影,忽然一叹,“我注定了我的悲哀,你又何尝不是,慕容家的宿命,你逃得了么?”
“让这些歌女舞女都下去,他们不配和我并舞。”云之君静静走出来,说的话语如同不食人间烟火般淡然,却别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威严。
众人面面相觑,刘从德忽然哈哈一笑,挥手令歌女舞女下去了。
云之君微微静了片刻,从怀里抽出银梳,侧过头,在席边竖起了自己瀑布一般的长发。
琴弦响动,云之君长袖飘起,一股绝美的风采顿时展现出来,那是一种只应天上仙子般的美丽,霓裳羽衣翩翩起舞,温柔如水却又带着女子特有的妩媚,彩带飘飞着,却又从不离体,无论多么好色的人,都无法与赤裸裸的肉、欲联系起来,只觉得这是种绝美的舞姿。
然而只有云之君知道,那奏琴之人的曲调虽未改变,然而节奏却比普通的霓裳羽衣舞更强、更快,以至于本就身子有些虚弱的她,呼吸越发急促,舞姿也已渐渐控制不住了!一条束衣的彩带,已然飘飞了出去!
就在这时,一个鼓掌的声音忽然想起,一个白袍胜雪却又染上点点血斑的年轻人笑着走进桃花阁。
正文第五十四章·寒锋十步杀一人
更新时间:2013-6-148:06:12本章字数:3440
那人轻轻笑着,俊秀的面庞上分外苍白,只是那鼓掌的节奏是如此有力,竟将原来急促的琴声带回了稳定的调子。
云之君看到这个人忽然一怔,这人她见过,那天躺在她竹楼上,叫做王安仁的复杂青年!
而王安仁的掌声极为沉稳,宾客们都无意跟着鼓掌,只是不由得转头看去。只见那一个白衣青年缓步走向了内堂中央,他含笑击掌,每一步都从容地踩在琴师的琴声节间,神采曼妙。
而云之君看着王安仁,忽然一惊,王安仁的笑意倏忽绽放盛开,似乎只为这一个女子,而后他宽袍广袖洒洒展开,整个人变成了云中的飞鹤,在彩带飘飞中中配合着云之君洋洋起舞。
王安仁的动作看上去并无雄沛的力道,可他的舞蹈却如大海深不可测,又如高山般只能令人仰止。王安仁穿梭在云之君的彩带之中却不妨碍分毫,并且他飘飘的长袖拂起,仿佛带起大山转动。云之君的动作渐渐和他合拍,不再维持略显急促的节奏,却更显汪洋肆意,云之君轻盈飞动,贴着他旋转,仿佛大山上盘旋的红色飞燕,又像是山巅上的层云。
王安仁忽然放声高歌,歌声如狂笑,如悲怆长嘶,“有时忽惆怅,沉忧乱纵横。掩泪悲千古,归心结远梦。弹剑徒激昂,出门悲路穷。我欲一挥手,谁人可相从?!”王安仁舞姿一变,竟忽然脱离了云之君的舞步,忽然擎出方才剑舞的舞姬所持的无锋长剑,寒光乍起,秦王破阵!
“长叹成殇心系谁,谁怜寥落我心悲,悲凉轮回岁月催,催得前尘度是非,我于天下自无悔,苍生与我可有愧?!”王安仁放声高歌,长剑银光遍洒,歌声声震屋宇,“我有窥天之才兮,世事不容;我有九州之锋兮,狂刀无功;我有补天之志兮,百转九折终成空。我曾高歌狂笑吕相公,身不正兮行不顺,我曾嗤之以鼻范相公,空秉忠正兮无建工,我曾横刀向天笑,飞雪暴雨之间成川红,旁人闻歌岂闻哭,谁知我飘然一身如转蓬,掉头白骨吾其东!”
“哈哈哈哈!!”众目睽睽之下,白衣的王安仁在堂中仰天大笑,腹下的血越流越多,笑声却似乎越来越洪亮,云之君的彩带飘落回她的身边,低头沉思,目光偶尔掠向王安仁,神情复杂,而琴师的琴弦也慢慢不再颤动。
笑声经久方绝,堂中只剩下天地初开般的寂静。
一个并不十分响亮的掌声忽然响起,清脆动人,那个蒙面的郭皇后在自己的掌声中缓缓走向了远处。
掌声惊醒了满堂宾客,宾客们都以崇敬的目光看着白衣公子,惊为天人,而舞姬歌女们,更是毫不掩饰如水的秋波。
只可惜有人还是愤怒了,马中立终于还是认出了这个人是谁,猛然站起来一声怒吼,“王安仁,你未纳请帖,如何敢进桃花阁!”
王安仁负剑笑立,刚刚从血战中收来的笑意扫在马中立眼中,不由使马中立心头一寒。
“我也本来没想进来的,只可惜我听到刘从德的事情,让我不得不进来。”王安仁目光掠过马中立,直接看向刘从德,“刘从德,我想,我真的低估你了啊。”
刘从德默默喝着酒,很沉静的吐出句话,“我能有何事?”
王安仁忽然用力掷剑,无锋的剑竟然狠狠嵌入了那琴师所在的帘幕之后!
剑尖颤动,嗡嗡作响,如同王安仁身上散发的杀气,忽然使整个大堂再度安静了下来。只是王安仁忽然又喷出口血,他那下腹不断流血,本就是丹田被废,每次用巨力,岂非都会加剧伤口?
只是王安仁嘴角渗着血,却更显的妖冶,苍白的面容中带着优雅的杀意。
琴师缓缓从帘幕后走出来,那面貌,赫然跟死去的许希珍如出一辙!
“若非听到你们两个丧心病狂的人的对话,我又岂会来到这里?”王安仁的目光似乎已经有些涣散,并没有看向任何人,身子也开始摇晃,“一个是为兄报仇,一个是自知失势,命不久矣,但是又无法向皇帝报复,便决定下毒,毒死整个帝京前来赴宴的官员们!”
“王安仁,你疯了吧。”刘从德轻声笑笑,“若这位先生当真是许先生的弟弟,那又怎么能弹得一手好琴,而我若真的下了毒,你说说,毒在何处?”
“你执意要云之君献舞,并非是因为你要仗着现在太后还未过世多捞些什么,而是趁所有人目光都聚集在舞者身上的时候,换上来一批毒酒!”王安仁目光虽涣散,语气却是越发的不容置疑,“琴师故意弹乱调子,让舞者出错,你也好趁机举杯,让所有人一饮而尽,在场所有人,都将毙命于此!”
大堂内又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没有一个人敢说话,只是所有人都已经在警惕的看着刘从德,马中立更是睁着不可思议的眼睛,食指颤巍巍的指着刘从德,就差一句厉声喝问了。
只是没等马中立问出,刘从德就又是一笑,“你看,我就说你王安仁疯了,我若邀在座所有人饮酒,我必先饮,纵然琴师在幕后,可以偷偷换酒,我身边全是宾客,根本无从偷换,难不成,我还会自己毒死自己不成?”
一时间,满座宾客忽又迟疑起来,不知道该相信谁。
“没错,你就是打算连自己都毒死的……”王安仁叹了口气,声音飘散在空中,“所以,才说你丧心病狂啊。”
宾客们忽然都打了个寒颤,如果是真的,那刘从德真的,实在是太丧心病狂了,而且,只为了临死前,临近失势前的狂欢,竟然要这么多人为他陪葬,这人的心思,已然不再像是一个人了!
“那,王安仁,我若是喝下这杯酒安然无恙呢?”刘从德还是笑着,目光一如既往的平静,以至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以为是王安仁错了。
“哪用那么麻烦?”王安仁也笑了,目光刹那间变得犀利,“莫要忘了,在下也算是精通医术的人,刘大人的命金贵的很,不要浪费了,还是等庞籍庞大人来了,去开封大牢里待着吧。”
刘从德的目光终于有所变化,忽然掷飞酒杯,一声大喝,“丧国无家之人,此时不动更在何时?!”
一时间桃花阁一楼二楼之上七八个年轻官员模样的人霍然窜出,手持精光闪闪的匕首,纷纷刺向王安仁!
王安仁垂下头,轻轻一笑,手腕一翻,一柄飞刀赫然在手,侧身避过一个匕首,轻轻抬腕,那官员的心口就像是自己送上来一样被寒锋刺破,鲜血顿时飞溅而出。
只是此时也又有二人冲上,王安仁忽然一口鲜血喷出,那二人的视线有一瞬间的模糊,想退,却只感到一道身影掠过,颈间一凉,鲜血喷洒而出。
剩下的手持匕首的人,忽然停住了脚步,不敢再上前。
“咳咳,刘从德,这些都是那夜逃跑的吴越子弟吧,也真是难为你了。”王安仁每吐出一个字,都伴随着鲜血汩汩从口中渗出,只是这个人竟然还是站的那么笔直,一步步挪向刘从德,让所有看了,都为之心惊!
“哪里走?!”飞刀脱手而出,一道夺目的光辉闪过,那琴师的咽喉已赫然插了柄飞刀。
霎时间,所有那手持匕首的人都向后退了一步,王安仁却也不断的咳出血来。
外面的雨渐渐停了,这本来香艳妖冶的桃花阁却下起了雨,下起了腥风血雨!
两个人,两柄匕首终于觉得有机可趁,一左一右向着王安仁攻了过来,然而未等王安仁出手,一道轻盈的舞姿曼妙而起,霓裳羽衣偏偏舞动,翩槁衣,舞霓裳,只是双手里握着的不再是彩带,而是匕首,双手双刺!
两个刺客抽身急退,却忽然退不动了,明明是一左一右攻来的,却倏忽之间被王安仁手握飞刀,抹过了两个人的后颈!
王安仁脸色更加苍白,甚至已经是惨白,然而那双眸子仍旧死死盯着刘从德。
“王安仁,我知道,赵祯对你也不好,这里的这些人都是皇家的走狗,你跟我杀了他们岂不是最好?!”刘从德尽力保持着冷静,只是终究没能忍住,声音越来越高。
“我若是杀了他们,那我岂非就跟你一样了?”王安仁笑着,笑的很凄凉,“纵然天子负我,兄弟弃我,喜欢的人离我,我也还是我。你说到底也只是一个疯子,我……”
王安仁的胸膛似乎抬得更高,笑的似乎更凄凉却也更光辉,“我亦侠亦士,有补天之志,莽莽神州,苍生之心酸我肩;茫茫华夏,中流之砥柱我持。以天下为己任,方才为士,我虽狂,虽傲,虽也想跟你一样放纵,但是我仍要杀你,这便是我跟你的不同,你是丧心病狂的刘从德,而我,是大宋狂士王安仁!”
刘从德的面庞变得煞白,忽然间拉过马中立,挡在身前,同样寒光闪闪的匕首抵在了马中立后颈,马中立一声杀猪般的惨叫,虽未受伤,却也已经骇破了胆。
“王安仁,你不能杀我,我是太后唯一的侄子,太后一天没死,你便不能杀我!何况,我手里还有马中立,你想做你的士,想去谋你的千秋万岁名,就不能杀我!”
刘从德的声音嘶吼着,像是一个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猪。
王安仁笑了笑,“你还是不懂。”
王安仁的血越流越多,脸色变得更白,然而下一刻,仍旧右手一抬,一道雪白的刀光划破了整个苍穹!
桃花阁外,庞籍带着一众捕快禁军堪堪赶到,只见到了这一抹刀光,那个銮舆里端坐着的苍老的妇人忽然起身高呼。
“不!!!”
正文第五十五章·独自凄凉人不问
更新时间:2013-6-158:04:38本章字数:2882
汴京城内,仍是一片繁华,没有人知道深宫之内那个几天之前还权势赫赫的女人黯然落泪。
也同样没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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