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宋狂士

大宋狂士第8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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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塞外虽有欢笑颜,却道还是故人远。

    她继续走着,她已经忘记具体是要怎么走了,她只知道这样就是合规矩的,你不想记住也要记住反正只要只要一不合规矩就有人来提醒她,她从小就开始学规矩,有时她也在想,这些规矩到底是谁定的?管教她最严的是她的嬷嬷,但她人已经不知在何处了,宫里最大的是皇上,但皇上天天日理万机,背后又有人暗地里给他使绊子,皇上才没有闲情逸致来管这些个小姑娘走路是不是合规矩、穿衣服是不是合礼节,反而是总管太监喜欢管这事,但总管太监也是公公,也不过是奴才,宫里大大小小的公公太多,就算是赵堇今天心情不好打死一两个没什么地位的奴才,也没有人会说什么的,毕竟她也是公主,所以他们哪有什么权利来制定规矩,不过也是一样守规矩而已。难道是开国皇帝定的规矩?但那时候老祖宗刚刚打下江山,要守江山,要收取民心,万事都尽量为百姓考虑,然而老百姓成天想的都是柴盐油米酱醋茶,谁有功夫关心这规矩不规矩的。所以这规矩到底是谁定下的,恐怕只有天知道,所有人不过都只是守规矩的。呵呵,这就是帝王家

    狄青有一句话深得她心“我都觉得你比我强,你自卑个屁啊。”这句话,她可能有些断章取义了,但她就是这么想的,王安仁说他自卑,但比起她赵堇,已是好了很多,就算她在皇宫也听过他的事迹,她从没觉得王安仁自卑,或许是她还不够理解王安仁,但她赵堇觉得能说出那样“我们站在今古巅峰,我们的存在是天下无双的”的话的人,能在相府“口出狂言”的人绝不会自卑,他必有属于他的骄傲,只是外人可能不知道,他自己也可能不知道,但王安仁必定有他的骄傲,她确信。

    她又想起王安仁,他不知道她听到那一句“我们”,她是何等的激动,虽然她知道这里的我们没有她赵堇,但她好就是自顾自的代入了,她觉得她的的血液在涌动,她觉得那一刻她全身都发抖,她的这一句激发了她的心,当年那我命由我的心境,她也想举世无双,她也想千古留名,人的一生很段,再不疯狂,她就老了,她早过了及第之年,她也不想只在史书书留一笔“升国大长公主,母宸妃李氏,xx年卒”这样这么简单,但她是矛盾的,她一面想名扬天下,一面想简简单单,但她只是激动了那一瞬而已。

    她理了理思路,反正她不想当皇帝,她也不可能当皇帝,能帮帮她弟弟就是很好的了,她只是想找回母妃,自己找一位良人什么的在帝王家也许也是奢望,别落得客死他乡的下场就好,不然的话...其实还不如作个普通人,想起儿时太天真,觉得生在帝王家,含着金钥匙长大的她,父皇疼母妃爱的,吃饭都不用自己动筷,还有一干太监、嬷嬷什么的陪着她闹,任她耍脾气,但好景不长...帝王家的残酷是要慢慢体会的,她不是不知道母妃对她女儿身的叹息,不然她怎么会有个弟弟,当年她傻傻的以为只有她听话,父皇就会喜欢她,母妃就不会离开,弟弟也不会走,但...我命终究是不由我,她轻轻摇摇头,想甩掉这念头,毕竟这些只能自己在心里想想,不足为外人道也,又朝太后的方向望了望,呵呵,所有人大概都以为太后不中用了,但谁知道呢,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不过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她赵堇不过是夹缝求生,努力活下去而已。

    慢慢得她踱回了她自己的住处,坐在梳妆台前,她叹息,都说女儿心细如丝,她有时候都希望自己不要想那么多,又或者说希望自己不是女儿身,这样也许母妃就能高兴点了,或许对于皇位她也能有一争之力,也许母妃就没那么容易走了,或许...看着自己这头长发,有时她真想剪短这三千烦恼丝,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不然还能怎样,努力活的开心点吧,无憾不可能,那就努力做到无悔吧。

    很多年后,当赵堇不再是赵堇,而是清虚灵照大师的时候,她想到这天,这个下午,只是无声的笑笑。

    当她决定躺下享受她还活着的一天的时候。她突然惊醒,她看到了一个人,一个她做梦都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她的寝宫,他就倒挂在房梁上,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看着她一脸惊讶的表情,他的笑容更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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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章还是有点坑,因为这一章是独白,所以文风有改变,各位看官,要淡定

    正文第三十一章有一种推理叫王安仁

    更新时间:2013-6-614:41:40本章字数:2626

    而这个人俨然是王安仁,王安仁笑笑,这一笑却让赵堇感觉毛骨悚然,似乎被人看穿的感觉实在是不太舒服。

    她定了定心神,拿出气势来,尽管有些声历内荏,说:“你来干什么?前臣私闯后宫可是要赋予酷刑的!”

    王安仁笑道:“酷刑?你想说什么?炮烙?腰斩?绞刑?梳洗?剥皮?车裂?凌迟?刖刑?好了我不说了。”

    赵堇听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这人怎么把酷刑背的比族谱还溜?”

    王安仁一脸怪笑,“还听吗?还有不少呢。什么插针,什么烹煮,什么。。。”

    赵堇忙摆摆手“停停停”

    王安仁道:“你不必紧张,据我所知,大宋近年来还没有什么人能罪大恶极到使用这些。”

    赵堇红了眼,用刑的人怎么可能让人知道呢,想起母妃,不知道她受过什么样的罪呢:“说吧,什么事?”

    王安仁:“没什么,来找你谈谈人生理想。”

    赵堇:“谈人生理想用得着闯进来吗?”

    王安仁:“你不正想我进来吗?我就来了。”

    赵堇不说话了,她瞪着王安仁,淡眉横扫,目光微微闪着波光。

    王安仁嘿然一笑,眼神扫过赵堇那睡觉还戴着的面巾,道:“说正事。”

    赵堇点头表示她在听。

    王安仁:“你知道弥勒佛子部吧。”

    赵堇瞳孔一收缩,王安仁一笑,她当然知道,在太后手下办事,而且活到今天的怎么可能不知道。

    赵堇一挑眉:“怎么?”说的云淡风轻,但天知道她心里天翻地覆,他怎么知道的?他知道多少?他来找我说是什么意思?

    王安仁:“宫里有人能调遣弥勒佛子部,你觉得是谁呢?”

    赵堇:“当然是皇上,皇上能调遣天下。”

    王安仁:“不,我说的不是皇上。”

    赵堇:“哦?那还有谁比皇上权利更大?”别人或许听不懂,但他王安仁听懂了,在是一句威胁,在宫里有谁能说有人比皇帝权利还大?说出来了就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这妮子聪明着呢。

    王安仁笑笑:“没有人比皇上更大了,这天下都是皇上的,还有什么比天还大?弥勒佛子部不过是些小喽啰不足为患,皇上根本不把他们放在心上。”

    赵堇:“那就好。”

    王安仁:“皇上日理万机可以不管,但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却要替皇上着想啊。”

    赵堇:“嗯。”一点没觉得这是政事而不是她一个女子应该管的,赵堇现在就想让王安仁快些走,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她也没心情听王安仁兜圈子了。“直说吧。”

    王安仁:“升国公主果然快人快语,好,我喜欢。”

    赵堇不再言语,王安仁也不在乎,自顾自在说下去:“宫里有能耐控制弥勒佛子部的只有五个人。”

    赵堇怔了怔:“哪五个?”

    王安仁“你、八王爷、太后、皇上、杨淑妃”

    赵堇:“还有一个。”

    王安仁:“你说郭皇后?”

    赵堇颔首。

    王安仁:“不可能。”

    赵堇惊讶:“为什么?”

    王安仁:“一个在这种时候还关心自己内侍的人不可能有此野心。”

    赵堇哑然,她注意郭皇后那么久,她有内侍赵堇不是不知道,内侍是说的好听一点,内侍一般是指太监,但这里却又另一个意思,说白了就是男宠,但她却不敢如此武断的排除掉一个可能性,但他能,这个男人能,她实在想问问他哪来的自信。大概是她活的太小心翼翼了吧,她自嘲一笑。

    王安仁其实不知道,他只是碰巧知道马上要发生宫变,能在这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情况下纹丝不动的,要不就是有绝对的把握,要不就是毫不知情,控制弥勒佛子部的人不可能是后者,

    而郭皇后怎么看也不是前者。

    王安仁:“而八王爷不可能是,不然他也不会再找人帮忙了。”

    赵堇一皱眉:“谁?”

    王安仁:“这个你就不用知道了。”

    赵堇心里现在很不是滋味,她在宫中待来了那么久,所知道的却不如这个远在临川的王安仁,不是王安仁太强,就是她手下的全是废物,或者是出了问题。一种危机感从她心中升起,她带来的危机感,她自认为对他了如指掌,却没想到他每每这样出人意料。

    王安仁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你不必担心,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在宫中,我知道的当然比你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赵堇想,亦或是宫中有什么蹊跷?

    而王安仁想,废话吗,老子从千年后来的,能一样吗。

    赵堇甩甩头,坐直身子开始认真听。

    王安仁却忽的一笑:“别摆出一副认真听夫子授课的样子,我有那么老吗?而且你见过这么帅的夫子吗?”其实他不会说他觉得刚刚赵堇的样子更像一只使劲摇尾巴的小狗。

    之前严肃紧张的情绪一扫而空。

    王安仁清清嗓子继续道:“至于皇上就更不用说了,要是皇上的话,我现在就不用站在这儿了。”

    赵堇不动声色,但心下了然,王安仁果然站在皇上那一边,于她到是没有什么坏处。

    赵堇暗自思量着。

    王安仁继续道:“五个人,排除了皇上、八王爷就只剩太后和杨淑妃了。”

    赵堇突然问:“我呢?”问完她就脸红了,多傻的问题啊,如果是她,那王安仁怎么可能来跟他说这些?

    王安仁突然大笑:“像你这样出身的人怎么可能控制弥勒佛子部?”

    “再说了你不会杀我”说这话的时候,他突然轻身向前,力得很近,赵堇一抬头下了一跳。

    王安仁又直起身子来:“剩下的就不用我说了吧。”

    赵堇红着脸点点头,太后和杨淑妃,结果已经显而易见了,她也立起身子,既然你知道了,那下一步你要怎么做?

    王安仁笑笑,“我这不是来找你了吗?”王安仁心里想着其实也绝不平静,他推出太后的时候,还不确定,万一另有其人,所以他来试探这个不知心思却绝对是帮着赵祯的公主,但居然真的是...那他就要另做一番思量了。都说排除掉不可能的选项,剩下的不管多不可能,都只能是最终答案,子诚不欺我。

    赵堇“来找我?找我做什么?”

    王安仁:“赵祯是你弟弟吧。”

    赵堇瞪大了眼睛,她已无暇顾及王安仁是不是直呼皇上名讳了,她的心里炸开看锅,她原以为除了她这世上就没人知道了,毕竟母妃在不在都是未知数。

    但王安仁却知道了。

    一看赵堇练上惊疑不定,王安仁就知道他没白看那么多史书。

    “我帮赵祯,你是他姐姐,你自然也向着他,我们在一条战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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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码完这一章了啊啊啊啊啊。。。。话说好水有木有,丫的今天一天在辩论队里,又要写作业,反正肯定要填昨天欠下的,慢慢等,会有滴!

    正文第三十二章·塞外归人

    更新时间:2013-6-614:41:40本章字数:2157

    窗外微微透出几分灰白,隐约可以看出今日的天气也真的不怎么好,那几抹淡淡的灰色的云彩,不断漂浮在遥远遥远的天边。

    王安仁正大光明的推开房门,看了看周围空无一人的公主寝宫,无声的笑了笑,“同是天涯沦落人啊......”

    不过这个本来很苦涩,很落寞的笑忽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闪出来的身影打断了。

    “小子,果然艳福不浅啊。什么时候当了驸马,我这个看门的怎么也要请上个十几二十顿吧。”狄青忽然闪出来一把抓住王安仁,嘿然笑道。

    王安仁看着面前这个一点都不狄青的狄青,无语道:“这种事情乱说是会死人的......”

    “那你说你是不是看上赵堇了?”狄青止住了笑,很认真的问道。

    王安仁愣了一下,他忽然觉得心跳快了一点,“是吗?或许吧,不过都没什么区别,人家都是出家人了好吧。”

    “靠,出家人怎么了?说不定人家还真是很喜欢你呢,你拿出点武人的气魄好不好?”狄青在一旁使劲规劝着,为了自己这吃了上顿没下顿,又不想去再回头找郭遵的生活,也要把这个兄弟卖了啊!

    王安仁看不出狄青的罪恶想法,只是无语的笑笑,一切随缘就好,“我什么时候跟你说我是个武人了?我本来就是文人嘛,就这么样就行,不用说了。”

    狄青看着王安仁,忽然又想起了那个叫做李顺的人,没由来的一阵落寞。

    晨风萧瑟,却吹不动天地间一片雪白的苍茫。

    “我走了,你继续在赵祯身边当个小太监,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大用了。”狄青忽然一叹,慢慢转身离去。王安仁刚想伸手拦拦,却还没等开口,就听到狄青说,“对了,今天似乎要有一个人要从塞外回京述职。这个人叫张岊,折家的人,不错,很不错。”

    王安仁愣了一下,就这一下,狄青就已经消失在这晨风吹起的苍茫天地中了。

    “张岊?”王安仁低头皱眉,“我勒个去,能不能不出这么多生僻历史人名啊,还不错,很不错?”

    “不过好在...大宋折家将,好歹也听过几次。”王安仁呼出一口气,西北的人,终于要来了么,他王安仁也终于能见识到真正沙场厮杀出身的人了么。

    ······

    冬日的阴霾总是寒冷的,没有飘飘的雪花,但是终究是冷的。

    不过比起张岊心中的冷,汴京的冷实在也算不了什么。

    过眼皆是高楼望断处,秋波暗送,塞外沙场,边庭流血,去争那一丝一毫的土地似乎已经完全没有了任何意义!

    张岊没有狄青那么自卑,这孩子在十八岁就能单枪匹马夺回来远砦,现在过了五年,在折家军中也是响当当的好汉。而且张岊也绝对不是王安仁,没有那种骨子里的文人气质,就是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武夫而已。

    所以才二十三四的张岊实在看不惯汴京的繁华春色,在一家酒馆之中狠狠地喝起酒来。

    “入你娘的,这酒都能淡出鸟来,没有烈酒老子把你这拆了信不信?!”张岊那如刀的眉头一耸,睥睨霸气的面庞和那年轻稚气,都被风沙吹成了一种别样的沧桑。

    那小二却似乎更加的漫不经心,抬头扫了一眼,懒洋洋道:“要酒自己过来拿,这里是汴京城郊。你个军头想喝自己来拿。”

    张岊一怔,继而目光中透出一股难以压抑的怒火。

    没有人知道他在西北是如何的威风凛凛,受人尊崇,可是这一路上只因为他是一个毛头士兵,不知受了多少轻慢,到了汴京,连进城门都被排查了多遍,甚至如今在一个小酒馆里,都受如此对待!

    张岊一声冷哼,把那瓶劣酒一口气干下,陡然间,一把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刀已经落在张岊手上!

    一股杀气远超小店外的冰雪,木门抖开,寒雪飘零。

    “谁想要我拿着刀去,尽管来。”张岊的目光忽然沉凝下来,再没有抬头看一个人,只是那么默默把刀按在桌上,“我的刀如果出手,没有生,只有死!”

    一时间客栈里的伙计似乎有了分犹豫,但是下一刻,那个小二依旧懒散着。

    “自己过来拿,别以为你有把刀就......”

    那个小二再也没能说出后面的话,一道似有似无的光芒忽然划破这本来沉闷的客栈,一刀血溅,人命两分。

    “酒!”张岊还是按着刀坐在桌子边,似乎从来没有动过。

    只是这一次的伙计们却不敢不动了,一个中年伙计捧着一壶酒慢慢走了过来,双腿双手都带着颤抖,只是放下酒壶之后却还不敢直接这么走了,用那比哭还难看的笑笑道:“大爷,您还要什么别的么?”

    张岊没有抬头,“你跟我一起喝!”

    那伙计脸色顿时变得不太自然,不过干笑两声之后,还是用颤动枯燥的手端起酒壶仰首喝了口,又慢慢放下。

    张岊忽然笑了,那一直低着的头仍旧低着,但是一双手却动了!

    一动如平地飞龙,龙卷酒壶,转瞬便到了那伙计嘴边!

    伙计心中一惊,想退,却发现已然来不及退,那酒水已被张岊狠狠灌进喉咙!

    “咚”的一声,那伙计浑身抽搐着,倒在地上那脸上的肌肉不停的抽动,最后凝固成一个笑容的诡异表情,呼吸,都已然停止了。

    张岊嘴角飘起一丝冷笑,“没想到小小的一个京城郊外客栈,都有阴阳壶胆,更有宫内的禁药牵机毒。嘿嘿,果然了不起啊!”

    剩余的酒保面面相觑,不知道是该冲上去,还是留在原地。

    “啪啪啪”鼓掌声骤然从二楼的楼梯尽头响起。

    “张英雄果然名副其实,少年英雄,不是汴京城里那些只会舞文弄墨的书生一样啊。”

    钱惟济那肥胖的身躯轻飘飘的下楼,笑的格外亲切,只是楼梯的吱呀声仍旧让张岊冷笑不已。

    “还愣着干什么,给张英雄上酒啊!”

    正文第三十三章·西北双雄

    更新时间:2013-6-614:41:40本章字数:2205

    大宋今天的天气很沉闷,一夜没怎么睡好的赵堇看到外面阴郁的天空,也总是有分沉闷压抑的心情。

    似乎每次阴天下雨,她的心情总是不怎么好,不过心情再不好也还是那个轻纱蒙面,环佩叮当的升国公主。

    而正在赵堇心情不是很好的时候,一片更大的乌云照了进来。

    那是一个叫做銮驾的东西,那辆明黄|色的轿子外,零零散散几十人,一切,都只为了轿子里的那个人,那个女人。

    “咳咳,停。”一个极虚弱,极轻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来,本来应该瞬间淹没在脚步声中的声音竟然被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一瞬间,几十人为这一个声音齐齐停住。

    “妙玉在么?”

    “在。”赵堇盈盈细语,慢慢走到了轿子旁。

    太后有咳了两声,一只枯槁的手伸出帘外招了招。赵堇将耳朵更贴近了轿子,下一刻,太后的声音又轻轻传出。

    “我知道王安仁在哪里了。”

    赵堇的脑海中不断回响着刘太后的这句话,久久不知其意,太后也不催促,只是等着。

    “妙玉只是知道王安仁扮作太监混在宫中,似乎还妄图对太后不利。”赵堇还是一如既往的从容平和,没有半分烟火气,似乎早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唉...”刘太后轻轻叹了口气,“妙玉,你说为什么,总有那么多人,想害我呢?”

    刘太后又是一叹,终于幽幽向外说了句。

    “起驾,去紫宸殿。”

    一行人浩浩荡荡,就这么去了,留下雪中花旁那个内心沉默的女子静立在原地。

    ······

    “你是这里的头?”张岊还是低着头,听见声音也只是淡淡一问。

    钱惟济亲手把酒坛放在张岊的桌上,陪笑道:“张大人少年英雄,自然看不起我这种小老板,只是我们终究还是有一点生意能谈一谈的。”

    张岊左手按刀,右手一拍,酒坛上的泥封便被轻轻拍起,一股浓郁的辛辣酒香扑鼻而入。

    张岊那张睥睨霸气的脸上终于也露出了豪朗的笑意,“看在这酒的份上,方才的事我就不计较了,只是朝会完了之后我要去述职,有话你快说就好。”

    钱惟济笑道:“在某些方面,我们的确比他们快。而且跟我们合作,我们别的做不到,但是至少能保证我们的英雄混成现在这个模样!”

    张岊霍然抬头,锐利的目光像是要插透整片天空。钱惟济倏然一惊,然而就在下一刻,张岊又哈哈大笑起来,连手中的那柄刀都已经消失不见。

    “你要反?!”张岊直愣愣的看着钱惟济,粗犷的目光带着分常人难及的锐利,就那么看着钱惟济。

    钱惟济笑道:“我只是,想拿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而已。”

    张岊抓起酒坛狠狠喝了一口,用力掼在桌上,“放屁,造反就造反,说什么理由,老子看这群人早不爽了,跟你们干了!”

    ······

    紫宸殿还是一如既往的格局,赵祯坐在最高最显眼的位置看着下面的群臣,只是群臣却没有在看他。

    群臣看的,只有刘太后。那个垂帘在赵祯身旁的刘太后!

    “今日议事到此为止,列为大人打道回府吧。”那帘子后的人嘴角动了动,早有宫女太监把那声音传了出来。

    群臣轰然应诺,落在赵祯眼中,赵祯还是只能默然。其实赵祯也应该习惯了,从小一直都是别人替他做的决定,一直都有这么一个人压在他上面,他早该习惯了。

    可是他偏偏没有习惯,还在等着有没有西北来的将领前来述职,可惜等到官员散尽,也还是没有等到一个人的到来。

    “皇儿,回去吧,别在这里劳神了。边将述职这种事情,本来,就不该是皇帝亲自来接见的。”

    “是,儿臣受教了。”赵祯恭恭敬敬的向太后一躬,在一群公公的簇拥中走出了紫宸殿。

    刘太后的帘幕还在慢慢拆卸着,帘幕中那串佛珠捏在太后手里,缓缓地转动,忽然停了下来。

    “很久,没见到阎文应了啊......”

    ······

    天越来越阴,却始终没有一丝雪雨落下,只是那个带着毡帽蓑衣的人却还是一样戴着这么一身奇怪的装束走进了这个小客栈。

    “小二,上酒。”

    那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在两个尸体中间,那人却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

    张岊的眼睛微微眯起,饶有兴趣的打量着这个人。能让他把注意力从美酒上转移了,除了造反这种大事,还有的,就是跟他一样的人!

    英雄识英雄,英雄重英雄,也只有英雄才能了解英雄!

    将来的西北双雄,此刻或有意或无意,或并肩或对立的相遇了。

    “客官,不好意思,您要是非今天来喝酒的话,喝到的绝非是酒。”一个酒保在钱惟济的示意下慢慢笑道。

    “他能喝,我为什么就不行?”声音淡淡的,清冷,却又藏着一股肃杀。

    那酒保还想再说什么,钱惟济已经拦住了他。

    “来者是客,既然想喝酒,小店自然不会拒绝。”

    “我不仅想喝酒,还想带人。”

    在场人悚然色变,不变的,唯有说话的这个人和张岊。

    “带谁?”钱惟济的表情多少有些不自然,笑容也变得僵硬起来。

    那个说话的人豁然抬头,面带刺青,容貌俊朗不凡,果是狄青无疑!

    “我要带的,还有张岊!”

    钱惟济心中一轻,斜眼看到张岊煞有介事的笑,同样笑道:“客官若是有本事,自然可以。”

    狄青轻笑一声,道:“钱惟济,小丑要有小丑的觉悟,不要想着做角儿。张岊,你说对不对?”

    “对!真他娘的对!”张岊哈哈一笑,道。“方才我看他们顺眼,刚想跟他们混,但是见到你我觉得更顺眼!还有折相公的口信,我无论如何,也要先去见见皇上。”

    张岊忽然一顿,盯着狄青道:“不过如果我路上受人轻辱,该怎么办?”

    狄青又是一笑,看着张岊似乎闪烁着火光的眼睛。

    “惹得起,杀!惹不起,跑喽。”

    正文第三十四章·风雨将至

    更新时间:2013-6-614:41:40本章字数:2163

    天色晦暗,灰色的云彩飘动在天空的角角落落,厚重的就像要压下来了一般,而苍茫的大地上,全是仓冷的雪。

    而在这一片晦涩之中,那宫殿里的光线,也早已斑驳,映衬在赵祯苍白的面孔之上,显得赵祯那没有表情的脸,别样狰狞。

    这张面容在光影交错中缓缓开合着那薄薄的嘴唇,“太后怀疑你了,你知道么?”

    赵祯背后空无一人,如果非要说有一个人的话,那个人就是一个极年轻的太监,而本应该在赵祯身边的中年太监阎文应,却早不知去向。

    “我知道啊,”那个小太监的声音,竟似乎比赵祯还有那种贵族的慵懒、随意,颇有狂态的说道:“不过,那又能如何呢?”

    赵祯竟然也不以为忤,只是笑笑,“王安仁,你就不怕太后发现之后杀了你?”

    那太监抬起头了,疏朗不羁的笑意在那清俊的面庞上浮起,“太后想杀我也不是一两次了,但是我还活着啊。”

    赵祯眉头微皱,“太后派人杀过你?为什么?”

    那假太监正是王安仁,王安仁轻轻笑了笑,很是不屑,“当年杨知信前来引我之前,我被两个黑衣人追杀,他们的武器全都是出自一个人的手。正是因为,那都是宫中的匠人造的。只是他们真的不是一拨人,杨知信是杨淑妃的人,而之前的人,是刘太后的人!”

    赵祯色变,赵祯霍然转身,“太后被你诊出了中毒,为什么反而要杀你?!”

    王安仁站在黑暗的角落外,半个身子在昏暗的光影中,轻轻笑着,道:“很简单,她要灭口啊,那毒,不是杨淑妃,不是赵允升,也不是...呵呵,就是她自己下的毒!”

    赵祯耸然动容,只片刻之后又冷静下来。从太祖赵匡胤开始,赵家一脉的人似乎都有这个本事,无论事情发生了多么令人震惊的转变,赵家人仍然能以最快的速度镇定下来。这就是为什么大宋太祖之下无明主,却仍能不断发展到现在的缘故。

    “母后,根本没有老,也根本没有糊涂,她这么做,只是为了引蛇出洞......”赵祯的目光凝聚成一条线,似乎直接穿过了木石构造的宫殿,悠悠远远望断了长春、宫内的那层帘幕。

    “太后出身卑微,只是一个货郎的妻子,只是那个货郎龚美颇有眼光,化名刘美,装作太后的哥哥,将太后一力推进了王府。太后从那开始,便饱受了无尽的摧残与磨砺,用女人最好的二十年,学会了隐忍,学会了琴棋书画,更学会了勾心斗角。这样一个人,甚至连深爱她的先皇都不信,怎么可能那么相信杨淑妃。而杨淑妃在宫里混了这么多年,又怎么可能不了解太后的为人。那次她们的表现,无非只有一个原因。”

    王安仁顿了顿,同样深不可测的目光望向了赵祯。

    “原因就是,她们快要动手了,不想在这期间出现任何差错!所以我这个意外,是她们必须试探,也必须除去的人!而赵允升如果真的意味太后中毒,无药可救,那他,也终究难逃一死。”

    王安仁没有说完,他如果说完了,就是,你赵祯,也终究难逃一死!

    崇政殿之中阴云弥漫,似乎一张无形且无缝的网,紧紧罩住了赵祯和王安仁。

    ······

    朔风忽然刮了起来,一刮,漫天的雪便都被吹在空中,飘洒万分,煞是好看。

    只是张岊却没有心情欣赏这些雪花,看着面前这个人把他带到成国公府的人,不知如何是好。好在张岊本身就是一个很随意的人,不管到了哪里,他都相信自己能凭一把刀杀出血路。

    “成国公,人带到了。”狄青看着面前这个喝茶的贵公子,没有丝毫怨气。有些人就是这样,天生就有一种华贵的气质,天生就会让别人觉得这个人应该活在自己的头上。

    赵允升便是这样的人,“茶差不多了,张将军来一杯?”赵允升抬头一笑,很客气的将另一盏茶端起,抬手示意张岊。

    张岊看着那茶杯,不禁撇了撇嘴。

    赵允升哈哈一笑,“对对对,壮士岂能饮茶,赵正,上酒!”

    “狄青,你不是要带我见皇上么,来这里干嘛?”张岊似乎对成国公这偌大的名号视而不见,直接一个呵欠,转头问向了狄青。

    狄青微微侧头,看着张岊。

    “见皇上,也不是只有一种方法的。而且,你觉得我们这样的斑儿,能这么轻松见到皇上么?”

    张岊又想起一路上所受的委屈,胸中怒火勃然上升,喝道:“没错,这皇帝小儿果真不懂治国!”

    “不懂又如何?”赵允升忽然截口问道。

    “不懂?”张岊似乎真的很容易被人挑拨,嘴角露出剽悍的笑容,“不懂就让他懂!”

    ······

    天色将晚,黑云压城,惨淡的光景愈逼愈甚。在宫城外的骁武营禁军营里,一个众人不甚熟悉的身影不断闪过,期间纵有阻拦,也总是被这人出示一面牌子便放了过去。

    骁武营深处一个本应是指挥使才能进驻的帐子,此时聚集的人却全都是禁军中下层的军官。

    桑泽,朱观,王珪,还有,那个躺在床上,只剩下一只胳膊的武英。

    “王大哥,怎么样,还是没有狄青和王安仁的消息么?”武英躺在床上,左臂一曲一伸,越来越快,甚至到了后来有道道残影掠过。

    王珪摇摇头,道:“王安仁自从半年前给你那本刀谱之后,行医救人,后来被传道宫中,再也没见过。狄青......希望他能早日回来吧。”

    武英身子一弹,从床上起身,却也没能说什么,只是低低叹了口气。

    朱观用力咳了两声,他的伤也一直未见好转,这里还能有当年那分勇武的,似乎已从九人,变成了两人。

    只是半年以来,四人几乎不离片刻,默契早生,朱观这声咳声未落,四人的精神便都已绷紧!

    一个脚步声由远及近,慢慢,慢慢的到了帐子外面。

    正文第三十五章·孰是孰非生死论

    更新时间:2013-6-614:41:40本章字数:2313

    不知道风吹了多久,帐子外,又传来了另一阵脚步声。

    朔方的风吹来,吹起地上的雪花,漫天的寒雪刮到骁武军营内部的帐子上,也刮到前来传旨的罗崇勋身上。

    愈发昏暗的穹苍照应着愈发昏暗的大地上,那明黄|色的纸张愈发的明亮了。

    王安仁从帐子里走出来,笑着看看罗崇勋,道:“罗大人来此,所为何事?”

    罗崇勋此时低眉顺眼,孙子的比亲孙子还孙子,“王大人,太后下诏请你一见。车架已备齐,不知王大人何时有空,咱们起驾吧?”

    王安仁侧头看了看,一辆枣红色的轿子停在军营外,仍旧是一群人在轿旁候着。

    王安仁回头看着罗崇勋,声音出口,便被风声吹散,“罗大人故技重施,只是在下不愿,你便也无可奈何。”

    罗崇勋的脸色似乎忽然变得很尴尬,忽然向背后招了招手,一个内侍匆匆奔了过来。

    “王大人,小人当时也是被迫,若不嫌弃,您就收下这些如何?”

    一盘亮澄澄的金子顿时呈现在王安仁的面前,亮瞎了王安仁的钛合金狗眼,不过王安仁毕竟还是王安仁,终究忍住了一把捞住的欲望。毕竟,这孩子也已经很多天没好好吃饭了,皇宫里太监的饭,实在不怎么好吃。

    只是王安仁最后也只是笑着,笑的人畜无害,却就是没有伸出手去。

    罗崇勋看着王安仁岿然不动,眼底一丝狠戾闪过,却又是转瞬即逝,转身屁颠屁颠的跑回了那枣红色的轿子旁,撩开轿帘,恭请王安仁进去。

    王安仁笑笑,昂然走进去,弯腰的那一刻,忽然贴着罗崇勋的耳旁惊道:“罗大人,轿子里有老鼠啊。”

    罗崇勋一愣,王安仁哈哈大笑着弯腰进了轿子,轿子里传来一句话。

    “此鼠安敢出头!哈哈哈哈......”

    ······

    朔方的风依旧在吹着,却吹不进这长春、宫内。

    何况此时的长春、宫内空空荡荡,除了帘幕后的那一人,就剩下了阶下站着的王安仁。

    “朔方的风吹不进来,这长春、宫,终于有了点名副其实的地方了......”太后苍老的声音从帘幕后传来,咳声随之而起,“只是人老了,终究不能像以前那样了。”

    王安仁肆无忌惮的看着四周富丽华贵的长春、宫,想起似乎不久后将有场大火会将这里烧光,虽然跟他无关,终究有些心痛。

    太后在帘幕后不知是为之气结,还是一时无语,总之是许久未发一语。

    “王安仁...”太后那满是唏嘘的口气忽然换了,一种无上的威严从帘幕后爆发,就连王安仁都无法随意不羁的四周扫视了。

    刘太后的声音又慢慢从帘幕后传出,“你冒充太监,混迹圣上身边,你可知该当何罪?!”

    王安仁本来有些被刘太后压制住的气势在一瞬间似乎更受压制,只是王安仁忽然笑了,那一笑如此的漫不经心,满不在乎,“太后欲杀臣?”

    刹那间,长春、宫内的气氛又变的无比怪异。

    “我只是想提醒你,不需要用这种手段进宫的。”刘太后竟然也缓和下口气来,慢慢说道,“你文武双全,医术高超,无论如何都是个人才,根本不需要这么混迹在皇帝身边,你懂了么?”

    王安仁嘴角勾起的笑仍旧是那么懒散、不羁,“太后知道王钦若旧事么?那个失势时,被人指为过街之鼠,骂曰‘安敢出头’的王丞相么?”

    “记得,只是本宫阳寿也并不长了,治国若是靠臣子,臣子又怎会是过街老鼠?”刘太后声音很稳很坚定,着实是像混迹宫中朝堂无数年的人物。

    “可是我刚才用来骂罗崇勋了,太后知道为什么么?”王安仁忽然笑的更开心了,不待太后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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