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不摆明了告诉人我未婚先有子?成亲才一个月不到,哪那么神奇会有害喜的反应?当然,因为这事是我过门后的现在才通知下去,下人若要是想在纪府混,绝对不会对外多嚼舌根。虽然先过门后怀孕的理论太过牵强外带自欺欺人了点,但木已成舟,有喜了总是件好事,大家又都是自己人,没人会蠢到去纠结这孩子的爹和娘过于前卫一事。
就这样,在众人的声声道贺中,纪承旭嘴角一直挂着笑,小心翼翼搀扶我回了屋子。
“你很乐?”不用猜都可以看出他心情大好,“话说,我越来越好奇了,你究竟是什么身份啊?爷爷的传家宝只传你一人不传给长子?还有,七香丸为何纪府上下就你一人拥有?”
“我的爷爷什么时候变成你的爷爷了?”他在嘲笑我的自作多情,顺水推舟又转移了话题。
“你别企图打哈哈,你还没回答我呢?”不依不饶,我本着打破沙锅问到底的斗志,双手叉后腰煞有气势。
“你?”他自上而下打量我,随即竟然非常满意拍拍我的肩,“很好,再过几个月,你就得一直做这个动作了,先练起来吧。”嘲笑着我那类似孕妇叉腰的肢体动作后,他又要出门。
“纪承旭,你上哪?”见他不跟我废话夺门而出,我觉得我整就是个被利用完了就扔一边的抹布!我替他摆平了语嫣,他连真挚的谢谢都吝啬?
“请罪!”他扭头,带着认真,“这事我自己扛下就成,你别跟来。”
对,纪老太爷的遗物实则没有被毁,我们找人定做了件一模一样的冒充,虽然成色较新,但不仔细看一时之间也很难辨认,而且袖口出旧的那件边边角角总有些磨损,纪老爷被之前一系列的事情搅得没有心思慎重检查才会让我们钻了这个空子的。
现在纪承旭要去坦白?没准会被劈头盖脑骂的吧?
“喂,你确定你今晚回得来?”想到他可能会被重重责罚跪祠堂或者到老太爷坟前道歉之类的,我心有不忍。
“怎么,没有我你不习惯,晚上睡不着?明白——”他没正经朝我眨眨眼,“今晚一定搂着你睡!”
去你的!滚吧!
马脚
纪承旭回屋先去取正版遗物,随即负荆请罪去了,虽然作为同伙我很没义气,但估计他会有自己的说辞,比如搞错了等等。所以啦,我就安分地在屋中喝茶就是了,毕竟老爷夫人不会糊涂到为了一个本就不讨纪家欢心又爱受人关注没事还会兴风作浪的大小姐。
“主子,您现在可是越来越得宠了,语嫣小姐回乡了,夫人又挑明了您有孕之事,俨然是要让纪府上下对你重视。”小茹巴结讨好地替我捶着肩头,“方才跪那么久,没事吧?”
朝她笑笑,示意她我很好。
看着她,我想起了语嫣和采莲,同时不忘时候总结起了经验教训,首先是李婶这一点,我方才观察李婶,她由气愤到之后的莫名甚至最后的不解,整个完全被蒙在鼓里的样子,我猜八成是语嫣和采莲联合起来骗她误以为我们主仆是恶人,为的是好让李婶同语嫣同一战线方便将来对付我同小茹。至于为什么语嫣没把事实真相告诉她,可能就像李婶自己形容的那样,在她眼中,语嫣善良得不食人间烟火,如果让李婶得知事实真相其实是相反的,没准会对语嫣失望,说不定还会坏事。其实吧,李婶好歹算是语嫣的心腹外加长辈,年轻气盛又自以为聪明了不起的语嫣如果能听听长辈的建议,也许就不会如此了。
当然,语嫣光顾着教采莲坏主意,甚至让她抹黑我,但却忘了培训她,如果此事被拆穿,采莲应该如何是好。之前采莲被纪承旭发问,她虽然紧张但至少对答还是用脑子的,后来一切败露后,她除了求饶就不会说些别的了,而语嫣那时候的表情就好像从未料到自己谎言会被拆穿一样,就好像一对夫妻会生孩子,但生出孩子后怎么教育,孩子犯错后该如何帮他收摊子,他们完全没有计划。
“主子有心事?”蕙质兰心的小茹见我的茶水喝完,复斟了一杯。
“一个好的谋士,在准备之后的计划,往往会更深远考虑到之后的两步棋甚至是三步——绝对不可能就事论事——”我没有多加解释,只是凭空迸出这样一句话。语嫣做人太过自负,料想着自己定不会出漏子,却不料问题一波接一波。
“啪啪啪”,门外传来赞许的掌声,我猛抬头,但见纪承轩目光嘉许地望向我这边。
“小茹拜见大少爷——”见小丫头片子慌忙行礼,我立马站起迎向他。
“梅姨娘有孕在身,不必多礼。”他一副使不得的样子,隔空拖着我的手臂示意我点到为止即可。
我差小茹退下,随即趁只有两人之际,向他表示谢意:“多谢大哥您方才的仗义执言。”
“既是仗义,又何须言谢?”纪承轩看来,他只是说了句实话,他帮的是理,而非偏好的一方。
自己之前还误会他是个站着说话不腰疼的主,现在想来他之前对我的善意提醒还有保证会关注我受欺之事都不是随口说说的。
“小梅要谢大哥将小梅的事放心上,大哥特地去浣洗房实地观察,小梅受宠若惊。”朝他笑着,友好而不做作的那种。
“呵呵——”他也笑了,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不必客气,我和承旭自幼感情就很好。”
也就是说看在弟弟的面子上,他照顾照顾我也无可厚非。
其实吧,我无聊地对着手指,除了同他道谢外,我找不出其他的话题,有够无聊的。
“梅姨娘有心事?”他侧目打量我,不过这次眼神柔和多了,不再像之前带着职业病的那种。
“没什么——”大喇喇挥挥手,不料幅度太大碰翻了杯子,水溅到了他,心头大呼不妙,掏出帕子要给他擦,但我忘记了这个时代,即便是一家人,也分男女,大伯和弟媳若是“亲密接触”毫不避嫌,绝对会成为人的话柄。
纪承轩的胸前被我的帕子一点,整个人像被电到一样,迅速朝后退开,他这不退倒好,一退手一带,桌上的茶壶给他掀得摔地上。
“哇!”由于那东西就掉我脚边,我一个激灵跳起朝边躲,结果背运到脚尖勾住了桌腿,一个人仰马翻,等我回过神来,已经一屁股坐地上了。
“姨娘!”小茹难掩惊恐,而本是闪避我的纪承轩即便眼明手快想拉我,却也是差了半拍。
没有等人扶,我自己慢慢攀着椅子把手站了起来。小茹心急慌忙迎上,将我安顿坐下,顺着我的肩给我顺气。有惊无险,我还以为会屁股开花,幸好幸好,一边一手揉着腰一手拍着心口,一边哎哟哎哟直叫唤。
“小茹,快找大夫去。”因为方才纪夫人的昭告天下,我有孕之事成了全府争相告知的喜讯。纪承轩担心我肚中胎儿,当机立断向没了主意的小茹下指令。
不要啊!叫了大夫不就穿帮了?顾不得身上隐隐作痛,只求自己的西洋镜别被揭穿。我生怕纪承轩不听我的,一急又动手动脚狂拽他的袖口,男人眼内敛过一丝不自在,但这一次他未轻举妄动。
“小茹——”限制纪承轩动作的同时,我杀猪一样叫住了已经面向门那方的小丫鬟,这个时候,完全忘记了身为嫡子姨娘应有的温婉风范。
“夫人——你等小茹!”小丫头显然会错意了,在她看来我完全是疼得声嘶力竭,正用母老虎吼催促她加快脚步。
“回来~~~”腾出一只手不停招呼她到自己身边。
小丫头转身,又到我身边替我缕缕气。见她被稳住了,我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趴在桌边,早已忘了还有个纪承轩在一旁注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梅姨娘?”纪承轩的语气透着尴尬与抱歉,“方才若非我突然动静过大,你也不会……”
“还是找大夫吧!”我还没对纪承轩的话做出反应,自说自话的小茹固执己见妄图找个老中医给我把脉好让人心安,“姨娘方才一直跪着,现在又跌了一跤,让大夫来看看也算保险起见,若无碍的话服些安胎药也不失为良法。”
之前一直哼哼,都没空答话,我慢慢抬起头,径自朝她摆摆手。
“当真不要?”她不依不饶劝谏着,烦不烦啊~~~
翻了个白眼,我没有好奇:“不要了!”
余光偷瞄身边的纪承轩,他现在看我的表情没了之前的羞涩惊慌反而眉头紧锁镇定得不得了,对了,那是每次被他抓包才会瞧见的神情,就好像我是被他审问的犯人一样。
我明白了问题所在,自始至终我的表情除了表面化的叫苦外,整个人注意力集中在变着法不让人叫大夫上,即便小茹劝说得头头是道,但一味固执己见且不将腹中子嗣当回事的确有悖常理。
按理说,这豪门的小妾可是变着花样要怀上,想着法子要保肚子太平,哪有我这样吊儿郎当完全没事人那样的?
“咳咳——”感觉大为不妙,我头脑飞快转动开始找理由搪塞,“家中发生了那样大的变故,一来我不希望在这个节骨眼惊动二老让他们操心;二来,也不想落个刚宣称有了孩子就虚得去请大夫的话柄。”
纪承轩低头,似是回味我的话,我幅度很小歪着脑袋想看清他的表情。一瞬间,我好像看到他唇角上扬,似是有什么好事情那样。
“没事就好!”他抬头同我四目相对,微笑着客气着,“有什么就跟旭弟多商量商量。”
“我明白!”点头特别快,没什么事的话他是不是就能走了?
大少爷颔首行注目礼后,便踏出了房门,而就在目送他远去背影的时候,我突然想起自己的丈夫没准正一人顶两人罪备受煎熬,唉,纪承旭,你就替我多担待些吧。伪善地假意在心头担心了他一小下,随即逍遥地等着开晚饭。
梅姨娘的寿司饭团
当晚,本是要跟我开庆功宴的纪承旭一直没有回来,我让小茹出去打探消息后,自己则先一步开动将桌上的饭菜大快朵颐起来。
厨房那群欺软怕硬的狗腿子今天被主子好意“提点”后,不知是畏惧老爷夫人的滛威,还是对之前不肯轻易招工还我公道心有不安怕我将来得势后伺机报复,总之今晚这一桌子大大小小,完全跟平时姨娘的伙食标准不是一个档次的。
他们给我清蒸了一条四斤的鲤鱼,虽然鱼本身肉质细腻鲜美,辅以姜丝葱花的调味将鲜香美味毫无保留地引了出来,但一个人吃根本就是浪费。
他们知道孕妇喜酸,特地花功夫花心思给我蒸了几块梅子排骨,可是一个人没有消遣地啃着排骨,有些费事。
他们炒了几道青口的时令鲜蔬,望着碧绿碧青的菜叶子,我竟然鬼使神差想到了纪承旭爷爷那件深绿色的长袍。
对了,他们还煨了老鸭汤,饭后不忘准备女儿家都喜欢的甜品:酒酿小圆子。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一个人的饭局太冷清,套用流行语:姐吃的不是饭,是寂寞。
“主子,二少爷不知道犯了什么错被罚跪祠堂拜祖宗到明天天亮,今晚晚膳都不能用。”惠芝兰新的小茹很快归来语调中带着哭腔,替纪承旭难受,同时也怕我担心。
这双膝碰地,不能动弹对着祖宗的牌位跪一整晚不是人干的!古代体罚就不怕出人命?看样子纪老爷和夫人真是怒了,古人以孝为先,拿老一辈的珍贵之物开玩笑就是这种下场,纪承旭即便是个血气方刚年轻李壮的男人,可是这么一直跪着不吃不眠,伤神伤神。我发现自己之前想法天真了,古人对孝道以及家族荣誉感都看得极其重要。
“主子莫不是担心二少爷?”小茹见我下意识长吁短叹,贴心地给我先盛了一小碗鸭汤。纪承旭向二老摊牌,责罚是免不了的,但是这个惩罚没有临到我头上,纪承旭真如自己所言一人做事一人当。正所谓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返,突然觉得这男人值得信任挺值得依靠的。而小茹也说得对,说我不挂心是假的,总觉得自己一个人大吃大喝老没义气的。
“小茹,你先下去吧。”眉头紧锁,我无精打采打发走了小茹。人是铁饭是钢,我可不希望纪老爷纪夫人因为一时的血气上涌而作出终身悔恨的事情,最近秋意正浓,天渐渐转凉,不吃饭哪有卡路里?
万一纪承旭饿得低血糖了,又着凉来个感冒发烧什么的,我不就要守寡了?
富家少爷毕竟得富养,若是挨饿又挨冻的,岂不成了卖火柴的小男孩?
一桌子香的辣的大鱼大肉,即便我想趁夜深人静给纪承旭送个外卖,估计也凉得无法下咽,厨房料理什么的,我没问题,只是这古代起个炉子又是劈柴又是生火的,我生怕到时候一顿饱饭没给纪承旭准备反而烧了屋子。
有什么能像冷盆一样,不需加热,却也能吃呢?一手托着腮帮子歪头打量天花板,我突然有了主意。
小茹临睡前我找她给我烧了一大壶热水,小茹离去后我便用布里三层外三层将水壶裹得密不透风。
一个时辰过去了,料想着下人都该洗洗睡了,夜行动物的我猫着腰一路摸到了厨房,取了些需要的材料便速速折返。
材料很简单,黄瓜、米饭、醋、白糖、盐,以及我今晚特地从牙缝中省下的鸭腿一只!
先是将醋、白糖、盐通通放入尚有余温热水中快速搅拌帮助溶解,虽然这盐巴和白糖面对半冷不热的温吞水不是非常合作,但我事先特地放了许多调味料,哪怕不是百分百融化,大手笔投入后一壶水已经有了寿司醋的味道了。
将寿司醋倒入现成煮熟的白米饭中搅拌均匀,随即将他放到窗口晾着,趁这个空当我将鸭腿上的肉撕成条状,随即均分成几分同方才厨房内洗净切丝处理完毕的黄瓜按份被摆放在一边。其实是想做寿司给纪承旭的,但是没有找到海苔或者类似蛋皮能包住米饭粒的食材,所以我决定捏饭团,但是却加上寿司醋,弄成一个寿司饭团的组合。
湿了湿手,取适量米饭放自己小巴掌的掌心,轻轻捏成团状,考虑到饭团过大很容易散开失败,故我揉的饭团都是小小的,跟小零嘴小点心那样的大小。
手指在饭团中间按一下,中间凹了一小快,放入黄瓜丝鸭肉丝,再加上少量的米饭,填盖住荤素搭配的馅料。最后一步比较需要技术:左手托住饭团,右手边转边将本是圆乎乎的小团子捏成三角形,同时还要注意不能太过用力,以免影响饭团的外形与口感。
拍拍两手甚有成就感:完成,纪晴特质,新鲜寿司饭团!纪承旭真是几辈子才修来的福气,能吃到日本的料理,虽然有点不正宗,但制作者全心全意的制作以及因地取材的巧思妙想完全弥补了这一不足!
食物准备就绪,直接拿了块干净的纱布包了包揣怀里,卫生又方便携带,万一被人撞见还不容易被立马识穿。
一路出了西院往纪府正后方的幽静之地,那是一块既不属于正主所居东院又不属于小妾通房们落脚偏院的第三方地所,供奉老祖宗们牌位的崇高贵地,沿着院内的池子一路走来,平静的水面映着苍穹一轮圆。不知过了多少拱桥,也不知沿途经过多少石狮桥柱,好容易转悠到了目的地祠堂所在的院子,抬头对上高高的匾额仰仗着手上灯笼火焰亮堂,“祠堂”二字以苍劲有力的书法清晰夺目于牌匾之上,终点在即,我下意识摸了摸胸口的布包,纪承旭,到时候可别感激涕零啊。
踏入祠堂院,此处虽为一规模不大的小院落,但景致不输主院,假山流泉,小桥水榭,无一缺少,园林布局,移步换景。可谓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在主道上笔直前行没多久,门户大开的砖檐大屋内,独见形单影只一人,堂内烛光辉映下,那光影高大挺拔,跪在地上却始终腰板挺直毫无倦态。
“什么人?”他的耳力很好,我本是打算蹑手蹑脚不出声,到他身后吓唬吓唬他,却不料被他这么厉声一吼,自己的小心肝都快要跳出来了。
“你不会自己回头看啊!”祖宗在上,我却全然没留意,只知道拍着小胸脯给自己压惊,这两兄弟也真是,白天大哥吓吓我,晚上弟弟也干一样的事,不愧是一个娘生的。
“你?”纪承旭察觉出是我,厉色消失于无形,只是那严肃神情被某种怪异表情取代,此刻的他双脚虽是一成不变跪地拜祖宗,但头却扭向我站的侧方,一会认真一会又看似鬼鬼祟祟地瞅着我,最终,他不怀好意来了这么一句,“才半天未见,怎么那么大了?”
什么那么大?我不就没啥变化吗?后知后觉顺着他挑逗的视线低头望着自己的上半身,随即脸开始发烫,见鬼!
忍住不满,从怀里掏出寿司饭团,因站立而高高在上的我反调戏地朝他挑挑眉:“让你失望了吧。”
他摸着下巴:“我对你的身材本就期望不大。”
除了翻白眼,我没有其他能做的。
“你来做什么?”他一改嘻哈神色,一副不容欺骗的样子。
晃晃手中之物:“听说你不能吃饭,这是我做的,味道不怎么样,应急还行。”
他先是一愣,之后竟带着责备的口气训我:“你知道你在做什么?我正在思过期!”
“知道!”显然没意识到自己的做法不知天高地厚,更不明白若我偷偷送饭之事被发现会带来如何后果,我只知道纪承旭要接受如此重的责罚,我看不过去。
“你胆子还真不小?”虽是反问的语气但却透着肯定,“不过你运气倒真不赖,一路也没被守夜的家丁发现。”
那些混饭吃的,巡逻的时间早在我掌控之中。当然,我还没蠢到告诉纪承旭我曾经深入研究过他们的作息制度。
“你吃点吧,别告诉我你不饿!”
“饿!”虽然不知道我给他带的什么,但他还是忍不住对着食物喉结动了动,咽口水了吧?还死撑!
在他面前替他展开布包,欲向他解释自己的日式点心,却被迂腐老头子一样啰嗦的他再度制止:“我没指望思过期能吃东西。更何况,我纪家列祖列宗正看着呢。”
经他提醒,我这才抬头望向正前方齐刷刷的深黑色牌位,肃穆的气氛使得人心态立刻变得严肃起来,由于每日有人打理,呈放的台面不沾丁点灰尘。
我学着古人跪拜那样,正色双手合十,诚心对着那些先逝的长辈说着自己的想法:“请各位祖宗看在纪承旭并无恶意的初衷原谅他这次的过失吧。他欺骗长辈虽然很不该,但是他现在也跪了那么久,他是你们的后人,你们也不舍得他饿坏身子的吧。所以我送了点小点心给他,请各位祖宗不要见怪!莫怪莫怪!”
“通灵”完毕,我朝纪承旭眨眨眼,“没有打雷,祖宗应该没生气,算是默许你能吃饭了吧。”
“你?”他对我的自说自话甚感好笑,但知道我是为了他着想,遂态度亲和了许多,“要你那么费心真过意不去,不过你胆子也太大了,还是快点带东西回屋吧。”
原来,他还是不吃啊!他那样的大少爷,我以为是娇生惯养的,却不料他完全没有人前一天人后一套的装模作样,倒是令人心生敬佩起来,难得是个格外自律的主儿。
“也罢——”没有太大表情,我淡淡地回话,自己的劳动成果白费了多少有些扫兴。见惯了他平时吊儿郎当的样子,还以为他看到我的雪中送炭会两眼冒星星没出息地对我手艺大赞特赞呢。
“你生气了?”他带着试探,身子也大幅度朝我这里倾斜,“也罢,就吃一个。”向来说干就干大大咧咧的他信手拿过一个塞入口中嚼了一口就吞下了肚。
不是吧,如此囫囵吞枣怎么能品出我用心制作的美食?
“小梅——”他瘪嘴皱眉,“你不用这么玩我吧!酸成这样……”
不是吧,我给他吃新鲜美食,他竟然说我恶作剧?
不服气站起身,双手叉腰一副剑拔弩张的气势:“你想说什么呢?我这东西莫不是下毒了?”
人后夫妻
男人说我东西难入口?我不明望向他。
用力眨眼,男人摇摇头,随即吐吐舌头:“这玩意坏了吧,酸的。”
“不是!是我放的醋!”急于澄清我没有谋杀亲夫的胆子。
靠!原来他吃不惯!还世家大族的嫡子大少爷呢,乡巴佬,寿司都没吃过,虽然我的做法因为现有环境的限制,诸如以食醋代替白醋,没有新鲜金枪鱼或者蟹肉为食材等,但好歹也算忠于原味,现代人吃起来不算太酸太难以下咽的东西,纪承旭吃得跟上刑一样!
“我知道了!”他恍然大悟,“你爱吃酸的,所以做什么食物都要放点酸!”他不知是假戏真做还是故意讽刺,我肚子里有没货,他还真以为我身怀六甲了。
说到这里,突然想起什么,我又跪拜起了祖宗,心中默念:列祖列宗,请你们不要生气,我不是有意欺骗二老怀孕的事情,完全是纪承旭给我乱按的帽子,你们可千万别记恨我啊。
“小梅,你又怎么了?”他边说爪子伸出又拿了个小饭团,一口送入还不忘念叨着说这小米疙瘩怎么做那么小?
有的吃就吃,废话那么多干嘛!
“不过这玩意很方便!做起来方便,带起来也方便,需要的材料也容易找!”他再度拿起一个捏于两指间把玩,“这么小一个个,也是怕如果做太大捏不起来一碰就散吧。”
瞥了他一眼,还算有点常识,我没有做声。
“黄瓜,还有肉丝,有荤有素,搭配上米饭,淋上酸不拉几的醋,倒也算是避难的上品。”
避难?我之觉得额头出的虚汗越来越多。
“其实你可以不要放醋的啊,调点好吃的肉酱,或者是一般酱料再搞点花生芝麻碾碎调一起,味道不是更美味?”他提着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但我只觉得我预期的被人崇拜被人感激的效果完全走反了。
“其他的酱要生火,我做不来!”没好气抢过所剩无几的饭团,胡乱包了包准备走人。
“小梅,我还没吃饱!”他一把揪住我,由于袖口被他大力扯像下方,我只得配合着倒推几步。
“你不是觉得味道不怎么样吗?大小也不称你心意,味道也说是坏了的不能吃的……”
明眼人一眼就知道我负气了,纪承旭当然不可能傻,他笑得好看,甚至有些狗腿子:“可能是醋
酸比较容易开胃,我这越吃越放不小。”
“还是不要了——”我才没那么容易乖乖就范呢,“祖宗在上,我可不想罔顾家法,你还是跪着吧,我睡觉去了。”
见我去意不小,他也不松手,无赖那样揪住我一动不动,几根指头跟用520粘住了一样。
“你干嘛呢?我又不是你老婆,男女授受不亲。”
纪承旭叹气,投降了:“是我不好,你冒着那么大风险,我还臭你,别生气了,小梅,我是真饿了!”
我这人最大优点是善良,最大缺点就是容易心软,被他那么一求,我也放下了高姿态,纪承旭得了便宜不再卖乖了,一口一个,就跟街边被赏了糖葫芦的穷小鬼头一样,开心得乐着。
“对了——你是怎么跟老爷夫人说的?”
“照实说——”他很有修养地迅速咽下米饭,这才开口回答,“说我故意调包的,当然原因是不满语嫣欺负你。”
不出所料,他是没把我出卖!不过这理由太正直了,怎么也不能把自己说得是有预谋吧,看样子纪承旭恪守孝道,他不愿欺瞒长辈是,因此他宁可冒着被惩罚的危险都要如实想报,更何况事关爷爷之物传家之宝。只不过他还是在某些细节骗了人,但撒谎的出发点却是为了保我。
我是他强取豪夺带回家的,本应是无依无靠又不受重视之人,但他却在孝道和我两样的抉择上,选择了我,对于我,他做不计后果也要我安然无恙在他身边,但是这样做的根源动机,我始终不知。其实纪承旭骗二老不是第一次,最厉害的那个谎言就是我有了纪家之后,我在想,纪承旭总有不能告人的目的,才会选择以这样的说辞将我留在府中,而欺骗父母并非他本愿,所以在语嫣这件事上,纪承旭一人揽下了所有责任,不违背我们契约的基础上,同时也最小限度地欺瞒长辈部分事实。
“一人做事一人当,放心,我说过不会牵连你,纵使大刑伺候,我眉头都不会动一动!”他的回答不出我所料,不过后半句说得信誓旦旦跟真的一样,谁知道他到底有多靠得住?
“纪承旭,你能起来吗?”我突然想起男人已经跪了大半天了,却始终能有说有笑,该不是趁没人监督偷过懒吧。
“说实话,半个时辰前,爹派来一直督察的两名家丁刚回去歇息,我趁着他们走后挪了挪脚,已经麻了。”
“那你现在快起来走走,不然筋骨不通,会淤血阻塞的,而且没准你的膝盖早肿得跟馒头一样了。”好心替他着想,不知不觉又做了误导人不遵纪守法的坏事。
“算了,不碍事!”他很倔,可能是觉得自己身子骨硬朗无需操心。
“你就站起来活动一小下,一会儿,我保证不跟人说。”
他朝我摇摇头,随即望向牌位的方向,用意很明显,哪怕是一点间隙的偷懒,祖宗在上,骗得了他人骗不了天。
“那我现在替你跪!”二话不说,我在纪承旭身边一拳的距离整个人重心下移,待跟纪承旭同一水平高度,我说道理一样让他安心,“知道你是孝顺的好子孙,我代替你先思过一会,你起来活动下,然后你继续,整个过程即便换过人,但我是你的妾,代替你跪跪,于理也说得通,更何况
语嫣的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也有部分责任,所以跪一下理所当然。”
他望着我,不知道如何回答。
“愣着干嘛?快点起来,待会跟我换班,我好回屋歇息!”似是发着牢马蚤,但没有不满的口气。
纪承旭以赞许的目光认真将我整张脸审视片刻后,双手撑大腿企图站起,但现在他哪像以前那样生龙活虎,由于双脚跪太久暂时使不上太大力,跪地的纪承旭不但没有轻松站起,反而整个上半身也因不稳而朝我这边冲了过来!
因为我早知道他可能会力不从心,所以一直留意着他,见他重心不稳朝我这里倒,自是伸出双手想托稳他。
冷不丁只觉得胸口一记撞击,外带滚烫的温度袭来。
悲剧中的悲剧,我是想稳住他的,哪料这厮自己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冲力,不但朝我这里倒,那脑袋还撞我胸口了。
因为我是整个人张开手臂迎向他的,所以现在的姿势异常令人想钻地洞:我环着他的背,他两手勾着我的腰,我下巴顶着他的头顶心,他的脸他妈的贴着我的酥胸!
“抱歉抱歉!”他先行道歉,回过神来立马挣脱开我,碍于男女有别潜意识想跟我拉大距离,他单膝跪地作为支点继而整个人缓慢站起,那脸竟然也红得跟柿子一样,“无心的无心的。”
知道他无心,若他是故意的我早灭了他了。我低头,没有一句废话,一个块头不小的高挑男人说不稳就不稳,整个脑袋就跟流星锤一样冲撞过来,当时我是彻底觉得胸口一震,随即一口气不上不小闷了许久总算能正常呼吸了,接着火辣辣的不爽感就袭击并扩散至整个胸腔,一句话形容,那就是胸好痛啊!
可再怎么人家也不是故意的,一切都只是意外,若真将此事当一回事反而不够大方了:“没事,你活动下筋骨吧。”
“小梅?”反应慢半拍的他突然意识到除了避嫌,他还应该立马关心下我的状况,立马对我嘘寒问暖起来,“你当真没事?”
我摇头,面无血色,这事就让他过去吧别提了。
纪承旭知道再糟蹋我好意婆婆妈妈很容易令人抓狂,他稍许转了下方向,没有站起而是索性就地而坐了下。他动作缓慢地搬着自己的双腿,当他最后坐稳双腿伸直膝盖向上,关节附近触目惊心的猩红点点另人倒吸一口冷气。
“你的腿怎么这样了?破皮了不是?”
“比想象中不好受。”即便这样说着,他却没有哀叫过一声。他自顾自在大腿处按揉活血,但因为膝盖已经发僵地不能弯曲,小腿和脚踝部分他根本碰触不到。
“我来——”知道自己是暂代纪承旭下跪,我依旧保持跪的状态,膝盖不离地向纪承旭脚边移
动,躬身虎口用力替他按捏着,一会儿又变着花样握拳给他捶打着。很认真地对准他的腿全神贯注,头也不抬,就快完事不忘嘘寒问暖,“好点了吧。”
纪承旭没有应声。
“纪承旭?”以为他享受得睡着了,抬头却正对上他那对好看绽放光辉的星目,原来他看得我出神,而且迟钝到我叫他他没反应,我抬头看他他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尴尬地将视线移向别处,整个上半身也幅度老大地转了转。
“主子,梅姨娘,你们?”祠堂外,严刚不知道什么时候赶至,他喘着粗气,似是一路急跑而至。
纪承旭,你不是耳朵很好的吗?怎么人家都站门口了都不见你跟刚才那样威风来个警惕发问。这下好了,被第三者撞见我未经许可夜闯祠堂,这回即便是肚子里有孩子,我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纪承旭第一时间看了看我,大掌覆在我手上示意我不必惊慌:“严刚是我的人绝对不会嚼舌根。”
严刚似是默认纪承旭的评价,随即低头叩拜行礼:“老爷夫人请属下接主子回屋,主子的惩罚已经可以结束了。”
果然,再气再恼,纪承旭总是二老的心头肉,其实方才纪承旭说到两位监工退下歇息,我大概就猜到老爷夫人心软了。
“相公,那咱们快回屋吧,严刚还得跟二老复命去,不然我看二老今夜也要睡不安宁了。”
见我思虑周全,纪承旭颔首表示同意。我和严刚搀扶起纪承旭,一路出了祠堂,纪承旭要回的是他自己的房间:“小梅,来帮我上药,可好?”
天,他竟然在祈使句“来帮我上药”后面加了反义疑问句“ok?”来征求我的意见,头一次啊,破天荒被他重视了。莫名的马蚤动兴起,我有些得意洋洋,这家伙一定是感激我对他的仗义相助,不过,我好像不能拒绝吧。
纪承旭的房间一如既往宽敞高雅,我将他直接扶到床榻将他两只脚抬起,学着妇道人家伺候丈夫那样为他退去鞋袜,人前需要装贤良淑德,人后要不是因为他情况特殊,我才不会如此低人一等伺候人。
定睛望向他的大脚丫子,由于血气不畅,纪承旭的脚底板竟然有些青得发紫。
“多谢。”今晚的他特别诚恳,“书桌第二个抽屉里有些常备药,你一并拿来我找一瓶。”
照着他指示的照做了,抽屉里全是排列整齐的瓶瓶罐罐,随着抽斗大开一阵麝香味扑鼻而至。
纪承旭究竟是干嘛的?药瓶子一大抽屉,没准房间别处还藏着许多,他小时候莫非是皮猴子一直挨打挨罚?心头疑问很多,但是终究没有问出口:“那么多抱来太麻烦了,你告诉我哪一瓶吧!”
他皱眉,思索片刻:“不了,你都拿来吧,我从来不记摆放顺序。”
真麻烦!我开始尝试捧出为数不少的瓶罐,但是显然不得法,可能要分几次,又可能不小心走几步会从怀中掉落。我随手拿出一瓶,塞着红色小布封口的白色瓷瓶光洁溜溜,连个标签都没。果然,还是得让懂经的当事人亲自验货。
既然开天窗太麻烦,就把屋顶掀了。既然分批抱太麻烦,就把抽屉拔了!
粗暴地几下动作,纪承旭目瞪口呆,但对我如此铁血但效率挺高的办事手段张着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结果抽屉,他重重叹息,开始验货。
“其实我这个方法不错,到时候再把抽屉给你按回去,连瓶子的摆放顺序都不会乱。”趁着他嗅着第一排最右侧相邻两瓶药味道鉴定的同时,我还不忘替自己的行为按了个美丽的借口。
“这个!”他将确定的那瓶置于我手心,“倒手心直接涂在伤口附近,还有脚踝和膝盖等关节处。”
“哦!”
纪承旭似乎累了,整个人仰躺下闭目养神。当药水沾在他破皮处时,他本是舒展的眉心皱起,但男儿本性使然,他依旧不叫一声“痛”。
“这药很好吗?”我有些好奇,当然更重要是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
“恩——”他突然想到什么,猛睁开眼,“这药膏你也能用!胸口难受就别憋着,要不你也上点药自己揉揉?”
只觉得无名业火自胸口蹿出,又羞又愤,管他是好意还是惭愧傻了,怎么人家越是不想提及的事他越是起劲啊,他是不是缺根筋啊?
忍住我胡乱给他脚脖子按了几下,干脆利落站起冲着纪承旭大喝一声:“你,睡觉,我,走了!”
掩门飞快闪人,小跑着步子,老早忘记曾经承诺过要把拆下的抽屉复原这一说。
纪承旭的活宝军团
翌日,纪承轩、纪承岚两兄弟到纪承旭房间探望,纪承旭被罚只有小部分东院的人知道,小茹昨晚也是通了关系才打探得消息的。当然,这两兄弟知道这风声绝对不令人意外,他们来的时候我正在给纪承旭上药,浓浓的药味熏了一屋子。
“大哥,三弟,你们来了。”仰躺在藤椅上的纪承旭匆忙起身,随即站起,整个动作因为强撑看起来一气呵成,但有多痛苦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望着他谈笑风生那春风满面的傻样,我?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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