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合法的作为包装,好像一切的发生都变得理所当然。
“我想带你去个地方。”顾彦和神秘一笑,“明天你有事吗?”
“刚才霖贞给我发短信,说工人把器械落在客户家了,让我明天过去一趟。”她以为再也不会去的虹里魔法屋,因为粗心工人的大意,反而还要再去一趟,本来这个案子结束之后需要将房门的钥匙快递给雇主,但由于她的婚礼、婚假、蜜月等紧密的安排导致她封好的快递包居然没有被快递员收走,拖了这么多天之后,她找雇主接连道歉。却没想到,正是因为忘记才可以让她再次去那边取落下的东西。
他十分殷勤,且不依不挠:“那你今天几点结束,我去接你。”
“那我自己开车就好。”
“你的车坏了。”
萧铁不知觉地提高了声调:“坏了?什么时候?你弄坏的?”
“不是我,是萧烈!”
“萧烈!”
萧烈!她咬牙切齿地大步流星找他算账。
“我的工作和你们坐办公室,光用电脑就可以解决的工作不一样,我要出外工,没了车我怎么赚钱,你赔我。”
最理想的状态是,他开车载她去工作室,然后他再去星星糖,晚上他去接她。两个人一起回家。一天二十四小时,有近十个小时他见不到她,还有八小时的睡眠时间无法和她聊天交流,仅剩下的七个小时还必须浪费在各自回家的路途,怎么算都不是合适的方案。而且,好几次,他醒来发现她不在身边,且开着车不知去哪里。伸手去摸没有却是空空如也的失落感令他怅然。
趁着她不注意,开了她的车到处溜达。这两车萧铁开了很多年,都老得不行了,光启动,它就会抖三抖,这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闹情绪罢工在路边的小车,她却宝贝得不行,一定也没有要换的意思。
前几日下了雨,路上到处都是水坑且深浅不一,他寻寻觅觅找个个最合适的,将萧铁的车开到坑边之后,打电话叫来了萧烈。
“我是你大舅子,有这么对待大舅子的么。大老远叫过来给你倒车。车技不行就不要把车开到这种险境来啊。”萧烈看着眼前的奇观,那车停的位子可真够好的,前后左右都有水坑。
萧烈满腹牢马蚤,然后在顾彦和的指挥之下,萧烈如顾彦和的愿把萧铁的车开到深水坑里去。
小汽车垂死挣扎了几下,哀怨地大叫一声之后,不甘地彻底熄火。
坐在车里的萧烈目瞪口呆,他握着方向盘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情形,“难道是,熄火了?”
“你完了,这是萧铁的车。”
萧烈就觉得自己真是太单纯了,怎么会相信眼前这个陷害大舅子也面不改色的家伙:“你故意陷害我?”
“别胡说了。赶紧叫拉车吧。”
顾彦和心满意足地弄坏萧铁的车之后,和萧烈开开心心地回家了。
“你可别说是我把她的车弄坏的,她真的会杀了我的。”
“哪有那么严重。”看他神态自若的模样,萧烈觉得自己有必要和顾彦和解释一下,他这个妹妹为什么会对她那个破车有那么多的热爱的必要性。
“怎么不会,那是她辛辛苦苦,用自己画的设计图存下来的钱买的。宝贝得很,还有名字。叫‘嘲风’。”
“‘龙生九子’里的老三?”
“就是它,在屋顶蹲着的那怪兽。”
“威慑妖魔清除灾祸的‘嘲风’,寓意着吉祥,是个好名字。”明明是真正的罪魁祸首,却一副“不关我事”的坦然姿态,心情大好地评论起那辆小破车的名字取得好不好。完全没有惧怕和反悔的意思。
“嘲风被我杀了,她会杀了我。”萧烈觉得自己是被这笑里藏刀的家伙给坑了,现在脸上挂得可是一连幸灾乐祸的笑容。
“好吧,我会承认是我做的。你就不要担心了。”
“你想给她换车?”
“恰恰相反。我想她坐我的车。”
“顾彦和,实话实说,别有欺瞒,你小子是不是早就看上萧铁了。你藏得挺深,我居然没有看出来你对我妹早就居心不良居心叵测了。”
“你别瞎用成语了。”
彼时见到她,她还是清汤挂面的清丽少女。
在“远景山庄”的那次意外见面之后,顾彦和虽然在一次家宴上看到萧铁,但是她一脸陌生且用礼貌和客气包装的热情招待令他感到一丝失落、他并不期待多年未见,他们之间能有“一眼就能够从万千人群中一下子认出他”的默契,也没有自恋到非要“全世界的人都理所应当看到闪闪发亮的自己、不认识他这张脸的就是罪人”的自恋!但好歹也是在寒风中送她一路的相貌堂堂的黑骑士,她怎么可以像清空回收站一样将他抹得一干二净。
这种莫名的不耐、焦躁化为冷漠,他面无表情地坐在原地,最多做到不失礼仪,绝称不上热忱。大人周旋交际他成为他的移动背景。
但事后,他又有一丝的后悔。好像确实是自己太过敏感,对她的忘记太过耿耿于怀。其实,忘了就忘了,重新认识就好了。
就是这年的春节,他与萧铁才有比较长的对话。
在严格依照旧例的传统,要一一完整一套过年礼仪的顾萧两家,彼此的往来是必不可少的项目,在这次顾母一大早就起床来精心筹备的迎接萧家访客的准备中,他难得地参与意见在其中。
“虽然我觉得鲜花也没什么,但是这样的冬天,依然有花摆在客厅里,女生应该会喜欢吧。”从来对家里摆设毫无关系的顾彦和在路过的时候,像是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
顾母脸上微微笑意:“嗯。今年的水仙苞开得好。不过这种清淡不热闹的花小铁会喜欢吗?”
被点破心思略微有些窘态,但很快神色如常:“我也不知道,就是随口一说,您别放心上。”
她喜欢吃什么,甜的?辣的?平常喜欢去哪里玩?看电影、阅读、到咖啡店里去喝咖啡?
他对她一无所知,更无从谈起了解她的喜好。
“她喜欢巧克力,以前你爸爸如果去国外,你萧叔叔就会让他捎点当地生产的巧克力。准备这个她肯定喜欢。”
他听后,没有表态,默默离开布置场地。等萧家人来访时,顾母细心地发现,桌子的水晶零食盒中,多了好几种巧克力。大部分非国产的,他并不喜爱甜食,平时并不做储存。不知他是从哪里找到了这么多。
第53章小希望
那年春节,下了大雪。
按旧例,小辈要给老爷子磕头,然后拿红包,然后大家前往客厅喝茶聊天。萧铁上前一步先送上礼物。是一套文房四宝。都是精选的名品,不在贵重,在心意,老爷子就十分喜欢。
顾彦和看她,和以前几次见到的样子都不相同,之前几次,她穿的有些中性。今天则是乖乖女的模样,穿着裙子,外套是白色的羽绒服,带着帽子。
和萧烈不同,他是必须要参与大人的话题的,他是要继承家业的长男。相比之下,她就太轻松了。没她的事情之后,她就到院子里去。外面虽然冷,但空气很清晰。闻着似乎有香气。
“你在做什么?外面很冷,怎么不进屋。”
“你家的雪有香气!”
“……”
“真的,不信你闻闻。”她捧起一丛来递到他鼻子下面。
她说的话有鼓动性,明明觉得就是扯淡,他却配合了。“怎么样,很香吧。”
“你说是就是吧。”
“大人是闻不到雪的香气的,没想到你未老先衰了。屋子里也有一堆大人,他们聊天我也掺和不进去,坐着反而很无聊。”
“你好像很多烦恼的样子。”
她眨巴眼睛反问:“你没有烦恼吗?”
烦恼?
如果非要找出一个烦恼的话,也是有的。星星糖目前的状况并非乐观,父亲并没有将他的努力太当一回事,“玩去吧。”对于早早就完成财富积累的顾氏芳华集团无比财大气粗,而很好地继承并发展的后来人,虽对当年创业的艰辛感念在心,但也无法做到感同身受。顾彦和初期的资金积累来自氧化厂,而现在做的买的却是概念,生存市场难免要被挤压,而未来也并不乐观。
此时有个可以让“星星糖”摆脱目前的困境,有两条路,一条是有资金流丰富的财团看中,并出价很高,如果现在转手出售即可获得暴利,彻底摆脱目前的困境,也算是成功。另一条路是,成为一个大平台的合作用户,所有的路都得自己砍出来,生死未卜,而等桥架好之后就会有被“过河拆桥”的风险,即便成功,则在此期间内,获得的利润只是可以让“星星糖”维持正常运转而已。
这就是他的烦恼。
“我现在的烦恼——简单说,我现在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平坦并很快抵达终点,一切结束。令一条布满荆棘,但可以走很长一段时间,也可以观赏路边的风景……”
“我选第二条。”
“为什么?”
“大部分时候,选择对未来有保障的才最为重要,但错过风景也蛮可惜。我去了很多次的雨山地质公园,因为每一次去我都会换一条路走,哪里对我来说每次都是新的。智人和猿人到底有什么区别呢?聪明一点,还是他们另类得只用双脚走路,要空出手来忙着忙那……哦,博物馆里还有模拟原始人生活的画面的,不过把他们的脸都做得太好看了……”
她说到这里突然因为想到什么而笑了起来。
“对不起,我想到,那里面有母亲哺||乳|小孩的雕像,然后那雕像的某个部位被摸的铮亮,博物馆只好把那组雕像圈了起来……哈哈哈哈……”
她思维跳跃可真是厉害,转眼之前可以转换话题。
她自己笑得很乐呵,对方却一点反应都没有,讲冷笑话也是种失礼,她连忙道歉:“对不起……”
但她神外云游的话题竟然舒缓了他的心情,一直犹豫不定该如何做的自己也第一次有了坚定的方向。
后来,他拒绝了收购,结果一切顺利并有不小的获得。
觉得她是他的福星。没有她一番话,这个合作可能就与“星星糖”失之交臂了。后来的几次接触,每次和她聊天,都会被她逗笑,她有时候会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他不是故意,却忍不住说穿拆穿,惹她生气跳脚,而她的生气的表情也会很丰富很有趣。
他陷入游戏之中,乐此不疲。
他不止一次地想,如果可以把她变得小小的,可以放进自己的口袋里带回家里去该有多好。
这样鲜明的喜欢愈演愈烈。后来他忍不住会想,如果他们能在一起生活在一起,每天都在一起说话聊天,该有多好。
她就是这样,一点一点的让自己走进他的世界却不自知。如果不是他这有些“变态”的性格,他如果稍微松一下手,她现在就不在自己身边了吧。
萧铁目光定定投向远方,突然问了一句话:“如果你知道自己要当爸爸了,你会怎么想?”
“我们还年轻,没有这么快就迎接小家伙的准备。”他才刚和她关系有所缓和,才不要有个碍手碍脚的小家伙来打扰他计划好的二人世界。应该再等两年。不然一年也可以。他悠然想着,同时也觉得奇怪,这样的话题什么时候在他们之间产生过?
“不会是……”
这么准?
第一次之后,还有过几次数的过来的亲近。即便是他因为怕令她产生厌恶的情绪在非常努力的克制,但是躺在身边的她,连呼吸都带着丝丝的甜味。他轻吻她的额头,眉眼,渐移至唇,试探地一点点往下,发现萧铁都没有抵抗,才些微放下心。但她也一动不动,紧闭双眼要紧牙关,好像在做着什么思想斗争一样,艰难地做着忍耐。
他觉得好气又好笑,他几乎要认为她当他一个发情的动物而在勉强自己接受,如果不是因为爱惨了她,他真想暴怒而去,短暂停止之后,他终于问道:“你在做什么?”
紧闭双眼的人半响才回答:“我现在是木头人,不会动也不会说话。”
“那你现在说话了。”
就是这样的艰难,虽然依旧是在攀爬高峰,但他已然轻车熟路。经过几轮混战之后,也配合的挺好……而几次都不是因为之前就有准备,全是因为他突然发起攻击才勉力成功,那时候更没有想到要做保护措施,所以……中奖也是有可能的……
“瞎想了,我只是随口这么一说。”萧铁打断他的浮想联翩。
她说了,只是她随便问问的话,却在心里产生不小的涟漪,他忍不住去想象接下来的步骤,他会陪她去医院做检查,显怀之前她只要想吃什么他都要给她找来。他会在产房前焦急等待第一声哭泣的来临,对了,还有名字,老爷子说,孙子的名字他早已准备好,他那时候觉得遥远又没谱的事,所以就没有用心记,回家就去问问。对了还有衣服,小鞋子还是要买全棉的吧,保护幼嫩的肌肤……
“先生,这是大豆棉,专门为婴幼儿设计的,亲肤质,棉柔,特别舒适,适合小宝宝使用……”商场的推销员霹雳拍啦说了一大堆之后,顾彦和才惊然觉醒,他居然对着一双小鞋子和一件小衣服发了这么长时间的呆。
中午和高峰出来吃饭,经过二楼百货的时候看到婴幼儿用品,他不知不觉停了脚步。左挑又看,觉得每一样都那么可爱。为什么之前都没有发觉?
——嗯,还是尽快迎接这个小家伙到来吧。
“送谁家小孩的,你挑完没有?”高峰看了看表提醒他下午还有重要的会议,如果只是选送礼物,还是尽快决定比较好。
“送自己。”顾彦和指了货架上的几双小鞋子,还有挂着的小衣服,“这些给我包起来吧。”
他没有看到高峰一脸震惊的表情,自顾自地想,要把这些摆在最显眼的地方。
第54章拒绝入住魔法屋
“你们落下了什么东西?”萧铁问工人。
“瓷砖切割机,后来因为怕碍事就搁在了屋外,结果忘记了取了。”
“还有其他的吗?”
“如果方便的话,二楼的窗台上还有一盒螺钉……”
“你落下的可真够多的,螺钉就算了,不知道主人在不在,我不好进屋。”
因为霖贞和几个小孩坐大巴去了邻市。所以她可以暂时开霖贞的。
时间过得可真快。现在已是入了秋。
虹里的秋天好像和市内的并不相同,房子错落有致,依山而建,周边植被繁茂,最为显眼的是高大挺直的枫树,虹里区就是因为这枫树一到季节就是漫山遍野的红,幽径林道深处藏着小屋,这些都是虹里会成为本市有名的美景地的原因。
虽然是因为工人的疏忽而在此来到虹里,但难得有闲暇看看风景,且是可以招揽外地游客观光的美景,也算是一种收获吧。萧铁这样安慰自己。
此时距离装修后已经有好几个月了,不知道主人是否在家,所以她摁了很长时间的门铃。无人响应之后,她取了钥匙开了门。
因为并不知道雇主的电话,所以此次她前来也只是发了一封邮件作为通知。
爬上石阶之后,她绕到屋后,也就是工人说的那个位置,找到了便携式的瓷砖切割机,幸好是放在防雨地方,不然这三月下来,这东西非报废不可。她试着抬了一下,这东西看起来不大,倒是沉得很。
再次回到屋前的时候,发现主屋的玻璃门是开着的。已不在是空旷的模样,已有家居搬入。仅仅是一瞥,也足以让她看清开发式厨房的厚重的船木流理台上,摆着一台咖啡机,橱柜里已放入碗筷。有一水晶零食盘,里面摆放巧克力。
难道已有人入住?
她无意窥探别人的隐私,却惊然发现,这一层屋子的摆设和她当时做设计构想时画出来的图完全一致,甚至因为她偏爱颜色虽不鲜亮,但线条简洁、材质厚重,有雕花金属锁扣装饰中和的中式风格的家具,所以设计图里也仔细画了这部分的细节,因为当时雇主没有任何参与,所以萧铁的用心程度,仿佛是在折腾自己的家。但那也是她的喜好而已,并没有给雇主看过她的图,且她只负责做壳子、定大致方位的人,这家到底选什么家具,还是看主人喜好。却现在,而这客厅里摆的正是她图里画着的样子,精确复制了她图纸上的每个细节。
她站在廊前,透过玻璃门往里看。
最后,她的视线落在窗前长条桌上放的一帧照片上。
那是她和顾彦和在大溪地拍摄的照片。这是他们最近的合影,在临走之前拍的,也许是因为被美景所感染,照片里的两个人都笑得很好。而在这照片的前面,摆着一双小小的粉红色的鞋子,有一朵小蝴蝶结。
萧铁明白了,这就是顾彦和神秘要带她来的地方,原来一直不露面的雇主就是他。亏她还傻傻地给他写了那么多的信,不知道说了什么不妥当的没。
当初接这个单子的情形也回想起来了。
她还觉得奇怪,怎么会有雇主从不出现,他就是要她亲手做设计。那句甜蜜的留言也想起来了。
——希望这屋子,能让相爱的人永远相爱,不离不弃的家,请让它变成一个魔法屋吧!
萧铁撤回视线,回身坐在门廊之前,呆呆坐了很久,直到天色渐灰才抹掉脸上的泪痕,带着切割机离开。自始至终,她都没踏入一步。即便那玻璃门是虚掩着。
“这个魔法屋是我们的,我们一直一直在这里生活下去,和我们的孩子一起,你说好不好?”他从背后圈抱她在胸前,说着自己未来的计划。
萧铁假装要到廊前去看,不着痕迹得挣脱顾彦和圈住的双臂。
正如萧铁所预料到的,顾彦和等到萧铁确实空出时间之后,专门来这里。
他如同孩童一般,脸上有调皮的微笑,要将自己准备的惊喜奉献给她看而一路牵着她的手往前。
此时他已经打点好屋子里的各项家具家电,甚至沐浴||乳|和洗手液都没有放过。虽然也有请人帮忙,但他是按照只要“萧铁一点头,他们只要带上几件衣服就可入住”的标准来准备的。
也许是这误打误撞,让顾彦和精心的准备的惊喜在正式在萧铁面前这样的意外,所以当顾彦和将萧铁带到这栋屋子前面的时候。萧铁酝酿了一下,发现她诚实到令自己都感讨厌和无奈,她无法表现出惊讶、惊喜的表情和姿态,连表演都不行。
“是因为我没有告诉你而生我的气吗?”
“对不起……我没有生气。”
“等选个日子,我们就住到这边来吧。”
“不要。”
她的拒绝太急太过干脆,他反而好奇,自从他决定要和她结婚,就一直在做准备,他挑选了离萧家近的虹里区,除了是这里风景好,各方面条件都合适以外,是她想家的时候可以随时回去。
“为什么?”
精心策划准备的,并不是她想要的。他只是探究地看着她目光闪躲。
“我们在家里住,长辈可以经常看到你,我们没有经过他们的同意就自己搬出来单过这样可以吗。”这样的理由确实够,令他无法找出拒绝的理由。
“你没有关系?”
他不是不知道,为了背他的喜好,她几次在睡梦中喃喃,并发出声音“不要甜食”、“不要辣”、“不要……”……
他不想她这么辛苦地机械地背诵,只要他们一起相处久了,他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她自然会记得,无需如同念书考试一般,念熟背牢,以免当妈的突然抽查考试。
顾彦和又恢复到淡淡的表情。
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说:“如果你不喜欢的话就算了。”
萧铁不知道顾彦和在想什么,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有发觉,他是戴着面具的人,他会把自己的情绪一一藏在面具底下,很难得能够见到他有情绪起伏的时候。任何一种情绪表现在他脸上都是淡薄的。甚至,她觉得自己已经跨越他忍耐的极限的时候,他的生气也距离“暴怒”是那么遥远。因为打小父亲对萧烈、对她的严苛一度让她误以为是男人都会有的极端情绪,从来没有在顾彦和身上出现过。而他也犹如深海般探寻不到底。而这种琢磨不透和难以理解让萧铁始终无法对顾彦和产生依赖的情绪,即便他对自己无微不至。
而她因为陈可芮,因为顾真,不由自主地对顾彦和产生了排斥感,却没法藏住,分分秒秒都表现在脸上、肢体动作上。
她在刻意避免自己和顾彦和再有更亲近的交流,不能让自己越陷越深,到最后无法抽身。
按理,此时此刻,他应该从妻子脸上看到惊喜感动的表情才对,但是他的期待却因为久候不至而明白。萧铁并不想和他住到这边来。失落感像一只利爪,狠狠在他心上抓出血痕。
他做的这些,并没有在萧铁心里产生任何涟漪,她还没有做好要和自己过一辈子的打算。
这个认识,让他的心寒如堕入深渊。
本来以为要至少一个月左右才能拿到的鉴定,居然这么快就抵达了。霖贞为此还特别跑了一趟亲自给她送来。问她是否知道此事。
因为上次的恐吓事件,现在霖贞对负责接收快递的小孩说,只要是萧铁的快递,都要仔细检查,如果寄件人不明的文件盒,特别是包裹,在送去给萧铁之前先给她过目。不过,萧铁并不知道这些。
她打开文件袋之后,扫了一眼,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第55章黑梅花
数值很显眼,996的可能性,也就是说确实为亲子了。
直接说就好,为什么非要用这样的描述词汇,再怎么掩盖,事实就是事实。
办公室外,有人不小心打破了杯子,声音尖锐,犹如魔音刺入,她只觉得空气稀薄,心脏被激昂且冰冷的瀑布的水狠狠冲刷。
几杯酒下肚之后,她摸出手机,点开了自己的通讯录翻看,她想给谁打个电话,随便聊点什么都可以,可是,联系谁呢?桌子前面,摆在薄薄几页的鉴定书,此时,她已经将这里面的每个字都拆解了一遍了,一字一句,读得再认真,结果也不会突然起来翻个身说“我刚才错了。”萧铁不由得会想起那张年少的面孔,囧囧有神的眼和他手上的疤痕。那日短暂的相见,她一眼就看到了,年纪不大,露出来的地方都有不少伤疤,那藏起来的地方就更不用说了。这孩子之前吃了多少苦,闭着眼睛想都能想象得到。
那是顾彦和的孩子。
他应该本来可以活得很好,无需颠沛流离,至少可以有个安稳的家。
萧铁想了很多。
萧烈。在为盛室集团“崛起”而努力着吧,每天早出晚归的,让他安心工作。
越如笙。不晓得宝宝生下来没有,她长得那么好看,宝宝也一定很好看,为人凄为人母的大学好友现在很幸福,不要打扰她了。
沈立君。虽然一直是自己可倾诉的对象,一直温柔微笑,维护她的自尊,从不会勉强她做任何事情。她结婚之后,刻意断绝了和沈立君的一切主动联系,任凭他电话短信,她全部当做不知道。
顾彦和。顾彦和……
她刚升上大学时,虽然已经标榜是个大学生了,可依然是个傻乎乎的小丫头,萧烈的项目,如果她感兴趣,也会撒娇让萧烈在名单上加上自己,她跟去的项目有水上漂流、树上拓展等项目。而她每次参加都会遇到顾彦和,有一次打cs,她和顾彦和被分到了一组,她一心想要“冲锋陷阵”,觉得这才是英雄行径。顾彦和则挑眉看她:“这彩弹打在身上是会疼的,你不怕吗?”“有什么好怕的。”她觉得自己的表情很好,足够英勇。而顾彦和好像也是接受了她一般。她正要往前,顾彦和就告诉她方向错了,然后给她指点了方向,说:“往前跑,一会我来找你汇合。”她听了,很努力的跑,结果离战区越来越远,他们小组是赢了,但她一颗子弹都没有发。她就是传说中的“兵不血刃大将军”。第二局,她想换个组,顾彦和说,这次一定让你上,但结果她还是上当了。连她自己都感到奇怪,顾彦和戏弄她十几二十遍之后,他只要说,她就会无条件信。
她这是一种病吧,还是顾彦和这个人是会蛊惑人心的巫师?萧铁觉得自己有毛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要不要告诉他?
她还在愣愣看着那个名字的时候。
电话自己在她掌心振动。萧铁接起电话,声音哽咽,无比动容地喊了一声:“清衡。”
“你现在在哪里?”
“清衡,我知道了。”
在她并不算长的人生经历中,即便没有太多金钱方面的担忧,但她跌倒的次数并不算少,“跌倒了就自己爬起来”家教里最常出现的话,虽然她比较笨,自我疗伤的时间需要比别人长一些,但总是自己一个人,流泪自己擦干,流血,自己找药止血。即便是对她爱护的哥哥,作为男生,是无法体会到女生细腻又敏感的情绪波动的,更多时候,能给予的安慰是“睡一觉就好了”但事实上,很多事情是睡觉不能解决的。所以,在接到李清衡打来电话的这一霎那,她所有貌似坚硬的防卫墙在碎裂坍塌,她喊着清衡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哭腔。
“萧铁等等……”电话那头的李清衡瞬间坐直,她握着电话走到僻静的地方,“萧铁,你现在在什么地方,你知道了什么?”
“我收到鉴定结果了。”
“是什么?”
“确实是亲子关系,陈可芮没有说谎。”
这么快,清衡也有一丝诧异,她送往的时候,对方分明说要排队,至少需要两个月才能出结果。
“萧铁,你别着急,我送往国外的鉴定还没有出来,老程说了么,本市的鉴定要打折扣来信的。”
“谢谢你安慰我,在本市,没有谁能够只手遮天到这种地步,老程是出于职业习惯心思缜密一些而提出有可能做伪的假想,即便是现在我们家不如当年辉煌,但关系网和势力还是在的,所以,这份鉴定应该是真的。”
“萧铁。”清衡还想说什么,但是却喉头一哽什么也说不出。
“我还没有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做。我好像应该先和顾彦和说,然后把顾真接回来,然后再找陈可芮……这些,我好像都做不到,没有气力做这些事情……我现在很迷糊,头很痛……”
迷蒙不清的话语,更像是喃喃自语让李清衡担心起来:“你在哪里,我去找你。”
这里是?
酒吧。她怎么来的?喝了几杯了,她心里满满装着事情,行动全凭身体的习惯动作。
灯红酒绿,有酒保穿梭而行,有人言笑晏晏,有人窃窃私语——
对了,这里的名字是:“午夜玫瑰。”
她觉得视线突然被烟雾阻隔,揉揉眼想看清楚,却发现愈加看不清。
最后看到的是,有个长发长裙,戴着帽子和墨镜的女人向她走了过来。萧铁想看清,却发现本来清晰的意识好像被人用吸管吸干一个,瞬间遁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还好吗?”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这静谧的夜里显得十分刺耳,沈立君厌恶这个声音,但是却不得不去听。因为这个声音带来的每一则消息对他来说无比重要。
“她现在正是脆弱的时候,你的机会来了。”说完这句话之后立刻挂断了电话。
沈立君还在看文件的时候,手机响了。来显没有名字,这是一个特别的标记,是一朵扑克牌黑梅花符号。
背后寓意只有他自己知道。
紧接着有短信送达,还是黑梅花发来的,上面有一个地址。
沈立君愣了三秒,立刻拿了外套冲出了门。
“咣当。”因为手太滑了,以至于握不住杯子,致使它摔在地上。却因为这突然的声音而被吓了一条,胸口莫名地疼了起来。
“你还好吧。”高峰推了一下眼镜,从一堆合同里抬起头来看顾彦和,因为最近接连的工作,导致他们必须在公司加班,连晚餐也是叫了外卖简单对付,而就是在晚餐之后,对面这个人虽无明显表示,但心思早已不在此地,好几次他重复问他问题,说了好几句的“你刚才说什么”。这样的状态还是算了。
“没事,幸好杯子里没有多少水,我们继续。”他把合同再次摊开,逐一比对条款,却一字也看不下去。
“是担心萧铁?你还是先回去吧,我看完之后再和你说。”
“辛苦了。我还是不要和萧铁闹矛盾了,明明是我在生气,最后心神不定的总是我。”他今天没有主动给她打过电话也没有发过短信。
“这就是那句‘一物降一物’的真实写照。”
按照萧铁的习惯,如果她回家之前是会先给他发条短信的,但是这个习惯今天也破例了,他等了很久,因为没有收到她的短信而着急,主动打过去的时候,她却是关机状态。
第56章绑架
在拨打了萧铁的电话数通都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之后,顾彦和彻底失去了耐心。因为遍寻不到萧铁他准备动用非常手段的时候,他收到了陈可芮的电话……
车子突然一个猛然的颠簸,双手被紧缚,嘴巴上贴着胶带纸的萧铁悠悠转醒。
四周幽暗而无一丝的光线。那是因为眼睛上蒙着黑布条。
她在“午夜玫瑰”喝得确实不少,但在她可控的范围内,她喝酒一直有度,特别在外面,更不会让自己酩酊大醉不省人事,更何况是失去意识被人带走。的最后的那杯酒有问题,送来的时候,即便味道只是细微的差别,当时的她并没有特别在意,现在才警然觉醒,问题果然就出在那诡异的最后一杯上,因为是来自自小训练的警觉,当第一口尝出区别之后,她就拒绝再喝第二口,但即便是这样,一口就足以令她全身无力,连意识都开始涣散。萧铁心下一惊,然后看到走来一个陌生的女人在她面前坐下,她很想很想牢牢盯住她,记住她的模样,但是眼皮像是有千斤重,使劲把光线全部都压了出去。
此时此刻,每一秒都在验证她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的担忧都变成了现实:自己是被挟持了。
而她能够幸运地在他们发现之前就醒过来就要归功于她没有一口气喝掉那杯问题饮料。
作为自小就被灌输万事要小心,以免被坏人绑架,有专门接受过相关培训的萧铁,长大之后生活的的环境太过安全,对以前的训练时光反而有种“狼来了”一般上当受骗的感觉。她一直觉得,自己没那么大的价值令绑匪觉得没有必要在她身上多费心思,家人会如此做,主要是因为顾彦和需要做相关训练,她只是陪练而已。小时候,她很认真对待,长大之后——她已经放松警惕好久好久好久……
在小时候预演了无数次的情节,小时候没有用上过,没想到这样老都老了,还是不忘让她当一回电影里的主人公。好像是惋惜她幼年时候牺牲了无数睡眠及娱乐的时光,所以一定要让这个训练的作用有所发挥一般……所以,绑架的情节还是在她身上发生了。
她睁不开眼,身体也动不了,仅有的意识也不能算完全清醒,蒙蒙地想着感知着。让自己只觉得那车子一直在绕弯。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家酒店,因为听到门童说“欢迎光临”的问候语。
她想凭着记忆推算行车时间和相对应的车程能符合的酒店。最后还是不得不放弃,方向感记忆力和逻辑推断实在不是她的专长,临时包佛脚已然太晚。她唯一学会的就是逃得快一点。
萧铁只能暗暗祈祷,会有其他的办法。此时,假装依旧昏迷是唯一的办法。
她被运来运去。最后她被丢到大床上,然后解开了她的绳子。然后萧铁听到门关上的声音,是扛着她的人退了出去。
萧铁努力撑开眼皮。虽然只能朦胧见到光,但是够了。她迅速扫了一眼周围,找到洗手间的位置,然后尽自己所能的快速进去了。当她双腿发酸发软而摔倒在地时候,她只能靠翻动身体才能勉强前行,她心里一直祈祷着,上天能给她多一点点的时间。
而但她刚进入属于洗手间领域的位置时,房门被打开,有人进来,且发现床上没有人之后也迅速发现了她的位置。萧铁用最后一点力气,将门锁上。
那人的面容她没有看清,男人,四十岁上下,络腮胡。想尽量记住他的样貌特征。
对方暴怒在拍着门板,她把自己的头放在水龙头的下方,冰冷刺骨的水似乎让她清醒了一些,但她还没有来得及做下一步,冷水刺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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