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高门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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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似的。他被自己的想法恶心了一回,闭嘴不语,见墨竹眼中有笑意,才硬着头皮道:“不管是士族还是庶族,女人终究要依仗男人。”

    她不否认:“我知道,我现在不就依仗娘家的地位,跟你叫板呢么。”

    怀卿被气笑了:“我方才说,小心有朝一日,你步你表姐后尘。”

    墨竹道:“就是袁家败落那日吗?我还不知道会不会活到那一天呢。你也知道,战乱频繁,处处流血,说不定早上好好的,晚上就遇到政变死全家了。士族喜欢五石散,是有理由的,人生短暂,不如醉生梦死。”

    很难想象她一个妙龄少女说出这样丧气的话,怀卿道:“你倒像活了几辈子,看破生死了似的。”

    对不起,她老气横秋了。墨竹挤出笑容:“你不想听,我就不说了。”

    而何怀卿一时找不到别的话可说,于是两人沉默着,尴尬难当。这时敬柊进来有战情禀告,怀卿便让墨竹先出去了。

    原本皇甫筠瑶住的府邸,这会已经被何怀卿占了,墨竹离开囚禁皇帝和皇后的地方,先回到这处府邸休憩。府内楼亭山水一应俱全,有几处景色,一看便知是用心设计过的。估计皇甫筠瑶的心思全用在了这里。

    晚上何怀卿没回来,墨竹自个洗洗先睡了。到半夜的时候,忽然来人唤她,说大将军请她过去一趟。墨竹骂他没人性,真当自己是皇帝了,要她上赶着去侍寝。

    可没别的选择,她只得穿戴好了去见他。何怀卿好几日没休息好了,她进来的时候,他正托着腮打瞌睡。墨竹推门的吱嘎声,让他猛地的惊醒。

    “……半夜叫我来,什么事?”看样子,不像侍寝。

    “皇帝绝食,不见裴皇后,绝不吃东西。”怀卿正头疼这件事,本以为分开两人,皇帝能够马上受他控制,但显然没这么简单,裴皇后对他的影响之大,超乎想象。

    墨竹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再去劝劝我表姐?”

    怀卿很认真的道:“你帮我这一次,我会记得你的功绩的。”

    “……唉,好吧。”

    他对她如此爽快的态度吃惊:“你愿意?”

    “无所谓愿不愿意。只要不是触及我底线事,我可以帮你做,免得你脾气暴躁,伤及无辜。万一你不高兴了,屠个城什么的,多吓人。”

    怀卿赶紧反驳:“这个时候,我怎么会做这种失去人心的事!”

    墨竹心想,果然他做每一件事都是算计清楚的,不屠城不是因为仁慈,而是怕失去人心支持。她改说正事:“我这就去见表姐,看不能说服她改观。我是没什么信心的,你也试着想想别的办法罢。”

    怀卿派人送她去关押裴皇后的地方,防止裴皇后动粗,他派了两个婢女掌灯跟着她。但到了门口,墨竹让两人留在外面,自己提着灯走了进去。这处偏殿,比之前去过的还要冷清,几乎和冷宫无异了,空荡荡的室内,只留了一个软榻。

    地上摆着许多盘菜肴,想是裴宁檀在绝食。

    宁檀端坐榻上,于黑暗中睁开眼睛:“你又来做什么?我已经说过,不许你再出现了。”墨竹见她说话都没底气了,忽然心酸:“唉,你这是何苦呢?”裴宁檀大概是为了节省力气,只哼了一声,不与她废话。

    墨竹用鞋尖碰翻了几盘菜:“杀死士族,不可用尖刀利刃,只能生生饿死你了。看起来,表姐也愿意这样选择。”

    裴宁檀无所谓的道:“随便你们,我死了,皇上会恨你们一辈子。”参透了墨竹心事一般的道:“你来找我,就是因为皇上也在绝食罢,哼,以为分开我们,你们就能控制皇帝了?”

    墨竹道:“表姐,你说我被庶族玷污了,我承认。但是我告诉你,我不甘心,这样的滋味,我想让你也尝一尝,你懂我的痛,你就不会这么说了!”

    “你想做什么?”裴宁檀站起来,怒气冲冲的道。

    “我想……”突然上前一步,将裴宁檀摁在榻上,对方没吃饭,饿的没力气,挣扎了几下,就被墨竹死死按住了。墨竹骑在她身上,按着她的肩胛笑道:“你连我都打不过,要是我喊几个侍卫进来侮辱您,您能如何呢?”

    “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最坏的结果是你含恨自尽,你还能怎样?”墨竹道:“还想摆皇后的架子吗?后权来自皇权,皇帝自身难保,你这个皇后还能算数吗?!哦,你想说你是士族嫡女,哈哈,士族嫡女,士族嫡女,除了这四个字,你还有什么?邵凌哥哥关押在皇都,生死未卜,姑父被广汉王所杀,你不想报仇,只想着你所谓的血统,可是没有姑父的血液,哪有你的存在?你就愿意这么一死了之,眼睁睁看着杀父仇人在皇都逍遥自在?”

    裴宁檀终于有所触动:“……我……我……”

    “姑母在翠洲,知道我们攻占了阳渊,不知多高兴,以为我们是来救你们的,可谁知道,我愿意救,有人不愿意被搭救,不想见母亲,只想一死了之。”

    裴宁檀死鸭子嘴硬:“有的时候,为了名节是可以……”

    墨竹此时语气悲伤的道:“……如果你觉得有东西比亲人重要,那我无话可说了。这大概就是我和你的不同吧,我嫁给何怀卿,不是我想嫁给他,而是我为父母兄长着想。我来劝你,并非因你是皇后,而是因为你是与我一起长大的姐姐,虽然我不记得在裴家生活的事了,但我相信,你是把我当做亲妹妹对待的。”

    裴宁檀不禁鼻子一酸,含泪笑道:“是啊,我是把你当做亲妹妹看待的……”所以才会,不忍你被庶族玷污,将你推到河里。

    墨竹从宁檀身上下来,扶她起身:“表姐,你我同处这样的境地,难道就不能互相帮助么?”

    宁檀不出声,几度哽咽抽噎,许是想起了惨死的父亲和在押的哥哥。

    劝说初见成效,墨竹便让她自己冷静冷静:“你先好好想想,我明日再来看你。”说完,轻轻起身,提起灯笼向外走去。宁檀独自在榻上坐了一会,然后俯身端起地上剩下的白饭,往嘴里填塞着。

    没错,她还不能死,至少杀掉广汉王之前,不能死!

    —

    墨竹回去见何怀卿,将与宁檀的对话如实说了,表示今晚上不会有进展了,得看明天,所以她今晚上想回去睡了,问他行不行。不等他回答,她率先道:“那我回去了。”说完,转身就走。

    回到住处,天擦亮了,天边泛着鱼肚白,这让她想起两人初次欢好的那晚,她心烦意乱的栽到榻上,用衣袖蒙住脸,逼迫自己睡。不知过了多久,她似乎是睡着了,好像还做了一个梦,梦里是袁克己在问她,愿不愿意继续在酒肆的事。她一阵恶心,猛地惊醒,见腰间搂着一条胳膊,她忙侧身回眸,见何怀卿正一脸愧疚的看她。

    竟如此反感他?怀卿道:“不用瞪我,不会放手的。”

    还好是梦,不是袁克己。她让他抱:“你怎么回来了,军务忙完了?”怀卿疲倦的道:“我几日没睡实了,皇帝刚才用膳了,我暂时能松一口气了。”

    “你让他见皇后了?”

    “没有。我跟他说,陛下您绝食一天,臣下便也一天不给皇后娘娘与众位妃嫔膳食。”何怀卿道:“……那些嫔妃哭哭啼啼,没多久,陛下就用膳了。”

    她失望的道:“这么说,我劝表姐没什么用了……”

    “不,有用。我许诺皇上,初一十五让他见皇后娘娘。裴宁檀若是饿死了,皇上记仇,必然不肯配合了。”

    “唉,说不定我表姐过了一夜,又开始抽风绝食了。”

    怀卿蹭着她脖颈道:“这点,你比她强,你从没幼稚的绝食过。”墨竹道:“你都说幼稚了,我又怎么会做?!”

    他笑:“好像你从没做过幼稚的事似的。”

    “我可没这么说,我经常做幼稚的事,比如现在跟你抬杠。”

    “……”怀卿冷声道:“那咱们说点不幼稚的,你说让你哥哥也来勤王护驾,我想过了,现在还不是时候,至少要等我再多占几座城池再说。现在只有几座孤城和一个皇帝,他未必肯帮我。”

    “你怕他会来杀掉你,然后抢走皇帝和我,对不对?”她轻笑的猜到。

    何怀卿掰过她的脸,再次问:“奇怪,我好像没什么事能瞒过你,我怎么想,你全知道。”

    墨竹被他掰的脖子疼,痛苦的推他:“你太抬举我了,我不是能看穿你,只要……”

    他放开她:“只是怎样?”

    “只要不考虑任何感情,单纯用利益去衡量你们,就能得出这样的结论了。”墨竹叹道:“一群冷冰冰的人,唉,我反倒觉得像我爹那样有血有肉的人,虽然做事荒唐,但人很可爱。”

    怀卿道:“你也是冷冰冰的,也不可爱。”

    “……”虽然说的是实话,但身为一个女人,被人这么评价,多少有点伤心。墨竹沉重的说道:“……委屈你搂着如此冰冷的我睡觉了。”

    怀卿怅然道:“墨竹,你有没有想要的东西?”至少给他一个目标,他可以为之努力。

    “有啊,可惜你们谁都给不了。”

    “啊?”他不信:“只要你开口,赴汤蹈火,我也给你找来。”

    “我想要安稳太平的生活。”她道:“这东西在这世道根本就没有吧,皇族士族庶族,人人自危。你觉得我依仗家族,可是我在家里也没安全的感觉,一会庶族逼婚了,一会临郡攻打来了,我只要不死,就要被哥哥拿去和亲。在你们何家呢,嫡长子嫡次子之争,我不说,你也明白。现在……唉,跟着你造反,啊,不,是匡复社稷,也还不知未来会如何。”

    “……”

    “你觉得我冷冰冰的,这很正常啊。我把自己当做棋子或者一块士族招牌,如果把自己当人的话,未免太痛苦了。”

    “……”

    “唉——”她深深叹气:“不过,我到底是希望过安稳的日子,所以你把我从何家劫出来,我一度很反感很痛苦。但这几日,逐渐适应了,日子多少还过得去。”

    “……”

    一直是她自说自话,他却不说话。半晌,他道:“你觉得未来会变成什么样?”

    “未来啊,就算战乱平定。你进入皇都以大将军的身份辅佐皇帝,那些个士族们碍于刀锋,对你俯首称臣,但日子绝不会太平。他们会鄙视你的出身,你的言谈举止,总之他们能看到的地方会鄙视你,看不到的地方更加鄙视你,还会把这些鄙视的话,写到书里,让后人传看。”

    怀卿能想象得到,重重叹气。

    “你生气,却无能为力,至少不能把他们都杀光。”

    “我可以让庶族掌控实权,架空这帮尸位素餐的士族!”他狠道。

    “的确可以,但是就怕你等不到见成效的那一天。”她皱眉道:“我觉得吧,士族终究一日会没落殒灭,但那一天,你我都等不到。”

    “……”他有生之年,别想跟妻子身份平等了。

    墨竹希望自己悲观的解说,没打击到他:“……你想要什么?”

    他想要的东西很多,士族身份,袁墨竹还有天下。

    他将她搂的紧紧的:“你想要安稳的生活,对吗?”

    “嗯……”

    “那我就为你开创太平之世!”

    43第四十二章

    墨竹一愣,旋首见他眼神坚毅,这句话应该是发自心里的,不禁有几分感动。望着他,喉头哽咽,又不知该说些什么,便转身头,手掌轻轻盖在他手腕上:“……我等你……”

    但她感动的时间有限,过了一会,汹涌的感动退去,她冷静了:“怀卿,开辟太平之世,不光是为了我,也是为你自己吧,我不信你不想要天下……”

    怀卿又在她耳边坚定的道:“你就是天下!”他没有百万雄兵,不占领一方属于他的领土,是留不住袁墨竹的,而想与她长长久久,必然要有足够抗衡士族的力量。

    墨竹不经意间又被狠狠的感动了一把,鼻子一酸,侧眸见他表情认真,虽然不像别人说甜言蜜语那般眉眼带笑,但这种宣誓一般的凛然语气,更叫人信服。她转身,面朝他,不好意思的谦虚:“我怎么能跟天下并列呢。”

    “对我来说,你就是。”从他动心思,抢了袁墨竹那天开始,他就明白,他要为之付出一切。

    正确说,她就是他的天下。

    墨竹被他目光直视的发窘,不觉低头小声道:“什么时候学会说甜言蜜语了。”

    怀卿皱眉,心道她怎么会感觉他在说甜言蜜语,女人的想法真难理解,他明明说的是实话,却被当成掺着恭维的甜言蜜语。不过,看她的表情,似乎爱听,那就再说些罢。

    “……”奈何他素日里,从没对女人说过这样的话,此时腹中空空,再说不出任何顺耳的话来了,憋了半天,道:“……墨竹,我给你安稳的生活,你不要再动回翠洲的心思了。”其实还有后半句:只要我活着,你就算嫁了别人,我也要再把你抢回来。考虑到她不喜欢听,没说出口。

    墨竹嘟着嘴,小声嘀咕:“只要你靠得住,我其实也不愿意回袁家的。”因为哥哥是个大变态。想到袁克己,她打了个激灵,别看她口口声声嚷着要回翠洲,但若有别的选择,她可不愿意重回狼口。

    怀卿赶紧道:“你当然可以依靠我!”趁此时把她抱紧,尽享温香软玉在怀的幸福。

    她也觉得很踏实,让他这么抱着,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怀卿,咱们都没退路了,只能往前走……”

    他一怔,他没退路还好说,她缘何没有退路?但不管怎么说,她有心和他走下去,足以让他高兴了。怕当下温馨融洽的气氛消散,呵护般的对她道:“我们一起走下去。”

    “……想一起走下去,遇到事情要彼此商量,如果你再做一次自以为聪明欺骗我的事……我就……”

    他追问道:“你就如何?”倒想听听她如何威胁他。

    “我就会再度抛弃你。”她在他怀里软声道:“你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

    “……”他道:“士族的女子都是这样的吗?”

    “我不知道其他人。但我的确是这样的,大概我比较小心眼,不愿意吃亏吧,打落了牙齿,不愿意和血吞,哪怕不能打落敌人的牙齿,也要把血和牙吐到对方脸上。”自我嘲讽道:“我这样没有广阔心胸的人,注定做不了大事。”

    所以他开始对她以礼相待,她就对他温柔谦和,他对她横眉冷对,她就对他恶语相向?!怀卿认真想了想道:“我一直以为你们士族,对其他人的好意不屑一顾,或者说,别人对你们叩首膜拜,你们一定觉得是理所应当的。”

    “……那是其他士族,不是我。”墨竹道:“你最好记得,我跟其他人不一样。”

    “……那么……”

    见他似有话说,她挑挑眉:“那么如何?”一般何怀卿要支吾说的,绝不是好话,所以她先做了个心理准备。

    “那么你是个‘投桃报李’之人?”

    “……可以这么说。”

    怀卿思来想去,觉得用某人代替自己更安全:“那么假如某人倾慕你,你也会回应他的情谊吗?”

    这是在测试她会不会红杏出墙吗?墨竹道:“不会。”

    果然不行,幸好没亲口说‘袁墨竹我爱你’这种傻话。怀卿哦了声,之后道:“你明日能帮我一个忙吗?”

    突然变得这么郑重,墨竹不大适应:“直接说好了。”

    “我想让人认为袁克己站在咱们这边,我明天安排了筵席,在筵席上,你最好表现的跟我……”他瞅见墨竹的嘴角微微撇着,冷声道:“表现的跟我感情很好。”

    “……”墨竹心道,袁克己还没入伙呢,何怀卿把自己打扮成有袁家鼎力相助的模样,是给皇帝吃定心丸不假,可这算不算欺君?她迟疑了下:“等皇帝误会咱们有强大的援军后,你再用皇帝的信任去诱骗我哥?”

    妻子看的很明白,他笑道:“是这样。明日列席的,不光有皇帝,还有被囚禁的其他士族官吏,有你在,事情会好办许多。

    “我倒是没什么,我就怕你们……”

    “怕什么?”

    “怕你们受不了士族牛哄哄的态度,如果他们给你难堪,你要如何找台阶下?落荒而逃的话,太跌份了。不逃,你又不能杀了他们。”

    怀卿冷声道:“你说错了,我明日有杀鸡儆猴的想法,杀个士族给他们瞧瞧,看看他们见了棺材,掉不掉泪。去年和裴墉对阵,我还手刃过他的侄子,他是士族,也死在我刀下了。”

    “那是战场,和现在的情况终究不一样。”她也头疼,一个趾高气扬的裴宁檀已叫人难受了,很难想象一屋子的士族都散发那样牛哄哄的气场,会变成什么样。

    “当然,我说的是下下策,除非真的忍无可忍,否则我不会杀伤他们。”

    “你看着办吧,软硬兼施,你比我懂。”

    怀卿嗯了声,搂着妻子,低声道:“我想睡一会……”她道:“那好,我不说话了。”怀卿道:“我怕我一睁眼睛,发现你逃走了。”墨竹皱眉道:“你应该对你囚禁人质的手段,有信心。”他哑声笑了笑,闭上眼睛,不一会便睡着了。

    墨竹刚才睡了一觉,此时睡不着,犹豫了下,去抬他的胳膊,想从他怀里钻出来。才动了下,便感到头顶有注视的目光投来,于是她不再动了,伏在他怀里强迫自己睡去了。

    —

    皇甫筠瑶修建的王府正殿地势较高,从主殿望去,整个城市尽收眼底,正值傍晚,彩云飘在殿外,仿佛伸手就可以将它们引进来。彩霞斑斓,映的殿内一片霞红。

    墨竹步入大殿的时候,已经有十几个宽衣大袍的男子列席了,每个人的身后都有一个跨刀武士看着,因此脸上即有倨傲,又有些许恐惧。

    何怀卿则一身戎装,握着佩刀站在对面的柱子旁,冷眼观看这些人。墨竹记得怀卿的叮嘱,笑着向他走去,在众人的注视中亲切的交谈着。

    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小,旁人听不到,还当他们亲密无间。其实墨竹笑着说的是:“你别绷着脸,笑一笑,你看我。”说着,还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怀卿道:“笑不出来。”

    她笑容一僵:“那您就这副样子吧,反正我会一直保持笑容的。”说罢,飘然而去。

    士庶不同席,何怀卿手下的几员大将虽然坐在士族对面的桌子前,但天生觉得矮人一等,掬蹙的不敢抬头。稍等了片刻,太监高声道:“皇上驾到——”

    便见那日躲在宁檀身后的少年,出现在大殿上。他瞧见昔日的臣子,不觉低头以袖拭泪:“……爱卿们……朕……”看了眼何怀卿,没有再继续说什么。

    众人齐齐向何怀卿投去愤怒的目光,这个人虽然把他们从广汉王的囚禁中解救出来,但他仍旧该死,因为他的出身,死一万遍,罪有应得。

    皇甫筠瑶在此地骄奢yin逸,府邸有现成的礼乐歌姬,待鼓乐鸣奏,歌姬献舞,又有久违的美酒佳酿在眼前。一直过着囚徒的在座士族,有人动起了筷子。

    皇帝听了一会奏乐,忽然对何怀卿道:“何将军能否让朕的爱妃们一并前来同乐?”

    何怀卿迟疑了下,立即派人去叫那些个嫔妃们。趁此时,墨竹对他道:“怀卿,你也来坐呀。”等何怀卿落座,她主动给他斟了杯酒,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笑道:“这样算不算感情好?”

    此时就听对面席上,有人拍桌道:“快把我关起来罢,或者弄瞎我的眼睛!”

    怀卿捏着酒盏,盯着对方冷笑,墨竹见状,拽了拽他的衣袖:“小不忍则乱大谋。”

    怀卿不顾她的拉扯,站起来叫停歌舞,走到殿中央,单膝跪下对皇上道:“陛下,臣下有一事,容臣禀告。”

    皇帝一愣,担心的道:“何事?”

    “逆贼皇甫筠瑶该如何处置?请陛下明示。”

    “这个……”皇上没主意,看向在座的臣子们:“该怎么办?”

    广汉王是篡位的乱臣,他的儿子毫无疑问是贼子,必须杀之后快。此时有人站起身道:“该杀!”

    众人纷纷附和,至少在杀掉皇甫筠瑶的态度上,大家是一致的。

    皇帝嘟囔:“那……朕许了,杀了他,他关押朕的时候,对朕可不好了……”

    墨竹早听皇甫筠玉说过,有几任皇帝的脑子不大好使,似乎这位陛下的也不大灵光,他的硬伤不在性格懦弱,而是别的地方。

    “请陛下与诸位随臣下一起观看处决逆贼皇甫筠瑶!”何怀卿起身道。

    皇帝连摇头:“朕不去,朕留在这里喝酒。”

    何怀卿冷声道:“陛下一定要去!”

    墨竹此时朝皇上温声笑道:“……陛下若是去了,表姐也会很高兴的,下次见面,您跟她说处死她杀父仇人之子的事,我相信表姐,是愿意听的。”

    一唱一和,皇帝果然动摇了:“那……朕就去看看吧……”说完,脚步不稳的下了高台,向殿外走。

    见皇帝走了,大臣们也不得不动身,但一个个高扬着头,端着睥睨天下的模样。

    怀卿本该跟在皇帝后面的,但他见墨竹站着不动,便放缓步子,道:“你怎么了?不舒服?”

    “嗯……不舒服……”她也不知为什么,大概是因为皇甫筠瑶是乐平的哥哥吧,她自己这么想。但还是觉得不对,每每想到皇甫筠瑶会被处死,她心里就堵得慌:“不用管我,你们快去吧。”

    怀卿道:“不行,我不放心你。”

    墨竹不想添麻烦,强打起精神:“……算了,我跟你们一去罢。”

    44第四十三章

    身为高贵的士族,必然不能像卑贱的庶族那样,被当众砍掉脑袋,身首异处。

    但饿死又太过温柔,起不到震慑作用。

    经过商讨,众人觉得推倒城墙,将他砸死是个不错的选择。

    墨竹登上城楼之前并不知道要这样处死皇甫筠瑶,等听说了他们采用了这样的方法,不由得低声嘀咕:“这不是更残忍么。”

    天已经快黑了,几束最后的夕阳弥留在云间,墨竹抬头仰望,心里忽然感慨,倒有几分像士族的命运。

    杀掉皇甫筠瑶前,先把他押到皇帝面前,让皇帝和众人当面数落他的罪行。墨竹碍于和皇甫筠玉的情分,不忍看这位注定一死的王爷的脸,站在不起眼的地方,默默的听着。

    不想那皇甫筠瑶才被押上来,忽然朝她大喊了一声:“姑姑?”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头在她脸上,皇帝不解的问皇甫筠瑶:“你叫谁姑姑?”皇甫筠瑶年长皇帝十几岁,见过当年风华绝代的大长公主,后来大长公主深居简出,几乎不与外人来往,皇族内的人都鲜少能见她一面。皇帝出生时,大长公主已经闭门不见人了。

    皇甫筠瑶若不是被捆上了双手,一定要揉揉眼睛,看看是不是自己眼花了。墨竹猛地想起皇甫筠玉曾经告诉她,她长的像他一位认识的人,难道她长的像他们的姑姑?

    “她是袁克己的妹妹!”这时有人指出墨竹的身份。

    皇帝忽然开了窍,气道:“你是在故意提醒朕,你与朕同祖同宗吗?!你关押朕的时候,为何不念手足之情?来人,把他推下去!”

    皇甫筠瑶听说此人是袁克己的妹妹,知道不过是遇到长的像姑姑的女人了。她长的像姑姑也好,像祖母也好,都不能救他。他听到皇帝要处死自己,悲伤过度,竟笑了出来:“杀罢,杀罢,谁又能逃得了一死?我在地下等你们!”

    皇帝觉得晦气,乱拍扶手嚷道:“快让他死!”

    何怀卿领命,亲自押着皇甫筠瑶到城门下的空地领死,其他人则站在城楼上或悲或喜的看着这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只觉得大地震动,想是处死了皇甫筠瑶。墨竹心里那种别扭劲更强烈了,眼睛也酸酸的,她鬼使神差的走上前,探身去看下面的状况。

    未等她看清,忽然觉得背后一股风,接着便被一人从后面搂住脖子,拽到了一边。

    “都别动!”劫持她的是个男人,她用余光瞥了眼他的容貌,记得这位是士族,和她一样姓袁。当初知到是同宗的人,还留心看过几眼,没想到转眼就把她劫持了。

    他拔下发髻上的骨簪,戳着墨竹的脖子,恨道:“你和你哥全都该死!袁家居然出了你们这种败类,真是家门不幸,我这就带你去给九泉下的祖宗们认罪!”

    他们两位虽然同姓袁,但却是疏宗,认到同一个祖宗,怕是要上溯一百多年。墨竹见他年岁长于自己,劝道:“叔叔,有话好说……”

    皇帝见臣子突然发疯,也担心的劝道:“爱卿,你这又是何苦……”

    他见身后的武士们各个拔出刀剑,向他慢慢逼来,他便拽着墨竹向城墙处靠,准备一会抱着她一起跳下去,他对皇帝痛哭道:“陛下,袁克己与何怀卿皆是狼子野心,您依仗他们,终究有一日要被他们分食殆尽。臣不忍见那一天,先走一步。”说完,突然将骨簪一扔,抱住墨竹的腰,便要跳下城楼。

    正此时,墨竹忽听头顶一声脆响,慌张的一看,见一支羽箭穿透了在‘劫匪’的眉心,他摆了摆身子,头朝下栽下了下去。

    墨竹惊魂甫定,趴在城墙上喘气,见城楼下,何怀卿正慢慢放下弓弩,见她没事,长长的松了口气,然后立即丢下弓弩,折回城楼,不顾众人的目光,扳着她的肩膀,仔细打量她:“你没事吧。”

    “……我没事……咱们回去吧,继续喝酒,压压惊……”墨竹看向皇帝他们,他们一个个面容悲切,显然因为士族之死悲伤,她见这般,低声收回自己的话:“今日不方便……那就改天再继续酒筵罢。”

    何怀卿暂时撇下皇帝与他的臣僚们,先护送妻子下了城楼,派人马送她回府,才返回城楼。他踏着台阶一步步出现在士族们面前的时候,明显感觉到来自他们的恐惧,那种混合和藐视和畏惧的目光,够他一辈子慢慢细品玩味的。

    他在他们面前杀了两个士族,但他们却不敢吭一声。

    或许他们已经感觉到了,顺者昌逆者亡。

    —

    这个时代就是没有卖保险的,要不然她一定给自己投一份保,让保险公司只赔不赚。数次与死神擦身而过,她不晓得下次还能不能躲过去。

    危险,太危险了。

    不过因为有了上次小巧谋杀未遂案,这一次,她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稍晚时候,何怀卿回来,抢先道:“是我的错,让你受惊了。”丧气的想,昨日刚承诺要给她安稳的生活,今日就让她陷入了危险的境地。

    “……”墨竹客气的道:“不怪你,是我当时走神了,要不然也不能被他抓住。”

    这点何怀卿十分赞同,那个抓她的人,虽是男人,但瘦瘦弱弱,前几日还见他在傅粉:“你当时在想什么?”

    “我也不知道,就想……看一眼皇甫筠瑶的尸体……”奇怪,死去的袁氏同宗,她不怎么伤心,倒是那个皇甫筠瑶的死,让她堵心难受。

    “因为他管你叫姑姑?”

    “……”她自嘲的叹道:“有可能,我的亲人太少了,有人管我叫姑姑,恨不得马上收下这个侄儿。”淡淡的哀伤萦绕心头,她透不过气,揉着心口道:“今天太累了,我想休息了。”言外之意,今晚疲惫,你最好别来折腾我。

    怀卿注视她,心道难道你就不想像受惊的小鹿一般的躲在我怀里瑟瑟发抖?他道:“我不放心你,你休息,我守着你。”

    他说到做到,绝不乱来。墨竹觉得他坐在榻前看着她睡,像看押犯人,便往里挪身子,让他一并躺上来。何怀卿于是问:“我可以抱着你吗?”

    装,装是吧。发起疯来敢对她用强,现在又来这一套,于是她严肃的道:“最好别这样。”

    果然,怀卿冷眼瞥了她一下:“是。”

    “……怀卿……”她背朝他躺着,低声道:“……谢谢你。”

    他马上趴在她肩头道:“谢什么?”

    “当然是谢你救我。”

    他正深深自责,今日让她陷入危险之中,她居然还要谢自己,于是不禁皱眉道:“你在挖苦我吗?”

    “你觉得我口气像挖苦你吗?”

    “难道不是?我是你丈夫,我没保护好你,你本该怨我恨我,却说要谢谢我,你是故意在说反话吧。”

    “……”墨竹无语凝噎:“你愿意这么想就这么想吧。我累了,要睡了。”说完,闭眼抿唇,不再说话。

    怀卿凝视她的睡颜,待觉得她睡熟了,他俯身在她脸颊上吻了下,这时就听她又低声道:“……谢谢你……”

    原来没睡。他想了想,厚着脸皮道:“我救了你一命,你用一生还我罢。”

    “……呵呵。”

    怀卿无法理解‘呵呵’是什么意思,忍不住发问:“你在笑,是不是同意了?”

    “……”她咬住牙关,不再吭气。

    怀卿便来推她肩膀:“墨竹,墨竹……”如此重要的问题,一定要问出答案。她打定主意装睡,任他摇晃就是不醒,最后何怀卿胸有成竹的道:“我当你默认了。”

    墨竹心道,等哪天你睡熟了,叫你禽兽,你不反驳就是默认了。

    好在何怀卿自欺欺人的认为她默认了之后,再没打扰她,安静的像身边没人。等第二天墨竹醒来,发现他已经不见了,问下人,说他才走,可她全没感觉,想来他体谅她,放轻了手脚。

    开弓没有回头箭,尤其处死了皇甫筠瑶,意味着一定会把篡位的广汉王一党剿杀干净。

    皇帝在墨竹的安排下,与皇后见了一面,两人相顾流泪,待要分别,皇帝不让裴宁檀走,以绝食相威胁。出乎意料,裴宁檀让皇帝不要胡闹,为了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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