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高门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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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社稷,保重龙体。

    皇帝泪眼汪汪的送走裴皇后,着实难过了几天,但其间也没碍着他临幸其他妃子。墨竹啧啧称奇,裴宁檀这哪里像是妻子,活像是他的母亲。

    皇帝配合,一切好办。皇帝在何怀卿的安排下在城楼一亮相,可谓大大的鼓舞了士气,‘叛军’摇身一变,成了救国之军。

    不久,裴宁檀在与皇帝见面的时候,说自己想见母亲一面,希望皇帝跟何将军说一声,满足她这个小小的愿望。

    此时离攻占阳渊已经过了半年,何怀卿一路攻城拔寨,占领的城池数量,让他觉得是时候跟袁克己谈一谈了。

    便以皇帝的名义,送诏书到翠洲,接有颖国夫人封号的裴皇后生母与女儿团聚。

    这是试探,试探袁克己的态度,如果他支持何怀卿,不仅会把裴夫人送来,也会带着他的亲笔信。

    出乎何怀卿的意料,袁克己竟然亲自来了。

    那日,裴夫人的车辇在所谓的‘皇宫’正门前停下,墨竹亲自相迎,等侍女牵开车帘,她拾级而下,朝下车的裴夫人欠身问安。

    裴夫人眼角带泪,强忍着激动:“皇后在哪里,我现在能见她吗?”

    “姑妈随我来。”墨竹轻轻搀扶着裴夫人向内走。

    忽然这时,听身后一把熟悉的声音道:“王府改改成皇宫了?倒也像模像样。”

    墨竹汗毛竖起,这声音分明是袁克己,但她刚才分明没看到他的影子,他是打哪冒出来的?她脖子僵硬的回头,见袁克己一身侍卫打扮,跨刀立在马车旁。

    他与几个同样打扮,同样年纪的侍卫站来一起,又将帽檐压的低,加之没人会想到袁克己会以这样的打扮出现,故隐藏的极好,方才连墨竹都没注意到他。

    “袁克己!”她惊声道。

    他不满的道:“你叫我什么?”

    45第四十四章

    袁克己竟然毫无预兆的以侍卫的身份出现了,这让墨竹措手不及,不光因为两人有个人恩怨,不想再见面,还因为他是能够影响大局走向的大人物,要是提前知道他大驾光临,绝不是现在这样的简单排场。

    她不小心直呼他的名字,的确是丢脸的事,她马上改口:“哥……”不过语气依然不友好,像是白日见了鬼。

    裴夫人夹在中间,尴尬的介绍:“你哥哥这样做,有原因,请他进去,你们慢慢说罢。”

    袁克己跟上她们的步子:“我时间不多,现在就想见何怀卿。”

    墨竹本能的闪身退后,不放心的看他:“您、您要来,怎么不提前该告诉我们一声?以侍卫的身份前来,要是有个闪失,叫我们如何是好。”

    一口一个‘我们’,难道何怀卿给她下药了。何家说墨竹是被何怀卿掳走的,或许他们说了假话,其实这俩人是合谋私奔。想到这里,袁克己的脸色十分难看:“别说这些废话了,快替我安排见何怀卿。”

    姑妈此次来阳渊,只有一队侍卫护送,并无强兵护送,袁克己身边勉强只带了几个随从,居然也敢大摇大摆的颐指气使。墨竹冷声道:“不用我安排,他知道你来了,自然派人接待你,我还要送姑妈去见皇后娘娘。”

    袁克己冷笑道:“那你快些回来,除了何怀卿,我也有话对你说。”

    墨竹表示不想听:“哥,长话短说,就在这里讲罢。”见他不说话,冷着脸瞪她,便道:“我也不能一味躲着,我们兄妹的确该好好叙叙旧。”说完,亲自搀扶着姑妈离开袁克己,向宫内去了。

    一路上,裴夫人只念叨着女儿的安危,墨竹问她袁家的情况,她也不答,完全陷入自己的哀伤中,听不进其他人的话。墨竹体谅她,便不再多问,送到殿前,让亲信婢女迎裴夫人进去见皇后。她则在门前站了一会,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隐隐的啜泣声,不由得长叹一声。

    她想起了皇帝,那个整日醉生梦死的少年。她与怀卿之前还担心这位少年天子是装疯卖傻,伺机起事,但后来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他就是个‘亡国之君’。

    他偶尔会悲伤,觉得自己应该振奋图强,不该受人挟持,可这种热血没保持一刻钟,就又萎靡不振了。据说先皇暴戾嗜血,动辄锤杀宫人,皇帝小时候受过父皇的惊吓,所以软弱无能。后来娶了强势的裴皇后,一度恢复了元气,一些忠诚的臣子很高兴,以为皇帝要振奋了,后来才发现,振奋的不是皇帝而是皇后。

    后宫干政会让许多人不平衡,加上朝中盘根错节的关系,和不斗争不成活的优良传统,终于让广汉王得到了机会,篡位成功。

    就墨竹自己来说,她对广汉王没什么仇恨,反倒觉得他是有手段的人,与袁克己跟庶族硬拼,就算皇室不崩溃,也要元气大伤,不如暂时满足他们的要求,休养生息,用其他手段弄死何家。后来提出让‘嫡长子何思卿’娶她,挑起内讧就是手段之一。

    可惜,他遇到了何怀卿,计划泡汤。

    在墨竹看来,最厉害的是袁克己,有利益的地方就有他的身影,且次次只赚不赔,把所有人当棋子玩弄于股掌之上。

    他这次来,绝对没打好主意。

    可惜,士族身份就像免死金牌,明知道他不怀好意,也不能把他怎么着。

    午后,何怀卿派人告诉墨竹,让她筹备酒席为袁公子接风洗尘,不用太大的排场,简单家宴便可,袁公子并不想惊动其他人。傍晚时分,袁克己莅临将军府,还是那身侍卫打扮,倒是何怀卿身着常服,加之皮肤白皙,像一位士族贵公子。

    墨竹清晰的记得上次分别时,两人间的‘仇怨’,碍于何怀卿在场,不能发作。在门口迎接袁克己的时候,欠身问安后,笑道:“哥。”

    袁克己勾了勾嘴角,竟不屑的嗤之了声,大步跨进了屋内。怀卿走过墨竹身边的时候,道:“他还在生咱们的气。”

    她声音不大不小的道:“哦,他是特意来兴师问罪的?”

    袁克己听到了,毫不含糊的回头道:“我哪里敢。怕你们连我也要推翻。”

    怀卿道:“公子方才见过陛下了,陛下对您说,我何怀卿是忠君护主的良将,看来您是没信。”走到桌前,让了袁克己坐下,自己亦落座。

    这时墨竹挨着丈夫坐好,提防的看袁克己:“哥哥您打扮做侍卫,不仅是为了方便护送姑姑,更是为了避免让外人知道您来见我们罢。现在我和怀卿都在,您这次前来,有什么刚跟我们商量的,不如直说了。彼此时间不多,不要拐弯抹角的。”

    袁克己本来捏起了酒盏,此时大怒的摔到桌下,指着墨竹恨道:“你听听你都说了些什么。我当然不是来送姑姑的,我是来看你的。我是你哥哥啊,你跟随何家大军离开云州,生死未卜,又卷进帮助皇帝复辟的事情里,我怎么能不担心?!我避过耳目来看你,你却认为我是来跟你们谋利益的,可笑,可笑,合着你眼里的哥哥是冷血无情的,眼里没半点亲情。”

    怀卿乐于见到袁家兄妹反目,这意味着墨竹真像她所说的,不愿意跟娘家走的太近,他离成为她唯一的依靠又近了一步。不过他也不希望关系太僵,尤其在需要袁克己的时候,他便假意道:“墨竹脾气直了些,有些话不该说的这样急,不要生她的气。”朝墨竹使了个眼色,让她跟袁克己道歉。

    墨竹不是死要面子的人,袁克己让她道歉,她就道喽,起身欠礼:“小妹失礼,哥哥不要怪罪。”

    袁克己是真的动了肝火,他到这里来,当然有别的目的,但关心袁墨竹的死活却是排在第一位的:“你知不知道爹娘多担心你?爹听说你跟何怀卿带兵出走,整日以泪洗面,你倒好,我千里迢迢来见你,换来的却是你冷冰冰的质问。”

    墨竹心道,怎么多日不见,袁克己染了个絮叨的毛病。她愧疚的道:“是我不好,让爹娘替我担心。”

    袁克己听她没提及自己,怒道:“我现在不想见你!”

    墨竹亦不想留下:“那您与怀卿慢慢聊,我先退下了。”福礼告辞,小步退了出去。

    怀卿假惺惺的对袁克己道:“怎么能这样对自己的兄长,太失礼了,我去把她叫回来!”袁克己心中不满,冷声道:“不必了,等我消消气,再见她,她虽然任性,但到底是我的亲妹妹,袁家的事,外人不必插手。”

    ‘外人’何怀卿立即纠正:“我是她的丈夫,缘何在您口中就变成了‘外人’?”

    袁克己不由得笑道:“丈夫?你哥哥思卿可不这样认为。”

    怀卿早猜到他会这么说:“墨竹认谁,谁就是她的丈夫。至于我哥哥思卿……你觉得你有认他做妹夫的必要吗?现在无论怎么看,做袁家的女婿,还是我何怀卿更合适。”

    “这是你未免自视太高了,你将谋反的祸水引给袁家,我们可不想认你。”袁克己试探的道:“我这次来,想把墨竹带走。”

    怀卿笑:“你知道,这根本不可能。我冒了天下之大不韪,个人性命早就置之度外了,可以不客气的说,墨竹是我抢来的新娘,不管是谁,想带走她,只能带兵马来杀死我,才行。”

    杀死你,是么?袁克己微笑着,眸底却是一片寒光:“你能这样讲,倒也有几分担当。说实话,听闻你拐走了墨竹,我真想杀了你。”

    怀卿直言不讳的问:“现在不想吗?”

    袁克己一怔,没料到他会说的这样直白,马上笑了几声掩饰惊慌:“杀了你,岂不是便宜了广汉王?!想要你性命的人,何其多,我只要坐享其成便好了。”

    “袁公子这句‘坐享其成’指的不光是看我和某人身首异处吧。”怀卿道:“……你心里很清楚,没有你出来主持局面,哪怕我们打进了皇都,也很难让皇帝坐稳皇位。”

    袁克己冷笑:“何将军这种口气,可不像想让我出来主持局面的样子,倒像要挟持我上贼船。”姓何的翅膀硬了,对他讲话的语气,跟当初省亲时,判若两人。不过,谁让何怀卿兵强马壮,挟持了天子呢。

    怀卿闭目略思,良久悠悠的道:“那袁公子想不想与‘贼’共谋天下?”

    够嚣张的,好一句‘共谋天下’,姓何的分明是想要和他一样的地位。袁克己眯起眸子,开始装糊涂:“我这次来,只想看看妹妹,并没想这么多。何将军说的这席话,容我好好想想。”

    怀卿笑道:“袁公子慢慢想,不急一时。”

    袁克己用了几口饭菜,道:“我一会想单独见见我妹妹,有些话,从她口中说出来,我才信。”

    怀卿正想用妻子探探袁克己的口风:“好,我想墨竹也有话想对您讲。”

    撤去酒席后,何怀卿避开,让袁氏兄妹单独相见。墨竹一进屋,就见袁克己冷笑着看她。虽然旁边没有侍女,但她料他不敢乱来,在他对面坐下,慢悠悠的唤他:“哥哥。”

    他则笑着回了句:“贱人!”

    墨竹怒极反笑:“您这是自称吗?”

    袁克己转正身子面对她,恶狠狠的道:“何怀卿把你掳走了,你居然没半点尊严的对他言听计从,士族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士族的脸不是从某人在酒肆欺辱民女就丢尽了么,哪里还有剩余的,让我来丢!”

    他气的脸色煞白,突然抓过墨竹,附在她耳边道:“早知道你这么轻佻,就该强了你!说不定你早匍匐在我脚下了。”

    墨竹白他一眼,冷笑道:“您不是已经做了,只是你蠢,失败了。”

    袁克己捏住她的下巴,怒道:“几日不见,你本事见长,句句跟我顶嘴!没有何怀卿,你尚且能活,没有我,你试试看,你是个什么东西!”

    “又拿家世威胁我?哎呦,我好怕呢。”墨竹学着他的语气:“袁克己,你是越发拎不清了,没有我,你还在翠洲一亩三分地窝着做你的土财主呢!互相利用罢了,少摆出高高在上的样子!这里不是翠洲,你别想跟我撒野!”

    “这是跟哥哥说话的口气?!”

    “我在跟一个曾想□我的禽兽说话。”

    他恬不知耻的老生常谈:“你与其在庶族身下□,不如跟我……”

    她轻蔑的道:“又跟他比了?怀卿至少肯对我承诺,给我安稳的生活。你呢,除了为了利益,把我不停的卖给不同的人,又觊觎我的身体外,你还对我做过什么?你和他比,只不过比他有个好出身罢了,醒醒罢,你我没血缘关系,我也不会选你。”

    袁克己何时受过这样的侮辱,竟说他不如一个庶族,他气的冷笑:“给你安稳的生活?他还掳劫你?你不觉得自相矛盾吗?”

    墨竹见他气的直抖,火上浇油,佯装幸福的笑道:“我当时的确有那么点生气,但后来想通了。他舍不得我,才会劫我走,他这么做,是因为爱我,所以我不怪他。”

    他怒不可遏:“那你对他呢?”

    “我爱他,所以我不可能接受别的男人碰我,不管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最好统统打消。”

    他恨极,咬的齿响,她亦暗暗害怕,气氛一度紧张到极点。突然,他捂住眼睛,低头闷笑了几声,再抬起头来时,竟是满面笑容:“你们相亲相爱,感情笃定,对袁家再好不过了,我还怕你们夫妻反目,影响大局,现在我不必担心了。”

    墨竹见他突然发笑,一副受到刺激后的癫狂样子,担心的道:“……你还好吧。”

    他笑眯眯的道:“我很好啊。”

    46第四十五章

    看他的样子可不像‘很好’,袁克己对她笑的次数屈指可数,而且大多数还是冷笑,如今笑容满面,叫墨竹不寒而慄。她身子绷直,内心惧怕,但装作若无其事:“哥,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了。你是聪明人,断断不会因为我一个人,坏了大局。”

    袁克己努力保持微笑,他怕自己若是不笑,就会在她面前一败涂地,溃不成军。他有生之年,第一次受到这样的侮辱,而且这侮辱还是来自一母同胞的亲妹妹。他再不堪,也不至于比过何怀卿,或者说拿他跟何怀卿比,本身就是对他的侮辱。

    她怎么敢将他贬至尘埃?!最可笑的是,她居然坦言爱何怀卿,在选择上,她连挣扎一下都没有,就投奔去姓何的了。袁克己心里像烧了一团烈火,是怒火,也是嫉妒之火。

    他笑道:“你说的对,我怎么会因为一个注定不能相守的女人,坏了大事。墨竹,你早该说清楚,要是你之前有这样的态度,我的心结早就解开了。”

    “现在说,也不晚。我也希望袁家在您的英明领导下,重振往日辉煌,这次您能来,我心里其实是高兴的。我们有您支持,大事已成了一半。”

    袁克己拼命压抑感情,尽量表现的神态正常:“我知道何怀卿需要袁家的支持,不管怎么说,袁家毕竟是士族翘楚,有咱们家这块旗帜,攻占皇都后,剿灭广汉王一党,才能做的顺风顺水,不至于引起天下士族的愤怒。”

    终于开始谈正经事了,墨竹一改刚才的恶劣语气,亦拿住该有的平静态度:“您的打算是,不出兵帮助我们,等我们攻占了皇都,让皇上复位,你再表态吗,会不会太晚了?”其实她是怕,到时候看风头不好,继续支持广汉王。

    “你能想到的,我当然也能想到。”袁克己道:“袁家才取了附近的三郡,当地的大小士族表面上听我的,可背地里,随时准备生事。我不把他们驯服,不敢仰望全国。上午时,我叩见过皇上,他也以为我是来勤王护驾的,可惜啊,袁家自身难保,哪有能力保你们。”

    就是说不帮忙喽。墨竹失望的道:“哥,你真是这么想的?”他的确有推脱的理由,他不是敢于不顾一切,孤注一掷的人,他要考虑的太多。

    “我为什么要说假话?”袁克己淡淡的笑着:“我若是有其他想法,就不会偷偷摸摸的来了。我的难处太多,其中就有你给我捣的乱。你别忘了,还有一个何思卿,他跟他父亲现在观望不前,或许在等何怀卿自取灭亡,我若是帮了何怀卿,他兵败自刎。我要怎么面对何家?”

    墨竹品出他的真实想法了:“你是说,如果何怀卿失败了,你还会让我嫁给思卿,继续从何家身上榨取利益?”

    袁克己瞠目切齿:“你是不是又想说‘我要卖掉你’?没错,就是这样,随便你恨我。我不是无牵挂的庶族莽夫,我要考虑许多事,每走一步,都要反复谋算。”

    不要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她理解他:“等我们攻占皇都后,你会出来稳定局面吗?到那个时候,风险已经低到不能再低了,几乎等于让你捡现成的便宜占。正所谓‘送死我们来,做官你来。’这样行不行?”

    袁克己面无表情的道:“行。”

    墨竹便没什么可说的了:“时候不早了,您休息罢。”本想问问他,他打算什么时候离开,后来怕刺激他,于是作罢。

    待墨竹走了,袁克己终于爆发,抽出佩剑,一刀将桌子从中间劈开,仍觉得不解恨,又发泄般的砍了数刀,才稍微平复了些。这时门口的侍卫听到声响,赶紧推门进来。

    这侍卫生的矮小,眉眼平庸,丢进人堆找不着的长相:“公子,发生了何事?”

    “你来的正好。”袁克己将侍卫唤道跟前,冷冷的吩咐道:“你去告诉何家那几个杀手,我同意他们的计划了,共取何怀卿的性命!”

    他敢装扮成侍卫来见何怀卿,是因为何思卿派了数个高手也扮作侍卫随他一并前来。他们的计划是,如果袁克己同意制造机会,便由何家的杀手刺杀他们的二公子。若是他不同意,他们也不会乱来。

    在来的路上,他一直犹豫不决。不过现在主意拿好了,杀了何怀卿!

    —

    墨竹士族庶族两边跑,准确的说,是在袁克己跟何怀卿之间充当‘双面间谍’,对谁也不是绝对忠诚。不过还是向着何怀卿多一些,就像她说的,何怀卿至少承诺给她一个安稳的生活,这样的目标,值得期待。

    怀卿理解袁克己的选择,他袖手旁观,保持中立也不错,总比站在广汉王或者何思卿那边强。而袁克己似乎是真的来看望妹妹的,在阳渊又待了几日后,就要打道回府了,期间没见皇帝与任何士族,似乎这一切尘埃落定前,和他没有关系。

    他来的时候,何怀卿没有尽地主之谊迎接他,他离开的时候,要礼数周到的给他送行。袁克己提议从水路回去,怀卿立即给他准备大船,配好婢女厨子等一切照顾他生活起居的仆人。他又说舍不得妹妹,希望何怀卿和墨竹能送他几日的路程。

    何怀卿爽快的答应了,交代好手头的事,便踏上袁克己的回程舟船,送他离境。沿江而上,行了三日,眼看马上就要出了何怀卿控制的地域,墨竹心里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了。

    当初袁克己提议让她送行,她着实担心,怕他对她恋恋不舍,在船上动手动脚,被何怀卿发现,大动干戈,造成无法挽回的局面。她偶尔也会设想,要是跟怀卿说她哥哥轻薄她,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她不会那么做的,对谁都没好处。

    她看着黑漆漆的江水,忽然想起随袁克己回翠洲,在路上碰到魏开颐的情景,一切恍若隔世。她又行在江上了,身边的人却变成了何怀卿。

    “在想什么?”怀卿出现在她身后:“……江上风大,随我回去吧。”

    墨竹瞅了眼船舱,皱眉道:“明日能不能靠岸?我真受够了,他整日就是搂着歌姬灌酒,也不怕喝成瘫子。”口气像夫妻间讨论嫌弃一个讨人烦的亲戚:“自己喝就算了,还招呼上你。”

    怀卿爱听她这样讲话,他们如同一家人,而袁克己则像外人了。他低声道:“你不愿意看他喝酒,就进去劝劝他啊,他可是你哥哥。”

    墨竹皱眉撇嘴:“他喝他的,你少喝些就好了。他喝一杯,你就喝半杯。”

    他忍不住笑着点头:“我记住了,一定听你的。”瞄了眼妻子的表情,见她静静的微笑,忽然意识到这是个大好的时机,装作若无其事的将手搭在她肩膀上。墨竹瞧了他一眼,顺势靠在他肩膀上,笑道:“又不是没抱过,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他小声叹道:“唉,是说你直爽呢,还是说你不可爱呢?”

    她蹙眉:“什么?”

    此时就听身后袁克己醉醺醺的喊他们:“别吹风了,怀卿,快进来再陪我喝几杯。”怀卿无奈的看了眼墨竹:“……我走了。”

    墨竹厌恶的瞪了眼袁克己,他一定是故意的,马上要走了,也要从中作梗搞些破坏。她跟着丈夫一并走进船舫,就见满眼的白肉,仿佛穿越回到了当初魏开颐的船舫。

    她立即看了眼怀卿,见他面容平静,想想也是,他又不是情窦初开的少年,见了玉体横陈的女人就脸红心跳的要发情。这样的情景,行军打仗的空隙,跟那帮军妓玩闹的时候,早见过。心稍微揣回了肚中,眼神十分不友好的看袁克己。

    袁克己真是喝多了,走路的时候脚步画着弧,端着酒盏笑嘻嘻的来到怀卿面前,递给他:“以后要好好照顾我妹妹。”

    怀卿一喜,心道这是再度承认他了:“一定!只要我活着,谁也不能伤害墨竹。”说罢,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袁克己见他喝净了酒水,招手婢女:“来,斟酒。”

    便有一个婢女捧着玉壶来到两人面前,低头斟酒。

    这时墨竹就听怀卿奇怪的问道:“……你什么时候登船的,我之前怎么没看见过你?”那婢女平静的抬头与何怀卿对望,突然从袖中顺出一把短刀,直刺向他,并笑道:“因为我前几日穿的是男装啊。”

    刺杀来的如此突然,怀卿一把推开墨竹,便去擒那女子,趁此时,袁克己一把揽过墨竹:“别添乱。”

    众歌姬吓的讲声尖叫,四下逃窜,乱作一团。

    墨竹声嘶力竭的喊道:“有刺客——有刺客——”

    与此同时,原本就在船舫内的袁克己的侍卫见状,立即冲了上去。怀卿以为来帮手了,却不想这俩侍卫拔刀便向他砍来,他大吃一惊:“你们做什么?”

    这俩人是袁克己带来的,作为士族的随从,一直规规矩矩,怎么突然对他拔刀相向了?而且他们的刀法,仿佛知道他会如何接招一般,几乎刀刀致命。

    船舱内并没有何怀卿的护卫,原因很简单,在士族面前,庶族怎么能带护卫,甚至连他自己都没带佩刀。况且与袁克己相安无事的相处了数日,怎料他会突然发难。

    墨竹惊呆了,见怀卿只有躲闪的份,马上对袁克己喊道:“你要干什么?快叫他们停下来!”

    就听袁克己阴笑道:“以为就他会偷袭吗?这是他哥哥还他的,受用罢。”

    偷袭两个字提醒了墨竹,仔细一看,就见何怀卿步伐明显不稳,似乎眼睛已经开始视物不清了,她哆嗦的道:“酒里下药了……”与袁克己日日宴饮,一直太平无事,谁会想到他会抽疯似的要痛下杀手,墨竹忽然怕的厉害,或许会何怀卿便会这么死了。

    船舫外亦喊杀声一片,分不清谁占上风,但船舫内,明显怀卿渐渐不敌,抢了几次,都没从行刺的三人中抢过一把剑,对方步步逼,他步步退。

    “傻子——劫袁克己当人质啊——”她朝他喊道。

    袁克己怒不可遏,忍不住扬手便给了墨竹一耳光:“贱人!”

    可惜不等怀卿擒住袁克己,便又从外面冲进来数人,看打扮是袁克己的人,他们手持弓弩,齐刷刷的朝何怀卿放出箭矢。

    他抓过那个女婢挡在自己身前,但仍旧有一箭刺中他肩胛,他本就头昏眼花,被这箭矢的力道一冲,当即向后退了几步,到了窗边,另外两个杀手见状,再度向他挥刀刺来。

    他闪身躲过,此时那中箭却未死的婢女,忽然抱住他向窗外跌去:“二公子……你不该背叛何家……”冲破窗子,坠入了黑漆漆的江面。

    袁克己拎着墨竹到破窗前:“何怀卿不会水,又中了迷丨药,死定了。我倒要看看,没了他,世道会变成什么样!”

    她泪眼朦胧中,似乎看到水中有人在挣扎,便含笑看向袁克己:“我若留下来,只能做你的禁脔玩物吧……”突然间,照他胳膊咬了一口,趁他吃痛,摆脱他的束缚,也跳了下去。

    袁克己呆住,眨了眨眼睛,发生了什么事?墨竹为了何怀卿,也跳江自杀了?

    “公子,要不要向水中放箭?”怕何怀卿不死,这是必须的手段。

    袁克己揪住此人的衣襟,直将他也甩进了江里,然后对其他人道:“都给我下去,找不到我妹妹,谁都不许上来!”

    47第四十六章

    每次呼吸都能带来胸腔的刺痛,这恰好唤起了墨竹的意识,她能感受到亮光聚集到一点,耀的她睁不开眼睛。不知过了多久,才适应了这份光亮,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抱着一截枯木,下半身还泡在水里。

    “这又穿越到哪里了?”情景与穿越的时候十分相似,同样是半死不活的在水里挣扎靠岸。她的水性很好,昨晚上落水后,没撞晕不说,还摸索到了何怀卿身边,拽住他向岸边游。

    对了,何怀卿!她昨晚上拖住他的身子在水里逃命,后来一个浪头打过来,她就没意识了。她现在活着,那么他人呢?

    墨竹吐了一口水,抬头四下张望,见不远处的河石上趴了个人,一眼就认出是何怀卿,她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摸他的鼻息,呼吸微弱,几乎探不到。

    怎么办……对,做人工呼吸……

    为什么还不醒?一定是按压的力气不够大,可是力气太大,万一胸骨按折了怎么办?管不了那么多了……

    不行,人还是没反应,是不是死了,没救了?

    墨竹觉得自己要发疯了,跪在地上泣泪道:“别死啊,我不想荒山野岭的和尸体在一块啊——”

    这时就见何怀卿睫毛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睛:“……我这是在哪儿?”

    墨竹喜极而泣:“……你醒了!”

    他艰难的坐起来,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紧张的张望四周,须臾镇定下来,忽然发现身边的女人是袁墨竹,不禁大吃一惊:“你怎么和我在一起?袁克己呢?!”

    “他没在,只有你和我,你昨晚上不是中箭了吗?伤口呢?要不要紧?”

    他愣了愣,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你为了救我,一起跳船了?”喜不自胜的一把抱住她,仿佛怕她下一刻就要消失似的,紧紧的抱住她。搂在怀里,仍无法表达自己的喜悦,捧起她的脸,便去吻她。

    墨竹急道:“你身上的伤怎么样了?”不敢推他,就怕一不小心戳到他的伤口,害他死翘翘。

    他暂且推开她,扯开衣襟给她看:“幸亏我里面穿了软甲,不过被箭射中的地方还是很疼,应该是於紫了。”动了动肩膀,抡了抡胳膊:“我不打紧,你呢?伤到哪里没有?”

    “没……我哪都没伤着,就是有点饿……”早应该料到他有防备,像他这样的人,遇袭像家常便饭。墨竹心里嘀咕,他为什么这么平静,谋杀他的可是她的哥哥,作为大舅子,袁克己做这种事,他就一点不想迁就她吗?

    怀卿望了眼岸上的密林:“我们得尽快离开这儿,袁公子一定顺江在找咱们,沿着江岸走,太危险,进林子走。”他搀扶起妻子,担心的看了眼江上。

    现在不是唠叨的时候,逃命要紧。墨竹对逃命在行,赶紧随着丈夫,踉踉跄跄的钻进了林子里。一进森林,她就打了个寒颤,此处阴暗幽冷,跟河滩上像两个季节,最令她担心的是,一进森林,人就失去了方向,瞅哪里都一样。

    “怀卿,我们能走出去吧。”

    “不遇到老虎,应该没问题。”

    “……”她带着哭腔的‘哦’了一声,告诉自己何怀卿武功高强,打死个把老虎一定不在话下。林子里没有路,厚厚的落叶和杂草下面,不是都有些什么东西。墨竹因为害怕和饥饿,越走越冷:“怀卿……你还发晕吗?”

    “有一点。”

    那完了,肯定打不过老虎了。墨竹道:“……如果我说,我走不动了,你会丢下我吗?”

    他拧眉,她怎么会说这样的话?她舍命救他,他哪怕自己去死,也会保全她。怀卿二话不说,背起妻子,指着前方道:“这里有人走过的痕迹,此处绝不是没有人烟的荒山,这附近肯定有人家,天黑之前,运气好的话,能见到人。”

    墨竹颓丧的道:“唉……我反倒成了你的累赘……”她心里过意不去,因为她越发怀疑,袁克己突然发疯是受了她的刺激所致,没有她放出的那些狠话,估计袁克己也不会这样对他下杀手。

    怀卿心中有千言万语,但此时偏偏堵在喉咙处说不出来:“别再说话了,节省体力。”

    墨竹没再说话,而是用一声长长的叹息来回答他。

    她偶尔会下来走一段路,但更多的时候是让何怀卿背着的。她趴在他背上,乱七八糟的想了很多,开始想的还是正经事,比如历史车轮滚滚前行,士族庶族该何去何从,后面想的就是,晚上能不能找到吃的,能不能找到住的地方……

    可她不敢说出来,她相信何怀卿比她更着急。

    傍晚时分,就听何怀卿喜道:“有人家!”墨竹立即起死回生,抬头向前看去,见一处稍高的土坡上,搭了个小木屋,只是在这荒郊野外,孤零零的显得很突兀。墨竹脑海里立即浮现出,种种恐怖的设想,正所谓深山老林变态多。

    怀卿将她轻轻放下,低声道:“我先去看看。”

    墨竹立即拽住他:“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大男人,人家不愿意招待你。”

    何怀卿笑眯眯的道:“他不愿意也得愿意。”说完,在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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