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节杨晓梅赌气离开栾高家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半个月就过去了，杨晓梅在应付着酒楼的生意，暂时忘却了内心深处的伤痛，心情也变得活泼开朗起来。

    一天晚上，已经是十点多钟，杨晓梅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中，栾高睡了，他爸妈还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看到杨晓梅回来时也没说什么，只把杨晓梅看了看。杨晓梅有些纳闷，以往回来老两口都会嘘寒问暖的，给杨晓梅的感觉是既关心又爱护，杨晓梅为此也有些感动。可今晚不知怎么了？老两口都不说话，杨晓梅感到奇怪，就问：

    “爸，妈，您们怎么还不睡？”她随意的把小皮包丢在沙发的一角，自己在栾高爸妈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我们睡不着。”栾高母亲冷冷的说，抬头端详了一下杨晓梅。栾高爸爸的双手十指交叉抱着膝盖，也默默的看着杨晓梅，好像在思考什么问题，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杨晓梅听了栾高母亲的话，如坠身于云里雾中，又抬头向栾高爸妈看去，看见栾高母亲也正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向自己，并且说：

    “杨晓梅，难道你不想向我们说明点什么事吗？”栾高母亲的口气听起来很陌生，又很逼人。

    “妈，我这两天都在您们家，并没有什么可说的呀，您们要我说什么？”杨晓梅轻声的说。

    “没有什么可说？我是说在你未嫁入我们家时有没有什么影响不好的事发生在你身上？”栾高母亲的表情看上去很轻蔑，眼睛直逼视着杨晓梅。那眼神直逼得杨晓梅看也不敢看，她微微的低下头看着地面轻声说：

    “妈，真的没有什么。”

    “有，你别想瞒我们。”栾高母亲毋庸置疑的大声说。栾高爸爸看了看老伴，叫她小声点，被别人听见不好。栾高母亲却不理，又把头扭向杨晓梅看着，眼神勾勾的，那犀利的眼神好像要把杨晓梅的身体穿透。

    “妈，真的没有什么，您们到底在怀疑我什么？”杨晓梅还是温和地说。

    “呵，你们一家还隐瞒得挺好的嘛，你实在记不起来那我提醒你，是你在江东发生的事。”栾高母亲显得很得意，像是挖出了杨晓梅隐藏得很深的天大的秘密般的得意，看杨晓梅的眼神也变得那么的不屑。杨晓梅听了栾高母亲的话，一下子惊愕起来，眼睛怔怔的看着母亲，不是因为她有意要隐瞒真相而被人说破的惊愕，而是因为她早已把那件不幸的遭遇给忘了，现在听栾高母亲突然提起，她害怕想起那回事而已，她收回目光看向地面，一下子又想起那件事，虽然她没有被伤害到，但回想起来心里难免有些浓浓的忧伤。她无奈的轻轻叹了叹气，继而又把眼睛望向栾高母亲。又听到栾高母亲说：

    “怎么样？想起来不？”

    “爸，妈，真有这回事，可我没有被伤害到。”

    “哼，没伤害到？不管你怎样说，整个景西县的机关单位的内部都因为你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都在暗中说我们家想了千方百计的办法、还花了很大的人力、物力、和财力把你弄来，却万万没有想到弄到的竟是一只破鞋；为此，我每天上班都恨不得用一块布把我的脸遮起来，你要知道，我们是堂堂皇皇的县委书记家，我们要的事名节，名节，你知道吗？还十三万，哼！我们家是哪辈子倒的霉？竟花钱买了一只人人厌恶的破鞋回来。”栾高母亲一改往日那种和蔼可亲温柔贤惠的可爱形象，继而变成一个市井泼妇般对杨晓梅大肆侮辱。栾高爸爸坐在一旁一个劲的劝她注意形象，可她不听，骂完还一个劲的哭了起来，像是受到了天大的冤枉。杨晓梅反而显得很镇静，她坐直身子，双手放在腿上，慢慢地说：

    “爸、妈，当初是我不愿意嫁入您们家，当然，并不是因为我有问题才有如此的想法，而是说我和栾高真的没有缘分，根本不可能生活在一起，我也不愿意高攀，但是您们却想方设法的把我弄来了，现在又说我这样那样，您们可以看不起我的父母，但不要侮辱我的人格，践踏我的自尊，您们现在知道了我的一切不是之处，您们不接受可以让我走，我不会委屈您们家的。”杨晓梅说完把小皮包里的钱全部掏出来放在沙发上，又说：

    “爸、妈，我身上的钱全部在这里，剩下的在钱柜里，这您们是知道的，还有手机我也不要。”她说完又回到房间找出她刚来栾高家时穿的那套衣服换上就走出了房间。

    “孩子，你要去哪？”栾高爸爸看到杨晓梅要走，便站起身问。

    “这里已经不欢迎我了，我还呆在这里羞人么。”杨晓梅情绪很激动，但她说话的声音却很低，绕开了栾高爸爸就走。

    “你先别激动，有话慢慢说，孩子，再说，都这个时候了往哪走？就算要走也应该等到天亮吧，啊。”栾高爸爸轻声地说，接着又喊：

    “栾高、栾高，还不快起来留下杨晓梅，她要走了。”栾高在房间里已经睡熟了，就连杨晓梅进去换衣服他也不知道。这时突然听到喊声，他迷迷糊糊的爬起来，也听到爸爸在劝杨晓梅别走的话，他穿上衣服走出来，看到杨晓梅像换了一个人一样，穿上她刚来他家时穿的那套衣服。他急忙跑过去，一下子抱住杨晓梅的腰：

    “晓梅，你怎么了？你别走，我离不开你。”杨晓梅听了栾高的话，感到一阵心酸，扭头看着栾高，心想：

    “这句话是大卫哥说的该多好啊！可偏偏是栾高说的，大卫哥说的机会都没有。”她心里一阵难过，接着说道：

    “放开我，你们家唱的什么把戏？一个来羞辱我，一个又来哄我。”栾高爸爸听了杨晓梅的话，心里很不是滋味，可他并没有生气，而只说了些让杨晓梅先留下来、凡事慢慢说的话。最后又对栾高说：

    “别让她走。”接着老两口就回房间去了。杨晓梅看到只剩栾高在缠着自己，她想着：

    “这种人家不是自己的栖身之处，也不是自己的长留之地，还不如趁早走的好，以免以后又生出什么事端出来，那时会更痛苦。”她想到这，下定决心要走，就用力的推栾高。可栾高又死死的抱着她，就这样一直挣扎到楼下，无论杨晓梅怎么说，栾高就是不放。杨晓梅想着从一开始以来她和栾高的这段婚姻就是不该有的，是两家的父母用尽各种手段促成的，她想着当初自己在深圳时只要稍微躲一躲，栾高爸爸派去的人就找不到自己，也就不会有今天的事发生，可是她不能躲，她不能因为自己让大卫家受苦，她只能选择回来，想着只要大卫一家生活得好，自己受点委屈也没什么了。可是现在，竟被栾高母亲一番奚落和辱骂，她的心又是一阵阵的痛，在痛苦之余，她便毅然决然的选择离开。

    “现在是他们家不要我，自己走后他们不会再怪大卫家了吧？”她想到这，便猛烈的挣扎，栾高的头一下子撞在门边的楼梯扶手上，他“哎呦“的叫了一声便去摸头，杨晓梅乘机拉开门往外就跑。虽是深夜，但街灯把路面照得一片明亮。她只跑了一小段，就听见栾高在后面边喊边向她追来。到了一个十字路口，她深知跑不过栾高，情急之下便往一幢房子的侧边一拐，往栾高相反的方向跑去。栾高跑到那不见了她，只得边喊边扭头向四处张望，还是看不见杨晓梅，最后只得怏怏的回去了。

    杨晓梅躲过了栾高，可她的心一下子又悲哀起来：

    “去哪呢？住旅馆吧，身上又没有半分钱，找熟人吧，自己又没有什么熟人，就只有二叔家，可那二叔家自己是万万不能去的，自己的这段婚姻有一部分是二叔促成的，那种趋炎附势的人家万万不能去。”她这样想着，顺着街边走了一阵竟也找不到去处，便坐在路边的一个花台上望着那广漠的天空悲哀起来。她哭了，一个人低低的哭着，她不知要到哪里去。哭了一阵，突然想到在县一中上高三的张华和李芳。

    “可这个时候了，她们还没睡吗？”她心里想着，下意识的伸手去摸手机看几点了，可裤包里空落落的什么也没有。她后悔不该把手机也留在栾高家，可现在她已无可奈何。她看看左右两边的店铺，都已关门了，身边除了偶尔飞驰而过的车外，也没有一个行人，可她还是朝着依稀记得的、张华她们说的县一中的方向走去。

    她好一阵子才走到县一中的大门外，里面只有一些路灯在静悄悄的照着校园。校门口的大灯在发着淡淡的光，供人进出的小门已经关上，从那一字儿排开的伸缩门头看进去，门卫室的灯倒还亮着。杨晓梅已顾不了许多，站在伸缩门口朝里面就大喊：

    “门卫同志——门卫同志——”她才喊了两声，门吱的一声就开了，一个披着军大衣的老头伸头向大门外看了看，便问：

    “你是谁？又找谁？”

    “我是杨晓梅，找在这里上高三的张华，她在十三班，我是她姐姐，有事找她一下。”杨晓梅如实的说。

    “你打电话叫她吧。”

    “她没有手机。”

    “你真是她姐姐吗？”

    “是的，我是她姐姐。”

    “把你的身份证给我看看。”门卫向她走来。

    杨晓梅摸了摸身上，才发觉忘了带，便对门卫说：

    “不好意思，来时匆忙，忘了带了。”

    “没带？”门卫迟疑了一下，又看看杨晓梅：

    “你走吧，这是学校，不是常人可以随便进出的地方。”门卫一边说一边就要回去。

    “大伯，大伯，您行行好，您就到十三班的女生宿舍帮我叫一下吧，我现在是没有去处了。”杨晓梅着急的说。门卫又转身细细的端祥了杨晓梅一阵，见杨晓梅也不像是坏人的样子，便说：

    “你既然认识十三班的张华，那就进来吧，我带你去找。”门卫边说边去开小门，杨晓梅很激动，说了几声谢谢就小跑着从小门进去。

    在门卫的手指方向下，杨晓梅看到了“十三班女生宿舍”几个红色的大字。她又谢过门卫，便朝着宿舍的大门走去。

    宿舍的电灯早已熄了，可透过窗玻璃又看到里面还有隐隐的光亮，其实那是还在用功的学生点的蜡烛光。她走到门前敲了敲，并小声的问：

    “里面还有没睡的小妹吗？我找张华。”杨晓梅敲着门问了两声，门就被轻轻的拉开了。

    “小妹你好，我找张华，她在吗？”杨晓梅轻声的问。她看到那小妹还在点着蜡烛用功，就睡在门边。

    “就在那呢，她也还没睡。”女生说。杨晓梅谢过女生朝张华走去。她走到张华的身后了张华都不知道，还在埋头写作业，杨晓梅轻声的叫了声：

    “张华——”张华听到喊声，扭头看了看身后的人，却看不清楚，她举起蜡烛看了看，突然惊喜的低声叫了起来：

    “晓梅姐，什么风把你吹来的？我和李芳都好想你。”

    “我也想你们的，所以就来了，李芳呢？”

    “她刚刚睡下，应该还没入睡吧。”张华说着便去拉李芳的被子，却被杨晓梅轻声叫住了：

    “别影响她了，让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姐，那我们也睡吧，好久不见你了，好想你的。”张华边说边拉杨晓梅坐在床上。

    “我以为你们还没有开学呢。”

    “姐，开了有两天了。”

    “哦，我都给忘了哪天是几号了，呵呵。”杨晓梅说着笑了笑。

    “现在几点了？”杨晓梅又问。张华拿起书箱上的电子手表看了看说：

    “马上就凌晨一点了。”

    “那就快睡了吧，要有充足的睡眠明天上课才有精神。”

    “可我想和你说说话。”

    “等以后有空又说，明天你还要上课，快睡了吧。”杨晓梅似命令的说。

    “那好吧，姐，就睡了吧。”张华说着吹灭了蜡烛和杨晓梅挤着躺下。

    张华也许是困了，不多一时便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杨晓梅却睡不着，心里翻江倒海，此时此地的她，侧身睡着，又想到读书时的一切：

    “理想，目标和壮志，而这些都被落榜二字带入了大海，使自己这一辈子的追求定了格；当然，虽说定了格，也可以从其它方向上去展现自己的人生追求；可偏偏又生在那样父母的人家，把自己硬塞给一个自己死也不愿意嫁的人，现在又被人家看不起，以致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她想着想着，忧伤的泪水溢满了眼眶，她真的想大哭一场，以发泄内心的悲哀。

    “曾经的老师，昔日的同学，他们都各有所忙，不知道他们可曾还记得自己？自己的奶奶还是很疼爱自己的，可也拿只会往死里认钱的父母没办法；还有大卫他们一家对自己也挺好，还为自己吃了很多不该吃的苦和不该受的罪，而那罪和苦又得不到一点点的回报，也真难为他们家了，如有来世，就让自己好好的报答他们家吧……”杨晓梅想着想着，朦朦胧胧的便睡着了。

    空气沉凝，夜露零零，月移星隐，鸡鸣拂晓，不知不觉的就到了早上六点钟，天就要亮了。学校起床的铃声已经轻缓的响起，传进了每一个正在熟睡中师生们的耳朵，接着那铃声越响越强也越来越急，爆豆似的传来，把整个县一中的师生都唤醒了。十三班女生宿舍里的女生们都次第起床了，睡在上铺的李芳下床来看到张华的床上多了一个人，就问刚起床的张华：

    “张华，你家亲戚吗？她昨晚什么时候来的？我睡时都还没有来。”

    “你好好的看看她是谁。”张华边穿衣服边轻声说。

    “李芳，是我。”杨晓梅悠悠的醒了，听到张华和李芳的话便说。她刚想起来，张华却把她按住，并说：

    “姐，你多睡会儿，天还没有亮呢，还早的，你多睡一会儿。”

    “喔！真是晓梅姐，我们好想你啊，我们约好明天去看你，你昨晚什么时候到的？怎么不叫我？”李芳把杨晓梅的手拉着高兴的问。

    “我来时你已经睡了就没叫你。”杨晓梅说。由于睡得很晚，她显得很困，眼睛也睁不开，涩涩的。

    “你们忙你们的，我想多睡会儿，不要浪费了早晨背书的好时光。”

    “姐，我们知道了，你多睡会儿，明天是星期六，我们陪你玩一天。”张华和李芳都说。

    “好啊，我也想和你们处处的。”杨晓梅高兴的说，心里却有着无穷无尽的痛的心事。

    张华和李芳都出去了，杨晓梅半睡半醒的睡了一会儿，渐渐的被窗外嘈杂的声音吵醒。

    “姐，起来吃了早点又睡吧，要不凉了。”李芳把盛着米线的口缸放在杨晓梅身旁的书箱上轻声的喊。杨晓梅睁开惺松的眼睛，有气无力的坐起来，心想：

    “该走了，不能耽搁她俩的功课。”就问李芳：

    “你们在哪里梳洗？”

    “姐，张华帮你端洗脸水去了。”李芳话刚说完，就看到张华端着洗脸水来了。杨晓梅看了看张华笑了一下说：

    “真不好意思，你们像服侍老人一样。”张华和李芳也被她逗笑了，李芳说：

    “姐，你是客嘛，我们在你那时你还不是把我们服侍得好好的。再说，你还是我们的恩人呢，就算是服侍也应该的。”

    “别说什么恩人了，我吃了早点也要赶回去，你们好好用功，有空我会来看你们，听到吗？”杨晓梅站起身拉着张华和李芳的手说。

    “姐，明天是星期六，我们想陪你玩一天。”张华说。

    “哎，玩什么，我们都已经见过面了，别浪费你们的时间，考上你们理想的大学才是你们的目的，到那时你们不想来看我都不行，知道吗？快去上课去吧，啊！”杨晓梅一面说一面就把她俩往外推。张华和李芳不得不往外走。

    “姐，那我们去教室了，你吃了早点多睡会儿才走啊。”张华和李芳都说。

    “好的，你们快去吧。”张华和李芳走了，杨晓梅的眼泪就来了：

    “她们俩还有权利去为她们的理想去拼搏、去奋发，而自己，什么理想和前途统统都没有了，现在就连人身权利也没有了，也不知何去何从。”她悲哀的站在床边抽泣，有个女生进来，她怕被看到，急忙弯腰捧水往自己的脸上浇。浇了一阵，清醒了许多，等洗好脸，看了看那口缸米线，她端起来，却怎么也吃不下，只得放下，转身就朝门外走。刚走到门边，一想到那几十公里的路要走，她多少又有些无奈。

    “不吃怎么行呢？身上又没有一分钱，不吃万一在半路上就饿倒了怎么办？”她只得又回转身来把那口缸米线连汤带渣一同灌到肚里去，吃好后出了学校就一直往家的方向走。她走得很快，不一会儿就走出了城区，早晨的太阳已经在那远方的山边露出了红红的脸，春天的风吹在脸上感到一阵阵的惬意，她的心情也随着视野的开阔而变得舒坦起来。她当然知道回到家的待遇并不比在栾高家好，但是现在——现在她好像笼中的鸟摆脱了束缚获得了自由，可以自由她的去向，她心情轻松了，不由得放慢了脚步，路边树上那点点新芽和沟边早开的小野花她也要欣赏一阵子。有一辆大卡车来了，隆隆的向她身后驶来，好像是拉着什么重物，能感觉到路面的颤动，她向路边让了让。不想那车子却在她的前方停下了，还从驾驶室里伸出一颗头向她张望：

    “杨晓梅，怎么又是你？大清早的要去哪？”杨晓梅听到问，她也看到那是坡头村的李双，她看到他的车上拉的是砖。

    “我不去哪，出来走走。”

    “哦，是不是一下子适应不了大富人家的安逸生活？”

    “没有了，你拉砖？”杨晓梅不着边际的回了一句，她已靠近了李双。

    “是的，我昨天就来了的，可去砖厂拉砖的车多，要排队，等轮到我就到现在了；没事回娘家了嘛，娘家有伴陪你玩。”李双像个未成熟的孩子眨眨眼微笑着说。

    “我倒是想去，可是——”

    “可是什么？快上来吧，这两天我都还来拉，你玩够了告诉我，我又载你回来。”李双说着并为杨晓梅打开了副驾驶室的门。杨晓梅的脚不听使唤的就往李双车上蹭。

    “这就对了嘛，也好让我在路上有个伴，要不一个人开车怪寂寞的。”

    “哦，是吗？你个大帅哥也有寂寞？你看，眼前的景物时刻在变换着，多新鲜了，再说，你怎么不叫你的美女陪你呢？”杨晓梅笑了笑说。

    “什么美女，是刚找了一个，她没有你那么中看，还会害羞。”

    “呵呵。”杨晓梅笑了笑，又说：

    “她是哪里的？有多大了？怎么还会害羞？”

    “她是从你们老寨过去的那个寨子的，有十八岁了，刚从高中毕业回来。”

    “哦，又是个高中落榜生。”

    “是啊，我去她家她还会害羞了躲起来，呵呵。”

    “你要经常和她在一起她就不会害羞了嘛。”

    “不行，还年轻，我们只是用手机先聊着，至于经常在一起还不行。”李双说着又笑了笑。

    “哦，那好好珍惜吧。”杨晓梅一时无话，随便说了一句。

    “这看造化了，对吧。”李双看上去心情很开朗，杨晓梅也时不时的被他的活泼气息感染着，也暂时忘却了心里的苦痛。

    就这样，他们像一对久别重逢的老朋友见面一样聊着一些轻松的事，不知不觉的就到了进磨合村的分路处，杨晓梅说了些谢谢之类的话并怀着一种既喜悦又沉重的心情往家赶。

    到了，铁门没关，她看到奶奶坐在院子里的水龙头边洗衣服，阳光下显得那么瘦小，看上去比以前老了许多。

    “她是这个家里唯一爱自己的人，这个人的身影现在就这么佝偻，也不知她在这个世界上还能撑多久，说不定哪天也会突然离自己而去……”杨晓梅想着，眼泪就来了，看着奶奶有一下没一下的在搓衣板上搓着衣服，她的眼泪止不住的涌出了眼眶，她大喊着“奶奶”就奔过去。奶奶听到喊声，木然的扭头看了看杨晓梅，迟疑的站起来，嘴角抽动了一下，没说出话来，眼泪却先流下了。

    “奶奶——”杨晓梅抱着奶奶失声痛哭起来。

    “孩子，是你吗？”奶奶哽咽着嗓子问。随即把杨晓梅的头扶起来看了又看，看到是杨晓梅时并说：

    “苦命的孩子，奶奶很牵挂你，怕你在他们家——过得不好。呜呜呜——”奶奶说完，突然把杨晓梅抱着也哭出了声。

    过了一会儿，奶奶止住了哭，把杨晓梅的头又扶起来问：

    “快告诉奶奶，你是不是在——他们家受委屈了？”杨晓梅哭着不说话，她看到奶奶比以前瘦下了许多，花白的头发一根接一根的遍布在头上，脸上满是皱纹。

    “奶奶——”她抱着奶奶又哭了。

    “你这孩子，见到奶奶只会哭，快告诉奶奶，是不是在他们家受委屈了。”杨晓梅稍微止住哭，抽泣着在奶奶胸前摇了摇头。

    “你这孩子，还骗奶奶，奶奶都听说了，昨晚栾高的爸爸一大晚上了还打电话来说你受了点小委屈从他们家跑了，叫你爸爸快上去和他们找，你爸他们天刚蒙蒙亮就开着车去了。”杨晓梅听了奶奶的话，只好把头抬起来对奶奶点了点。

    “走，到屋里去，奶奶给你做好吃的，吃了后躲起来，我也叫他们心急一回。”奶奶说着又把杨晓梅擦了擦眼泪，接着拉起杨晓梅就往屋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