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栾高来接杨晓梅
杨世友夫妇一大早匆匆忙忙的赶到栾高家,果真不见了杨晓梅,栾高爸妈又把杨晓梅在江东被人□□的事说了一遍。杨世友夫妇俩听了半信半疑,可也来不及去追究那么多,唯一的办法只有找到杨晓梅才能知道真相。杨世友夫妇还数落了栾高一家,说不应该对杨晓梅不好以及找不到杨晓梅要栾高家负责等等之类的话。栾高爸爸他们也只有唯唯喏喏,因为人是受了他们的气才出走的,他们没有什么话应付得了杨世友夫妇的责问。栾高爸妈只叫杨世友夫妇先消消气,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来找到杨晓梅,不管她在哪,是死是活一定要找到,什么事都等找到之后再说。还叫杨世友夫妇快回家看看,说不定杨晓梅也像上次那样走路回去了,杨世友夫妇只得假装怒气的回家。
杨世友夫妇回到家里,仍然看不到杨晓梅,又到大卫家去看了看,也说没看见,他们只得灰溜溜的回家了。
一连两天也没找到。夫妇俩看上去火急火燎的,如坐针毡。然而,她们担心的不是杨晓梅的死活,而是惦记着杨晓梅有个三长两短的话栾高家的财富就会落入别人的手,他们急的是杨晓梅不争气。
今天中午,夫妇俩又气急败坏的回到家里,在堂屋里转来转去,杨晓梅奶奶看在眼里,便也不动声色,还故作生气的说:
“杨世友,我的儿,你现在知道什么是卖儿卖女的下场了吧?你干的这桩买卖婚姻到现在你后悔不后悔?你除了那十三万外其它的什么也没捞到,你不仅毁了自己的名声,还害了自己的女儿,你现在知道难受了吧?”没想到杨世友听了却破口大骂:
“你这老不死的多什么嘴?关你什么事?滚到一边去。”余一珍也满脸不悦的看着她这个婆婆。
“我会滚到一边去,也不关我的事,又不是我卖的。”奶奶说完就往屋外走。没想到杨世友一下恼怒,提了门边的扫帚猛地朝母亲背上推去,嘴里还说:
“你这老不死的我叫你多嘴。”奶奶猝不及防,一下子就摔倒了,头撞在门外的砖柱上,破了,血汩汩而出,她费劲的翻了个身,说了一句:
“杨世友,我的儿,你这样对待老人就不怕遭报应?”说完就晕了过去。这一切都被躲在奶奶房间里床底下的杨晓梅听到了,她一想到也是孤苦伶仃的奶奶就心疼不已,她不忍心奶奶受什么苦、出什么意外,她从床底下钻出来跑到门外,她看到奶奶躺在地上,脑门还在汩汩流血,而她爸妈还一动无衷的在一旁看着,她急忙把奶奶扶起来坐着,并用手按住奶奶的伤口哭喊着:
“奶奶——”
杨世友夫妇突然看到杨晓梅出现在眼前吃了一惊,都问:
“晓梅,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杨晓梅听了也不理,抬头看着爸妈问:
“爸,妈,你们还是人吗?”她说完,抱起奶奶就往铁门外跑,她要送奶奶去医院。
杨晓梅的出现,令杨世友夫妇俩又惊又喜,两口子呆了一下门也来不及关的去追。
“孩子,让我抱。”杨世友急急的说。杨晓梅却不理,抱着奶奶边哭边跑:
“奶奶——奶奶——”
“孩子,你走的慢,等下怕来不及了。”杨世友不容分说,把母亲抢过来抱着往村卫生所跑。
此时的村医生家也不像在磨合村老寨那样远了,只一会儿就到了。村医生忙了一阵,总算把奶奶的针打上,伤口也包好了,杨晓梅守在床边。她爸妈都出去了,他们原来是给栾高爸爸打电话,只听杨世友说:
“亲家,杨晓梅我们找到了,她跑出来后哪也没去,现在就在我们家里,您们快来接她回去吧,啊,就这样了,我还有事忙着。”杨世友挂了电话,他听得出栾高爸爸的语气生冷,又不好说什么,只好匆匆的挂了电话,并又和他老婆商量着什么……
杨晓梅呆呆的坐在床前看着奶奶,她把奶奶那干瘪而粗糙的手握在手心里,一面抽泣一面轻声的呼唤着:
“奶奶——奶奶——您快醒醒吧。”过了一会儿,奶奶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接着慢慢睁开了眼睛。奶奶看到自己躺在床上,一只手打着吊针,头上还包着纱布,她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她躺着没动,看着杨晓梅,轻声的说:
“晓梅,我苦命的孙女。”奶奶说着话,眼泪也流出了眼眶。
“奶奶——”杨晓梅把奶奶的手拉了贴在自己的脸上抽泣着。
“孩子,奶奶没事,快别哭,这是在人家,哭了不好。”奶奶一面说一面用另一只手把杨晓梅的泪水拭去。杨晓梅听了奶奶的话,稍微止住了哭,把奶奶拉了拉被子,又把奶奶的眼泪也擦了擦……
过了两天,栾高来接杨晓梅了,同行的只有栾高和他爸爸,他们一早就到了。在这两天里,对于杨世友夫妇来说真是度日如年,他们真怕栾高不会要杨晓梅了,打电话去问又觉得没面子,他们只好左等右等,等得张皇失措。今天,栾高终于来了,这令杨世友夫妇俩喜出望外,像是遇到了大救星。
栾高爸爸看到杨晓梅搀扶着头上缠着纱布的奶奶从房间里出来,就问怎么回事?杨世友怕母亲说出实情就急忙抢着说是不小心摔的。奶奶听了很惊愕,站住了,生气的看着杨世友,嘴角动了动,但最终什么也没有说,这令杨世友很高兴。奶奶也没有叫栾高父子坐,她知道她孙女在他们家过得不好,她没有必要和这样外表光鲜内心狭隘的人热情,径直在杨晓梅的搀扶下往门外走,杨晓梅也只冷漠的说了句:
“栾高,您们坐吧。”
栾高爸爸看到杨晓梅扶着奶奶往外走,他对着杨晓梅的背影点了点头,脸上满是赞赏之色。他的这一表情被杨世友看到了,他马上给栾高父子俩分烟、倒水,并叫他们坐,又对杨晓梅称赞了一番,说杨晓梅如何如何的听话、如何如何的孝顺、如何如何的会持家等等之类的话,最后又说:
“她在江东受污辱一事纯属虚构,我闺女也说了,根本没有那回事,因为那人没得逞。”其实杨晓梅回来的这几天根本没有和他夫妇俩说过话,杨世友说的那些话是去栾高家时栾高母亲说了他听来的。栾高爸爸听了杨世友的话只说了一句:
“让她跟我们回去吧。”
杨晓梅扶奶奶上厕所回来,并照顾奶奶躺下,走出房间关好门。她知道栾高他们此行的目的,她也必须给他们一个交待。她怕影响奶奶休息,就走出大门站在屋檐下才说:
“爸,栾高,您们回去吧,我再也不会去您们家了,我是一个被人玷污的人,嫁给栾高会坏了您们的名声。”
“闺女,在你走了的这几天里,我们也想了很多很多,现在想来受污辱不受污辱已经过去了,不重要了,那晚你妈说的话你也别放在心上,在这里我代她向你说声——对不起,还希望你原谅我们,跟我们回去吧,啊。”栾高他们见杨晓梅在门外说话也跟了出来,栾高爸爸并替栾高说了话,表情很真诚。杨世友夫妇俩急忙又搬椅子又端水的跟了出来。
“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坏了您们家的名声,您们去找一个好的去吧,我是一只令人恶心的破鞋。”栾高爸爸听了杨晓梅的话,还一个劲的劝说,还承诺说以后再也不会发生类似的事了。可不论栾高爸爸怎样承诺,杨世友夫妇怎样劝,杨晓梅就是横竖一个意思——不去。就在双方都无计可施的时候,栾高突然站起身走到杨晓梅面前扑通一声跪下,并且还哭着说:
“晓梅,你知道我不会说话,平常说的都是我爸他们教的,今天在这里我想说,我没有对不起你,我爸他们对不起你的你就不要计较了,跟我回去吧,我不能没有你。”栾高说着伸手去拉杨晓梅。杨晓梅在惊愕之余还是走开了。谁也没想到栾高会有此一举,他爸爸也感到很吃惊,并说:
“栾高,你怎么了?”栾高跪着哭,也不答。杨世友夫妇则手忙脚乱的去拉栾高,可栾高就是不起来,反而还把面转朝杨世友家神龛,又说:
“杨晓梅不跟我回去我就一直跪着不起来。”他的这一举动把杨世友夫妇弄懵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杨晓梅,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今天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杨世友大声的吼道。
“亲家,小声点,别吓着孩子。”栾高爸爸说。
“打死我也不去,栾高你先起来吧,别作贱自己。”栾高也不答,只跪在门前嗡嗡的哭。
“孩子,我们真的希望你能跟我们回去,我以一个县委书记的身份向你保证,你回去后我们再也不会伤害你了。”杨晓梅也不答,把眼睛迈向一边不看他们。栾高爸爸看着杨晓梅那坚定的样子也觉得要杨晓梅跟他们回去已经没指望了,他无奈的转向栾高说:
“栾高,你起来吧,你长成这个样子谁愿意嫁你?别苦了晓梅,起来,我们走吧。”栾高爸爸声音沙哑,眼眶发红,说着一使劲将栾高从地上提起来,拉着就下了那步台阶往铁门走。
阳光下,栾高爸爸平常高大硬朗的身躯突然间变得很畏缩、很无奈,年过五旬的头顶上头发稀疏,一根根都开始泛白,风吹来,那稀疏花白的头发东倒西歪,显得不堪一击。他拉着栾高,一步步蹒跚的朝铁门走,走得是那样艰难、那样沉重。栾高却一步一回头的向杨晓梅张望,眼神是那样的期盼、那样的眷恋。到了铁门边,栾高爸爸颤抖着手拉门栓。看着此时此景的父子俩,杨晓梅心头泛起一股酸酸的悲哀无奈的苦楚。她突然想到:
“自己已经是人家的媳妇了,这是改变不了的事实。”
“栾高母亲也没有什么错,错就错在自已不幸的遭遇,住在这里迟早也会被父母送回去,跑也跑不了,自己一跑他们又会去拿大卫家来问罪。”
“或许那晚栾高母亲说的话也是言不由衷的,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她也是在激动时说的那些话吧?”
“再说,一个堂堂的县委书记都来向自己道歉并承诺了,自已也应该体谅体谅人家的感受吧?就算再不好那也是自己的家了,除了跟他们回去还能怎样?”她想着这些,就作出了和栾高走的决定。栾高爸爸开了门。
“等一下,我跟您们走。”栾高他们的一只脚刚迈出门外,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无奈的低低的声音。父子俩同时回头,不相信的看向杨晓梅。杨晓梅勉强的向他们点了一下头,然后返回奶奶的房间想跟奶奶说一声再走,可奶奶睡着了,她不忍心叫醒她,只在奶奶额头上轻轻的亲了一下就含着泪走出来,看着爸妈说:
“爸,妈,奶奶老了,你们要好好的照顾奶奶,别让奶奶再受苦。”杨晓梅说话时眼泪已滚滚而下。
“我们会的,我们会的,我们的老人,我们会悉心照顾她,我们的好女儿,你就放心的和栾高去吧,奶奶再怎么不好也是生我养我的人。”杨世友说着话,脸上泛着兴奋的神色。
杨晓梅听了爸爸的话,略一放心,并和栾高一左一右的扶着栾高爸爸走出铁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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