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树欲静而风不止
第一节大卫养鸡
“爸,妈,老家的房子已经拆得差不多了,就剩厨房那格和猪圈那些没有拆,那些就别拆了,我想在上面养鸡,前两天我在本县的报纸上看到一则养鸡的消息,我想试试,那未拆的厨房我想就用作我的厨房和宿舍。”在吃晚饭时大卫突然说。
“哦,原来你平的场地和拦那些篱笆就是为了养鸡的?”母亲问。
“是的,下面这些猪你们就先忙着吧,我和你们共同饲养又显得劳力多了点,以此我想把鸡也养起来,你们看如何?”
“你养鸡我没意见,可你去问过他们了吗?他们又怎么说?”父亲喝了一口酒问。
“我打电话问过他们了,他们说很高兴我能加入他们的养殖,他们还提供一系列的技术和服务,还保证回收,价格也按市场价。”大卫高兴的说。
“有这样的好事吗?”母亲高兴的问。
“他们说的不会假,再说,现在养鸡的人很少,就算他们不回收我们也应该不愁卖?”
“你说的也对,那你打算这次养多少只?”母亲问。
“我暂时只养三千只,等技术这些弄成熟了又再多养,你们看怎么样?”
“三千只怕是多了点吧,放在地上都有一大片了。”母亲担心的说。
“妈,养少了不划算。”
“那就按你说的去做吧,就养三千只,我们支持你。”父亲说。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拉小鸡?”母亲问。
“明天一早就去。”
“哦——好吧,钱在卡上,等会我拿给你去取,反正就这么个家,你自己看着办吧,要怎样调盘就怎样调盘,我们会支持你。”母亲又说。
“好,我会好好的去做。”
“爸,妈,还有一回事,就是差阿红的那两万块钱应该把她还了,总差着也不好。”
“嗯,应该还了,以免人家会说。”父亲也说。
“可你还要去江东吗?”母亲问。
“不去,我已经叫她发账号给我了的,她有我们中国信用社的卡,我到镇上时就可以把钱打在她的账号上。”
“哦。”母亲简单的说了一个字,接着看了看大卫,想了想又说:
“大卫,我看阿红那孩子可以,她对我说过她喜欢你,不知你对她的感觉怎样?”母亲试探的问。父亲听了母亲的话也建议大卫去看看阿红,大卫想了想说:
“爸、妈,婚姻上的事先缓一缓吧,我现在没心情谈这个。”父母听了无奈的相互望望。
“那好吧,钱都在卡上,你自己拿去办理就是。”母亲又说。
“嗯,好的。”
“哥,等我们放星期假也上去帮你喂小鸡,好不好?”三妹大薇偏着头说。
“好啊,读书第一,帮忙才是第二,听见没?”
“听见了,哥。”
“不过明天你去县上就别再去看杨晓梅了,免得又生出什么事来,那些人家可以把黑的说成白的,我们惹不起。”父亲说。
“姑娘多的是,别在一棵树上吊死,杨晓梅确实是惹人爱怜,但我们没什么和她父母攀比,免得受人家的干气。”母亲也说。
“爸、妈,你们放心吧,她现在已经是栾高的妻子,再去打扰她也不好。”大卫看了看父母。一想到杨晓梅,他的心就会隐隐的疼,他本来是想把早上杨晓梅打电话给他的事告诉父母,可又怕他们担心就没有说。
“我们相信你,你明天找谁的车去拉小鸡?”父亲喝干了杯里的最后一口酒又问。
“还没定,我想先到厂里看过之后再作决定吧。”
“嗯,这样也好,你明天就去吧,我们去看看场地,把该拦的帮你拦一下,野猫挺多的。”父亲说……
第二天早晨,天刚蒙蒙亮,大卫就骑着摩托车出发了,他到镇上把阿红的钱打了后顺便吃了碗米线,接着就往孵化场赶。在赶到孵化场与进县城的岔路口时,他的对面有两辆警车高声鸣着警笛像两头疯牛一样向他冲过来,进去孵化场的路本来就窄,他只好把车骑了停靠在路边让警车先过;不想,驶在后面的那辆警车在经过大卫两三米远时突然停下了,接着车窗摇下,从里面伸出一颗头,大卫无意间扭头看到那是史局长,他没说什么,刚想走,却听史局长说:
“小杂种,你又来县城做什么?是不是又来勾引杨晓梅?我奉劝你别乱,否则我拿你是问。”史局长说完又摇上车窗走了。大卫听了史局长的话什么也没有说,只摇摇头走自己的路。
大卫此行没有白跑,当孵化场的谢主任听了大卫的打算后很高兴,并鼓励他多养,还为大卫提供了一系列的养殖经验和一些相关的技术资料,谢主任还说:
“小伙子,我们的小鸡现在是半斤左右的重量,全是你们农村养的那种土鸡,每只卖三块五毛,我们现在就只收你两块五毛,剩下的一块算是我们场交在你那里的回收保证金,等你卖鸡给我们的时候我们才把那一块钱扣回来,这样可以吗?”
“可以,不过,那一块钱我现在有,我可以一次性给你们。”大卫在谢主任和一些技术人员的陪同下参观鸡场时说。
“不是你有没有的问题,而是说这是我们场的制度规定,鸡养到两公斤重我们就会去收购,收购价和市场价是一样的;还有饲料、药物和饮水器具等等这些我们都会统统提供给你;你这三千只养成功了我们就把你那作为一个点来抓,到时候就不只是三千只,至少也要在一万只以上,我们还有专门的技术人员隔三差五的去指导你,你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谢主任的一番话说得大卫心里热乎乎的,他连声说好。
就这样,大卫经过一番考察和参观,并签了场里相关的合同要求,等吃过午饭,谢主任还派场里的专车把大卫的三千只小鸡和饲料之类的东西一同拉往大卫家;还有两个技术人员也被临时派去指导大卫。
在经过县城的岔路口时大卫多想去看看杨晓梅一眼啊,哪怕一句话也不说,就只看一眼,只要知道她还好好的就心满意足了,可是他不能去,因为,她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他不能再去打扰她,他只怅然若失的把技术人员们往家带……
大卫带着技术员们到了进磨合村的路口,大卫说先到家里歇歇气再去场地上放小鸡。可技术员们说车里闷热,先把小鸡放了再说。大卫只好依着他们。
等到场地上消消毒放了小鸡已经是下午四点多钟了,一个技术员接到电话说还要赶回去,场里还有新的任务;还建议大卫搞一个消毒池,一般人不要随意进场地,进场地要先进行消毒才能进;还说有什么问题就打电话。大卫也一一答应了。
送走了技术人员,大卫欢快的回了家,父亲在门口鼓弄那辆牛车,说过两天要买头牛,当他看到大卫空着手回来就问:
“你没拉小鸡吗?”
“拉了的,已经放在老家的场地上了。”大卫说着进了屋里,母亲和两个妹妹在做饭了。母亲她们也听到了大卫和父亲的话,当母亲看到大卫一个人回来也问:
“把你拉小鸡的人呢?”
“他们走了。”
“走了?我们还说把饭做早一点让他们吃了才走,你怎么不好好的留留人家?”
“我都尽力的挽留了,只差没用手去拉了,可人家就是不来,说是场里规定不能随意麻烦养殖户。”
“哎呀,真是遇见大好人了。”父母都说……
在吃饭时,大卫又把在场里的所见所闻和场里交了一块钱的回收保证金的事也对父母们说了,父母们听了更是高兴。吃了饭就和大卫一同去看那些小鸡,小鸡们看到大卫他们也不怕生,拥拥挤挤的向他们跑来,站在矮墙外叽叽喳喳的像在说着什么,挺可爱。大薇伸手去拉,大卫不让,说要等以后有消毒池了消过毒才能碰小鸡,要不然就会有病菌感染小鸡。大薇也高兴的说好。
“哥,你今天晚上就要在上面住了吗?”大莉也高兴的问。
“是呀,要不谁来管小鸡呢?!”
“哥,我也来上面和你照顾小鸡,好不好?”大薇高兴的拍着手说。
“不行,读书才是第一,要看也要等到放星期假了才能来看,听到没有?”大卫轻扯大薇的耳朵。
“好嘛。”大薇答应着,随后拉着姐姐的手和父母们一起回去了。大卫则拿了锄头准备挖消毒池,这时的他突然又想到杨晓梅:
“假如她也在这里多好啊!她一定也会很喜欢这些小鸡的。”可他又想到杨晓梅已经成了别人的妻子时,他的心又失落了,也会一阵阵的痛。他为了让自己不再去想她,只好走到矮墙边,让向他围过来的小鸡们叽叽喳喳的欢叫声占据他的思维……
第二节飞来横祸
两天后的早上,大卫父母一大早就起床了,女儿大莉和大薇已经到外婆家玩去,要今天下午才回来,大卫又在老家喂鸡,现在的家里就只剩他们老两口。大概□□点钟的样子,他们在高兴的谈论着大卫养鸡的事,老两口都商量着说以后先把那些账赔了,然后再给大卫娶个媳妇,一家人从此就平平安安的过日子。可就在他们为以后的幸福生活谈得正高兴的时候,突然听到杂乱锐耳的警笛声由远而近的传来,不一会儿就到了他们家的门口,那刺耳的警笛声让人听了心慌意乱;夫妇俩出门来看看是什么事,刚走出门外就看见杨世友和他老婆余一珍从微型车里下来了,后面的三辆警车里也下来十一二个警察,还有栾高和其母亲。那些警察中有一个是史局长,他们一个个袖子高挽,威风凛凛,手里都拿着枪,大呼小叫的不一会就把大卫家前后给堵了。
“老头,你家大卫呢?”史局长厉声喝问。
父亲听此一问,他本来看着警察们的那种阵势就很害怕,胆颤心惊的说:
“警察同同志,你们弄错了吧?我们没犯犯什么法呀?我们这几天都老老实实的在家里忙农活,哪也没没去。”
“少啰嗦,我问你家大卫呢?”史局长一面问一面叫那些警察去家里搜。
母亲看到那些警察凶神恶煞般的往屋里闯也很害怕,惊慌失措的睁大眼睛站在一边。
那些警察在屋里搜了一阵不见大卫,一个个都出来说没有,史局长怒了,大声对着大卫父母吼道:
“我问大卫呢?”史局长这一声吼,那声音之大,吼得连地球都为之颤抖几分。
这时,有些还未下地的村民都在远处惊奇的朝大卫家看着,气也不敢出。有几个胆大的靠近了大卫家门口,听到史局长的问话都说:
“警察同志,你们是不是弄错了,都是隔壁邻居,差不多时时都能看到对方,也没见他们做什么坏事。”不想史局长听了村民们的话便大声说:
“关你们什么事?问你们吗?我命令你们往后退!”说着朝天空开了叭叭的两枪,那几个村民便往后退。胆小的村民有的退得更远了,因为,光听着那警笛声就很恐怖了,更何况再加上公安的大呼小叫,还有枪声。
“警察同同同志,我我们真的的的没做什么,大卫现在在老家养着鸡呢!”父亲惊恐万状的指着老家的方向说。紧张得语无伦次。
“走,我带你们去,等会他跑了,他老家的房子我知道。”杨世友兴奋得手往空中挥,脸上是那种像公开了一个天大的秘密般的自豪。那些警察跳上车,在杨世友的带领下朝着大卫的方向冲去,警笛声哇啦哇啦的尖叫着,让只知道种地的农村人听了好不惊恐。
太阳初升,春风习习,鸟儿鸣啾,小草树木开始从冬天的沉睡中醒来,在为这个春的季准备着最美丽的开始。此时的大卫早起床了,在这清新的早晨里他也觉得神清气爽、信心百倍,他打扫了鸡场的卫生,接着又喂鸡饲料。忽然听到警笛声呼啸而来,他以为是路过的,也有点好奇,想看个究竟;他撒好饲料,开了水龙头之后就转身到场外的路口看,只见三辆警车跟在一辆微型车的后面风风火火的向他的方向冲来,他本能的向左右看了看,见没什么人,心里发觉有些奇怪。正在他不解时,那几辆车只眨眼功夫就冲到了他的面前,嘎嘎的几声停下,微型车门开处,是杨世友狐假虎威的和余一珍下来了,然后又从警车里下来了栾高母子俩和一些警察。
“狗杂种,你倒还够冷静的,杨晓梅在哪?快说。”杨世友不分青红皂白劈头盖脸的就问。史局长带着几个警察也向大卫逼近。
“小杂种,你说,我看见你的那天早上你去县里干什么?说——”史局长指着大卫问。大卫听到杨世友和史局长都在骂自己,强忍了心中的不快,只说道:
“史局长,那天早上我是去孵化场拉小鸡的,城里我也没进去,怎么?这也犯法”
“哼,用拉小鸡来作幌子,借此把杨晓梅拐了藏起来是不是?为什么你去了之后杨晓梅就失踪了?快说,杨晓梅被你藏在哪?我没有时间跟你虚耗。”史局长显得怒不可遏。
“史局长,你别以势压人,杨晓梅已经嫁给了栾高,栾高都不知道她在哪,我又怎么知道?”大卫大声的看着栾高说。
“再说,杨晓梅有脚,要去哪是她自己的事,她没有必要让我知道吧?”大卫还是大声的说,脸上没有一丝惧色。
“编,继续编下去,还可以编的好听一点,这是你事先就编好的是不是?你别以为你说的好听一点合理一点我们就会信了你,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弟兄们,上——把他抓起来带到局里问问。”史局长声色俱厉的说完手一挥,命令后面的警察抓大卫,杨世友也在旁边起哄。有一个警察恶狠狠的向大卫扑来,大卫本能的往后退,退到残墙边,随手摸到一根竹棍就朝着那扑来的警察不分上下的乱舞,不想拍在那警察脸上,那警察捂着脸退下了。
“你这杂种还顽抗,态度也恶劣,弟兄们,用警棍劈他。”史局长又下令。于是,有几个警察都从后腰带上拿出警棍朝着大卫猛打。大卫被打倒了,他的手上、背上和腿上都被打中,鼻子被打得直流血。恶狠狠的史局长掏出手铐把大卫的双手反剪在背后铐上,又叫把大卫提了关在警车的后备箱里。栾高和母亲还有杨世友他们的脸上都洋溢出一种得意之色。
这时,大卫父母突然来了,他们是看着史局长带着人风风火火的来找大卫,老两口放心不下就顺着小路跑来的;此时的大卫父母也是累得上气不接下气,脸色煞白,他们看到大卫被几个警察提着往车里去,母亲边喘气边大喊:
“放了——我儿子,你们——你们——怎么能——这样做?”
“小狗日——的我和你们——拼了。”父亲大喊着从旁边的篱笆墙上抽了一根竹条往那些警察冲去。母亲也哭喊着忙去抢大卫,可警察们很快将大卫锁进车里去了,老两口哭喊着去撕那些警察。起初,警察们都往后退,他们像是看着两个老人起了怜悯之心吧,都选择避让,可他们的退让被史局长看到了,便大吼道:
“让什么让?你们不会连两个憨包农民都拿不下吧?你们这样政府养你们有何用?谁再让谁就背着背包回家挖地去。”史局长严然一个指挥千军万马的指挥官在指挥战斗,并且指手划脚,嘴巴也是唾沫星子横飞。他说完还第一个冲上去把父亲拦腰抱起,却被父亲一口咬在手臂上,他痛得大叫,放开父亲,随即朝父亲脑袋上狠狠的击了一拳,父亲被打倒在地上,躺在那一动不动,他被史局长打晕了。母亲看到这一幕更是伤心欲绝,并用头朝史局长撞去,却又被史局长一脚就踹翻了和父亲滚在一块,她也起不来了。杨世友在一旁张牙舞爪的想帮忙,可又帮不上。大卫在车里看到此情此景,他急得大喊:
“他们是老人,放过他们,爸——妈——”接着就晕了过去。
“快,把这两个老不死的坏分子也铐起来带到局里去审问。”史局长又下命令。那些警察听了史局长的话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没有人上前去。
“你们几个都一起上,谁不上谁就立马回家种地去;还有,这件事办好了栾书记肯定有赏的。”史局长又说。那几个警察听见“栾书记有赏”几个字时,他们都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栾高母亲,只见栾高母亲朝他们点了点头,他们都似乎会意到了什么,便又如狼似虎的把大卫父母反剪着手铐起来提去和大卫一起关在后备箱里,然后都跳进车拉响警笛就走,那听起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警笛无可奈何的“糟啦糟啦”的哀叫着离开了磨合村老寨。
大卫一家三口同挤在那个后备箱里,本来就小,就算装人也只能容纳一个,现在却装了三个,可想而知有多挤。在车的颠颇下,大卫和父亲相继醒来了,他们知道现在的处境,父亲看着大卫血糊糊的脸,想着这莫名其妙的罪行,突然间悲从中来,竟在里面大哭:
“儿子,孩子他妈,我们犯的什么错呀?为什么要遭受这样的罪?老天——要我们的命就拿去吧,不要这样折磨我们——呜呜——”
“你这老东西嚎什么嚎?你家里死人了?简直还不害羞,你要让路上的行人都知道你们一家干下的好事吗?”负责看押的那两个警察中的一个隔着铁条说。
“警察同志,你不是我儿子,但我要喊你一声我的儿,假若你和你的父母也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暴打一顿,并也遭受这样的羞辱,你会怎么想呀?”父亲一面伤心一面说。大卫和母亲什么也没说,大卫现在发觉全身疼痛难忍,人像虚脱了一般的脸色苍白。母亲也是头发凌乱的盖在脸上,有气无力的倚在父亲身上。
“别说你的假如了,我们受了政府的恩,受了栾书记的恩,帮政府做事,帮栾书记做事,这是应该的,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又说吧。”另一个警察又说。
“我呸,局里,照你们这样的德行看来,那是一个穿着人皮的狼窝。”父亲听了那警察的话竟一口唾沫从铁条的缝隙间穿过去粘在那警察的脸上。那警察也火了,就用警棍来捅父亲,可警棍太粗,穿不过铁条的缝,他也只好对着大卫他们吐唾沫。
“爸,算了吧,和他们更是说不清楚。”大卫声音低弱的说。
“你们记好,善有善报,恶有恶报。”父亲还是恼怒的说。
“啍,老东西,省点力气吧,别天真了,什么善报恶报,骗鬼去吧,像你这种事我们干的还少吗?怎么不见把我们恶报了。”被父亲唾沫粘的那个警察又大声说。父亲听了这种流氓土匪似的话只气得什么也说不出,无奈的转过脸。他看到大卫的鼻子还在流血,并用自己的肩膀把大卫擦了擦,他们挤在一起,想着发生的事,心里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苦,只听着那鬼哭狼嚎般的警笛尖叫着朝公安局奔去。这尖叫,似乎在诉说着一种权力的象征?诉说着一种惩善扬恶的见证?诉说着一种不明事理、不分青红皂白的权力下的悲哀?
警笛一路耀武杨威的鸣叫着,不时就冲进了公安局的大门。关大卫他们的后备箱门打开了,一个叫王队长的警察粗鲁的来拖大卫,不想大卫在他的手的带动下一下子就滚到了地上。
“哦,还会耍赖。”王队长自言自语的说了一句,脸上是轻蔑的笑。又去拖了一下大卫父母,老两口也照旧是滚下了车。
“呵呵,没想到一家三口都是同一样的货色——会耍赖。”王队长又说了一遍。其实大卫他们是挤在那车里,又站不起来,脚麻木了不会动,手又都被反铐着,才在王队长手的带动下都滚了下来。
“小杂种,你们这样对待我们,你们不得好死。”父亲挣扎着坐在地上气愤的大骂。
“哟,站都站不起来了还骂人?”王队长不屑的说。这时,一辆黑色的、在阳光照射下显得锃亮锃亮的小骄车驶进了公安局的大门,缓缓的在大卫他们旁边停下。车门开处,栾高爸爸戴着墨镜,梳着一个油光光的大背头,西装革履、领带飘飘的从车里下来了,来的还有栾高和母亲。史局长、杨世友他们都急忙向他走去问好。栾高爸爸摘下墨镜指着大卫他们暴跳如雷地说:
“以前我放过你们,是我不忍心和你们斗,你们一个农民家也没有什么来和我斗,可是你们却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找我的麻烦,这次我要让你们自己酿的苦果自己吃,我要让你们知道和我作对带来的滋味是什么,我要叫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栾书记,我们怎样和你作对?哪方面对不起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们?你倒说说看。”父亲坐在地上抬眼看着栾高爸爸问。
“一芥农民,不好好种自己的地而三番五次的跑来跟我斗,也不称称自己的斤两,你们这是以蝼蚁之力去撼泰山,也太自不量力了吧?现在还在我面前装,说,你们把杨晓梅拐了藏在什么地方?我不愿和你们捉迷藏。”栾高爸爸已是大吼。
“栾书记,你别血口喷人,就算杨晓梅失踪了也是从你们家失踪的,你们都不知道她在哪,倒来问我们?我们怎么又会知道,还要把我们一家三口打一顿,你还明不明事理?”父亲着急地问。
“亏你还是一县的父母官,竟也做出这样的事,实在令人寒心;老天呀,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这土匪流氓似的县委书记想抓谁就抓谁、想打谁就打谁?”父亲一面说一面又哭着仰天大呼。
“够了,用不着你来教训我,这里也没有人会同情你,你们赶快招吧,杨晓梅到底被你们藏在哪儿?你那天早上又来县上做什么?”栾高爸爸大吼着,即而指着大卫大声的问。
“栾书记,我那天是来孵化场拉小鸡的,我至始至终都和场里的人在一起,根本没进县城;这回事有孵化场的谢主任和场里的员工们作证,你就别总是往我身上找原因,还是想想其它的办法吧。”大卫声音沙哑的说。
“想想其它的办法?还搬出什么粗主任细主任的,你想把事情推给我们是不是?你做梦吧你,我是什么人?会上你的当?栾高结婚那天你就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让我难堪,还打伤了我们的几位公安人员,那次我没和你计较,上次又把你放回去,现在你又这样做,你不是存心要和我们作对吗?”栾高爸爸还是大吼。
“算了,一切还是别多说,像这种刁民先把他们关起来,我自有办法让他们说。”史局长在旁边插话,杨世友也在旁叽里呱啦的表示赞同。
“史局长,我们什么也不知道,你让我们怎么说呀?我是五十多岁的人了,难道还会说假话吗?”父亲痛苦得老泪横流。
“史局长,一切都别多说,把他们关起来慢慢的审问。”栾高爸爸愤怒的说完就要走。史局长于是命令手下去押大卫他们。王队长第一个去拖大卫,就在王队长靠近大卫时,大卫内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的手被反铐着没法掏手机,王队长就帮了他一个忙,把大卫的手机掏出来按了接听键并凑在大卫的耳边:
“喂,你好,哪位?”大卫的声音很低,他已经没力气说话了。
“哥,我是杨晓梅,我和王莉来深圳了,今天抽空用她的手机给你打了个电话,你们还好吗?我好想你们。”大卫听到杨晓梅那轻柔而又充满牵挂的声音,一时悲感交集,他惊喜的多想大喊杨晓梅的名字,又怕被史局长他们认出是杨晓梅打来的电话。
“怎么办?是把被抓的事告诉她还是隐瞒下去不让她知道?”大卫想着。
“她肯定是难以接受和栾高的婚姻才出走的,假若叫她回来,她又要受苦。”
“而不叫她回来,自己一家三口又怎能和栾高爸爸他们说清楚?”大卫想着,略停了一下。
“还是算了吧,就别让她回来了,关上几天他们问不出所以然就会放了我们。”
“快讲,讲完就走。”王队长不耐烦的催。
“哎,哎,王队长,会不会是杨晓梅打来的?”杨世友提醒说。
大卫听了杨世友的话一下子慌了,急忙说:
“对不起,你打错了,挂了啊。”王队长听了大卫的话便缩回了手,并看了看手机,看到对方并没挂电话,他便凑到耳边去听,却被急步走来的史局长抢过去听了,只听手机里说:
“哥,怎么会打错了?这个号码明明是你的呀,我记在电话本上的,怎么会错呢?我是杨晓梅呀,你在哪?现在还好吗?我好想你。”
“杨晓梅,我是史局长,你现在在哪?赶快回来,你不回来肯定有他们的苦吃的。”史局长说完又把电话递给刚要走的栾高爸爸。
“史局长,我出来不关大卫他们的事,你们怎么能抓他们呢?他们还好吗?”手机里传来杨晓梅焦急的问声。
“孩子,现在是我接电话,我是栾高的爸爸,你在哪里?怎么话也不说一句的就走了呢?快回来吧,我们都很挂念你。”
“栾伯伯,您就行行好,把他们放回去吧,这——不——关他们——的事。”手机里传来杨晓梅哭泣的声音。
“孩子,你别难过,只要你回来把话说清楚我就会放了他们。”
“我在深圳的一家制衣厂上班,可我已经没有路费回来了。”杨晓梅又哭着说。
“孩子,别怕,我派人来接你,你的电话要保持联系,现在我就先挂了,我马上派车来接你。”栾高爸爸说完挂了电话,转身对史局长说:
“史局长,你快安排一下,务必多去几个人,不管花多大的代价也要把她给安全的接回来,马上就走;还有亲家,亲家母,你们也去吧,好好劝劝那闺女。”栾高爸爸命令完扫视了一下众人,继而又指着大卫他们说:
“至于这一家三口,先把他们关起来,等杨晓梅到了听候发落。”栾高爸爸恶狠狠的说完叫上栾高母子俩就走了。
史局长兴致勃勃的调派警力,加上三个女警察,一共去了十多个人,六辆警车,并且都拉响了警笛,那警笛呜呜哀叫着随着警车疾风而去。杨世友在警车上更是眉飞色舞、好不气派。
现在的公安局院子里就剩下几个警察和大卫他们一家三口,王队长一下子拖起大卫,并在大卫脸上啪啪的扇了几下说:
“小杂种,你不是没拐杨晓梅藏起来吗?现在怎样?没话说了吧。”大卫脸上被打得火辣辣的疼,浑身上下又都疼痛难耐,他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只抬头看了看王队长。母亲耷拉着头靠在父亲肩上,头发零乱,她也没力气说话。父亲看着大卫被打,又气得朝王队长一阵大骂,王队长不理,只叫另外几个警察把大卫他们拉去关起来了……
第三节杨晓梅回栾高家
史局长他们经过几天的“辛苦”,在今天中午终于把杨晓梅风风火火的带回了栾高家。栾高爸妈惊喜望外,刚进了三楼客厅的大门,栾高母亲就跑过来把杨晓梅的手拉着关切的问:
“孩子,很累吗?看你很疲劳似的。”说着又把杨晓梅理了理零乱在额前的头发。
“这几天我都不曾踏踏实实的睡过觉,是累,并且是太累了。”杨晓梅放下手中简单的衣物走到沙发上坐下,并用手揉着太阳穴说。栾高爸妈也走过来一左一右的和她坐在一起。其实杨晓梅的累不是旅途的劳顿而累,而是她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离家出走会被栾高爸妈嫁他们祸于大卫家身上的累。是栾高爸妈用了狠招把她逼回来的,她想着她这一辈子就注定要把大卫一家的安危系于一身了,也注定这一辈子逃脱不了她父母和栾高爸妈的掌控。她的内心是悲哀的,悲哀得没有任何话可说。并且,还得为了大卫一家的安危就是死也不得去想了,为了大卫一家,她再怎么痛都得活下去。
“闺女,你怎么大老远的跑到深圳去?去玩的话也应该跟我们说一声啊。”栾高爸爸温和的说。
“我是想凭我的双手去挣钱。”杨晓梅说了一句,转过身,眼睛呆呆的看向窗外那广阔的世界。
“挣什么钱?家里又不缺钱花,你要钱跟我们说一声,要几千几万我们都会给你,怎么去做那种辛苦的事?”栾高母亲说。栾高坐在一旁嘿嘿的笑。杨晓梅不说话,她此时又想到了大卫一家:
“他们被抓了关起来了,也不知他们现在怎样?还好吗?”她想着,眼泪也来了,她忽然站起身面向栾高的爸妈情不自禁的扑通一声跪下说:
“爸,妈,我以后再也不去哪了,安安心心的和您们在一起,您们现在就把大卫一家放了吧,他们是无——辜的,我这次出走真的和——他们一点关系也没有……”她话未说完便哭了。
“啊!孩子,你终于叫我们爸妈了!快起来快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哭不哭!”栾高母亲急忙起身去扶杨晓梅,而杨晓梅不起来。又说:
“我爸不答应马上放了大卫他们我就不起来。”
“闺女,爸爸答应你,爸爸答应你,爸爸马上就打电话给史局长,叫他放人,并叫他派车把大卫他们一家送回去,好不好?”栾高爸爸也显得很兴奋,毕竟听到杨晓梅开始叫他们爸妈了。他接着就去打电话通知了史局长,并把刚才对杨晓梅说的话又对史局长说了一遍。杨晓梅听了便在栾高母亲的搀扶下站了起来。
“爸,妈,我想到公安局去看看大卫他们,我去去就回来。”
“孩子,我们陪你一起去,好吗?”栾高爸爸说。
“那好吧。”杨晓梅说着就走在前面,到了楼下就坐着栾高爸爸的车朝公安局去。
就在公安局的大门口,杨晓梅在车里就看到大卫和父母从里面出来了,她叫栾高爸爸把车停下,打开车门下了车,看着大卫一瘸一瘸的走在前面,显得很费力,脚像受了伤,一手扶着腰;他爸爸走路也一拐一拐的;母亲头发凌乱,凌乱的头发下面是一张苍白的脸,她把身子有气无力的倚在父亲身上,由父亲搀扶着走,杨晓梅看到大卫他们沮丧而痛苦不堪的样子禁不住肝肠寸断:
“爸,妈,哥,我让您们受苦了,对——不——起——”杨晓梅哭喊着跪下。
“妹妹,你怎么能够回来?”大卫一脸的惊诧。父母却忙着走过来扶杨晓梅起来。杨晓梅却未站起,而对大卫说:
“哥,你别管,回去后好好服侍——爸妈,我和你这辈子——已经不可能了,以前的承诺就让它——随风而去吧,也衷心希望你重新——去找一个心仪的姑娘,下辈子我不要——出生在那种人家,然后嫁给你,好吗——呜呜呜——”
“妹妹……”
“哥,别说——了——”杨晓梅打断了大卫的话,又转向大卫父母说:
“爸、妈,我对不起您们,让您们受苦了,这是我——的错。”杨晓梅两手撑在地上,头低着,眼泪滚滚而下,没有人知道她的五脏六腑已经扭在一起疼。
“孩子,不能这样,快起来吧;你回来了就赶快和他们说清楚不是我们家把你拐跑的,我们背不动这口黑锅。”父亲急急的一面扶杨晓梅一面说,可杨晓梅还是没有站起,抬起头转向众人边哭边说:
“在场的各位请听好,我这次出去是——我的意思,我只想出去——闯一闯,我才十九岁,我也想有——我的另一片天空,更想看看外面的世界——到底有多宽阔、有多精彩,而这些是在家里看——不到的,以此就有了离家出——走这一念头;可事先并没有向我的家人——说清楚,从而产生了你们对——大卫一家的误会,这都是我的错,一切责任——我来承担。”
“孩子,这下好了,假如你不回来我们也不知道还要遭什么样的罪,我活了大半辈子还第一次被人打,假若是被地痞流氓打还想得通,谁知道会被这些为人民服务的人打,还被打得不明不白的,在这里算大伯求你,你以后就别去哪了,好好的呆在他们家,否则我们还要被羞辱被毒打,你起来吧。”父亲一面说一面又扶了杨晓梅一把。杨晓梅站起身,哭着从脖子上解下项链递给大卫母亲,想了想说:
“妈,这项链您收回去吧,我已经无颜再配戴它。
“孩子,你戴着吧,留个纪念也好。”母亲有气无力的说着,并推开杨晓梅的手。
“妈,这是您的传家之物,我真的不能要,您就收下快走吧,免得我爸他们又生事端。”杨晓梅稍稍止住了哭,把项链塞给大卫母亲。母亲只好接过告辞了一声就由父亲一拐一拐的搀着走。只剩杨晓梅和大卫呆呆的站在原地深情地看着对方。
“妹妹……”
“哥,什么也别说了,你快走吧,我只能说一句对不起。”杨晓梅说着用手蒙着自己的眼睛,她怕看到大卫那饱含深情而又依恋的眼睛。
“妹妹,我只想说,你不能嫁给我不是你的错,哥不怪你,只希望你在以后的日子里幸福快乐,好好的保护好自己,好吗?”
“哥,我知道,同时也谢谢你;你也要保护好自己,照顾好爸、妈和两个妹妹。”
“我会的,妹妹,再见了。”大卫说着,无奈的看了一眼杨晓梅,然后转身就走。此时的杨晓梅放下手,看着大卫一瘸一拐的样子,她的眼泪又无声的落下,说道:
“哥,从此后,天——各一方,寒——来暑往,次暖——自知。”
“妹妹,你也好好保重自己。”大卫也声音哽咽。他多想把杨晓梅脸上的眼泪擦去啊,可他环顾了一下栾高他们,又忍住了,随即慢慢的转身又走。
“哥,等一下。”杨晓梅又喊。继而又转向早已下车来的栾高爸爸说:
“爸爸,您身上——有钱吗?把人家打成这样,能不能给他们一点医药费?”
“孩子,有,有。”栾高爸爸说着便从车里的一个皮包里抽出一沓钱递给杨晓梅。
“爸,妈,哥,这点钱您们拿去买点——药医治一下您——们的伤。”杨晓梅哭着跑近大卫他们,并把钱递给父亲。
“孩子,这钱我们万万不能要,万万不能要,要了以后又不知道会有什么灾难了?你快拿回去还给他们吧。”父亲一面惊慌的推让一面一拐一拐的扶着母亲跑;大卫也要走了,杨晓梅孤零零的站在那。
“爸,您不是说叫公安局的车送他们回去吗?你们不明不白的把人家抓来,也应该还给人家一个公道吧?”杨晓梅转向栾高爸爸急急的说。
“史局长,快叫车送他们回去。”栾高爸爸下令。史局长又叫手下开车去送,可大卫他们就是不坐,说站上有车,他们搭班车回去,大卫父亲又说:
“你们能放我们就谢天谢地了,哪还敢指望坐你们的车回去。”说完就急急的、一拐一拐的扶着母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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