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杨晓梅的爱恨与无奈
第一节醉翁之意不在酒
今天是杨晓梅家最特殊的日子,奶奶已经放牛去。中午过后,杨世友夫妇就忙开了,杨世友买了一只羊准备杀,嫌人手不够,叫杨晓梅也帮他们。杨晓梅看到爸妈忙忙碌碌的还有说有笑,心里也挺高兴,毕竟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他们这么开心了。
“毕竟虎毒不食子嘛,前段时间他们对自己是不好,但都是自己没考上大学惹的祸,自己也想得通;从昨晚爸妈对自己的态度来看,他们已经原谅自己了,不再那么的不闻不问;自己已经跨过了人生中最为艰难的时光,现在即将迎来阳光明媚的大好明天,等过几天再把自己和大卫的事向他们说说,他们接受后就可以和大卫光明正大的来往了。”杨晓梅这么想着,脸上泛出了高兴的笑意。这时,她看到爸爸在外面临时砌起来的小灶前烧水,还哼着小歌,看上去很高兴的样子,就走过去问:
“爸爸,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这么早就做饭了?还要准备那么多菜。”杨晓梅问着揭开锅盖看水开了没有。要知道这在以前的那一段日子里她是不敢问的。
“怎么?你还不知道?”杨世友看了看她微笑着也往锅里看了看。
“又没人告诉我,我怎么会知道?”杨晓梅盖上锅盖站起身。
“今天是我们景西县的县委书记、也就是昨天来开会的那个栾书记要来我们家看看,他昨天还特别的让我开了我家新房子的门让他进去看了,他说可以,还说我家那栋房子在县里边要二三十万才盖得起来,而我们才十五六万就盖起来了,他们为我们省钱了。像这种人来到家里总该多做几个菜招待招待吧?!今晚我还特别的邀请了乡上下来的李副乡长他们、施工方的两位工程师以及我们磨合村的六个队长来作陪,你说不多做几个菜行吗?至少也要十七八个吧。”杨世友得意的说。
“哦,原来是这样。”杨晓梅刚说完又听到母亲喊,她转身又朝厨房里去了。
“栾书记来看看?昨天不来偏要今天来?有什么事竟使县委书记劳此大驾?”杨晓梅疑惑的想。想问,觉得也没必要,那是大人们的事情,随它去吧。她想着没什么意思就只顾忙着帮母亲洗菜那些……
杨世友家这一下午的时间都被忙碌而融洽的气氛占去了,天已将黑,来他家的客人除了主角栾书记还没到外,其他的都到了。先来的就在堂屋里看电视,嗑瓜子,海阔天空的聊着……
不时,只见不远处有两辆小轿车朝着杨世友家这边驶过来,一黑一白。杨世友便到铁门边张望。那两辆车驶近他时便停下了,屋里的人也出来看。
“哦!杨兄弟家果真在这,让你久等了,兄弟。”栾书记穿了一身朴素的衣服,下车就和杨世友打招呼,还亲热的握了握手。杨世友把铁门大开,好让司机把车开进院子里。李副乡长也走上前来和栾书记握手问了好。
“我告诉您我家是在村东头的路口上,最好找不过。”杨世友笑着大声说。说话时,车里的人陆续下来了,包括栾书记在内,一共六个人,三男三女。他们手里都拎着酒水、香烟和一些水果之类的东西。
“书记,您们怎么还破费带这么多东西?都快进屋吧。”杨世友客气的说,脸上是抹不去的兴奋光彩。
“礼尚往来嘛。”栾书记亲切的笑着说,还摊了摊手,一面随着杨世友进屋去。
屋里的电灯早就被拉亮了,杨世友把四张桌子拼在一起,形成一个大正方形,这是他家来贵重的客人时他必做的伎俩。不一会,上菜了,大大小小的碗碟摆满了桌面。在坐时大家客气了一会,最后杨世友把栾书记拉了和他一起坐在上八位,李副乡长和王主管他们坐在杨世友的下边,县里来的则坐在栾书记的下边,剩下的人也依次就座。栾书记看到满桌子的菜时有些吃惊:
“今天是什么日子?竟弄这么多菜。”
“也不是什么日子,就是听您说要来我家坐坐就做了几个家常小菜,还望书记不要见笑。”杨世友谦虚的说。
“这么多菜了还说是家常小菜?!我来也没必要像这样嘛,怪不好意思的,早知这样我就不来了。”栾书记一脸的愧疚。
“没什么的书记,我们农村这几年在您们正确的领导下是不愁吃的,还怕菜做了没人吃呢。”杨世友边为大家倒酒边说。
“哦!是这样吗?!”栾书记说着不相信的抬眼扫视了一下乡上下来的几个干部和磨合村的队长们。
“书记,这是真的,农村这几年的变化也真大,种一年的庄稼吃两三年还吃不完,这是我亲眼目睹的,不信您去楼上看看他们的粮食。”李副乡长说。
“哦——哦——”栾书记似有所悟的点点头,随即又说:
“那好,等哪天你也到我家,我也为你摆上一桌。”栾书记很高兴,并端起酒杯站起来宣宾夺主的又说:
“来,我敬大家一杯,为了农村农业的飞跃发展干了。”说完一饮而尽,还亮了亮杯子,另外的人也吆喝着端起酒杯站起来喝了。
“不过我还不知道在座的都是些什么人呢?”栾书记说着转身看着杨世友,接着又说:
“我就先介绍和我来的几位吧,我对面这位是我的爱人。”栾书记说着指了一下对面那个稍老的女人,那女人满脸和气的站起来微笑着对着众人点了一下头又坐下。
“我旁边这位是我的秘书,那是他妻子,这位是我们县的李副书记,那是他的爱人。”栾书记一个个的指着介绍着,那些人也站起来示意了一下坐下。可脸上却明显的不屑的样子,眼睛看也不看众人。在座的也知道是什么意思——当官的嘛,架子都大,只是视环境和自己的角度而已,像栾书记夫妇就很客气了。
杨世友接着也把自己的家人介绍给栾书记他们;随后又指着李副乡长说:
“他是我们龙井乡的李副乡长,这书记您是知道的;这个是——”杨世友指着身旁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介绍不上来,那人只好自动站起身说:
“书记,我叫王国立,是乡上派下来的主管人员,主管的是磨合村六队的工作,我们和李副乡长常住在工地上。”
“哦,哦,你们好,你们辛苦了。”栾书记友好的伸手和王主管握了握,也和李副乡长握了握。
由于杨世友介绍不上来谁是谁,那些乡上来的、施工方的以及磨合村的几个队长们也各自站起身做了自我介绍,栾书记也毫无厌倦的走去和他们一一握手问好,接着都坐下客客气气的喝酒、吃菜……
愉快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杨世友他们在推杯换盏间已酒过三巡。栾书记吃了一口菜看看乡上来的那几个人就问李副乡长:
“他们几位是乡上派下来监督工作的?”
“是的。”李副乡长说。
“昨天他们不在屋基上吗?我好像没看见。”
“书记,那是因为人太多,您没注意到。”王主管接过话说。
“哦,也许是这么样。”栾书记点点头。
“不过今晚算是注意到了,还有,你们也是国家的公务员,是老百姓的依靠,不论职位大小,你们务必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要会为老百姓排忧解难,体贴老百姓的疾苦,关心老百姓的安危,急他们所急,想他们所想,忧他们所忧,希望你们以身作则、树出榜样,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至于今晚大家处在一块,我们是在杨兄弟家做客,不是开会,就不要叫我书记,就叫我一声大哥好了,请大家不要客气,也不要怕得罪我,放松些,要像平时几个兄弟处在一块一样,好不好?”栾书记语重心长的说完又端起酒杯邀大家喝,李副乡长他们都虚心的答应着:
“好、是。”
酒本是穿肠□□,也是麻木神经的毒品。杨世友他们在杯觥交错间几杯酒下肚,话也就多起来了,也不论谁是老大谁是老二,是在你家还是在我家,都随心所欲的吃着聊着,气氛倒也融洽。
“杨兄弟,这次来你家多有打搅,为了感谢你的厚意,我当哥的在这里就借花献佛敬你一杯。”栾书记微红着脸端起酒杯在杨世友的杯上碰了一下。
“哪有打搅?堂堂县委书记能来到我家吃顿便饭也是我们的荣幸,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会打搅?以后承蒙书记看得起常来坐坐,我家也就蓬筚生辉了。”杨世友也端起酒杯尽力的挤着好听的话,又对着众人都照过面后便和栾书记一饮而尽,其余的人也喝了。栾书记又拿出烟来分给大家抽,还亲自为杨世友点上火,那殷勤样倒把杨世友捧为上宾了。
“杨兄弟,小女多大了?”栾书记点完火后看了看杨晓梅温和的问。
“小女今年十八岁已过。”杨世友拿出酒来把所有的杯子都满上。
“十八九岁,正是读大学的年龄,怎么待在家?”栾书记问。
“别说了,小女考的是北方医科大学,差八分没录取。”杨世友吸了口烟。满脸的悲哀。
“哦,那可以试试其它学校嘛。”
“其它学校她不上,所以就待在家,已经两三个月了。”杨世友显出一脸的无奈。
“理想挺高的,不过如今社会只要有钱工作不工作都一样,你读书出来就算分配到工作了,但工作期间稍不注意又下岗了,还不是和农民一样,甚至还不如农民好。”栾书记比划着手势说。
“那也是。”杨世友奉承了一句。
“你这酒是什么酒?”栾书记突然问。
杨世友听到问,有些吃惊,毕竟对方是堂堂的县委书记,不知他平常是吃牛还是吃马呢,他怕自己的酒不合他的口味,可还是满脸歉意的如实说:
“书记,不瞒您说,这是我自己酿的苞谷酒,我知道您不爱喝,可在农村没有您们喝的好酒,还望您多担待担待。”
“哎!兄弟,你这是说哪里的话?这是难得喝到的好酒,它没有曲味,醇香而又甘烈,好喝又不上头,这是正宗的生态产品,我很喜欢喝,我都喝贪杯了。呵呵。”栾书记摸了摸自己烫乎乎的脸笑着说。
“哦!是吗?!”杨世友惊喜的大声说。提起的心放下了,眉头也舒畅了。
“是的,我在家里一个人时就喝这种酒,现在家里也还有好多,不信你就和我去,我拿给你看。”栾书记毫不隐瞒的说。
“哦——我一般也喝这种酒,这样看来我们岂不是酒味相投了!啊……哈哈哈……”杨世友开心的大笑。栾书记也高兴的笑了。
“要不把小女嫁给我家儿子服侍我算了,舍不舍得?”栾书记把嘴凑近杨世友的耳朵轻声问。眼睛不经意的看了看众人,见众人面红耳赤的各论其事,只有他老婆在看他,他放心了。杨世友听了栾书记的话不知是真是假,于是也凑近栾书记小声的说道:
“栾书记真会开玩笑,您那么大的官,您儿子想要什么样的媳妇还不是简单的事,又怎么会看上一个农村姑娘?”
“哎,杨兄弟,一言难尽,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在这里我就不多说了,我看明后天是礼拜六,我就请你们到我家去坐坐怎么样?赏不赏脸?”栾书记又把嘴凑到杨世友耳边小声的说。
“那当然好,现在庄稼收完了,房子也差不多要装修了,正可以放松放松。”杨世友很乐意的说,开心的笑着,声音也大了些。
“那好,后天就请你和弟媳还有小女一块到我家去坐坐,要不——我叫车来接你们?”
“这就不用了,我那面包车虽然不好却还可以跑。”
“那也好,自己开着车方便,我已经吃饱了,这就要回去,我明天早上还有个会,就不在这里麻烦你们了。”栾书记说完向众人示意了一下,站起身走出去,几个和他下来的人也说要回去了,说以后有时间又来坐坐,还告诉杨世友去县上时一定要去他们家坐坐,杨世友也欣然的同意了,李副乡长他们和杨世友一起离席送了他们。在走时栾书记还叮嘱杨晓梅后天和爸妈一起去他家坐坐,杨晓梅也只好含糊的点点头。大伙本来早就吃饱了,但看到栾书记都还坐在那,就谁也不愿意先离开,现在看到栾书记他们已去,也都告辞了杨世友夫妇各自回去了,只剩杨晓梅她们在收拾碗筷。杨世友则坐在沙发上抽着烟,他的脸上始终洋溢着一种兴奋的神色,他想:
“假若栾书记叫杨晓梅嫁给他儿子的话是真的,那我的下半辈子不就风光了?我现在才四十多岁,说不定还会为此得个什么官当当呢?”他想着,眼睛不由的看向杨晓梅,只见杨晓梅在收拾碗筷,便招招手说:
“晓梅,过来坐着,你刚生病好起来,别累着,让你妈她们收。”
“爸爸我不累。”杨晓梅端着碗朝厨房去了……
第二节因为爱,所以不分彼此
星期六,杨世友夫妇吃了午饭就要进县城去,说家里没什么事就到栾书记家串串门子,叫杨晓梅也和他们去,可杨晓梅说要在家里陪奶奶,两口子只好自己去了。傍晚时分,杨晓梅和奶奶已经吃过晚饭,奶奶在厨房里收拾碗筷,杨晓梅心不在焉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突然想到大卫,就起身去拿手机打电话给他:
“哥,你在做什么?”杨晓梅听到大卫的声音就高兴的问。
“我准备打猪菜喂猪,你呢?在做什么?”手机里也传来大卫高兴的声音。
“我在看电视,你吃饭了吗?”
“还早呢,两个小妹正在煮。”
“大莉她们回来了?”
“今天是星期六嘛,昨天就回来了。”
“哦,那大伯和大妈回来了吗?”
“还没有。”
“晚上有空吗?我想见见你。”
“有啊,在哪?说吧。”
“就在老地方。”
“老——地——方,好吧,挂了啊。”
“好的,拜拜。”
“拜拜。”
太阳刚下去不久,月亮便升起来了,银灰的光洒满了大地,山川树木显得朦朦胧胧的,大卫借着月光朝着杨晓梅约定的地方赶来。
“哥,你来了。”杨晓梅坐在路旁的一棵树下,先看到大卫。
“你到多久了?”大卫走到她的身边坐下。
“我来了有一个多小时了。”
“来这么早干嘛?!你打电话时我刚准备打猪菜,等喂了猪,洗澡、吃饭,就耽搁到现在了,不好意思。”
“没关系,我在家里也没事可做,就早早的煮饭吃了就出来了。”
“你爸他们不在家?”大卫拉过杨晓梅的手亲了一下。
“他们到县上去了。”杨晓梅看了看远处那模糊的山。
“他们去县上做什么?”
“我不知道,这次是前天晚上栾书记到我家来时亲自邀请的,只说叫他们去坐坐。”
“栾书记亲自到你家来邀请?”
“是啊。”
“看不出你爸还蛮有人缘的啊。”大卫笑了笑。
“哥,不说这个了,我要给你钱。”
“什么?你要给我钱?”
“你看,这不是钱是什么?有四百块呢,呵呵。”杨晓梅高兴的说着,那钱就已经晃在了大卫的眼前。大卫接过凑近眼看了看,欣喜地说:
“喔……真是钱啊。”
“不过——你哪来的钱呢?”大卫把钱在杨晓梅面前晃了晃。
“哥,这你别管,快收起来吧。”杨晓梅把钱推回来。
“妹妹,说句心里话,我们家这段时间是真的很困难,但你这钱我不能要,你有这份心就已经很足够了,谢谢你。”大卫说着凑过去在杨晓梅脸上叭的亲了一下,把她搂了靠在自己的胸前,把钱递给她。
“哥,你就收下吧,就当我一点小小的心意。”杨晓梅坐起身,又把钱塞给大卫。这时的大卫突然朦朦胧胧的看到杨晓梅的头发没了,他把钱放在杨晓梅的怀里,再用手一摸,果真没了,就急切的问:
“妹妹,你的头发呢?”
“剪了。”杨晓梅欠了欠身子坐起。
“剪了?什么时候剪的?”
“那天和你从屋基上回去就剪了。”
“你……你怎么能这样?我不是告诉你不要剪吗?”大卫不解的问。杨晓梅听了大卫的话,有些不知所措,怔怔的看着大卫柔声的说:
“哥,别生气嘛!头发长了不好保养。”
“不好保养?”
“嗯。”大卫听了杨晓梅的话生气的把头扭在一边,随即又扭回来说:
“在学校里那么忙的功课你都保养过来了,难道回到家里比在学校更忙吗?”
“哥,别这样嘛,我知道错了。”杨晓梅还是柔声的说。并伸手摸了摸大卫的脸。
“别碰我。”大卫生气的把她的手拉了丢开。
“哥——”杨晓梅低低的叫了一声。大卫不理,低下头突然想到:
“她答应过我不剪的,以她的性格她不会让我失望,现在却突然剪了,她必定有她的苦衷。”大卫想到这,抬起头来说:
“妹妹,说实话吧,我想听你剪头发的实话。”杨晓梅听了大卫的话,看了看大卫一眼,只好说:
“哥,我说了你也别生气,我是看着你家那房子的墙残缺不全的让人看了难受,就把头发卖了帮你们交了两千,剩下一千,给了我奶奶三百,我留着三百,这四百是给你的。”杨晓梅看着地面低低地说。
“原来那墙是你交钱才补齐的?”大卫手指屋基的方向。
“是。”杨晓梅抬起头来看着大卫答应着点了点头。大卫听了杨晓梅的话,突然一愣,这是他没想到的,他一时间想到自己欠杨晓梅的太多了:
“求婚吧,自己什么信物也没有,就以野花充数;她生病躺了一个多月,自己却一眼也没去看她,相反的是她来看自己;现在自己一家人又为盖那房子被弄得昏头转向,而又是她在暗中默默的为自己家付出。”此时的大卫对杨晓梅有说不出的感激和愧疚。他的眼泪来了,把头深深的埋下擦着眼泪。
“哥——”杨晓梅喊着推了推大卫。大卫低着头不说话。
“哥,对不起嘛,我知道错了。”杨晓梅又推了推他。大卫听了杨晓梅的话,心里突然像打翻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一起上,他突然把杨晓梅拉了紧紧的抱在自己的胸前哽咽着嗓子说:
“妹妹,你没错,是我对不起你。”说完就哭了。
“谁叫我答应嫁给你,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家又碰到那么大的困难,我能看得下——去吗?我爸他们又不给我一分钱,我想帮你们也帮不上,恰巧那天碰到两个买头发的,我就把它卖了帮你们交点;哥,这是我最大的能力了,其余的我也没办法了,呜呜呜——”杨晓梅说着说着也是泣不成声。大卫听了杨晓梅的话,一时间更加感动,他突然大喊着:
“妹——妹——我——爱——你——”喊着就在杨晓梅头上脸上乱吻。接着又吻到了杨晓梅的嘴上。杨晓梅被大卫这突如其来的吻搞懵了,也闭着眼睛双手勾着大卫的脖子急切的和大卫吻着不会停,吻着吻着都跪起来了,杨晓梅怀里的钱掉在了地上。吻了一阵,杨晓梅双手勾着大卫的脖子,大卫也揽着她的肩,两个人脑门贴脑门的迎面跪着;朦胧月光的小树下谁也没有睁开眼睛,只听见彼此间急促的呼吸声,显得使人急切的想要从对方身上找到什么自己想要的东西,大卫将嘴凑到杨晓梅脸上,摸索着找到了她的嘴,杨晓梅也很急迫,当大卫湿热的嘴袭来时,她接住了,彼此深深的吮吸着对方口中的甘霖雨露。吻了一阵又都停下,杨晓梅双手勾着大卫的脖子迎面伏在大卫的胸前,大卫双手环着她的腰,下巴点在她的头上,只听大卫说:
“妹妹,我叫你再坚持几天,等我家把那些猪卖了就有钱给你买洗发水,你却把它卖了帮我们交房子钱,在这里我代表我们家谢谢你,可是——妹妹,我爱你,却连你的头发都替你保不住,这还——谈——什么爱?你不知道我心里有多大的愧疚,你叫我怎么感激你?”大卫说着竟嗡嗡的哭了。
“哥——”杨晓梅抬起头来轻声的呼唤了一声,伸手把大卫擦了擦眼泪。继而又说:
“哥,我也爱你,你爱我都会想着要为我付出,难道我爱你就不能为你付出吗?我选择爱你,不是爱你为我付出什么,也不是因为你爱我,我就要向你索取什么;爱是相互的、是彼此的,而不是单方面的付出或索取。头发剪了还会长,可大伯大妈他们都那么一大把年纪了还东奔西走的去借钱盖房子,到现在——都还没有归家,我不忍心看着——你们一家在这困苦中挣扎,我知道交那两千块钱远远不够盖房子,但我想替你们出一点点力,你叫我在旁边观望着我做不到——哥——呜呜呜——”杨晓梅也哭了。
“妹妹,快别哭了,哥不怪你,是哥错了。”大卫独自擦了擦眼泪把杨晓梅的头扶起来,并把她脸上的泪水也擦去。
“哥——你没错,我知道你是在照顾我、呵护我,怕我受委屈;其实我的心也一样,既然选择这辈子和你在一起,也希望你不要受到任何的伤害,要不然我的心也会——碎的,哥——呜呜呜——”
“妹妹——哥爱你——快别哭了。”大卫哽咽着声音边说边又把杨晓梅擦眼泪。
“哥,我也爱你。”杨晓梅说着,把地上的钱捡起来,又说:
“哥,这几百块钱你收起来吧,我没猜错的话,大莉和大薇在学校里零用钱都没有,你就拿去给她们吧。”
“她们坚持坚持就过了,你也没有,快收回去吧。”大卫说着又把钱推回去。
“哥,你在家里倒是坚持坚持就过了,可大莉和大薇在学校里一分零用钱也没有,想买点学习用具也没钱,她们都又很懂事,不会轻易和我们要,可有谁知道她们心里有多苦、有多可怜?!快收起来拿给她们吧,要让她们有一个轻松愉快的心情去学习。”大卫听了杨晓梅的话,深情的看着杨晓梅,接过钱:
“那好吧,我替她们谢谢你。”他说着,感激的在杨晓梅额头上吻了一下。“哎呀,哥,我够了,我不吻了。呵呵。”杨晓梅笑着把脸躲在大卫的怀里。随即又叫大卫送她回家。
第三节栾高来提亲
杨世友夫妇俩在栾书记家住了一晚上,第二天快黑了才到家,吃过晚饭,只听杨晓梅说:
“爸,妈,我再重申一遍,我不嫁给栾高。”杨晓梅坐在沙发上母亲的身边郑重地说。
“你这孩子,要会珍惜,栾高是长得丑了点,但为人心地好,现在开了个啤酒屋,听说一年有上百万的收入呐!你想想,我们在农村一辈子也不一定有几十万的收入,更别说百万。”母亲拉着她的手温和的说。她却把头歪在一边不理母亲。
“你说你已经有石大卫了,嫁给石大卫有什么好?他家现在穷得连房子都盖不起来,我不知道你怎么会喜欢上那种人?你的头是不是被马踩了?”杨世友坐在杨晓梅对面的沙发上生气的说。
“爸爸,你这人怎么这样?为人要有怜悯之心,大卫家爷爷奶奶在一个月内相继去世,把盖房子的钱花光了,我们不能因为人家碰到困难就瞧不起人家。”杨晓梅坐直身子看着杨世友指责的说。
“我这样怎么了?我们生你养你还供你上了高中,说话倒会挖苦我了?反正这个栾高是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说了算;人家过两天就来下聘礼,我已经答应人家了。”杨世友气咻咻的吸了一口烟,接着把烟头使劲往地上一摔,生气的看着杨晓梅。
“晓梅,妈妈我在农村就呆够了,整天忙忙碌碌的,没有一天松闲的日子,你嫁给大卫,早一背牛粪晚一背灰,不用几年就会把你累成老太婆了,还不一定能挣到什么;而嫁栾高就不同了,他家有两栋房子,现在住的这栋就建成一百多万,原来住的那栋人家已经给了一百五十万了还不卖,栾高又是独生子,以后这房子一卖,钱就等于全是你的;住在这样的人家里整天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多舒服,你怎么就不好好的想想?你是我们的女儿,妈妈心疼你,为你好。”母亲轻言细语的说。
“心疼我?也不会像心疼我姐一样把她六万块钱卖到广东去吧?”杨晓梅扭过头来轻蔑的看着母亲说。
“你这孽种,那叫卖吗?你姐姐是我们生养长大的,包括你也是,她嫁出去我们适当的和人家要点抚养费那不正常吗?再说,现在嫁女儿都兴这个,你不见隔壁不远的王老四家嫁女儿,聘礼是八万;屋前的水生家嫁女儿也是八万;就连屋后段老师家的女儿嫁,聘礼还是十万,你怎么不知道这些?而偏要说我们是卖女儿?你的书是怎么读的?把人都读傻了。”杨世友大发雷霆。
“那是收抚养费吗?其他人家的我不知道,就说我姐,你和人家请的那个媒人讨价还价的从七万降到六万,那不是卖是什么?我送我姐上车时,我姐哭得话都不会说,紧紧的抱着我说她不去,可看到你唬着脸向她走去时,她竟又不哭不说的上车去了,你说这是为什么?”杨晓梅也不甘示弱。继而又说道:
“既然你们是心疼我,要让我找到我的幸福,就应该不要阻拦我,我自己找的,不管以后的日子是苦也好累也好,我不会怪你们。”
“杨晓梅,你是我们生养长大的,这事由不得你,还是那句话,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你趁早对大卫死心吧。”杨世友说着站起身就往外走。
“我不嫁,要嫁你们嫁。”杨晓梅看着杨世友也大吼。眼里满是泪水在打转。
“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嫁?我去嫁还是你妈去嫁?”杨世友铁青着脸往杨晓梅走来,眼里满是怒火。杨晓梅也想不通的站起身。杨世友走到杨晓梅面前啪的一耳光,打得杨晓梅跌坐在沙发上。她摸着脸,直怔怔的看着杨世友。
“杨世友,你这个畜牲,不能再打孩子。”奶奶从厨房里进来刚好看到杨晓梅被打这一幕,就站到中间隔着,并对着杨世友臭骂。“啪”的一声,杨世友把茶几上的烟灰缸抓起狠狠的甩在地上出去了,烟灰缸碎渣到处乱飞。
杨晓梅不哭也不笑,呆呆的坐在沙发上,母亲也起身出去了。
“孩子,你的命这段时间是怎么了?这么苦。”奶奶慈祥的抚摸着杨晓梅被打红了的脸。奶奶这么一说,使杨晓梅不禁回忆起从落榜到现在的遭遇,她的心,一下子悲哀起来,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滚滚而下。
“奶奶——”她一下子趴在奶奶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奶奶也哽咽着声音劝她别哭。
“孩子,你爸的性格我知道,他决定了的事是九头牛也拉不回来的,为了避免一些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你就暂时顺从他们吧,不要和他们较劲,等过一段时间或许他们会想明白,会改变主意也不一定,到时候问题就解决了。”奶奶温和的说。杨晓梅哭泣着从奶奶怀里抬起头来,望了望奶奶说:
“可他们刚才说过两天人家就来下聘礼了,这人我都没见过,下什么聘礼?他们倒无所谓,可我怕被别人笑话;再说,我已经对大卫说过,不管他的生活变得有多艰难我都不会离开他。”
“孩子,等和栾高见了面以后你就可以说你们没有缘分,到时候你爸爸因为你喜欢不上栾高也好对栾书记说,这等于给你爸爸找一个台阶下。”奶奶温和的又说。杨晓梅觉得也有道理,就对奶奶说:
“奶奶,那您就对我爸爸他们说说吧,就说先让我跟栾高见见面,但不忙下聘礼。”
“那好,孩子,我帮你向你爸妈他们说去,你就别难过了啊。”奶奶拍了拍杨晓梅的手。
“但这些都不能让大卫知道,怕他伤心。”奶奶又说了一句,杨晓梅也点了点头……
天空很晴朗,可傍晚的风吹在脸上已有些冷,树上的叶子已在一片片变黄飘落,给人一种萧条的感觉。天,不知不觉的已经进入了冬季。
过了几天,是星期六的傍晚,栾书记家的儿子栾高果真到杨世友家提亲来了。一共来了两辆小轿车,一白一黑,当车停在杨晓梅家的院子里时,从第一辆车里出来两个人:一个是前两天下来开会的公安局的史局长,另外一个是大概三十岁左右的男人,一米五左右高,身穿一套黑色的西装,脚穿一双大号的黑色皮鞋;下身短,小;上身长,大;留着一个平头,脑门前凸;没有鼻梁,只有一个小鼻头翘着;上嘴唇薄,稍短;下嘴唇厚,往外翻,牙齿半露着;下巴很小,不注意根本就看不到;浓黑的眉毛下面一双眼睛凹陷,圆黑的脸上覆盖着一层细小的绒毛;手细长,指关节大,骨筒小,大拇指和食指的角度差不多成九十度,手掌黑黑的;说话和笑时脑门和脸上的皱纹便重叠起来;严重的外八字脚走起路来一拐一拐的,就像大猩猩,此人便是栾高。杨晓梅从厨房里出来不禁对此人多看了一眼。
“二姐,你见没见过《动物世界》里的大猩猩?”杨晓文从屋里出来看到那人便拉着杨晓梅的手呵呵笑着说。
“别取笑人家,不礼貌。”杨晓梅摇了摇晓文的手小声说,她却看着眼前的人把头扭在一边笑了起来。
“杨晓梅,不欢迎我们吗?怎么不叫我们到家里坐?”杨晓梅由于看到那大猩猩般的栾高而忘了从另一辆车里出来的二叔杨世海,还有另一个戴眼镜的老女人,说话的是杨世海。杨晓梅也认出那戴眼镜的老女人是前两天就来过的栾书记的老婆。
“他二叔,你们快到家里坐。”余一珍从厨房里走出来就喊。杨世友也吸着烟筒从屋里出来了。
“栾高你们来了?怎么电话也不打?”杨世友问。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接着又吸烟筒,那烟筒里的水被他吸得咕噜噜直响。
“我爸爸说你们是同意了的,没必要再打电话,叫我们直接就来了。”栾高说。还笑了笑。他这一笑更暴露出两排洁白的小牙齿,脑门和脸上的皱纹重叠在一起,杨晓梅看到这形状更像极了电视里的大猩猩,便忍不住呵呵笑着跑进了厨房,她却忘了那栾高是来向自己提亲的。杨世友随后看到二弟杨世海他们在往车外搬大盒小盒的礼物时,他急忙放下烟筒去帮他们。
“奶奶,我家来了一只大猩猩。”杨晓文随后也呵呵笑着跑进厨房对奶奶说。
“什么大猩猩?”年迈的奶奶吃惊的看着杨晓文问。杨晓梅却笑得直不起腰。
“你去看看就知道了。”晓文拉起奶奶的手就走,等看了回来,奶奶也说:
“哎呀!这造的什么孽呀?竟长成这样。”
吃饭时,杨世友帮栾高也倒了一杯酒,起先说不会喝的,可在杨世友的一再要求下只好接过。大家边喝边聊,大都说一些关于磨合村搬迁的事,栾高不说话,只时不时的向杨晓梅递过一眼;他就坐在他母亲的身边,杨晓梅的对面。杨晓梅也只装做没看见栾高投来的眼神,只顾吃自己的饭。可一抬眼看到栾高那猩猩般的样子禁不住噗哧一下笑出了声,引得栾高母亲他们都把眼睛看向她,她自知失礼,强忍着笑,起身端起一个还有半蝶菜的盘子往厨房里添菜,以掩饰自己的失态。等到了厨房,她又忍不住呵呵笑了起来,只笑得弯下了腰,奶奶进来看到她在笑,就问她笑什么,她还是忍不住,只用手指了指堂屋。奶奶知道她的意思:
“孩子,别笑人家。”杨晓梅却只笑着朝奶奶摆了摆手。过了一阵,终于忍住了,便端着菜回到座位上。栾高看了她一眼就问:
“杨晓梅,刚才你笑什么?是不是看着我像大猩猩才笑的?”栾高说完咧开嘴笑了笑。满桌子的人听他这么一说,又看到他咧嘴笑的那傻样更像极了大猩猩,大伙都禁不住大笑起来。栾高看到大伙都在笑他,他也被逗笑了,大伙看到他笑的模样更是哄堂大笑。栾高母亲看到这种场面,心里很不是滋味,她是县妇联主席,在一般情况下,谁敢取笑她儿子她肯定大发雷霆,想方设法整你一顿,让你知道她的厉害;以此,在整个县委县政府里以及在他们家的关系圈圈里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人敢说她儿子像大猩猩的,今晚是她第一次听到,并且是她儿子栾高亲口说的。她丧气的看了看坐在身旁的栾高,见他在笑;又环视了一下满桌子的人,都在笑,她看向史局长,他也在笑,并且笑得直用纸抹眼泪擦鼻涕。心想:
“想不到你史局长平时在我们面前恭恭敬敬的多听话,现在怎么也变了?你对我们是不是假惺惺的?”可她并没说什么,只怨恨的看着史局长。史局长看到栾高母亲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心里一下子意识到了什么,止住了笑,可那笑容僵在脸上竟比哭还难看。其他人还在笑,栾高母亲看到这场景,也勉强的挤出一丝笑容挂在脸上,用手拐了一下身旁的栾高。栾高会意,便笑着说:
“妈,你拐我做什么?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你的话还没说完?那就说呀,专顾笑什么,大伙都在听呢。”栾高母亲似笑非笑的大声催。更希望栾高能说出一些光彩体面的话来,让自己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大伙看到栾高母亲生气了,明显是在责备栾高,都忍住笑开始吃饭,杨世友还特为栾高母亲他们夹了些菜,叫大家快吃。
此时的栾高几口酒下肚,脸由黑色变成褐红色,话也多起来了,只听他又说:
“我爸爸是县委书记,我妈是县妇联主席;他们二老团结和气,从不吵架,爱家、爱我,还时不时的把我们家一些衣裤、棉被和米呀、油呀这些东西送去给一些孤寡老人和贫困人家;听他们的同事说我爸妈他们在单位里也很关心下属的,常为他们排忧解难,他们都说我爸妈心地好、善良,是一户难得的好人家。”栾高说着顿了顿,从而举起酒杯约大家喝酒。他母亲侧头高兴的看着他,为他家这个平时不善言语的宝贝儿子今晚在这种重要的场合说了这么多他们夫妇俩的好不禁大为高兴,脸上挂满了欣慰的光彩。她谦虚的看了看众人说:
“别听栾高胡扯,我们哪有他说的那么好;再说,自己生活稍微改善了,帮帮有困难的人也是应该的;人,要懂得感恩,史局长,你说是不是?”栾高母亲说完看着史局长又问。
史局长听栾高母亲的话似有所指,他谦恭的向栾高母亲微微点了一下头,说道:
“嫂,您们的善良热情和扶贫济危的体贴关心在我们景西县城里是家喻户晓的;杨兄弟,等以后你和他们交往的时间长了就知道他们的好了。”史局长说着又看向杨世友,顺便约了一口酒。
“局长老哥,上次我们去他家就已经感受到了,他们家确实是一户好人家,和这样的人家攀亲好相处。”杨世友看着栾高母亲说。
“兄弟,你别抬举我们,只希望我们两家能有缘分处在一起就好了。”栾高母亲说着话,把那乞求的眼神看向杨晓梅,杨晓梅只装着没看见。
这时,只听栾高又说:
“有好多人都祝愿我赶快找一个媳妇生儿育女,好送我爸妈的终;可我总找不到,没有哪个女孩愿意嫁给我;唉!我也没办法,可我已经尽力了,妈,对不起。”栾高脸上有难过之色,说着看了母亲一眼,接着又摇摇头叹叹气,独个儿举起酒杯喝了个底朝天,杨世友又把他满上。
“不是人家不嫁你,是你不要。”栾高母亲急忙纠正栾高的话。怔怔的看着栾高,可栾高不理,继续说:
“其实,我也想长得像个帅哥,长得像我爸或者我妈都可以,可我竟长成一个大猩猩般的人物;再看我爸我妈,一个是相貌堂堂的县委书记,一个是花容月貌的县妇联主席,可我偏偏就长成这样,究其原因,我想是他们在做我时偷工减料,没有尽心尽力,马虎了事。”栾高说完看也不看母亲一眼,只顾自己喝酒吃菜,也不管众人。他母亲则被他气得两眼只冒火,可又不好发作,只说了一句:
“你以为这是做家具呀?”
“我看也差不多。”栾高看着母亲顶了一句。随即又独个儿喝酒吃菜。众人听了栾高的话竟又哄堂大笑起来。他母亲则被他气得把脸扭在一边。
“不过,杨晓梅,我向你保证,你嫁给我以后肯定让你一辈子幸福,我家有很多的钱,真的。”栾高喝了一口酒信誓旦旦的又说。并用一双真诚的眼睛看着杨晓梅。杨晓梅听了他的话,又看到他那真诚的眼神,内心里升起一股对他外貌的怜悯之情,可嫁给他不可能,不管你有多真诚,你有多少钱财,因为她心里已经有了大卫,除了大卫,其他人再也容不下。于是就说道:
“交个普通朋友可以,至于其它的就别提了吧,因为我现在已经有了男朋友,怪就怪你来晚了一步。”
“不晚不晚,我可以开着车去追。”栾高急急的站起身说。杨晓梅听了他那不着边际的话心里不免有丝嘲笑:
“这是不可能的事,你就别枉费心机了。”杨晓梅又把话说得明白了一点。
“是谁敢和我争女朋友?我首先就用钱砸死他。”栾高在其母亲的拉扯下坐下说。
“现在是你和人家争,不是人家和你争,刚才我就告诉你,你来晚了一步,难道你听不懂我的话”杨晓梅不屑一顾的说,生气的看着栾高。
“请问你说你用钱砸死他,怎么砸呢?你家又有多少钱?”杨晓梅收回目光看也不看栾高的又问了一句。
“我家的钱可多了,有一回我爸到州上去开会,把我妈也带去了。我妈把钥匙忘在了客厅的沙发上,我在家里闲着没事,就拿着钥匙数总共有几把,可数来数去总多着四把,可没有这么多的门呀,我们家住的是新建的小楼,第一层有一格是车库,另外两格空着,二楼是餐厅,三楼我们住,四、五、六楼一般不去,我只知道是客厅那些。可那四把钥匙是我没有的,我就去找和钥匙相关的锁,就在我们家的五楼有一个厕所,是用门帘遮着的,我掀开门帘,并扭了扭弹子锁,是锁着的,外面又加了一把铁锁;我就觉得奇怪,就用那四把钥匙去一把一把的试,门终于开了,其实不是厕所,只是门那些像厕所。里面装饰得很好,有一张办公桌和几堆杂物,我把抽屉打开,里面有好多银行卡和存折,存折上总共有几十万。我又去摸那几袋杂物,是方形的,硬邦邦的,我就把它们打开,哇,全是红通通的人民币,我还以为是假的,便在每袋里抽了几张去街上买东西,结果全用出去了,你看,我家有这么多的钱,你为何不嫁我?”栾高说完又呆呆的看着杨晓梅。
“我不信,你家又不是开银行的哪会有那么多钱?”杨晓梅故意套栾高。
“那是那是,想不到我家这个笨蛋儿子上了两年高中竟会瞎话连篇了,我是他母亲都不知道他竟知道?别听他的,来来,大家快吃饭。”栾高母亲顺势的说,并用脚踢了栾高一下。
“妈,你踢我干什么 ?这是真的,难道你不知道厕所里有钱?等回去我拿给你看。”栾高仍旧肯定的看着母亲说。
“你上过高中吗?”杨晓梅看着栾高又问,她不想再扯钱的事,心想着县委书记家没有个几百万才怪。
“上什么高中,那都是假的,我的具体学历是小学二年级。”
“你是高中毕业的,你有毕业证书。”栾高母亲提醒说。
“妈,那是假的,你们和余校长商量好了让我临近高考前到县一中去呆一个月拿个毕业证书回来,可那一个月我没在学校里面,在那里同学们都叫我大猩猩,我就跑出去混了,毕业考我也没参加,毕业证书是余校长送来的,这你又不是不知道。”栾高看着母亲纠正的说。他母亲脸上没有了笑容和血色,只提起脚来在栾高脚板上狠狠的踩了一下,起身出去。
“妈,你又踩我干什么?”
“哦,又踩到你了?!”栾高母亲说完径直出去了。
“栾高,在女朋友面前怎么东拉西扯的乱说些什么,快吃饭。”史局长看栾高越扯越多并责备的说。杨晓梅听到史局长说“女朋友”三个字时一股火气腾的就起来了,她侧头看着史局长一字一顿的说:
“史局长,说话放尊重点,不能那么武断,谁是他女朋友了?你以为我们农村的姑娘只要看见你们这些官僚子弟就不管花猫黑猫是人是鬼就做他的女朋友了?还有一个问题,栾高刚才说的话你也听到了,他家有那么多的钱,我们景西县也是全国贫困县之一,一个县委书记家就有那么多的钱,这些钱是从哪来的?我们县很难发展起来,是不是你们这些所谓的父母官把钱都贪了不为人民办事而导致的结果?”
“杨晓梅,我作为一个公安局的局长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今天我们是来你家提亲的,不是来讨论是非问题的,在这里我就大人不记小人过;再说,我们的行为是受上级监督的,你刚才说的话是在诬陷人,毁谤一个人民公仆的形象,是要吃官司的,你知不知道你说的话会产生什么样的严重后果?要在平时我完全可以以一个公安执法人员把你抓起来的。”史局长警告的说。
“哎哟!史局长,提亲?提什么亲?刚才我就明明白白的说过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怎么?你没听见吗?还有,我们的父母官,我们的好公仆,话是栾高自己说的,你又不是没听到?还有,就算你没听到,我听到了告诉你,也应该是举报,你们应该以此去展开调查,把贪污腐败分子抓起来才对,你却要抓我这个举报人,贪污分子倒有功了,我想问问,你分得清分不清什么是黑?什么是白?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什么是善?什么是恶?”杨晓梅看到史局长拿官帽子吓人,她也不甘示弱,直接顶撞他。史局长被她说得涨红着脸,似想站起来,却没有,只把眼睛看向杨世友。栾高母亲进来了,坐在座位上呆呆的看着杨晓梅和史局长顶嘴,脸上明显的现出一种狂傲的、不屑一顾的傲气,脸上也青一阵白一阵的。杨世友看到这场面,一下子站起来指着杨晓梅大吼道:
“杨晓梅,你太放肆了,你怎么能像这样对史局长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这是他自找的。”杨晓梅说完就愤然起身朝厨房里去,不一会又回到桌子边当着众人对栾高说:
“栾高,你来我家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我明明白白的告诉你,还有我爸我妈和在座的各位,我和栾高是不可能的,假若你们要逼我就拉我的尸体去吧。”杨晓梅说完又独自走了出去,其实她这话是说给她爸妈杨世友他们听的。
“史局长,来抽烟,小女脾气是爆了点,希望您大人大量,别和她一般计较。”杨世友急忙向史局长赔不是。可史局长他们都不高兴的站起身要回去了,说有公务要办,栾高母亲满脸责备的把栾高叫上也说要回去。
“哥,快把他们留下,别把这件事搞砸了。”在景西县医院当医生的杨世海急忙叫哥哥留客。杨世友一听急忙从屋里跑出来叫别回去了,大老远的,天又黑了,可栾高母亲和史局长执意要走。
“我说嫂子,既然您们有公务要办,那栾高就让他留下来吧,他回去也没事做,您说怎么样?”杨世友眨巴着小眼睛问。
“还是让这不屑子回去算了,和你家晓梅是不可能的,别让他在这儿丢人现眼。”栾高母亲气愤的看着栾高说。
“哎,我说嫂子,这家里我说了算,再说,感情是培养出来的嘛,你不见吃饭时晓梅和栾高都很谈得来吗?你说是不是史局长?”杨世友说着又给史局长递了一支烟。史局长也劝了栾高母亲几句,栾高母亲想了一下说:
“那好吧,就把栾高留在这,杨晓梅实在不同意也就算了,让栾高赶快回来,车子把他留一辆在这,他自己会开。”栾高母亲一面说一面钻到车里去。
“那更好那更好,慢走。”杨世友听说把一辆车留在这里给栾高开,他竟高兴得心花怒放,忙把栾高母亲关车门,一边转过头看着栾高自信的笑着,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好像这车成了他的一样。
杨世海把哥哥拉到一边交代了几句也和史局长他们一同回去了。
第四节杨世友的阴谋诡计
夜已经很深了,家家户户的人们已经睡去,杨晓梅也躺在了床上,可她怎么也睡不着。她躺在床上明显的听到爸爸还在堂屋里问栾高吃饭时说有很多的钱是不是真的,栾高也说是真的,还说不信以后去他家会带他去看。杨晓梅越听越气愤,她强迫自己不去听,可杨世友他们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又很清晰的传来,她怀疑自己的房间门没关严才会有这么大的声音传来,她起身去推了推,门是关严的,她又躺回床上,并用纸塞住了耳朵,可还是睡不着;她又想到了大卫,这几天都没和他联络了,也不知道他过得怎样。她开了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去,可电话还没接通她又挂了,突然想到不妥,这么晚了打电话给他,他会担心。后来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今天是星期天,太阳一大早就绯红着脸从天边升了起来。杨世友昨晚虽然睡得很晚,可今天早上却起得很早;他第一个起来洗过脸,烟也来不及抽,就到他的微型车里拿了帕子擦了擦自己的车,擦好后,他把微型车的前盖掀起,把发电机的火花塞拔了藏在驾驶室的坐垫下,然后又打电话给二弟杨世海,叫他告诉杨晓婷打电话约约杨晓梅去县城里玩,接着又去打水来把栾高那车通体擦了一遍,在阳光的照射下,那黑色的名牌小轿车便发出锃亮锃亮的光辉,杨世友看着面前这个不属于自己的宝贝,却会心的笑了。不一会,杨晓梅他们也起来了。
“余一珍,你跟妈说早饭不做了,全家都到街上吃去,现在房子忙得差不多了,也应该放松放松;晓梅,快收拾一下,一起上街去。”杨世友擦好了栾高的车,把帕子丢回自己的微型车里,把盆拿回来放在盆架上兴冲冲地说。
“有客人在怎么好到街上去吃?也不怕人家说?再说家里买回来的菜也多,没必要花那个钱。”余一珍边洗脸边说。
“爸爸,我也不去,我要和奶奶在家里喂猪放牛。”杨晓梅边梳头边说。
“今天你奶奶也去,牛就关在家里喂了。”杨世友说着就往屋里去。杨晓梅不再说话,她觉得自己不去就是了,没必要争来争去,她独自走到厨房里准备弄饭。不一会就听见杨世友喊:
“杨晓梅,走了。”
“爸爸,我不去,你们去吧。”杨晓梅答应着走到了厨房门边。
“你这孩子怎么会这样?上街都不去,快来上车吧,今天我陪你去买一些衣服去,你有好久没买过衣服了。”母亲在车里温和的说。
“哦,是不是没钱了?来,爸爸给你。”杨世友说着从微型车里下来,掏了几百块钱拿在手上向杨晓梅走来。
“爸爸,我不要,我卖头发的那一百块还没用,我有的。”杨晓梅急切的说。
“孩子,你就拿着吧,这几个月我们忙着盖房子,没有照顾过你,甚至还对你有些伤害,现在想来也是我这个当爸爸的不对,其实考得上大学和考不上大学是一样的,说不定你比考上大学的还要过得幸福些呢。”杨世友说着就把钱塞到杨晓梅的手里。
“爸爸,别说了,是我没考上大学对不起你们,让你们失望了,以后我会想办法报答你们的。”杨晓梅说着话,声音涩涩的,要哭了,边说边把钱又塞在爸爸的衣兜里。
“孩子,别说这些话,什么报答不报答的?有哪家的父母要求儿女报答的?钱你现在不要也可以,以后要用就跟爸爸说一声,爸爸给你,快走吧,上车去。”杨世友好声好色的说,拉了一下杨晓梅。
“晓梅快点吧。”母亲在喊。
“二姐,走吧,我们逛街去。”弟弟晓文高兴的喊。
“晓梅走吧,去逛逛就回来了。”奶奶也在车门前期待的喊。
“杨晓梅走吧。”栾高也在喊。杨晓梅看样子是不得不去了。
“那好吧,奶奶,您等我一下。”杨晓梅转身朝房间走。她想起来要陪奶奶买衣服。
杨晓梅简单的打扮了一下,拉上铁门锁了就朝着爸爸的车走。
“杨晓梅,来坐我的车吧。”栾高把车门打开了。
“好了,不客气,我坐我爸爸的了。”杨晓梅说着就往爸爸的车里钻。
“晓梅你去坐栾高的吧,一个也不坐他的有点不好。”杨世友扭身看着座后的杨晓梅说。
“管他好不好。”杨晓梅赌气的说。杨世友看了看女儿没再说什么,回过身去拿出钥匙发动车子,栾高则独自钻进车就缓缓的向前走了。杨世友弄了几下,却怎么也打不起火。
“噫!怎么打不起火?”他又试了几下,还是打不燃,就下车去掀开前盖检查了一下,又返回来,可试了几下还是打不响。
“这车怎么今天就坏了?”他自言自语的说。
“爸爸,车坏了就不去了吧,反正也没什么要紧事。”杨晓梅说着便推开车门下了车。随后奶奶、母亲和晓文也下来了,只有杨世友还在鼓弄。就在杨晓梅刚下车时,她的手机突然响了,她以为是大卫打来的,还想着怎样才能避开父母。可掏出手机一看,是杨晓婷打来的,她接了电话:
“妹妹你好啊。”
“二姐你好,你在哪里?忙吗?”
“我在屋里,正想上街去。”
“哦,那来我家玩嘛,我快寂寞死了。”
“好啊,要不你来我家玩吧,妹妹。”
“不行的,我要在家里等着分配工作,要不然我早就来找你玩了。”
“哦,那好吧,我看看能不能有空来?”
“怎么不能来?快点吧,姐,就在这两天,我等你来啊,挂了。”杨晓梅还想说什么,可杨晓婷已经挂了,手机里只传来嘟嘟的声音。她接着把手机关了,怕万一大卫打过来让父母知道不好。
“是谁打的?只听你妹妹、妹妹的。”母亲疑惑的问。
“是二叔家的晓婷打来的,叫我去她家玩。”
“晓梅,你去吧,现在不读书了,也应该走动走动,别老呆在家里。”杨世友一面说一面得意的从车里下来了。
“爸爸,修好了?”杨晓文高兴的问。
“彻底的坏了,也不知问题出在哪?”杨世友拍了拍手上的灰。
“大叔,大婶,你们怎么又不走了?”栾高把车倒回来问。
“车子坏了,打不起火,检查了半天,也没找到原因。”杨世友说。
“那就坐我的去吧。”栾高说着打开了车门。
“也好吧,我那老爷车就让它休息休息,这几年它东跑西颠的也累了。”杨世友笑着说,并朝栾高的车走去。余一珍带着杨晓文已经打开车门坐进去了,杨晓梅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实在不想坐栾高的车,于是就说:
“爸爸,你们先去吧,我等一下又来。”杨晓梅说完就转身去开铁门。看着杨晓梅回去,奶奶也说不去了,车坐不下。可杨世友叫挤着点坐,这是县委书记家的车,没有人敢说,就是催着快上车。杨晓梅和奶奶只好向栾高的车走,奶奶坐进去就把晓文拉了抱着,留下位子给杨晓梅。可杨世友一下子弯腰钻进车关上门,并说:
“晓梅,你就坐前面吧,后面已经坐不下了。”
“爸爸,你来坐前面吧,我不坐前面。”杨晓梅站在车外没动。
“哎呀,晓梅快坐进来走吧,别啰哩啰嗦的,一个大姑娘了还怕羞,今后怎么嫁人?”母亲不耐烦的说。杨晓梅没办法,只好钻进去紧靠着窗户坐下,栾高冲她嘿嘿的笑。
“栾高,到屋基上去一趟,我想去看看我家的房子。”杨世友说。
“好吧,可我不知道路怎么走。”栾高边打方向盘边说。
“我告诉你开。”
“好的。”杨晓梅听了爸爸的话,满脸的无奈,扭头看了看爸爸,并没说什么。
“该怎么办?要在往日,坐着爸爸的车去哪都无所谓,现在去屋基上,那里有很多人,凭着父母的为人,加上这车,再加上栾高,不出闲话才怪;更要命的是,万一碰上大卫,他会不会多想?”此时的杨晓梅真的很无奈,头都大了。
杨世友把车指挥着往屋基上开,可到了他家门口时车并未停下,而是沿着干线一直开下去,又沿着六排的干线开上来,再沿着二排与三排的干线又开下去,最后又沿着一排的干线开上来。由于屋基上还有人施工,路上难免堆放一些沙啊砖啊的,闲杂人也多,栾高把车开得很慢,杨世友把头和手尽量往车窗外伸,脸上带着得意的笑,还向人们不停的挥挥手,就像一个首长在向同志们问好。杨晓梅明显的看到周围有些人在对着他们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在说些什么,他们的脸上大都带着轻蔑的神色。杨晓梅不敢多想他们的感觉,只闭上眼睛看不见,可刚闭上眼又睁起来了。她又想到大卫,想到他家的房子就在第一排的十三号。她凭着自己的视力竭力搜索着,在她的印象中,大卫家的房子好找,因为一排的只有他家的没有盖好了。忽然,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房子与房子之间的缺口,她仔细的辨别了一下,那是还没有盖好的房子的缺口,一楼的砖已经砌好;房子前还有一个人在那捡砖头,穿着一条稍白的牛仔裤,头发稍微有些长;上身穿一件白衬衣,外套是一件紫色的羊毛衫。那是大卫,这身影对杨晓梅来说再熟悉不过。车离大卫越来越近,杨晓梅很激动,她把头往窗外伸了伸,小声叫了一声“哥”,并朝大卫挥了挥手。
大卫听到有人叫自己,刚扭过头,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到了自己的面前,他本能的往后退了退。
“栾高,停一下。”杨世友说。栾高停了车,大卫透过半开的车窗看到了杨晓梅,有些激动,也低声叫了声:
“妹妹——”
杨晓梅听到喊声便没有回答,只向他挥了挥手,随即打开车门下车。可杨昨梅的一只脚刚落在车门外的地上又缩了回去,她无奈的又关上车门,因为她看到爸爸已经下了车在和大卫打招呼,她不想让大卫同时面对父女俩,她只在车里看着大卫。他看上去还是那么的自信乐观 ,只是人明显的憔悴了许多。想着大卫家的遭遇,她心里不禁有些酸溜溜的,眼泪就来了,她把头低下擦了擦,只静静的听着爸爸和大卫的说话声:
“年轻人,房子还没盖好啊?”杨世友明知故问。
“还没有。”大卫看了看车里的杨晓梅,只见她低下了头,不再看自己。
“那什么时候才盖好?”杨世友说着,走到大门边伸头往屋里张望,看到的是满地散乱的砖头。
“不知道哪天盖好,不过今天盖不好明天盖,明天盖不好后天吧,总有一天会把它盖好。”大卫自信的说。又看看杨晓梅,她还是低着头,他有些疑惑:
“她怎么了?”
“哦,年轻人了不起,反正也不急着搬进来,时间总可以往后推嘛,啊。”杨世友得意的笑笑,又走回大卫身边。
“你看,开车的这位是我们景西县委书记家的儿子,名叫栾高,这车是他爸爸帮他买的,听说买成一百六十多万,栾高现在已经是杨晓梅的男朋友。”杨世友一会儿指指车,一会儿又指指栾高。大卫看向栾高,栾高把头探出车窗冲他嘿嘿的笑了笑;大卫又看看杨晓梅,只见她还是低着头,双手还蒙着脸。
原来,杨晓梅听到爸爸的话后心里更是着急,以她的脾气,她很想下车和大卫澄清她爸爸说的话是假的,可她又看到周围有好多人在向他们这边围过来时便止住了,心想:
“怕自己还没解释清楚,又被他们当作说三道四的闲话到处传扬,这对父母本来就不好的口碑更是雪上加霜。”以此,她只有蒙着脸任凭杨世友怎么说。
“自己的心迹大卫知道,他不会相信爸爸的话的,就算他相信了过后也会问我,到时候再向他解释。”她这样想着。这时,又听杨世友说:
“大卫,你忙吧,我们走了。”杨世友说完急忙钻进车关上门叫栾高快走,原来他是怕杨晓梅下车。大卫又看向车里的杨晓梅,她还是蒙着脸,也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
就在车启动的一刹那,杨晓梅放下手,眼睛看向大卫,看见大卫正用一种惊疑的眼神看着自己。她本来想向大卫挥挥手,可看到大卫的眼神是那么的失望和不解,她的手刚举起来又放下。她把眼睛看向爸爸,爸爸正悠闲的哼着他那叫不出名的小调,那神情是那么高兴、那么得意、那么自然。杨晓梅好无奈,只把眼睛茫然的看着前方,只任车窗外的景物从后越驰而过。
当栾高把车开到镇上时,杨世友叫母亲和晓文下车,并叮嘱母亲买了东西快回去,别耽搁晓文去学校的时间,还要好好的照看家里,他们要坐栾高的车去二弟杨世海那里一趟,母亲只好和晓文下了车,杨晓梅也下了,她说不去,她要和奶奶他们一起回家,可杨世友夫妇下车来拉着杨晓梅的手好说歹说也要杨晓梅和他们一起去,杨世友说毕竟一家人没有共同出去玩过,这回一起去一次,还说这是去杨晓梅的二叔家,都是自己人,没有什么的。加上栾高说:
“杨晓梅,是不是因为我的关系?我告诉过你,看不上没关系,我不是那种赖皮的人,说不定以后我们就不会再见面。”奶奶看到杨晓梅不愿去就说:
“世友,晓梅不去就算了吧,让她和我回去。”
“你这老奶奶怎么了?你一个人在家里害怕吗?”杨世友不高兴说。
“晓梅,那就去吧,凡事自己有把握。”奶奶摇了摇头说。杨晓梅只好又坐进栾高的车。杨世友风风火火的叫栾高快走,像去处理一件十万火急的大事。
在途中,杨世友还打了个电话给二弟杨世海,叫多煮点饭,他们要去他家吃午饭……
第五节杨晓梅和父母进城
杨世海挂了哥哥的电话就起床了,因为是礼拜天,他妻子王玉兰也在家。
“王玉兰,要不打个电话给栾高爸爸,叫他们中午也过来我们家吃顿饭吧。”杨世海从房间里趿着一双拖鞋出来,揉揉眼睛说,看样子他还没睡够。
“人家是县委书记,你是谁啊?人家会来吗?快吃你的早点吧,等会凉了,我和晓婷已经吃过了。”王玉兰从厨房里出来说。
“呵,他一定会来,就说他家想要的儿媳妇杨晓梅也在这,叫他过来看看不就行了。”杨世海胸有成竹的说。
“那你打个电话试试看吧,也不知他们家吃些什么菜,万一来了还不好买呢。”王玉兰有些失措的说。
“妈,这有什么难的,都是人嘛,不外乎鸡、鸭、鱼、肉。”杨晓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电视,听到母亲的话就插了句。说起杨晓婷,她和杨晓梅是同年同月生的,只不过比杨晓梅小了几天;她初中毕业就被杨世海安排去自费读卫校,现在已经毕业了。卫生院把他分到了乡下,她不去,非要像她爸爸一样在县医院里,可县医院一下子又安排不下去,所以,她便闲置在家。现在听爸爸说要邀请县委书记来吃午饭,她便很高兴,心里还想着:
“说不定这一顿饭吃下去,我以后安排工作的事就好办了。”她想着,便要和母亲一同去菜市场买菜,现在就等杨世海打电话,母女俩在旁边眼巴巴的看着。
“书记,您好,在忙什么?”
“没忙什么,礼拜天,坐在屋里看报纸,你是哪位?有什么事吗?”话筒里传来了栾高爸爸的声音。
“我是县医院的医生杨世海啊,我们见过面的,您儿子栾高去我大哥家提亲还是我陪着去的,我的侄女杨晓梅和她爸妈今天中午来我家,我想顺便叫您和嫂子中午过来我家吃顿便饭。”
“哦,原来是世海兄弟,没忘没忘,我记得的,只是见的人多了一下子想不起来谁是谁,那晓梅他们到了吗?”
“还没有,但估计也用不了多久了,他们还是坐您家儿子的车来的。”
“真的吗?”
“真的。”
“这么说我应该叫你们吃的嘛,怎么倒过来了?”
“没关系,再说他们现在是在我家嘛,以后去了您家再叫我们也不迟。”
“那好吧,中午我就和我爱人一起过来,还有,我那儿子的事就仰仗你多多帮忙了啊,兄弟。”
“没问题,保证把这桩婚事搓成。”
“好、好,等事情成了,我们好好喝上几杯。”
“那好,那好,就这样了书记,我先挂了,等会儿您就过来,我家在信合路二巷38号202房。”
“好,好,我等会就过来。”
“那我挂了啊,书记。”杨世海说完挂了电话。
“晓婷,你们怎么还不去买菜?”杨世海高兴的问。
“我们不是等你打完电话再去嘛。”王玉兰边说边拉上杨晓婷一起走了。
栾高的车开得很快,一个多小时就进了景西县城。
“大叔,你们在哪里下车?”栾高扭头问。
“我们在信合路的第二个巷口下。”杨世友满脸喜悦的说。
“那好吧,马上就到了。”
栾高把车开到信合路二巷的路口停下,杨晓梅第一个下了车,她的一只脚刚落到地上,头才伸出来,就听到杨晓婷高兴的喊声:
“姐,你们到了。”
“晓婷,你怎么在这?”杨晓梅拢了拢额头的头发问。
“我是从楼上下来接你们的,我刚下来你们就到了。”
“哦,那走吧。”杨晓梅说完又回头向栾高说:
“谢谢栾师傅。”栾高坐在驾驶室里没说什么,只嘿嘿的笑了几声。
杨晓梅到了二叔家,便忙着和杨晓婷母女俩做饭,她母亲也帮忙;杨世友和杨世海兄弟俩则在客厅里闲聊。等饭菜做好也是十一点多钟,按照平常的生活习惯也该吃午饭了,可还不见有摆碗吃饭的意思,只听杨世海说:
“还要等等栾高他们。”杨世海话刚说完就听见有人敲门,杨世海忙着去开,门开处,只见栾高和爸妈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进来了。
“栾书记,来就来了嘛,干嘛还买东西啊?”杨世海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哎,兄弟不是叫喝几杯吗?怎么好意思空着手来呢?!”说完便爽朗的笑了起来。
“世友兄弟,你们到多久了啊?”栾高爸爸见杨世友从沙发上站起来迎接他们便高兴的问。
“没到多久,还是坐您家的车来的。”
“那应该的,顺路嘛,就怕我这不争气的儿子想不到载你们一程。”
“没有没有,其实栾高很会想事的,人也聪明。”杨世友又说。栾高母亲满脸喜悦的走到杨晓梅的身边坐下,把杨晓梅的手拉过来放在手心里轻轻拍着说:
“好闺女,我从来没有像现在想你一样想过别的女孩子,唯独见了你以后就总会想你,我想这就是缘分吧,也不知道你对我们家栾高印象如何?要不嫌弃的话你就嫁给我家栾高了吧,做了我家的儿媳妇我就天天可以见到你,就不会因为想念你而心焦了。”栾高母亲一口气说了那么多,只听得杨晓梅看着她发愣,慢慢的才说:
“伯母,算了吧,我是农村人,不敢高攀,我去帮忙端菜去。”杨晓梅说完,几乎是挣脱栾高母亲的手起身而去。
“这孩子,但愿能嫁给我们家栾高就好了。”栾高母亲羡慕的回过头看着杨晓梅的母亲说。
“慢慢来嘛,这要听孩子的,对这件事我们只能是建议。”杨晓梅母亲简单的说了一句。
“是慢慢来,这种事急不得。”栾高爸爸也打圆场,轻挥着手,说完又掏出烟来分给杨世友兄弟俩抽。
这是一顿丰盛的午餐,由于是县委书记的光临,杨世海变得兴致很高,他在心里暗想:
“人要登官位就要有人提携,这是捷径,只要有了县委书记这条捷径,我就是想当县医院的院长也是可能的。”他想着,便频频向栾高爸爸敬酒,他大哥杨世友也劝栾高爸爸多喝几杯。栾高爸爸也一一应诺,喝着酒,栾高爸爸说他哥俩都很好客,并且说话一是一二是二的。这些话只听得杨世友心里暖融融的。栾高母亲又把杨晓梅称赞了一番:
“这闺女看上去文文静静的,又很漂亮,从外表上看得出,她很孝顺,嫁给谁家都是谁家的福气,也不知我们家有没有这个福气?”栾高母亲说完,无奈的摇摇头看了看杨晓梅,又看了看屋里的每一个人,表现出一副可怜无助的样子。
“哎!嫂子,慢慢来嘛,时间才是过程:我想我哥他们也不想让我这侄女嫁给一般性的人家,哥,你说是不是?”杨世海说。望着哥哥,接着又邀大家吃菜。
“是的是的,我养了这么个孝顺的闺女我不会把她嫁给一般人家去受苦。”杨世友说完约栾高爸爸喝酒。杨晓梅听了他们那些乱七八糟的话却也无可奈何……
午饭过后,栾高爸妈他们投其所好的聊了一阵就说要回去了。只见栾高爸爸看了看杨世友他们一眼恳求的说:
“两位兄弟以及弟妹们,我想邀请你们也到我家里坐坐,赏不赏脸?”
“哪会不去,只是我们从农村来,满身都是灰,怕把您家的屋子弄脏了。”杨世友兴奋地说。
“兄弟,你就见外了,上次你们去了怎么不见把我家的屋子弄脏了?相反的还为我们增添了热闹的气氛,再说,我也是从农村过来的,哪还怕什么脏不脏啊。”栾高爸爸说着,爽朗的笑了,并看了看杨晓梅,并要求杨晓梅也一定要去,可杨晓梅怎么说也不去,栾高在旁边嘿嘿的笑。最后栾高爸爸又说:
“闺女,现在你不去就算了,但晚上要给栾伯伯点面子,到我家去吃一顿便饭,让栾伯伯也尽尽地主之谊,好不好?”杨晓梅还是不去,最后在杨世友夫妇的劝说下才说去。
“晓婷,你就带你姐姐到街上逛逛吧,别总呆在家里。”杨世海吩咐女儿。杨晓梅一听这话,便扯了扯杨晓婷,说:
“走就走吧,在这也觉得闷。”杨晓婷也没说什么,看了看她这个姐姐就出门了。她们在街上逛了一会,觉得没什么东西要买,又想看看公园里的湖光山色,就又朝着县公园走去。
坐在公园的石凳上,杨晓梅明白了父母一定要将她带来是有目的的;还有栾书记今天来吃午饭,这些都不是巧合,是有意的安排,主要目的都在她一个人身上,就是要撮合她嫁给栾高。可这是不可能的,她现在已经心有所属了,这辈子除了大卫,她谁也不嫁。她很想一走了之,回到家里去;可这也不可能,跑得了今天跑不了明天,干脆和他们说明白了,让他们死心,这才是最好的办法,她不相信他们还会做出那种捆绑式的事来。她侧过身子,看到晓婷正用手机聊qq。
“晓婷,在和谁聊天啊?”杨晓梅问着,转眼看向面前从树叶的缝隙间透射在地上斑驳的阳光。
“我男友,他也是和我一起从卫校毕业出来的,现在已经被分在他们县医院上班了。”
“哦,他爱你吗?”杨晓梅看了看晓婷。
“当然爱,我也爱他。”杨晓婷头也不抬的回着话,几个手指在手机键盘上忙碌着。
“哎,晓梅姐,听说你和那个县委书记家的儿子栾高好上了,是真的吗?”杨晓婷头也不抬的又问。杨晓梅听此一问,一下子很惊奇,怔怔的看着杨晓婷:
“谁说的?”
“是你爸他们说的。”杨晓婷还是没抬头。
“又是我爸他们说的?你觉得可能吗?”
“我想可能吧,书记家的儿子,你不想想是什么地位和身份,谁不想嫁?对于我也想嫁。”
“那你把你男朋友休了嫁过去不就得了?”
“可人家看上的不是我,而是你,这就是缘分。”
“我告诉你,我爸他们说我和栾高好上,那是子虚乌有的事情,他们爱怎么说,那是他们的事情;对于我,根本就没有那回事,县委书记家的儿子就了不起啊?”杨晓梅有些恼怒。
“姐,其实嫁给栾高也可以的,虽说他人长得丑了点,可听你爸说他家有很多的钱,嫁过去后你就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了。”杨晓婷还是低着头在聊她的qq。
“晓婷,你怎么越说越离谱了,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家有金山银山又怎样?我和他没那缘分。”杨晓梅吃惊的看着杨晓婷说。
“那怎么栾高三天两头往你家跑?今天你怎么又坐他的车来了?”
“你不是打电话叫我来玩吗?我再问你,你打电话是你的本意还是谁叫你打的?”
“是我爸他们叫我打的,说叫我和你们家多亲近亲近,等以后你嫁给栾高我们就跟着沾光了。”
“原来是这样。”杨晓梅气得把头扭在一边。
此时的杨晓梅无话可说,只看着树荫下的地上本来就斑驳的太阳光在微风吹动树叶的摆动下变得更加支离破碎,她还想到这几天父母对她好都是有用意的,都是为了让她跟着他们的意思转,可是她压根就不喜欢栾高,再说,她已经把心给了大卫了,她不可能背叛他;此时此刻,她真的想回老家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免得看到那些令人恶心的嘴脸。
“晓婷,你回不回去?我要走了,你回去和你爸他们说一声,我回老家去了。”杨晓梅说完站起身就走。
“姐,你怎么说走就走了?不明不白的,你走也得跟大伯他们说一声吧,真是的。”杨晓婷埋怨的说着站起,顺便给杨世友打电话:
“喂,大伯,晓梅姐要回家了,你们快来吧,我们在县公园里。”杨晓婷挂了电话,又赌气似的坐回石凳上。杨晓梅看着她的举动被惊呆了,她原以为她是一个善解人意的好妹妹,没想到她是这么的令人不可思议,形同陌生人。这时的杨晓梅更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孤单可怜,她心里酸溜溜的,有一种想哭的感觉。可她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不让眼泪流出来,她还是决意要走,就一个人朝着公园外出的大门走去。杨晓婷随后也赶来了。她们刚到公园的大门口,就看见两辆小轿车朝着她们飞驰而来,到了面前都嘎然停下,车门开处,下来的便是杨晓梅的爸妈、二叔二婶,还有栾高和他爸妈。
“晓梅,你怎么了?哪儿不舒服?怎么一下子就要回去?”余一珍惊慌的拉着杨晓梅的一只手问,并用手在杨晓梅的脑门上探了探。
“你这孩子,有什么事就说一声嘛?回去干啥?”杨世友埋怨的说。接着又是二叔二婶、栾高爸妈七长八短的嘘寒问暖,栾高没有下车,只在驾驶室里看着杨晓梅嘿嘿的笑。此时的杨晓梅在杨世友他们的心中成了一颗珍宝,这颗珍宝,他们必须加倍的去呵护去珍惜。杨晓梅看着面前这些熟悉而又陌生的面孔,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说了句:
“爸、妈,我想回家。”
“回什么家?玩两天再回去吧,我们在这儿你怕什么?傻孩子。”余一珍无限关爱的说。栾高爸妈和杨世海夫妇更是殷勤备至的问这问那,最后杨晓梅还是在他们的劝说下不情不愿的钻进了栾高的车,一直向栾高家驶去。
栾高家的房子座落在花园小区,a排的第六栋,座北朝南。虽说是花园小区,可房子前却是宽敞的街道,街道上车水马龙,好不热闹繁华。整个花园小区二三十栋房子里住的都是外来的和本地有头有脸的大户人家。从外表上看,栾高家这栋六层高的建筑物和其他的并没有什么两样,都是清一色的白色墙砖。一楼分作四格,楼梯占了两米左右的一格,靠右的三格用卷帘门关着,不像其他人家一样摆着琳琅满目的商品,房子的占地面积在一百二三十平米左右。
杨晓梅是最后一个进楼的,她的手扶在那暗红色木质楼梯的扶手上时感到上面滑溜溜的,好似有千万只手从上面滑过一样,光滑得不用点力还扶不稳,她感到很惊奇,却也跟着她爸妈他们进了三楼。
栾高家的三楼除了楼梯外便是客厅和两个卧室,分别是栾高和他爸妈的。房间是错开的,一左一右,一上一下;中间是一个客厅。客厅很大,有六七十平米的样子,那巨大的海信纯平电视摆在靠北的方向,几张厚软暗红的沙发放在电视前面,沙发后面错落有致的花缸花盆里是一些叫不出名的花草,有的翠绿欲滴,有的含苞待放,为这宽大的客厅增添了诸多生机。坐在沙发上就可以看电视或者聊天,也可以欣赏花草。每张沙发前都有一个精致美观的小茶几,茶几上有烟灰缸,名牌香烟,水果和餐纸之类的东西。头顶上的天花板上是一盏琉璃吊灯,很大,也很好看,大灯旁边装饰着一些小灯。南面是大落地窗,用乳白色的帷幔掩着;白白的墙体很干净,上面挂着马克思、恩格斯、列宁、□□等等好多世界领袖和名人的像。
栾高爸爸在招呼大家坐,杨世海夫妇倒没什么拘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只有杨世友夫妇还像第一次来一样把那沙发看了又看,坐又不敢坐,最后在栾高爸爸的招呼下歪着屁股轻轻的坐下了。栾高母亲把窗帘拉开,让下午的阳光照进屋里,杨世友他们才觉得自然了些。栾高爸爸吩咐栾高给杨世友他们分烟分水果,栾高只把那些水果之类的东西往众人的面前推了推,叫大家不要客气,想吃什么尽管吃。说完在杨晓梅身边坐下,看着杨晓梅嘿嘿的笑,杨晓梅欠了欠身子没理他。坐了一会,栾高母亲还特意邀请杨晓梅母亲她们去参观了一下四五六楼,杨晓梅不去,最后被母亲余一珍强行拉去了。栾高母亲只带着杨晓梅她们在四五六楼的客厅里转了转,其它的地方没去,栾高母亲说由于人口少住不了,锁着的那些屋里到处都是灰,就不去看了。其实,四五六楼客厅里的装饰也没什么特别之处,只是一般的卧室、门、窗、客厅、厕所、电视、沙发以及一些该有的东西,杨晓梅母亲她们看了后都啧啧有声,很羡慕的样子。杨晓梅却不屑一顾,随即又都下得三楼来。
栾高爸妈今天都特别高兴,各自在兴高采烈、你来我往的讲述着自己小时候在农村的陈年往事,不时逗得杨世友夫妇们哈哈大笑。为了陪杨世友他们,栾高母亲也没下厨做饭,做饭的是栾高爸爸打电话从景西县大酒店里请来的两男一女的厨师。杨晓梅百无聊赖的喝着茶水看着电视剧,只时不时的应答着栾高母亲那讨好的话……
大概五点多钟,那女厨师上来敲门说饭菜做好了,问什么时候开饭。栾高爸爸说:
“熟了就吃吧,已经五点多了,早吃晚吃都是吃,免不了的。”接着就招呼大家到二楼的餐厅,栾高伸手去拉杨晓梅,杨晓梅把手躲开了,并走在最后面,她前面便是杨晓婷。
众人下得楼来,跨进餐厅一看,三张大圆桌已摆满了碗筷,杨世友心里嘀咕:
“哪有这么多人吃饭?摆这么多桌数。”于是便问:
“书记,怎么摆这么多碗筷?”
“哎,兄弟,以后就别叫书记了,就叫声大哥吧,这样听起来顺耳些;今晚不只我们几个,还有史局长他们没到。”栾高爸爸笑笑说。
“哦,那他们怎么还不到啊?”
“应该是马上就到了。”栾高爸爸说着便招呼杨世友他们坐下。
“叮铃铃——叮铃铃——”门铃响了两下。
“哦,你看,八成是他们到了。”栾高爸爸摊摊手看着杨世友高兴的笑着说。并叫栾高快去开门。
一会儿,史局长他们一行人就到了,跟着史局长的还有李县长、李副书记、张副县长、扶贫办的赵主任、承包磨合村房子建的钱老板,还有几个是见也没见过的;他们都有家属,一共十多个人,手里都拎着大包小包的礼品,栾高爸爸忙着招呼,看到他们手里的东西,有点不高兴:
“谁叫你们带的东西?我叫你们吃顿饭就这么复杂吗?”
“哎呀,书记呀,这就是您的不对了,您到我们家吃饭时为啥有带东西呀?!”史局长放下礼品环视了张副县长他们说,大家便“是呀是呀”的起哄。
“那是我去看望下属,我带点东西去看你们那表示慰问。”栾高爸爸一本正经的说。
“那我们就好意思空着手来看望上司吗?!啊——哈哈哈——”还是史局长带头说话,说完哈哈笑着,大家也被他逗笑了。栾高爸爸语塞,看了大伙一眼,脸上满是无奈的神色:
“好了好了,不说这个了,我一张嘴怎敌得住你们几张嘴,不过说好,今晚杨兄弟他们在这,你们要好好的陪陪他们,让他们尽兴,你们也要一醉方休啊。”
“这个没问题,杨兄弟,今天在书记家我保证让你喝到满意。”扶贫办主任坐在杨世友旁边,拍了拍杨世友的肩膀。
“哪敢哪敢?我小酒量哪敢和你喝呀?到位就行了吧。”杨世友高兴的说。
“哎!哪有什么大酒量小酒量的!都差不多。”史局长笑着说,也坐在杨世友的身边。
上菜了,三个厨师忙忙碌碌的,杨晓梅母亲她们也去帮忙,杨晓婷也去了,只有杨晓梅坐着没动,她不想给众人留下什么好的印象,她旁若无人般的把手撑在桌子上托着下巴看着晓婷她们忙活。她向四周看了看,厨房和餐厅是隔墙隔开的,拱形门进出,拱形门旁左上角是卫生间;从楼梯口进来的大门两边摆着两个大花缸,缸里分别种着两棵不大的榕树,叶子青翠,样子婆婆娑娑的挺好看。餐厅靠北离地面一米多高的墙上镶钳着一台大彩电,但没有三楼客厅里的大。里面正在播放着国际新闻,除此之外便是餐厅了,大概可容纳五六十人吃饭。菜上好了,鸡鸭鱼肉不用说,有五六道菜更是不知是用什么东西做成的。共有十七八个菜,大盘小碟的,把那会转动的大圆桌也摆满了,酒更是红的绿的应有尽有。吃饭时,栾高母亲坐在杨晓梅的左边,右边就是杨晓梅的母亲;其次便是杨晓婷母女俩、史局长爱人,还有扶贫办主任的爱人及一个小孩,其余的女人和小孩便在下一桌。众女人不免对杨晓梅的气质和容貌啧啧有声,说栾高找了一个好妻子,以后书记夫妇俩就享清福了。杨晓梅没办法,她看了母亲一眼,见母亲正眉开眼笑的和众人说:
“这是我家晓梅的福气。”此情此景,杨晓梅不好当着众人的面让母亲难堪,只轻蔑的说:
“那还是要看我和栾高是不是有缘分,没缘分的话还是不可能的。”栾高母亲听了众人奉承的话心里本来就高兴,一面给杨晓梅夹菜一面说:
“孩子,别说缘分不缘分的话,事在人为嘛,有些不可能的事在人为的情况下也会变成可能的。”杨晓梅听了栾高母亲的话便没说什么,只管吃自己的饭,想着说了也没用,就让她们一厢情愿的议论去吧,那是他们的事。
另一张桌子的男人们更是热闹非凡,众人你一杯我一杯劝杨世友兄弟俩喝,还说栾高的事还要杨世海也多操操心,操心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杨世海也信誓旦旦地说:
“我一定尽力,我一定尽力。”
对于杨世海来说,在这张桌子上吃饭的人中,除了哥哥杨世友之外就是他的身份最低了,其余的都是有地位有身份的人;哥哥不懂什么,而他就知道,一个有理想有追求有目标有自尊的聪明人长时间的在人家手下做事有多窝囊有多憋屈。此时的杨世海心里有说不出的郁闷和不快,也有几分没有地位的无奈和感慨。他只有陪着这些头头脑脑喝酒的份,众人劝他的酒他都虚心的喝着,反过来他还要陪他们每人喝一杯,以示自己的听话和虚心。他也知道,就算是白开水也会涨肚,更不要说那是酒了,岂有不醉之理?可他还是摇头晃脑的硬挺着,他不能扫了这些头头脑脑们的兴;要知道这不是一般的酒,这酒关系着杨晓梅能不能嫁给栾高,假若不能嫁给栾高,他以后的日子就真的没指望了;他还想到县医院的主任就要退休了,他正想着上呢!他不能放弃这一位子,他在医院干了近二十年了,院长的位子他不敢想,可主任的位置他有机会的话就必须得当当,可当得成当不成就在身旁的哥哥身上,所以他必须说服哥哥让杨晓梅嫁给栾高,然后才有可能借着栾高爸爸的关系坐上这一位置,于是,他便睁着已经醉得有些迷糊的眼说:
“哥,别只会去喝别人的,你也该每人约他们一杯,也尽尽自己的心意吧?!”杨世友听了他的话才反应过来也应该约栾高爸爸他们一下,他喝着那些红红绿绿的酒味道确实不赖,可也把他灌得够呛,他麻花着眼看了杨世海一眼,本想站起来,可没有成功,便左手扶着桌子右手举杯朝着栾高爸爸铿锵地说:
“呼(书)记,兄弟今天来您家——打扰了,在这里兄弟——我敬呼(书)记一杯。”栾高爸爸听了他那含糊不清的话,也说:
“哪里哪里,兄弟到我家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怎么说打扰?”说着两人的杯子碰了一下,一仰头便喝光那绿色的液体。
“哎——世友兄弟,都到这份上了还叫什么书记,叫亲家还亲切些,叫书记就见外了。”钱老板起身边把杨世友和栾高爸爸的杯子倒满酒边说。
“就是嘛,都到这份上了还叫书记,该罚杯。”众人吆喝着,都有些醉意。
“叫亲家?还早嘛,这件事还不知道成不成——就叫亲家了?这不朵(妥)。”杨世友麻木着舌头看看众人说。
“怎么不妥?早叫晚叫还不是一样,要么是你不想把女儿嫁给栾高?”史局长用话激他。
“谁说不愿意?叫就叫嘛,谁怕谁呀?呼(书)记,哦,不对,亲家,来,我们再喝一杯。”杨世友说着举起了杯子。栾高爸爸高兴的站起身和他碰了一下,只有杨世友坐着,接着两人都喝了。栾高爸爸喝了酒没坐下,他又倒了一杯陪其余的人喝了,又把酒都满上,接着便说:
“今天难得这么高兴,既然你都叫我亲家了,我也叫你一声亲家吧,这事还得你爱人和你闺女同意才行,只我们两个人的心愿不可能圆满这门婚事的。”
“没系(事)没系(事),我们都商量好的。”杨世友肯定地说,醉得眼睛已开始翻白了。
“你们先坐着,我去敬敬亲家母。”栾高爸爸说完便朝杨晓梅她们这桌走来。其实他们的话杨晓梅她们都听到了,可栾高爸爸还是要表表心意。
“来,亲家母,我敬你一杯,顺便问问你同不同意这门婚事。”栾高爸爸说完,眼睛征询的看了看杨晓梅母女俩。
“我不喝酒,我喝的是饮料。”母亲出于礼貌也站起来说。
“就以饮料代酒吧。”栾高爸爸说。
“那就喝了吧。”母亲说完先喝了自己的饮料放下杯子,栾高母亲又把她倒上,接着栾高爸爸也喝了,又问:
“你对这门婚事有什么看法?”栾高爸爸的脸也在酒精的作用下变得微红。他的嘴角始终挂着那亲和的笑容。
“把晓梅嫁到您们家我们放心,没有什么看法。”母亲高兴地说。
“妈,你怎么这样说话?”杨晓梅有些恼怒,但没有过分的表现出来,以免使母亲尴尬,接着转身对栾高爸爸说:
“大伯,我和栾高的事以后再说吧,你别听我妈乱讲。”栾高爸爸听了杨晓梅的话,微笑着点了点头说:
“闺女,不急不急,慢慢来吧,啊,你们慢慢吃,我还要去陪陪他们。”栾高爸爸说着又走回去。
“栾……”杨晓梅还想说什么,可母亲拐了她一下,忘了,只不满的看了母亲一眼。
栾高爸爸回到座位上,杨世海摇晃着站起来帮他倒酒,栾高爸爸说声“谢谢”就端起杯子说:
“亲家,你闺女嫁到我家我绝不会亏待你,我那边那栋房子也和这栋差不多,只住了三年,还是新的一样,只要你闺女嫁入我们家,我们就是一家人了,我想把它作为聘礼的一部分送给你们,不知你们愿不愿意要?”
“真的假的?”杨世友听了栾高爸爸的话,心里一蹦三尺高,酒也清醒了许多。
“我怎么会说假话?”栾高爸爸认真的看了看众人说。
“哥,人家是堂堂的县委书记,一言九鼎,哪会和你开玩笑?”杨世海在旁边鼓动着。在旁的也说栾高爸爸说的话错不了,杨世友听了更高兴了,就说:
“那好,农村那鬼地方我早就呆够了,只可惜总是出不去,说来城里买房住吧,又没钱;现在既然您这么说,我就再来敬亲家和各位,以后还请各位多多关照。”说完就精神抖擞的扶着桌子站起身和众人碰了一下杯子喝了。众人也免不了要敬他一下,于是左一杯右一杯、横一杯竖一杯,杯觥交错,喝了红的喝绿的,喝了绿的喝黄的,喝了黄的喝紫的,只喝得杨世友能把一个人看成两个,两个人看成四个,最后——翻了……
天,说黑就黑,屋外的街灯早就亮了,街灯上方的天空一片乌黑,这就是夜的象征。可在这暗黑的夜里,有多少人在做着贪婪的美梦,有多少人在做着不公平的交易,又有多少人在这漆黑的夜里暗自神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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