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人间真情
第一节家庭会
磨合村的搬迁工作在紧张有序的进行着,根据政府的规定,搬迁工作必须在今年年底完成。以此,磨合村的村民们除了忙农活外还要忙着盖房子的事,这比往年要辛苦一些,但村民们一谈到盖自己的房子政府还给钱时心里甭说有多高兴了。虽说每家每户只给八千块钱,但这八千块钱对于庄稼人来说,已经可以买好多的东西。
大卫家也不例外,晚饭已经吃过,一家人围着桌子谈论着怎样盖房子的事。大卫的父亲石兴达先发话了,他说:
“政府只给八千块钱,超出的部分自己出;房子的施工通通由政府委托劳务公司来做,我们只要交五千块的保证金给政府,劳务公司就会出工出料来帮我们盖房子,房子盖好后才由政府来和我们算房子的材料费和工人工资给劳务公司;政府还建议我们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自己方便出的材料就自己出,这样就可以节省点开支,当然,不出也可以,劳务公司会帮我们拉来,但费用是不可少的,我家的我想我们就自己出一部分吧,像门呀窗呀以及打混凝土要用的顶撑木和模板这些我们可以自己出,这是一点;另外一点,每家每户的占地面积为两百平方米,这两百平方米包括猪圈牛圈在内,这些都是县上的领导和乡上的领导来开搬迁动员大会时规定的;至于房子要怎么盖,是一层、两层还是三层,以及屋内的设计或者装修这些就要问你大卫了。”父亲说完,环顾了一下所有人,最后看了看大卫,然后开始卷旱烟抽。
“你是开哪样玩笑?大卫都会盖房子?”大卫的母亲张国芳听到后马上反驳。疑惑的看着坐在身边的父亲。
“哎,我妈说的不对,我哥是高中生,他自有他的想法和打算。”大莉听了母亲的话提醒说。
“读书他是高中生,盖房子他也是高中生了?”母亲笑笑,不信任的看了看大卫。
“你这人真是的,大卫已经长大了,你就让他说说看嘛,假如他说不出所以然我们再商量,你说是不?”父亲边卷旱烟边说。
“那就让他说说看嘛,我还真不相信他会盖房子呢?”母亲还是不信任的说。
爷爷奶奶不说话,在看着争论,三妹大薇独处一边看小人书。
大卫看了看全家,在全家人中,他的文化是最高的,可他的想法不知道家人会不会同意,于是慢慢说道:
“至于房子的盖法这几天我在屋基上看了看别人家的,我家的我想就按照他们的那样,只有稍微的改动,但是还没有对你们说出来,今晚趁这个家庭会我就说一下。”大卫顿了顿,看了看家人,接着又说:
“首先是高三层,采用砖混结构,进深和开杆就按政府规定的八米,开杆的八米分作两格,一格四米;右边一格分作两个房间,左边一格就是客厅;一楼的客厅里不设楼梯,楼梯是从客厅后面的灶房里上去。房子的高度一楼高三米二,二楼和三楼都是二米八,并且右边一格分别都是两个房间,你们看看我的想法和你们的想法对不对?”
“哥,我要住三楼,老师说站得高看得远。”三妹大薇跑过来抱着大卫的脖子高兴的说,随后又被奶奶拉过去了。
“要那么多房间干嘛?浪费了。”母亲说。
“妈,房间不多,你看嘛,你和我爸一个,爷爷和奶奶一个,我们三兄妹一人一个,剩下一个是客人来时住的;你是不是这样想的?哥。”大莉听了母亲的话解释了一下又问大卫。
“是的,我的想法就是大莉说的那样,房间只是比现在多了一个。”大卫说。父亲听了点点头,爷爷奶奶也说可以。接着大卫又把门呀窗呀阳台呀粉刷呀还有厨房和猪圈牛圈诸如之类的事也通通说了一遍。母亲听了也很高兴,就说:
“这倒好,大房子盖好厨房那些也全跟上了,可以。”随即又说:
“不过你还没有说要多少钱呢,快说说看吧。”
“昨天我问了政府派下来配合施工的预算人员,他说我家的房子装修不高,除了政府补贴的八千块以外只差七万多块了,超不过八万;但这不包括厨房和猪牛圈这些。”大卫说完看了看父亲。
“厨房和猪牛圈这些不用他们操心,我会垒点简单的墙,这些花不了多少钱,就别放在心上。”父亲高兴的说。
“还要八万?我就想那么大的房子一定要好多钱的;再说,我们离山崖远些,滚石头下来也砸不到我们,我们不搬了。”母亲惊讶的摇摇头说。
“大卫他妈,搬就搬吧,要响应国家政策,国家也是为我们的安全着想。”爷爷劝说。
“不是我不搬,是没钱!”母亲又焦急的说。
“呵呵,你这人今晚怎么了?一惊一乍的,七八万块钱就把你吓成这样,我们不是存着六万吗?兜里也还有点,只差万把了,你怕什么?”父亲说。
“你想得美,那是留着把大卫娶媳妇的,谁也不能动。”母亲坚决的说。
“是呀,应该把大卫娶个媳妇了,他都二十岁了,我二十岁的时候你姐姐都已经有一岁了。”奶奶高兴的看着父亲说。还看了看大卫,其实她是想到杨晓梅了才如此高兴。
“哎呀,我说你们老人怎么就这样?房子盖不起来就不怕被人家笑话吗?整个磨合村有两百多户人家,我们并不比别人差到哪里去,人家都盖得起来我家就盖不起来吗?再说,其他人家都搬下去了,就我家在上面干什么?单家独户的,伴也没有一个,就是得搬,大卫才二十岁,还年轻,娶什么媳妇,想当年我二十八了还单身呢,呵呵。”父亲说完看着母亲笑了。
“还好意思说?那是怪你不争气,整天下了活就东摇西逛,像匹野马。”爷爷接过话生气的说。
“你看,你们就只会揭人的短,那个时候的事了现在还记得,可是我命好,娶了个如花似玉的大美妞,呵呵。”父亲笑着拐了母亲一下。
“美你个头。”母亲也拐了一下父亲,低头笑了。
“那你是同意拿钱出来盖房子喽?”父亲说。
“我不是不愿意拿出来,只是别盖得太大了,节省点钱出来,万一他找到女朋友了我们一分钱也拿不出来怎么办?”
“你别怕嘛,那几个母猪一年的仔我们不也要卖得好几万块吗?再不好卖也应该卖得两三万吧,还有喂的大猪不算。”父亲鼓励的说。
“你说得对,可不吃了不用了?大莉和大薇的书也不读了?”
“你就怕这怕那,是个胆小鬼,再说,房子都盖不起来,大卫还娶什么媳妇?谁敢嫁?嗯——”父亲说完又拐了母亲一下。
“我不是不愿意盖,我是怕耽搁大卫的青春,又怕耽误她两姐妹读书,你怕我不想住那种宽宽大大的亮房子吗?可是——”母亲摊摊手、一本正经而又焦急的说。
大卫听出了母亲的担心,于是说道:
“妈,现在住的房子是你们盖的,我不知道,但搬迁的这栋我来和你们一起盖,只希望把它盖得宽点、明亮点、好一点,就算欠债我也会和你们一起去挣了还,两个小妹的书就更不用你们担心了,好吗?”
“你挣哪样哟,平时帮我们省着点,然后娶一个媳妇回来就可以了。”母亲说。
“妈,你们就放心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该怎么做。”
父亲听出母亲是同意了,只是没有明说,于是说道:
“不过今晚的事我们全家就来个举手表决吧,同意我的想法的请举手。”父亲说着第一个把手举起来,接着数:
“一二三四——五——”
“奶奶请举手。”大薇说着就把奶奶的手拉了举起来。父亲继续数:
“六——”父亲看到母亲没举手,就把母亲的手也拉了举起来,并说:“七——”
“我不会举吗?老的在小的也在,你不害羞,老不正经。”母亲拐了一下父亲嗔怪的说,低头笑了……
第二节偶然的遇见
大卫的心情特别的好,还没有开学,两个小妹配合着母亲赶着牛车去地里收苞谷及喂猪;奶奶在家里做饭及打扫卫生;他和父亲去砍树。爷爷总说去帮忙砍,又都拗不过他,就让他去帮忙修枝桠,大卫负责砍倒,父亲负责裁断,大卫起先是打算叫几个人帮忙砍的,父亲却说为了节省开支,还是自己去砍砍算了。下午,突然又下起了大雨,爷三个就着树避着。父亲和爷爷有空了,就掏出旱烟来卷了抽,父亲边卷旱烟边说:
“哎呀,这老天呀,开年前后的那个把月它天天晴,现在它又三天两头下,又显得过量了。”
“庄稼人就是这样,时喜时忧,没有一个固定的希望。”爷爷接过话说,抽了一口烟,顺便往树脚挪了挪身子。雨唰唰的在下,避了一阵,可大的避得了小的避不住,慢慢的,他们的衣服就潮了。大卫看了看天,雨没有停的意思,他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马上五点了,于是就说:
“爷爷、爸爸,马上五点钟了,这雨也不知什么时候会停,在树下避雨也不安全,要不就冒着雨回去吧。”
父亲也同意,爷爷说雨太大了走不了。大卫看了看周围,叫爸爸他们等着,他去沟边砍了三张芭蕉叶,一人顶着一张就往家里赶。当走到下湾桥时,父亲突然转身问:
“大卫,你拿斧子没有?”
“我没拿。”大卫站住说。
“那赶快回去拿一下,我也忘了,要拿回去磨一下,就在我避雨的那棵树脚。”
“好的,我扶爷爷过了桥就去拿。”大卫一面说一面扶爷爷过桥。这桥是用五棵十五六公分大的杉树并排在一起组成的简易桥,没有扶手,跨径四米多,离沟底有四米左右高,牛马不能过,只有人才能勉强过去,沟里乱石突兀,水又流的哗哗直响,有些危险。
大卫拿了斧子往回赶的时候,雨已经小了些,可唦啦啦的还在下,天地间一片昏暗。
此时的大卫想到自己在干什么时心里挺高兴,按照政府的规定,整个磨合村两百多户人家的房子必须在年前全部完工。虽然他家的还没有开工,但按照政府规定的时间来看,几个月后全家人就可以住进宽敞明亮的新房子了,他的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此时的他又想到杨晓梅,不知她考上大学没有,前天晚上他打了一个电话给她,但接电话的不是杨晓梅,而是她母亲,他一报上名就被挂了。
“不知她现在过得怎样?还好吗?”他一面想一面走,不知不觉的就要走到公路上了。他看了看前方,还有一两百米,他撒腿就跑,手中的叶子在头上方呼啦啦的响着,雨在叶子上轻轻的敲着。
他跑上了公路,视野一下子开阔了许多,他还看到了一辆牛车,牛车上装满了东西,他看见从袋子的口上露出来的是苞谷,没盖雨具,被淋湿了。
雨确实小了许多,托叶子的手有点酸,他换了换手,等经过牛车时,他干脆把叶子往牛车的苞谷上一放,准备跑着回去,反正衣服也差不多湿了,可就在他起跑的那一瞬间,突然听到右方的公路下一阵窸窣声,他好奇的把头往下看,看到有人背着一袋什么东西上来,可那个人很矮,几乎是贴在地上;袋子在动,杂草荒芜 ,没看清人,于是问道:
“谁在下面?”
“是我,滑到了。”一个女孩的声音传来。
他本能的放下斧子,几步下去把那袋东西从背篮里□□抱着就往公路上走,袋里是苞谷,他也没看看对方是谁。等他把苞谷放在公路上时才回过头去,那女孩也上来了,手里拿着草帽,浑身上下已经湿透,草帽在滴水。
“啊——妹妹,怎么是你?”大卫看到是杨晓梅时很惊奇。
“哥,你怎么在这?”杨晓梅也很惊讶,站着没动,一些头发贴在脸上。
“我和我爸他们去下湾那边砍树。”大卫顺手指了指。
“怎么把你淋成这样?也不避一避?”大卫走近杨晓梅心疼地说。
“呵呵,雨很大,没避处,我奶奶也湿了。”杨晓梅勉强的笑了笑。
“你奶奶也在?”
“在的,她和我一起。”
“哦,那牛车是你家的?”大卫指了指。
“是的。”
“那牛呢?”大卫把他抱上来的那袋苞谷抱了放在牛车上。
“在那拴着。”杨晓梅指了指。大卫才看到不远处的草棵边躺着一头牛。
“我帮你们套牛车,快走吧,这雨还在下。”
“哥,你先走吧,我地里还有三四袋。”杨晓梅说,低着头不看大卫。
“走,我帮帮你们。”大卫说着就示意杨晓梅走。
“哥,不麻烦你了,你的衣服都湿了,挺冷的,快回去吧,我一会儿就背上来了。”杨晓梅说着抬起头来急速的看了大卫一眼,又把眼睛迈开了。
“你的也湿了,快走吧。”大卫焦急地说。杨晓梅只好走在前面带路。她的衣服湿了贴在身上,裤管卷得高高的,脚上一双胶鞋,头发编了绾在脖子上。背着背篮,整个样子让大卫看了觉得心疼。
“你家的树是砍了盖房子吗?”杨晓梅头也不回的问。
“是啊,你家的砍了吗?”
“我不知道,我爸他们什么也不对我说。”
“那砍够了吗?”杨晓梅又问。
“再砍几天就够了。”
“要很多木料吗?”
“是要很多,门呀窗呀以及浇灌用的顶撑木和模板那些都是我们自己出。”大卫刚说完,突然就听到一个声音在离他们不远处喊:
“晓梅——晓梅——”
“来了,奶奶。”杨晓梅听出是奶奶的声音就加快了脚步,等走近才看到奶奶倒栽下路坎的草丛里去了,篮子还压在身上,大卫急忙跳下去把那袋苞谷从背篮里□□,接着又把奶奶扶起来问伤着没有。奶奶活动了一下,随即说没伤着。
“奶奶,我叫您别背了,在那等我,您怎么又背了?”杨晓梅把奶奶拉上来生气的说。
“我看你一个人背不容易,我背一袋你就少一袋了。”
“这位小伙子是谁?”奶奶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问。
“我是石大卫,奶奶,我去下湾砍树回来在上面看到晓梅,我来帮您们一下。”
“麻烦你了,小伙子。”
“没什么的,奶奶,您们在这等我,我把它扛上去又下来。”大卫说着扛起苞谷就走,不一会又折回来了:
“奶奶,您把篮子给我。”
“孩子,地里还有三袋,你扛一袋,我和晓梅一人一袋,刚好背完。”
“奶奶,您不能再背了。”杨晓梅焦急的说。
“奶奶,您就先上去吧。”大卫也说。奶奶见拗不过,只好说:
“那好吧,我就上去套牛车等你们,你们慢点,路不好走。”说着就走了。
雨已经下得使河水暴涨,密密匝匝的雨把山川树木浇了个透,却还下个不停。
“哥,你背上去就赶快回家吧,你的衣服已经湿了,挺冷的。”
“你们的也湿了,要走一起走。”
杨晓梅听了大卫的话,心里一阵莫名其妙的感动,也有几分安慰、几分温暖。她看了看大卫,没说什么,眼泪就要来了。
“妹妹,把这袋抱了放在我的脖子上。”大卫背着一袋站起来低着头喊。
“哥,背不动两袋。”
“没事,放上来吧。”
杨晓梅只好把另一袋抱了放在大卫的脖子上,然后就去背她的,大卫走过去扶了她一把站起来。
等把苞谷背上公路放上牛车,奶奶已经把牛车架好了,并说:
“你们在后面慢慢来吧,我先走了。”
“怕不行吧,奶奶。”大卫不放心的说。
“小伙子,奶奶虽然年纪大了点,但这点活还是难不倒奶奶的。”奶奶说着就吆喝着牛走了,大卫拿了斧子和杨晓梅也走。
“你奶奶今年多大岁数了?”
“听她说有七十二岁了。”
“哦,不简单啊,七十二岁还这么精神。”
“我也羡慕奶奶的身子骨,我爸妈他们忙着盖房子,家里的农活都是我和奶奶做,一天下来我累得像要散架,可奶奶不说累,还再三叫我多休息,做饭喂猪那些家务她包了,可我也不忍心看着她一个人忙,努力的帮她,真的很羡慕她,我有那么多的力气就好了。”
“这不奇怪,读书人哪来的力气干活,真为难你了,可惜我又帮不上你。”
“哥,各有各的事要做,谢谢你有这份心。”杨晓梅语气很平静。大卫看了看她,想说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只感到从杨晓梅的眼里折射出一种异样的神色,是——不对劲。
雨,不知怎么,竟意外的停了,天空虽然还有大量的乌云在涌动,但就要落山的太阳光从乌云的缝隙间射下来照在身上还暖暖的。一些零星的雨点在阳光照射下晶亮晶亮的从天空落下来,砸在地上,瞬间碎了。
杨晓梅甩了甩草帽上的雨水把它丢回背篮里,又把脖子上的辫子松下来,大卫看她不方便,就把她的背篮接过来背着。
“妹妹,前天晚上我打电话去你家,为什么我刚报上姓名就被挂了?”
杨晓梅听了大卫的话,心里升起一丝惊喜,脚步也随之停了停,看了看大卫,随着脸色又一暗,移开目光,接着又走。她什么也没说,此时的她也说不出什么,也无从说起,就默默的走着。
她不说话,大卫只从她看自己的那一瞬间看出她的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难言之隐,但具体是什么,大卫无从知道,他看了看杨晓梅,刚想说话,却听到杨晓梅说:
“哥,我知道你有话想问,但你就别问了,以后我会告诉你,好吗?”她几乎是用一种乞求的语气对大卫说,眼圈也发红,似有眼泪要流下来,她急忙扭过头去。
“好吧,我们就要分路了,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要挺住,要振作,要记得还有一个哥在,好吗?”大卫在路口站住,心疼的说。并把背篮递给她。
“知道了,哥,谢谢你。”她勉强的笑笑,飞速的看了大卫一眼。
“不客气,再见。”大卫挥了挥手。
“再见。”
第三节难以诉说的心事
是夜,大卫躺在床上想着杨晓梅那哀怨无助的眼神,翻来覆去总是睡不着,睁眼闭眼都是杨晓梅的影子,就翻身起来拿手机打了杨晓梅家的座机电话,可传来的声音是无法接通,又过一阵子打过去,还是无法接通,他泄气了,只看着墙上杨晓梅的照片出神,那照片是杨晓梅在江东给他的,被他放大了挂在墙上,照片上的杨晓梅长长的头发放在胸前,穿着一套白色的衣服,右手抱着校服,左手的食指点着太阳穴,头微向左偏着,看着地面,默默的像在思索什么或回忆什么,嘴角微微的笑着。大卫看着照片无奈的又躺下:
“她到底怎么了?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落榜了?”他想着,翻了个身。
“嘟——嘟——嘟——”他的电话突然响了,他以为是杨晓梅打来的,高兴的抓过书桌上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王俊”两个字。
“喂——帅哥,我睡了,打电话也不早打?”
“喂,你有没有搞错?现在才九点多,睡什么睡?你以为我爱打?是你的心上人杨晓梅一个人在这里,还不快来陪陪人家,在去镇上的岔路口这里,爱来不来。”王俊说完就挂了。
大卫听到“杨晓梅”三个字时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刚想说话,电话却被王俊挂了,可他记得王俊说的话。他咚咚的跑下楼来,爸妈他们都还没有睡,在看电视,他二话不说推出摩托车骑上往岔路口就跑。
原来,杨晓梅回到家里,换洗过后便和奶奶一起做晚饭吃了。爸妈不在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小弟晓文在看电视。她想打一个电话给王莉,看她过得怎样,同是落榜的姐妹,她也想她。她越过晓文去拿电话,没想到却只拿了话筒的上半截,仔细看了看,才看到座机电话已经四分五裂了,电源线也不知被扯到哪里去。晓文在一旁看她的笑话,呵呵的。她转身问晓文电话怎么烂了,晓文停止笑,说:
“电话是前天晚上爸爸摔烂的,他说免得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往家里打电话。”
她听了晓文的话,心里感到一阵阵的失落,看了看门外,天还未尽黑,就想出去走走,就到厨房里和奶奶说了一声就走了。
她不知道要到哪里去,只顺着大路一直往前走,不知不觉的就走到了去往镇上的路口,此时的天早就黑了,她想着不能再走了,就坐在路边的一丛草棵边的石头上望着那广漠的天空出神。这时,一辆摩托车亮着灯向她的方向驶过来了,到她面前也没减速,哗的一下就从积水的潭里冲了过去,一些水溅到了她身上,她本能的“啊”了一声,可被那人听到了,车在不远的地方停下,并问:
“是谁?”
“是我。”由于是晚上看不清对方,杨晓梅只小声的回答了一句。她多少有些后悔不该啊那声。随后又说:
“你快走吧,我没关系。”
可那人竟停了车拿了电筒朝她走来,她有些害怕,心突突的跳,人也站了起来。那人走近了用电筒照了照她,突然说:
“杨晓梅,怎么是你?大晚上的跑来这里干什么?”
“你别照了,我看不见你,你是谁呀?”她用手挡了挡电筒光。
“我是王俊。”说话时王俊用电筒照了照自己,她看清了:
“哦,是王俊哥,你去哪里来?大卫哥没和你在一起吗?”
“他没和我在一起,我去街上买胶布回来,打混凝土要用到。”王俊说着关了电筒,继而又说:
“我帮你叫他出来吧,你也好有个伴。”就这样,大卫接到了王俊的电话。
大卫还没到,一边的王俊就和杨晓梅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当王俊听到杨晓梅叫他哥时心里挺高兴。他没想到这个以前在自己面前趾高气昂的小女生也会叫他哥,那声音听起来柔柔的,他高兴得心花怒放。只是天黑,杨晓梅看不见他的表情罢了。
“不过——你怎么叫我哥了?我以前说过你的坏话,你不恨我吗?”王俊看着远近一片黑的原野说。
“说起以前,我还骂过你大流氓呢,你不会计较吧?”杨晓梅笑笑说。
“呵呵,我们大男人一般都是说了就过了,记不住恨的。”王俊高兴的说。
“哦!那我们就两两抵消了,好吗?王俊哥。”
“好好好,怎么不好呢?这点肚量我还是有吧;不过现在大卫还没到,天又很黑,你在这等我,我去找点材草来烧堆火照亮。”王俊说着拿着电筒就走了。
大卫的车骑得有些快,过了山梁就“妹妹——妹妹”的大喊着。
“哎——哥,我在这里。”杨晓梅始终向着大卫来的方向,听到是大卫的声音时很激动,像是找到了一根可以救命的稻草般的喜出望外。
大卫到了,下得车来,不容分说的一下子就把杨晓梅抱住:
“这大晚上的一个人在这干什么?要星星没星星,要月亮没月亮,还稀泥烂路的;还有,你必须告诉我,你究竟怎么了?闷闷不乐的,也不知道让人牵挂。”
“哥,没什么,或许是更年期到了吧。”
“你……有像这样说话的吗?”
“大卫,这草太潮了,点不燃,回家了吧。”是王俊在说。这时的大卫才看到王俊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燃火,那打火机的光忽明忽暗的。
“那走吧,回去了。”大卫大声的对王俊说。王俊随即打了个招呼上前走了。
“走,回家了吧。”
“哥,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呆一会。”
其实,杨晓梅听到“回家”二字时,心里有些温暖,可这种温暖一瞬间又逝去了。家——对于一般人来说,是温暖、是关怀、是归宿也是疗伤的地方;可现在的杨晓梅对于回家二字竟有些无奈,这种无奈是她没考上大学而有负于家人的愧疚,她害怕面对爸妈那不解的目光,她继而松了大卫的手,又坐回那块石头上。心想:
“回去?回去有什么好?还不是像这样孤而无援,除了奶奶谁会同情你、理解你?在这里又有什么可怕?回家还要看父母那异样的脸色,还不如在这里清静自然得多。”
仰望天空,弯弯的月亮在黑黑的云雾里穿梭,时隐时现。偶尔看见几颗星星探出头小心的注视了一下大地,随即又隐去了。
“它们孤单吗?它们在天上会不会受到歧视和伤害?”她在竭力搜索着那被黑云遮住了的星星想着。
“怎么?你真不想回去?”
“我真不想回家,我想再呆一会,好好享受享受这夜的宁静。”她故作轻松的说。眼里已是满满的眼泪,只是夜色朦胧,大卫看不见。
“走吧——我的好妹妹,你到底怎么了?”大卫强行的把她拉起。
杨晓梅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像一个听话的孩子默默的跟着大卫骑车走了。
或许是思想情绪受到长久的压抑或打击、也或许是高考的落榜使她迷失了人生的方向而需要一个安慰者或者引导者,竟使她不知不觉的跟着大卫走了。她抱着大卫,闻着大卫身上散发出的男人特有的气息,她在精神上似乎找到了一种依靠、一种安慰,这似乎是一种注定的感觉;这感觉是那么的熟悉,是那么的使人依赖。她把头靠在大卫的背上轻轻的唤了一声:
“哥——”
车颠簸了一下,大卫以为吓着她了:
“妹妹别怕,我的技术还可以,要不先到我家去坐坐,然后再送你回去,好吗?”
杨晓梅“嗯”了一声,其实她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大卫的话,现在的她好像已经没有了主宰自己的权利。她把脑门贴在大卫的背上,闭上眼睛,任凭风从耳边拂过,任凭摩托车向哪个方向行驶;也不管道路平坦也好崎岖也好,更不管前面光明也好黑暗也罢,她都不用去管,只把头在大卫的背上靠着——靠着。心里想到的只是落榜——落榜。因为落榜而对不起家中的亲人,更是爸爸妈妈。她的眼泪来了,点点滴滴而下……
第四节倾诉
“妹妹,到了。”大卫把车骑到家门口,用脚支撑着地面停稳叫了一声。
杨晓梅靠在大卫的背上,朦胧中听到喊声方如梦初醒,抬起头,恍恍惚惚看到一颗路灯在屋檐下亮着,她擦了擦眼泪下了车,才发觉不是自己的家。
“哥,我还是先回去了,要不我奶奶会担心的。”她慌乱的说。
“就坐一会儿吧,不来也来了,现在还早,等一下我送你回去,好吗?”
这时,门吱的一声开了,大薇探出头来,看见是哥哥他们:
“哥,你回来了。”继而又看见杨晓梅,便又喊:
“晓梅姐,快来家里坐。”声音脆脆的,又有几分惊喜,接着把门大开。
母亲听到大薇的喊声也来门边看,看到杨晓梅时心头也一喜。就照着大薇的喊法喊道:
“晓梅姐快来家里坐,外面冷。”
“好的,大妈。”杨晓梅强打精神的答应着朝屋里走。
看到杨晓梅的到来,大卫的家人都很高兴,纷纷起身让座。奶奶更是高兴的把杨晓梅拉了和她坐在一起眉开眼笑的问寒问暖;大薇跑来挽着杨晓梅的手依偎着坐在一起;父母亲一个忙着为杨晓梅倒水,一个忙着拿茶叶,之后母亲又把桌子上的瓜子水果那些往杨晓梅面前推了推,叫吃。此时的杨晓梅感到有些受宠若惊,那感觉就像是一种久违的家庭温暖又重新降临在她身上,令她有说不出的感动。这是她第二次到这个家,她好好的看了看四周,厨房就在堂屋的另一格,中间只隔着一道门,她坐的后面是两个房间;家里的摆设和一般的农民家庭没什么两样;一家人相处得和和睦睦,个个都和蔼可亲,令她好不羡慕。她在想:
“假若我的爸妈也像大卫家一样和和气气的多好啊,哪怕一半也好;可是他们做不到,现在还因为自己的落榜而被他们看不起,好像自己存心要让他们失望一样。”想到这,她的心又黯然了。
“大薇,怎么还不去睡?明天又起不来了。”大卫说。
“哥,我们还有几天才开学,就让我把这几集西游记看完嘛!”大薇嘟着嘴说。
“哦,我忘了,我还以为你们开学了的。”大卫笑了笑。
“你这个大笨蛋。”大薇回了一句。接着呵呵笑着躲在杨晓梅的背后不看哥哥。
“晓梅,你家的房子盖起来了吗?”母亲问着拿了一个桔子给杨晓梅。
“晓梅姐我帮你剥。”大薇说着接过桔子。
“听我爸昨天晚上说已经起来两层了,还有一层半没起,等起完就可以装修了。”
“哦,那你家很快就可以得住新房子了。” 母亲羡慕的说。
“您们的也应该快了吧。”
“姐,剥好了。”大薇说。杨晓梅接过桔子,并掰了一片喂给大薇,自己也吃。
“我们的还早呢,砖都还没有一块。”父亲接过话说。
“应该不会太久了,还听我爸说政府要求所有磨合村人在过年前必须搬进新房里去。”
“倒是这样说的,但愿能早点盖好。”父亲高兴的说。
大卫出去把摩托车推进车棚,刚进屋关好门,就听见“咔嚓”一声响,电灯电视全熄了,屋里一片漆黑,接着就听见屋外传来轰隆隆的雷声,要下雨了。
父亲打燃打火机去神龛里找了支蜡烛点着。杨晓梅起身开门一看,风夹杂着雨在闪电下从远处迎面而来。
“糟了,下雨回不去了。”她看着来到身边的大卫紧张的说。
“不怕,就算它下两个小时回去也不晚,我送你回去,好吗?”
“那好吧,哪怕再晚你都要送我回去,要不我奶奶会担心的。”
“嗯,好的。”大卫边说边掩上门。
“哥——哥——帮我拿一只蜡烛上来,我还有一些作业没写,我看不见下来。”大莉在楼上喊。
大卫听到喊声,答应着,去神龛里找了两只蜡烛点燃,分给杨晓梅一支:
“走吧,大莉在楼上。”
杨晓梅接过蜡烛,告辞了大卫母亲他们就和大卫往楼上去。
到了大莉的房间,大莉坐在她的书桌前,左手托着下巴,右手拿着一支笔在桌面上轻轻的敲着,若有所思的样子。她看到大卫身后的杨晓梅,站起来亲热的叫了一声:
“晓梅姐。”
“你怎么知道是我?”杨晓梅有些惊讶。
“刚才你和我哥回来时我听见大薇叫你,所以就知道了。”大莉说,那声音给人一种亲切感。接着便拉杨晓梅坐在身旁。
“你在写什么作业?”大卫问。
“代数应用题,只剩最后一道了。”大莉指给大卫看。
“会解吗?”杨晓梅也问。看到大莉的书、作业本和笔,她心里升起一种熟悉的感觉,可一想到落榜,她又黯然了。
“应该没问题,假如我解不了再请教你们。”大莉自信而又谦虚的说。
“那好,你慢慢解,我们不打扰你了。”大卫说完举着另一只蜡烛叫上杨晓梅到他的房间里去。
“晓梅姐,等下来和我睡。”大莉喊。
“嗯,好的。”杨晓梅这样答应着,闷闷不乐的跟在大卫身后。大卫是怕她担心自己不送她回去而难受,就说:
“放心吧,等会雨小了我就送你回去,我说话算话。”
“知道了,哥。”
“你喜欢看小说吗?”到了房间,大卫又问,并把蜡烛支在书桌上。
“有点,但不那么热情,主要是怕耽搁学习时间。”杨晓梅看看书桌上并排的那些书说。
“喔!原来你读书挺用功的,我却不像你,在高三的第二个学期还被班主任老师没收过两次。”大卫笑了笑,有些得意。杨晓梅不说话,在书桌前的长凳上坐下,一抬头便看见她被放大了的照片:
“哥,你怎么把它放大了高高的挂着好惹眼。”
“我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让我一进房间就看到你,多好啊!”大卫高兴的说。杨晓梅不说话,只侧头看了大卫一眼,勉强的笑了笑。
“哥,有电了。”大莉大声说。
“哦,知道了。”大卫伸手开亮书桌上方的电灯并吹灭了蜡烛。强烈的灯光有些刺眼,杨晓梅用手挡了挡,看着眼前成排的书,那种熟悉的感觉又升起来了,可她又想到那种熟悉的感觉就要离她远去,又感到万般的无奈,人也木木的,眼里溢满了泪水。
“你喜欢看哪方面的小说?我帮你找。”大卫站在她身边微笑着问,他想尽量把气氛搞活跃起来。
“哥,我没考——上大学。”杨晓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看了看大卫。说完趴在桌子上抽泣起来。
大卫一惊,他猜了杨晓梅不开心的原因,很可能就是落榜,因为对于参加高考的人来说,落榜的打击也可以摧毁一个人的意志,特别是对那种有强烈愿望能考上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或许是因为我影响了她读书吧?”他有些内疚,“假如是这样,自己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他看向杨晓梅,却只看到她长长的头发散披在背上,整个身子由于哭泣而颤抖着。他坐下,轻轻的把杨晓梅扶了靠在自己的胸前:
“妹妹,没考上就没考上吧,不要难过,千军万马挤过独木桥,哪有不掉下去的?再说,还可以去复读啊,明年再考吧,快别难过了。”
“不可能了,我爸妈他们这两天——都气凶凶的,我压根就不敢提去复读的事。呜呜呜——”
“妹妹,快别哭了,假如他们真的不支持你去复读我支持你,好吗?”杨晓梅听了大卫的话突然抬起头来泪眼茫茫而又坚决的说:
“不行,假如他们支持我也不去复读了,我已经努力了,考不上就考不上吧,这是命。”说完又靠在大卫胸脯上哭。大卫怕伤了她的自尊,轻轻的又把她的头扶起来,边帮她擦眼泪边说:
“路是自己走的,我尊重你的决定,不过不要太难受,这样对身体不好;再说,读大学不是我们唯一的出路,你说是不是?”说着又把她搂在怀里。
“高考完回到家里,我爸妈就问考得怎样,我说——还可以,可这不一定就能考上呀!他们以为我考上了,等我把志愿填报回来后他们更是如此,逢人便说我考上北方医科大学了,闹得我们那边沸沸扬扬的;特别是高老师和我的两个同——学来我家玩,他们以为是把我送录取通知书来的,竟叫了好几个他开车的同行来我家吃饭,也就是在那天晚上吃饭时,高校长打电话来说我落榜了,差了八分,他听后也不管有人在不在竟拍桌子瞪眼睛的对我大吼大叫,样子挺害怕,哥——呜呜呜——”
“妹妹,我知道你心里痛苦,这种痛苦我当时也体会过,但要坚强……”
大卫看到杨晓梅那哭得呜呜咽咽的样子,他也受了感染,大脑一片空白,轻轻的拍着杨晓梅的背却一下子找不到什么话来安慰。
“从那天晚上到现在我爸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我喊他也不理,就连我妈对我也是大呼小叫的。呜呜呜——我该怎么办?我知道我对不起他们,我真没用——是我把他们的希望给毁了。呜呜呜……”杨晓梅说着哭着。声音很轻。头一下一下的点着大卫的胸。
“妹妹,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难受,可要振作,经历过高考落榜的都有这种心情,从这座独木桥上掉下去的也不只你一个,要想开点,你说呢?”大卫在努力的安慰,可杨晓梅还在呜呜咽咽的。此情此景,他想到当初自己落榜时也还不是这样痛苦,为了发泄心里的痛苦,他拼命的用喝酒来麻痹自己的神经,还喝得胃出血,害得父母们哭哭啼啼的送他上医院,还烧香烧纸拜鬼神……现在看来,杨晓梅比自己更痛苦,自己当初落榜了还有家人的理解和安慰,而现在的杨晓梅还得受着父母的冷落与打击,这种痛苦是双重的,她又怎能不痛苦?!他同情的轻拍杨晓梅的背,默默的给她一份理解,一份关爱……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大卫回过神来,看了看怀里的杨晓梅,她不哭了,又听听屋外,雨也没下了;他推了推她,准备送她回去,可杨晓梅没动,呼吸也均匀,原来她睡着了。大卫想再推,可转念又想:
“就让她好好的睡一觉吧,睡醒后说不定她的心情会好起来。”以此,他把她轻轻的挪到床上躺下,拉被子把她盖上,自己则熄了灯出了房间关上门,重新找铺盖在另一张床上睡了。
天亮了,杨晓梅醒了,悠悠的睁开眼睛,发觉心情舒畅了许多。凭着感觉,她知道这不是自己的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睡下的,她勉强的笑笑,心里有些悲哀,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种有家不想归的地步。她坐起来,发现左上方有一缕淡淡的光亮射进来,伸手往那地方推了推,不想吱的一声开了。原来那是一道窗子,她把头伸出窗外,一股微风扑面而来,很清新,把她残存的困意一扫而光,令她精神不禁为之一爽。她向四周看了看,大卫家的房子要比其他人家的地势高出许多,视野很开阔;远处,河对面的村庄还沉浸在晨曦的薄雾里,天空有些晴朗,没有了那墨似的乌云。
“该回去了,要不奶奶会担心的。”她想着,愉快的缩回头关上小窗,叠好被子就走下楼去。
此时的大卫他们早起床了,杨晓梅梳洗过后就要回去,大卫一家都叫她吃了早点再走。特别是大卫的奶奶,听说杨晓梅要走,从厨房里急急的跑出来拉住杨晓梅的手说这次一定要吃了早饭才回去,可杨晓梅还是要走。奶奶没办法,眼巴巴的看着大卫送杨晓梅走了。此时的路上有些行人来往,杨晓梅怕路人看到她和大卫在一起不好,看了看大卫就说:
“哥,你别送了,要被我爸妈知道我和你在一起又更加说我的不是了。”
“那好吧,你保重。”大卫无奈的笑笑,站住了。
“哥,昨晚对不起,我失态了。”杨晓梅笑笑说。
“没什么,人都有伤心的时候,不过看到你现在心情似乎好多了,我很高兴。”
“我也觉得好多了,再说,不该发生的已经发生,不该成为事实的已经成为事实,难过又能怎样?我也改变不了什么,他们看不起我那是他们的事,我没必要跟自己过不去。”
“想开了就好。”“今天要去做什么呢?”
“可能还是去收苞谷吧,怎么了?哥。”
“我想约你晚上出来走走,可以吗?”
“可以啊,哥,在家里也怕面对他们,还不如出来走一走,就算是逃避吧。”
“那晚上出来吧,就在昨晚你去的那里。”
“好的,哥,你快回去吧,我也要走了。”
“嗯,好的,拜拜。”
“拜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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