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痞与学霸日常

9.邓尧:流年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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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平之认识邓尧是在三年前,那时候林平之十二岁在镇上的初中,邓尧十八上高中。

    在林平之十二岁以前,家并不在陨市中心,这个容纳了十几万人、灯红酒绿的大城市,而是在一个小镇上,名字起的怪异,叫店子镇。那里拿的出手的估计就是青山绿水,莺飞草长,正是城里人羡慕的“无污染无公害”的所谓“桃源仙境”。

    镇上人都不怎么有钱,勉强开着一所小学,一所初中,还有一所技校。镇上没有其他的娱乐设施,只有一条百米来的后街,那里是林平之所知道的最有意思的地方,一般只有大人和大孩子才“有资格去”。

    林爸也去过,林平之曾经缠着问,林爸说那里就是一些网吧、酒吧、ktv和歌厅什么的,“乖孩子不能去那里。”

    在格林童话里,巫婆往往交给一大串钥匙给落难的公主,说:“这是整座城堡的钥匙,城堡里有上百间房间,每一个房间里都有奇妙的景象,你拿着钥匙可以随便开门进去看。”话要说到这就好了,但故事里偏偏不这样,巫婆一定要出于好心再加一句:“但是有一间房子你千万不要打开,你一旦开就会发生不好的事。”

    林平之看格林童话的时候总是很无语,如果巫婆不说那句话,公主一定不会闲着没事干去开那一扇门,毕竟房间上百,谁吃饱了撑着去一扇扇的开门。

    但后来林平之知道,世界上有一种心理学理论叫做“禁果效应”,又知道了有一种写作手法叫做“设置悬念”,而为了达到这种效果就必须要一波三折跌宕起伏,俗话就是“你不让我作死我就要作死不然故事没得写就不会引人入胜”。

    然后公主就会倒霉,遇到魔王或者被施了魔法的王子,故事就真正开始了。

    因为有着种种效应和手法,林平之对林爸不让去的地方更感兴趣了。然后林平之小姑凉就决定“后街一游”。

    如果说林平之前十三年的人生都是“一江春水向东流”的顺风顺水,那在去了后街之后,她首次知道,不是所有的小孩子都会每天乖乖在学校里背“桃花谢了,有再开的时候,杨柳枯了,有再青的时候”或者感慨“光阴似箭日月如梭”,要么时不时来一句“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为了老师的一句夸奖死记硬背。

    还有一些小孩的生活,可以过得,像《笑傲江湖》——快意恩仇。

    那天是个好天气,下午放学后,林平之的爸妈说过今天会晚回家,两个人要参加一个亲戚的喜宴。林爸林妈也是不想去,毕竟那个亲戚貌似是林爸姑姑的小舅子的表姐的侄子,要不是突然发了张请帖过来,林爸还真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亲戚。

    但我们之前就说过了,生活就是许许多多的琐碎,现实不是小说。林爸林妈还是去了,并且打扮的有头有脸。

    林平之觉得这是个好机会,带着杨文小朋友,一起跑到后街去了。

    林平之觉得没什么大不同,照样是水泥路面,两边是店面,只不过门口的门牌挂的不是“星星杂货店”而是“某某网吧”“某某ktv”;门口站的不是三四十岁的老板娘或老板,大多都是看起来十八九岁的少年,染着黄毛,脖子上带着亮闪闪的铆钉项圈,嘴里抽着烟,像极了当时港片里的古惑仔。

    林平之打量一眼网吧门口的黄毛,很淡定的一撇招牌,递过两个一块钱硬币。

    黄毛在手里掂了掂,很好笑的问:“你们俩成年了吗就过来?”

    林平之看了看网吧透明玻璃,里面有几个正和电脑厮杀的火热、年龄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

    黄毛一笑就放他们进去了。冲里面喊:“11号12号一个小时。”

    杨文一路很安静,拽着林平之的书包带。

    林平之对杨文的表现只有一个评价:怂。不过也习惯了,小蚊子嘛,就该被她保护就好了。

    当时的电脑桌有带小隔间的,也有外面一台台单独的。林平之她们运气好,正好还有两台电脑的小隔间。

    两个人都是电脑新手,对这上面的一系列英语字母一个个的认,按步骤开电脑。两个人都很认真,简直有点像在做英语阅读理解,自然而然就没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也忘了关上隔间的门。

    邓尧觉得今天有可能要挨一顿狠揍,说不定还得留点儿血。

    他在小巷子里面跑,凭着对民居的熟悉七扭八歪,遇到稍微矮一点的两米高的墙,就提前助跑,借身高腿长的优势翻过去,把后面追他的那几个人甩开一段距离,但这样一直下去肯定不行,最后还得被抓到。

    说实话,邓尧对后面追他的人很是不屑。都是一个学校的,在学校里总有些小矛盾。

    作为店子镇臭名昭著的技校,这里应该对技校作一点介绍,在电子镇里爸妈们教训自家小孩要好好学习的时候,都会这么说:“你要是不好好读书,以后给我考个技校,那还不如回家和我一起去煤矿挖煤。”

    可以说学校里汇聚了不学无术的所有青少年,一群游手好闲的少年在一起,那就要闹点事儿,正好那段时间古惑仔的造型深日人心,十分自然地自发分出来两个小帮派,说起来里面都是些学校里的地痞流氓。

    邓尧在一次放学后给人家送快递的路上遇到两伙混混干架,一时跑的慢了点,差点挨了一棒子,没办法就干翻了几个人,后来就镇住了其中一伙人,后来稀里糊涂的就当了个“大哥”。

    其实说是大哥,但邓尧并没怎么参与这些混混的事儿,就是挂个名罢了。他可没功夫和那些人一起混,照旧送他的快递,赚点外快。尽管进得学校确实不好,镇上的人也都瞧不起,可是邓尧从来都不觉得自己的未来一定没希望,也从来没放弃过。

    帮派之间,有时候难免和另一帮人你骂我两句,我怼你两下,有些小摩擦,大家彼此看不过眼,也不过是这样。哪知道对方是个小心眼的人,而小心眼的人容易记仇。而这些仇就记载了邓尧这个“大哥”身上。

    正好这天学校放假,这简直给了那帮混混一个很好的机会,在学校前后门都派了人堵邓尧。

    邓尧当时正接了几个快递打算给别人送过去,骑着自己的自行车打算走,眼尖就发现后门有几个眼熟的人,仔细一想,她与他们,是打与被打的关系。当即把快递给身边的同学身上一抛,骑着自行车就冲了过去。

    而那帮混混一时没反应过来,然后就开始猫捉老鼠,或者,老鼠戏猫。

    店子镇就这么点大,跑完了大路后,就开始抄小道,弯弯曲曲的巷子里不方便骑车,邓尧把自行车随手向一个小车棚里一丢,就开始和那帮混混玩“天天酷跑”。

    邓尧心里很烦,觉得自己该想个办法,打,对方人太多,肯定打不过。

    边跑边想,一抬头看见到了后街。想了想就冲进去了。

    邓尧最终选择了网吧,向门口的黄毛扔过去一把硬币,走进去,看来看去却发现没有空隔间了。邓尧觉得有点糟。他现在需要一个隔间来躲人,但是网吧这地方也是鱼龙混杂,搞不好乱进了人家的门,惹上一个硬茬。

    忽然看到一间隔间门没关,里面两个人穿的是初中校服。邓尧眼前一亮,朝那边走去,进了门迅速关上拴好,刮上耀眼的笑容,对那两个趴在电脑上的小朋友说:“哎,是不是不会玩啊,我是网吧的管理员,专门教你们这些新手的,不收费,包教包会。”

    正在这时,追邓尧的那伙人也赶上来了,要往网吧里闯的时候被黄毛拦住。

    那伙人长自己人多还要硬闯,黄毛喊了一声:“哥,有人要砸场子!”

    七八个在玩电脑的青年立刻站了起来:“谁特么的不长眼!”

    隔间内邓尧听见外面的动静心里很高兴,手上依旧不动声色的教的认真:“先这样开机,在这样……”

    门外那帮人闹的热火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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