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逍遥侯

第十章 兵临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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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值十月,秋高气爽,正是围猎的好季节。(.)

    北京远郊的草原上,一只青羊慌不择路,在草丛中飞越奔走,它的身后,几个骑马的大汉紧追不舍,个个手持强弓利箭,呈扇形包抄过来,那青羊被人追赶,早已精疲力竭,眼看就要命丧箭下,前方突然出现一个山谷,青羊猛地一个转身,顺着山谷向前跑去。几个大汉辇到这里,也不追赶,纷纷停下马来,哈哈大笑,眼看着青羊消失在山谷,却也无人惋惜。

    少顷,方才的山谷中马蹄腾腾,一骑飞奔而出,马背上架着一只背上插着长箭的动物,细看之下,正是刚才那只青羊。他的身后,又有两人骑马紧随,片刻间已达谷口。

    三人刚刚停下马来,这边一人朗声大笑道:“几日不见,贤侄箭法大有长进,假以时日,必然超越我辈!”那人浓眉方面,鼻如悬胆,正是骆养性。

    原来,骆养性见今日天气良好,也不用坐班,便有围猎之意,遂叫了廉中兴等一干人,又命人请了陈文龙,一行人浩浩荡荡出来打猎。刚才在草丛中惊出一只青羊,众人连忙上前追赶,那青羊跑得飞快,马力追赶不及,其中一个熟识地形的人领着陈文龙及戴小楼绕到山谷的另一边入口,其余人等围着将青羊赶入谷中。

    陈文龙三人入了谷中不久,那青羊迎面奔来,见了前面有围堵之人,转身便要逃走,陈文龙那能给它机会,拉弓射箭,一箭正中其背。那青羊又跑了一阵,终于失血力竭而死。

    陈文龙马上驮着青羊,谦虚道:“小生能有今日成就,全仗姑丈及各位师傅提携,若非姑丈跟几位师傅奋力追赶,小生怎能轻易猎得此物!”

    这时又有几骑奔来,这几人显然担当的是挑夫的角色,个个马上驮着山鸡野兔狐狸之类。骆养性见收获颇丰,心情大好,笑道:“今日原本出来散心,不想竟有如此收获,回去之后,本督请人做一桌飞禽走兽之宴,在场诸位人人皆来,不醉不归!”

    众人兴高采烈,轰然应诺,毕竟指挥使大人请客吃饭次数不多。

    夕阳西下,满载而归的众人奔驰在回京的路上。陈文龙骑在马上,嘴角含笑,今日他与众人围猎,亲自射杀一只青羊外加两只山鸡,对自己的箭法信心大增,虽然是众人有心让他显摆,但陈文龙也不在意,打猎嘛,玩的就是一个心情。

    就在京城高大的城墙隐隐在目的时候,一人一骑飞快而来,那人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不停地催马狂奔,众人见是锦衣卫衙门中人,情知有事,纷纷勒马停住。(.)那人来到跟前,翻身下马,气喘嘘嘘地向骆养性行了一礼,高声道:“报指挥使大人,边关急报,建奴十万大军绕道蒙古,已攻下大安口,正在向遵化进军!”

    除了陈文龙,众人脸上皆现愕然。“什么,再说一遍!”骆养性大惊失色道。那锦衣卫校尉又复述了一遍,骆养性急忙道:“这消息可报兵部与宫里?”

    “回大人,消息刚刚传到京里,属下就连忙出来找寻大人,现在估摸着宫里与兵部也已知晓。”

    骆养性脸色阴沉,对众人大声道:“速速回京!”

    “是!”

    廉中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陈文龙,陈文龙正眺望远方,脸上古井不波。

    陈文龙站在高高的城墙上面,城外尽是黑压压的兵士,盔甲鲜明、刀枪如林。他身着飞鱼服,腰挎绣春刀,脸上虽略显稚气,但也威风凛凛。打猎归来,骆养性便授予他锦衣卫百户衔,今天他奉命在广渠门监战。陈文龙大哥陈安邦已经在半月前带着他的新婚妻子返回郧阳。

    这是崇祯二年的十一月二十日,注定是个血腥的日子。

    广渠门外,九千关宁铁骑列阵城下,袁崇焕身披明光甲,头戴明光盔,冷咧的目光扫过三军将士,高声叫道:“祖大寿!”

    身后祖大寿催马上前,朗声道:“末将在!”

    “传令下去,此次作战,各军将士务必奋勇杀敌,有胆敢后退者,定斩不饶!”

    “末将得令!”祖大寿风风火火带着传令兵去了。

    莽古尔泰率满洲左翼四旗及蒙古兵二千与关宁铁骑隔着数箭之地对峙,传令兵来返往复,大声传达着命令,弓箭手们正在面无表情地整理着壶中的箭矢,骑兵雪亮的马刀已然出鞘,竖在胸前,只等一声令下,便可纵马出击。空气里充满了冰冷的肃杀气息。

    上午十时,关宁军率先发难,一排排的弗朗机炮发出怒吼,在清兵军中依次开花,清兵军中顿时人仰马翻,天空中飞舞着人马的残肢断臂,血腥味像像毒草般漫延开来,令人作呕。莽古尔泰见状,马刀向前一指,身后成千上万的骑兵就像是决了堤的洪水,向明军冲杀而来。

    与此同时,袁崇焕挥刀一引,关宁铁骑纷纷跃马出击,声势震天。袁崇焕身先士卒,冲入建奴军中,左冲右砍,旁边几十位侍卫亲军紧跟左右。关宁铁骑见主帅一马当先,顿时热血沸腾,他们以一当十,铁蹄所向,后金骑兵纷纷人仰马翻。

    袁崇焕血染战袍,身边只剩数名亲兵,一个后金骑兵怪叫着斜冲过来,锋利的弯刀照着袁崇焕肩膀狠劈下来,眼看躲无可躲,亲兵队长袁升高上前一步横刀格挡,只听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两人手中长刀同时折断。袁崇焕回手一刀,那建奴骑兵一颗头颅飞到半空,又冲出老远才噗通一声落马。

    这场恶战从上午十时一直打到下午六时,激战四个时辰,双方箭在弦上,不得休息,个个疲惫不堪,关宁铁骑本来人数就少,此刻已是强弩之末,后金兵也好不到那里去,全凭一口气撑着。

    莽古尔泰迎面砍死一个明军,见袁崇焕在军中左冲右突,如无人之境,不由得嘴角噙起一丝冷笑,他取下长弓,连射三箭,这三箭一气呵成,名曰连珠三箭。利箭带着尖锐的啸声,俱中袁崇焕肋下,袁崇焕两边亲兵见主帅中箭,连忙围了上来,却见袁崇焕无事一般随手拔下长箭,掷于地上,竟毫发无伤。原来袁崇焕身着重甲,利箭竟不能入。

    袁崇焕长刀一挥,高声呼道:“传令三军,杀尽建奴,就在此时!”

    莽古尔泰见袁崇焕中箭不倒,犹如神助,而且还能从容指挥,心下顿时恐惧。与此同时关宁铁骑群情激荡,士气高涨,在袁崇焕的指引下向后金骑兵席卷而去,如同一个楔子狠狠插入后金军心脏,八旗军抵挡不住,顿时阵型大乱,纷纷溃败,莽古尔泰大声吆喝,还斩杀了两个逃跑的旗兵,奈何兵败如山倒,此时无论如何也约束不住了。

    莽古尔泰终于意识到大势已去,带着自己的亲兵大队落荒而逃。

    祖大寿见八旗军溃败,发挥了疼打落水狗的光荣传统,挥军追赶,部将游击刘应国,罗景荣,千总窦浚等紧随其后,直追建奴至运河边。十一月运河刚开始结冰,后金兵溃军慌不择路,一拥而上横渡运河,薄冰哪里经得起如此多人,顿时四分五裂,八旗兵士纷纷落水,淹死者无数。无法过河者又被关宁铁骑追兵一顿砍杀,死伤无数,运河水亦被鲜血染红。此一战,九千关宁铁骑对阵四万建州铁骑,杀敌数千,清兵劲旅阿巴泰、阿济格、思格尔三部都被击溃,关宁兵亦伤亡数百。

    陈文龙手握刀柄,静静的看着这一切,他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但他明白,这是真正的战争,残酷、血腥,令人心悸。战阵之中,是实力跟勇气的对决,什么武功、技巧都发挥不了多大威力,士兵们只是机械地挥刀挺枪,奋勇杀敌,至死方休。看着莽古尔泰全军败退,陈文龙这时才明白,为什么古代再怎么强的军队,遇到兵败溃烂之时什么纪律将令也无法约束,因为相比较现代战争,古代双方士兵短兵相接,视觉冲击力极大,依靠的是勇气的较量,一方胆怯,勇气已经丧失,此时人数的优势不复存在,这失败的气氛如同瘟疫,能快速传染开来,意志再坚强的士兵也抵挡不住这种恐惧。

    难怪古人说兵败如山倒,当真是恰如其分。

    与此同时,德胜门外,皇太极亲率大贝勒代善和贝勒济尔哈朗、岳讬、杜度、萨哈廉等,统领满洲右翼四旗,以及右翼蒙古兵,向满桂和侯世禄的部队发起猛攻。后金军先发炮轰击,发炮毕,蒙古兵及正红旗清军从西面突击,正黄旗清军从旁冲杀。后金兵两军冲入,边杀边进,拚搏厮斗,追至城下。城上明军,奋勇弯弓搭箭,又发火炮,轰击敌军。不久,侯世禄兵溃,满桂率军独自应战。城上明兵奋起发炮配合,但误伤满桂官兵,死伤惨重。满桂身上多处负伤,带败兵一百多人在城外关帝庙中休整。

    第二天,守军打开德胜门的瓮城,供满桂的残兵休养。

    这一天对袁崇焕而言,是很光荣的,他凭借自己的精兵良将与勇气,在广渠门外打败了实力强劲的后金骑兵。

    可是他想不到,遍体鳞伤满桂总兵的这笔帐,最终会算到他的身上,因为在那天战役结束时,一个流言开始在京城流传:开炮打伤满桂,就是袁崇焕吩咐的。

    对于后来袁崇焕的被杀,陈文龙无可奈何,因为在袁崇焕抵达北京城下的那一刻,他的命运已经被注定了,陈文龙人小言微,左右不了什么。在君权至上的时代,如果皇帝起了疑心,劝说只能使他死的更快,吃不准自己也得陷进去。

    崇祯二年(1629)十一月二十七日,北京城左安门。

    袁崇焕率军列队于城外,背对着京城冰冷的墙砖,在凛冽的寒风中,义无反顾的冲向敌阵。双方在左安门外持续激战,经过长达五个多小时的拉锯,皇太极终于支持不住,再次败退。

    这一天,陈文龙依旧站在城墙上,目睹着双方军队潮水般的进攻与退却,他知道,这是袁崇焕人生中的最后一战。

    这一天,陈文龙也明白了什么是民族的脊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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