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是吴三桂?”不等廉中兴回应,陈文龙失声问道。(.全文字更新最快)后世影视作品中的吴三桂都是垂垂老者,没想到此刻陈文龙遇到了传说中的少年吴三桂,一时忘形,脱口便问了出来。
吴三桂见一少年越众而出,比自己年纪还要略小,却生的唇红齿白,举手投足间尽显潇洒本色。重要的是这人似乎还听说过自己,一时搞不清状况,不禁迟疑了下,问道:“在下正是吴三桂,敢问公子是……?”
廉中兴忙上前解释道:“这位是陈文龙陈公子,虽非我锦衣卫中人,但颇得骆指挥使大人器重!文龙,你认识这位吴公子?”
陈文龙顿时醒悟过来,急中生智地道:“啊,不认识,不过在下早就听说过吴公子大名,吴公子少年英雄,在下早已如雷贯耳,失敬,失敬!”
廉中兴负手而笑,暗道这位陈文龙说话做事总是出人意料,一个十六七岁的黄毛小子,充其量只是某位关宁军将领的公子,说什么如雷贯耳,这不是寒碜人家吗?他哪知道这吴三桂后来的惊人之举,吴三桂配合清军一统中原,是后人眼中有名的铁杆汉奸,如雷贯耳也不为过,不说流芳百世了,遗臭万年是肯定的。
但这边吴三桂却感觉良好,他自参军以后,作战勇敢,在关宁军中……目前只能说是在他父亲领导下的一部分关宁军中颇有名气,吴三桂只道是关宁军中陈文龙有熟识之人,而且从这些人听到过自己名字也不足为奇,不禁有些飘飘然来。他哪里知道陈文龙乃穿越人士,把他的过去未来子孙后代了解的比他自己都清晰透彻!
吴三桂爽朗一笑,道:”原来是陈公子,陈公子年少英俊,又得锦衣卫指挥使大人青睐,想必也是人中凤龙,在下失敬!”
陈文龙见众人站着楼梯中,众多食客还在等着看热闹,觉得颇为不妥,于是微笑道:“吴公子过奖了!今日廉大人在此为家兄接风洗尘,如不嫌弃,在下借花献佛,请吴公子入内饮薄酒一杯,聊表心意,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吴三桂也是豪爽之人,当下从善如流,拱手笑道:“公子所请,莫敢不从,只是今日家奴冒犯令兄,扰了众位雅兴,这顿酒应该是在下请,就当为令兄摆的赔罪酒。(.全文字更新最快)”
末了又对廉中兴道:“小生久闻廉大人威名,不知廉大人能否给小生一个机会?”
廉中兴略一沉吟,爽快地道:“既然吴公子有如此诚意,老夫岂有不允之理?”
吴三桂面带笑容,正色道:“如此多谢廉大人成全!诸位,请!”
一行人又选了个大些的雅间,分宾主坐定,又让小二去准备酒菜,先喝着茶聊天。
这些人中廉中兴年岁最大,又是千户,被人让了首席坐定。廉中兴道:“老夫对辽东诸将也略知一二,不知吴公子在辽东军中哪个门下?”
吴三桂道:“锦州总兵吴襄,正是家父!”
廉中兴哈哈一笑,道:“我看公子气宇轩昂,不同凡响,原来是故人之子,果然是虎父无犬子啊,老夫与令尊曾有些交情,当年辽东边军拖饷哗变,老夫奉命调查此事,与令尊有数面之缘,最后调查如此顺利,与令尊积极配合密不可分。如今令尊何在?”
吴三桂道:“前几日家母大寿,晚辈自辽东赶回祝寿,因边关战事吃紧,建奴虎视眈眈,家父依旧驻守锦州,并不曾回京。晚辈在辽东时,家父也提起过大人,家父对廉大人可是钦佩的很,只是当时晚辈年幼,一直无缘相见,不想今日在这京城因故相识,也算圆了晚辈的一个心愿。”
廉中兴道:“老夫也对吴将军很是钦佩,吴将军神勇威武,忠勇可嘉,正是我辈之楷模。”
吴三桂谦虚一笑,道:“大人过奖了!”又对陈安邦道:“我见公子行走有序,不动如山,一定也是行伍之人吧?”
陈安邦闻言一笑,道:“吴公子好眼力,在下湖广行都司帐下郧县守备。比起关宁铁骑,我们这些卫所官兵可就差得远了!”
吴三桂摆了摆手,正色道:“陈将军过谦了!你我行伍出身,身在哪里都是守土靖疆,何分孰强孰弱?”
他虽然瞧不起卫所官兵,但在这里却不能表现出来。那陈安邦如此年轻,便能做到一县守备,显然也不是无能之辈。至于陈文龙,虽然年幼,但廉中兴等人对他如此恭敬,更加的深不可测,于是他越发表现的亲热。
陈文龙缓缓道:“在下对火器及行军布阵颇有兴趣,吴公子长对建奴作战,不知边军中火枪配备如何?对建奴作战火枪是否有优势?”
吴三桂见话题扯到了自己的老本行,遂侃侃而道:“现今火枪关宁铁骑最常用的是三眼铳,这三眼铳不仅能发射铅弹,短兵相接时还能作为铁棒使用,威力无比,最得骑兵喜爱。至于火绳枪,在野战中对建奴骑兵威慑有限,故而多在守城中使用。袁督师善用火炮,在宁远一战中重创奴酋**哈赤,就是现在的皇太极见了红夷大炮也胆战心惊,不敢力敌。”
陈文龙道:“那么依陈公子所见,关宁防线能否防得住建奴大军南下?”
吴三桂信心满满地道:“皇太极几次攻我关宁防线,一挫再挫,皆无功而反、损兵折将。在下以为,那建奴只不过是一群化外之民,岂能与我天朝上国相比?关宁防线以目前来说,牢不可破。袁督师运筹帷幄,依托关宁防线,打击建奴,与当今圣上相约,五年平辽。在下以为,来日想要再次收复我辽东故土,却也不难。”
陈文龙心下暗暗冷笑:后世那马奇诺防线号称固若金汤,还不一样被人绕了过去?那可是钢筋混凝土配机枪大炮啊。想依托关宁防线收复辽东,以辽东边军目前的实力,也只能想想罢了。等着吧,后金很快就要兵临北京城下了,至于袁崇焕,他也是有心杀贼,无力回天了。
陈文龙心里不以为然,脸上却笑着道:“吴公子所言极是,只是关宁防线虽然坚不可摧,但不知吴公子是否注意到,那关宁防线也并不是南下中原唯一的路径!”
这下不仅是吴三桂,在座众人皆脸上色变,陈安邦最先反应过来,赫然道:“二弟难道是说建奴会绕过关宁防线南下中原,这样一来,京城岂不危在旦夕?”
陈文龙看了大哥一眼,暗想我这大哥也是个人才,这么快就想到了点子上。
吴三桂沉吟道:“陈公子说的不无道理,建奴要想南下,只有两条路可走,一为关宁防线之山海关,此路有我大军把守,已然不通。二是海路,但建奴多为骑兵,不善海战,更没有大船可用,如果非要用小船渡海,我水师只消用战舰一碰,那海中便会多了无数冤魂,故建奴也不可能利用海路。”
陈文龙微微摇了下头,笑道:“一定还有第三条路,不知各位想到没有?”
还有第三条路?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到陈文龙的脸上,等待着下文,然而陈文龙却笑而不语。
陈安邦乃郧阳卫所将领,对辽东之事一知半解,自然是不知道哪里有第三条路可走。廉中兴与两位手下戴小楼、周传智乃锦衣卫,平时抓人审讯在行,对兵法谋略却少有涉猎,就更加不知所以然了。
吴三桂久居辽东,按说最是了解当地情形,竟也不知从辽东南下还有第三条路,一时讶然道:“在下对辽东情形了然与胸,却也不知这第三条路从何处经过,愿闻公子详解!”
陈文龙呷了一口茶,慢条斯理的道:“在下以为,若想南下,沿燕山、太行山脉往西,绕道蒙古亦可!”
“绕道蒙古?”吴三桂不以为然地说道:“那燕山太行山绵延数千里,大军骑马也要月余,再说蒙古人也未必容忍建奴从此路过,我看公子多虑了!”
“但愿如此!”陈文龙淡淡地道。
陈安邦见二弟说的头头是道,不由得深深的看了陈文龙一眼,仿佛才认识他一般。
陈文龙见吴三桂不以为然,便绕开话题。此时酒菜已然上齐,众人举杯对饮,把酒言欢,最后尽兴而去。
陈文龙不知道的是,吴三桂回到家里,立即修书一封,把从辽东可能南下的第三条道路告知其父吴襄,吴襄知道后立即禀告袁崇焕。袁崇焕本就有此疑虑,见部下提出,深以为然,急忙上奏朝廷,曰“惟虑蓟门单弱,请宿重兵”,希望能加强大安口、遵化等城防务,然而不知为何,兵部及崇祯皆不以为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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