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接手管家后财政出现了问题。不说别的,要养活麾下十二大汉,你以为是件轻松的事?
就算不必发工资,三餐饭总要吃的,
“坐吃山空”这句成语伊莉莎白时代不会没有英文版本。他大少爷大概缺乏办事经验,既无一技之长,破釜沉舟只好靠身上唯一的
“长物”巩固江山。这也解释了他脾气暴躁的原因——有点像只需要穿州过埠自我吹擂的打种公牛,难怪自卑得近乎心理变态。
经济拮据的铁证在第四幕第一场——卡莲娜已经下嫁,纵使发觉对方骗婚也太迟了。
柏度乔派顾妙齐集佣仆在大门迎接,结果无人出现,他大发牢骚质问顾妙。
顾妙答:“大爷,拿坦尼外套未做好,嘉比亚鞋未刺花,彼得的帽子未上色,华德的刀拔不出来……”何以狼狈至此?
还不是因为家境大不如前,上上下下捉襟见肘@。整出戏柏度乔没有从袋里掏出过一个铜板:喝酒吃饭由好友贺坦秀埋单,后来还拖追求他未来小姨的老糊涂葛米奥和扮阔少的泰尼奥下水,负责他的开支。
一次又一次,只见他狡猾地逃避花钱的场合:大婚典礼故意衣衫褴褛,托词要折折新娘的傲气;回家后不让她吃饭,以饿作驯妻速成术;归宁前鸡蛋里挑骨头,既不买订制的帽子,也不收裁缝送上门的礼服。
这次闹得实在凶,把裁缝喷得一面屁,恐怕良心上过意不去,悄悄吩咐贺坦秀付钱——银子来自谁的荷包没有交代,我看八成又是贺坦秀倒贴。
最后一场,悍妇以小绵羊姿态在亲朋戚友面前示范贤妻如何认低伏小,大有衣锦荣归况味——齐菲里尼的电影版,这场戏简直金碧辉煌。
如果柏度乔真的改变初衷,肯让卡莲娜穿金戴银,那也是羊毛出自羊身上,由她嫁妆抽出来一小部分,当作短线投资。
她出人意表的驯服除了令他赢得赌注,也教父亲心甘情愿再贴上一份嫁妆——因为前后判若两人,就像嫁了两个女儿。
耐人寻味的喜剧往往带着辛酸,《驯悍记》的大团圆却更接近凄凉——尊严和钱统统没有了,这个女人以后怎么做人呢?
1999年11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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