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4 紫默

    莫愁湖底的地室里，一片阴暗潮湿。昏晦之中，我不知道多少天已经悄悄过去了。我只感到自己的喉咙有着种快要撕裂般的尖锐疼痛。因为这些天来，我一直都在不停地叫喊。我希望会有人听到我的声音。有人虽然危险，但是没人的那种绝望更会让我觉得崩溃。我不敢希望这个世界上还会有谁来救我。不过只要有人来，我就有办法让他救我。

    可是，眼前的世界，依旧还是一片潮湿阴暗——没有丝毫属于人的气息。

    不知哪天，我在梦中见到了那种熟稔而暖黄的烛光。一只美丽而稚嫩的洁白小手，在银釭红烛映照下，闪烁着迷离而飘渺的光芒。烛光中，一个穿着淡粉色轻纱百褶裙的小女孩，明眸流盼地笑着。干净的笑容，有种阳光的味道。

    “小哥哥。你没事吧？”

    她看着我覆盖在纯澈朱红如火般夺目凌乱的长发下那张苍白如纸的侧脸，有些怯怯地说。

    我干涩的唇角微微上扬，凄然苦笑，“哥哥没事”。

    然后，我便听到呼哧一声。烛火移开。眼前再次恢复了那梦魇般的潮湿与阴暗。

    我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在梦里不叫那个天使般的小女孩救救自己呢？

    我再次看到她时，应该还是在梦中吧。淡粉色的轻纱百褶裙边，依旧飞旋着迷离而梦幻的暖煦烛光——但这次我似乎还闻到了一种混合着葱油煎炸的香气。

    籍着晕红烛火，我看到她洁白粉润小手间捧着一只烤得焦黄喷香的松鸡。

    “小哥哥。这个给你。”

    她还是那么怯怯地看着我，小心翼翼地把松鸡怯怯地摊到我面前。

    我看着她脸上的干净笑容，尴尬一笑。“手，没办法动。”

    她夜色般清澈的眼眸在长长的睫毛后灵动地眨着。稚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漆黑如墨玄铁铸就的粗大铁链上。然后我看到她踮起穿着青绫小袜的双脚，扬起双手把那只大大的松鸡举到我掩盖在凌乱朱发里的嘴边。眨着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我。“这样好了吧？”

    我没有说话。热辣而苦涩的喉中，涌动着一种未曾有过暖意。

    在这个梦快结束的时候，我问她，你叫什么？

    “紫默。我叫紫默。”

    紫默。黑暗的湖底石室里，我想起了两个月前在祗园镇除夕雪地里邂逅的那个小女孩。我记得她的名字也叫紫默。那时她扎着两只冲天辫，穿着大红镶金棉袄，美丽的眼睛充满着天真活泼的喜气。

    以后的二十多天里，我陆陆续续知道了这个叫紫默的小女孩竟是乌衣巷阁主奚延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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