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5 奚延

    我叫紫默。我爹爹从君山水帮屠刀下救出我的时候就是这样叫我。爹爹叫奚延。一个有着深重独孤的好人。我知道，在别人眼中，他只是个嗜血残暴杀人如麻的恶魔。但却没有人能真正明白人为什么会变成魔。除了我。

    爹爹对我说，我还有个从未见过面的娘。她的名字就叫紫默。爹爹说，她是这世上最美丽最温柔的女人。我想也是。不然他又怎会如此痛苦而深挚地爱着她呢？

    12年前。爹和娘生活在一个叫祗园镇的地方。他们夫妻俩开着一家小染坊。生意不大，却也温饱无忧。虽然辛苦，他们却也过得开心满足。过了不久，娘就有了一个姐姐。爹那个时候真是开心极了。连续七天，都把店里的浆染布以半价卖给那些街坊邻居远近客人。

    那天，爹正在为给刚出生的姐姐取名而发愁时，祗园镇最大的一家客栈煌烨苑老板的父亲，正好从爹娘开的小染坊前经过。爹知道，他是见过大世面的大人物。于是就陪着笑脸满心欢喜地把他请了进去。进屋以后，爹爹奉上茶水。好言相求。请他给自己刚出生的女儿取个名字。

    他也就慷慨答应了。不过却说要当面看看孩子。这样取出来的名字，才会更加吉利灵验。爹爹当时想都没有多想，便让娘抱着刚出生两个月的姐姐从店堂后院走了出来。娘急着被爹叫出来。钗亸鬓松。身上只穿着一件密合色缀着月白荷叶边的青绫夹袄，就抱着襁褓中的姐姐匆忙走了出来。见到生人，裣衽一礼。就把姐姐交到那人手里。然后回身退到爹爹身旁，默然静立。那人看着姐姐，啧啧称赞，说如此宝贝可爱的千金，取名之事，定要慎重，容他回去好好想想，晚上再来回复。

    晚上。爹爹满心欢喜，备好了酒菜，秉烛在家等候。

    可就在这时，隔街一个卖煎饼的小贩却急匆匆跑来找爹爹。爹爹认识他。他叫仉四，是爹爹一个旧日朋友。仉四要爹爹过去给他家浆染衣服。爹爹说晚上有事，让他自己把衣服拿过来。仉四却说衣服是他娘的，宝贝得很。老人家不放心，非要看着别人当她面浆染。爹爹无奈，只好随他过去。临走时还嘱咐娘亲，待会老先生过来，要好好接待，别失了礼数。

    两个时辰后，爹爹可算忙完了。此时夜已经深了。一弯娟娟新月悬于中天，洒下惨淡白光。爹爹踏着清冷的月光，焦急地往回赶着。

    回到家时，爹爹傻了。

    娘亲衣衫不整头发凌乱地横躺在冰冷而潮湿的粗石地板上。襁褓中的姐姐，被抛在不远处床边的脚蹬上，嘶声啼哭。娘亲身边，泛着深黑色釉光的地面上，还有一摊浓浓的血迹。

    爹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都碎了。他踉跄着跑到娘亲身边，抱起她躺在地上的冰冷身体。然后看到娘亲噙满泪水的眼里流露出受伤的光芒。延哥。对不起。我们的女儿就叫她紫默。紫默会代替我在这个世上好好照顾你的……

    娘亲从爹爹的怀中挣扎了出去。然后，轰的一声沉闷钝响。曾经绽放着美丽温柔笑容的脸颊，破碎地撞在了房间里冰冷僵硬的地板上。

    爹爹看着娘亲脸上漫延的触目血花，平和良善的眼睛里第一次暴射狞厉可怖血红色光芒。抱起床边地板上哇哇啼哭的姐姐，他疯了一样冲出家门，追上那个还在惨淡月光下哼哼唧唧的老王八蛋。举刀便劈了过去。

    从那以后。爹爹就一直被人到处追杀。姐姐也在逃亡的路上丢失掉了。后来几经辗转，来到了金陵。然后通过一次次的努力，成功地接替了何老板，变成了这个令整个圣陵世界人胆寒而羡慕的乌衣巷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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