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23 胭妮

    我是他预料之外的。因为我还活着。黄衫女子停落在紫色鸢尾花瓣上的目光飘渺。在他的计划中我是应该被彤晏杀死的。因为你们都被打败了。我就是他最大的危险了。但是你还没有他想象的那么沉着冷静。你过早地出手杀了彤晏。所以我成了他昨天的惟一遗憾。

    昨天奚延虽然几乎动都没东就成功的击败了我们所有人，但我也明白了他终究还是个人。是人，就有过失，就会犯错。所以我还是有机会的。

    凰盈转过身冷冷地看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然后凄然一笑，祝你成功。

    你呢？我冷冷地问。

    我累了。她说。

    我是化洛。我没有死还活着。本来那天刺杀奚延失败以后，我以为自己残破的生命也应该像风中飘零的垂枝樱一样孤独地归于腐朽了。面对死亡，我没有什么好害怕的。因为从我8岁拿起剑，从事暗杀行业的时候，我的结局就早已在自己的手中写好了。就像风中飘摇无定的蒲公英，终有一天会在某一个悬崖峭壁上摔得粉身碎骨。尸骨无存。死亡对我的生命来说，只不过是上帝唇角的一缕微笑。只要愿意，他随时可以将我带走。我也绝不会挣扎反抗的。

    可是自从两个月前我遇到胭妮，一切就都不可理喻地改变了。

    当我看着那双美丽纯澈天真而又写满了怨毒与绝望的眼睛时，我蓦然发现我的生命已经身不由己的不属于我了。我当时就发誓我要用仅剩的生命，去带给她幸福。因为是我毁掉了本该拥有的一切。但我现在还没做到。所以我不能死。要活下去。

    我知道这个世界上可怜的人都是可恨的。但我还是在凰盈面前装出了可怜样子。我跪倒在她杏黄色裙裾边，诚恳地哀求道，求你不要杀我。我那双稚气而落寞的眼睛，乞怜地注视着她绝美如秋水的眼眸。

    她似乎有些惊诧。她很难想象一个像我这样在世人眼中冷漠而孤傲的人，也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为什么，难道你很害怕死吗？她问。

    是。我很害怕。我看着她艳丽娇娆的脸说。

    她问为什么。

    我说不为什么。

    不说我绝对会让你死的。

    说了呢？我说。

    她说，也许会，也许不会。

    为了胭妮。

    胭妮是谁？

    我不知道。

    不知道？

    我只见过她一次。

    你喜欢她？

    我不知道。我只记得我杀了她全家。

    我感到凰盈紧贴在我脖颈上的幻剑，微微颤动了一下。

    他对你很好吗？

    我不知道。她砍下了我的右手。

    她柔婉纤细的身体似乎在颤动。然后她看着这个跪在她杏黄色裙裾边的14岁男孩苍白淡漠而又充满坚毅隐忍的脸，似乎想到了什么，一字一字说，我不杀你。

    她用一根漆黑如墨玄铁铸就的粗大锁链，把我锁在了莫愁湖底一个坚硬的玄武岩密室中的石柱上。她看着我已被纯澈朱红乱发遮盖的面容，嫣然一笑。我不杀你，但也不能放你。然后凰盈就转身离开。我在她刚才美丽的笑容中看到某种凄怨自怜的神色一闪即逝。

    虽然我知道在这个阴暗而潮湿的地室里，没有人救我还是会死。但是我还是对她说了人生的第一次谢谢。毕竟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无奈。我没有理由要求别人为了自己而受命运的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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