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7 乌衣巷
当我从化洛身边站起来的时候就看到了彤晏。乌衣巷东方分部馨殇岑林的领主。他说我不是来杀你的,只是想与你一起做件交易。如果我不愿意呢?我说。你应会愿意的。他说。最终,我还是答应了他。
他让我帮他杀掉乌衣巷的老板奚延。条件是让我做馨殇岑林的领主。
一个月后。
我与化洛跟着馨殇岑林领主彤晏来到了帝都金陵。这里是乌衣巷总部的所在。金陵自古就是一座柔情绮靡而又缺少雍容大气的城市,尽管它是帝国权力与政治的心脏。乌衣巷是金陵东市最为繁华阜盛的一条街衢。雨花台采石铺就的宽敞路面上,行走着的是衣着华丽表情尊贵而冷漠的贵介子弟。
我身上的绸布黑衣和化洛身上的素布白衫,在这些做工精致剪裁考究质料华贵的宫装宦服中,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突兀与孤孑。直到此刻,我才恍然明白为什么馨殇岑林就连普通下人,都总是穿着那么富丽精美的服饰。
一个人的衣着往往就是社会地位的直观象征。脱去身上尊贵的龙袍,皇帝和乞丐也并没有什么天生的区别。人之原初都是生而平等的,尊贵与卑贱就像衣服——只是后来才穿到身上去的。
穿过几栋豪华恢弘的玉石建筑,我们便来到了位于帝都金陵乌衣巷中圣陵世界规模最大组织最严密的暗杀组织——乌衣巷。
乌衣巷的最初开创者叫夜柔。原是帝都金陵平康里中一名卖唱的笙女。后来被当时星鸾帝朝大丞相谢王孙的弟弟谢肄水看中,买了典契把她赎回谢府。夜柔自那以后就成了金陵谢氏侯府二公子的填房姬妾。
侯门深似海。富贵生活总是在纸醉金迷中颓靡地重复。锦衣玉食。养尊处优。对于她这样的女人来说似乎已是最好的归宿了。当时的夜柔也真就是这么想的。直至某一天,偶然间遇见了他。
冰河琴师。那个星鸾帝时代最伟大的宫廷御用琴师。
十六年前。
星鸾帝天允二十三年。
一个注定会发生故事的夏天。
星尊历六月十二日。帝国大丞相谢王孙的女儿紫樱出生。年近花甲的谢王孙老年得女,对他来说可真是天赐的无上之喜。谢王孙膝下无子,加上刚出生的紫樱,也就只有两个女儿。大女儿紫馨,早在七年前就已出了阁,配给星鸾帝的弟弟紫陵文侯司马山燃的长公子司马梓言。
紫樱的降生给谢王孙已然垂垂老矣的暮年,带来了不尽的生气与欢欣。
那个夏天。帝都金陵城里的垂枝樱开得异常繁盛美丽。水润的淡粉色花瓣,在帝都氤氲旖旎的空气里,雍容而娇懒地翕张开来。白色花蕊,悄悄点染于淡粉花苞里。梨花带雨。盈盈欲泣。
落樱纷飞的时节,夜柔最终还是遇见了那个琴师。一切仿如宿命般自然而不可抗拒。
那是在紫樱的满月庆典上。凝重红色为背景的高大舞台上,一袭宫缎白衣在他清瘦瘠薄的双肩,发出猎猎簌响。飘逸潇洒。桀骜不羁。寒玉般白皙而剔透的指尖,在身前蕤宾笙的锦瑟弦上,优雅而从容地拨动着。紫褐色柘木琴身,萦绕着一种悠扬而干净的旋律,犹如天籁,清心净目。
蕤宾笙是摆放在红色舞台中心一张古色古香的安息沉水案座上的。
琴师清瘦而精致的脸上,永远是那么种温文澹泊而又蕴藉隐忍的神色。那双琥珀色透明的眼睛里,总是流露出某种千年不变的抑郁与哀伤。整个人看上去都是那么孑孓,那么疏离——有种让人难以企及的孤傲与冷冽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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