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8 花季

    4年又过去了。我16岁。

    每个女孩都在用温柔细腻的心绪编织着淡粉色绮思旎梦的季节里，我却成了金陵世界东部可以与乌衣巷的馨殇岑林相颉颃的暗杀组织主人。

    现在我每天都会躺在一个暖阁的沉水木软榻上，浏览着一系列冗长而繁琐的名单。然后闭上眼睛去构思名单上那些还残留着幽淡墨迹余香的人的死法。我知道每一个用朱砂墨迹勾勒在宣纸的名字，都代表着一种最能展示人类智慧极致的死亡方法。

    杀人是门艺术。我从来都是用着沉溺而陶醉的态度去努力把它做到最为完美。然后在那些惨厉而恐惧的嘶喊声中，我就会看到一秤秤黄金一斛斛明珠在我的镂花牙床上堆积如山。琳琅满目，金碧辉煌。

    看到这些东西我通常都会展颜一笑。虽然我知道它们触手都是一种透骨的冰凉，但我还是喜欢用自己纤细而修长手指轻柔缓慢地抚摸着它们。璀璨的金属质地摸上去有着丝丝细腻如水的温润感。既然得不到所想要的幸福，拥有很多很多的钱，并努力爱上它们。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快乐而值得付出的事。

    4年前那些不堪的过往，就已经沉痛而深刻地告诉我一个永恒的事实：上帝创造人，就是要让你看看这个世界到底可以残忍到什么程度！

    我看到了。我16岁玉葱般纤细柔长的手指，没有哪一寸不是在嫣红而淋漓的鲜血浸润中孕育出来的。世人的眼中，我是一个在黑夜里绽放的紫色罂粟花般的女孩，有着瑰艳而颓败的色彩。浑身充满着迷离芬芳的毒液。

    16岁在邻家女孩还在为一件百褶裙的镶边花纹不合心意而紧蹙秀眉的时候，我却春夏秋冬一如既往的一袭绸布黑衣。我喜欢黑色。因为它是深沉而内敛的。永远都那么让人难以琢磨，难以看透。听说很多有伤口的人都喜欢穿黑色的衣服。因为这样不容易让别人看到自己的疼痛。

    大部分的夜晚，我都会坐在屋顶上的黑色冷风里。我喜欢夜。一如我不知疲倦地眷恋着黑。屋顶很高。我坐在上面很容易将祗园镇的一切繁华尽收眼底。我喜欢看那种醉生梦死的灯红酒绿。因为我害怕面对卸下重量后的自己的心。恐惧孤独。恐惧安静。

    每当我洁白纤细的手指触摸到自己脸上的深黑色面纱时，我都会想起婆婆。那个一直蒙着黑色绸丝面罩在脸上的年轻女人。婆婆一直蒙着它，难道也是为了不让别人看到她的伤痛吗？

    我想是的。因为婆婆的脸上不全是丑陋而可怖的赭褐色剑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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