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兮遥的睡衣穿在阿圆身上变成了过膝的睡裙, 她帮对方把两边袖子卷到手腕处, 带对方去厕所简单洗漱了一下, 然后起身去厨房冲燕麦片。
把冒热气的燕麦片拿到客厅茶几上, 又递给阿圆两根即食火腿肠:“你在这乖乖吃早餐, 我去忙啦。”
阿圆端起碗, 一勺一勺地舀燕麦片,眼睛一直跟随着在厕所与卧室来回走动的程兮遥, 看对方匆匆地刷牙洗脸, 梳妆打扮, 换衣服, 背起单肩包, 最后走到她面前蹲下来, 把特地串了挂绳的钥匙戴到她脖子上,嘱咐道:“这是宿舍的钥匙, 以后你可以随时过来,也不用按门铃啦, 这个要保管好,不能弄丢哦。”
阿圆呆呆地点头。
程兮遥想了想, 轻声说:“可以试着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家?”
“嗯,当成自己的家一样随意……”又问:“自己会开门吗?”
阿圆继续点头。
“那就好, ”程兮遥摸摸她的头, 放心道:“你慢慢吃, 吃完想继续待在这里还是想回去, 都可以, 记得锁好门哈,我先去上班了,拜拜。”
“拜拜。”阿圆边挥手,边捧着碗追到楼梯口,直到程兮遥的背影消失不见。
阿圆握住胸口的钥匙,一动不动地望着楼梯出神。这是一个平平淡淡、什么事也没发生的早晨,却有种不可思议的充实感,一切好像在做梦一样……
原来,她也可以过上这样的生活……吗?
和遥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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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兮遥刚进办公室就和陈伊妹打了个照面,陈伊妹没像往常一样热情地贴上去打招呼,而是刻意避开了对方投来的视线,甚至不小心打翻了桌上刚泡好的花茶。
程兮遥倒是先主动,把准备用来擦桌子的抹布顺手递给了她:“怎么这么不小心。”
“少装模作样。”陈伊妹卸下昔日的伪装,一脸嫌弃地嘀咕,然后抽了一叠纸巾铺在桌上吸水。
这……算是彻底跟她翻脸了是吗?程兮遥一时无语。
她本来想当面质问对方关于前天晚上的事情,但没证没据的,只光凭对方当晚反常的行为和自己的判断猜疑根本靠不住脚,说不定可能被人家倒打一耙,指责自己无中生有、含血喷人……
她神色复杂地打量对方,好奇问道:“前晚下车时,你为什么突然拉住我的手?”
对方手一抖把浸湿的纸巾扯裂了,若无其事地将其揉成一团,语气不善地说:“干嘛无缘无故问这个,我、我那会儿以为你东西落车上了,才拉了你一把,结果发现看错了就放手了,这都不行啊!?”
程兮遥不置可否,又说:“昨晚的本地新闻,你看了吗?”
“什么新闻,我从来不看新闻的。”陈伊妹边擦桌子边露出一脸的不耐烦,直白了当道:“以后不要跟我说话,我讨厌你!”
程兮遥默然,这人一夜间的态度变化也忒大了,还直接到了破罐破摔的地步。又想起什么似的,问道:“前天约好几个人今晚去逛街的,那还要去吗?”
“喂!”陈伊妹终于放下手头的活,抬头正视对方,双手叉腰,表情无比暴躁:“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都这么明显要跟你决裂了,你还净问这些有的没的干啥呢,谁要跟你这种人去逛街呀,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这不大不小的声量让办公室里的人纷纷好奇地往这边侧目。
程兮遥坐在自己的办公椅上默默啃馒头,边吸豆浆边抬眼看对方,不接话。不是很明白自己在对方口中的“你这种人”,到底是哪种人?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吧……
陈伊妹真是受够了对方投射来的无辜电波,她现在心情极度糟乱,极度不爽,又极度……煎熬!她狠狠翻了个白眼,拿起杯子在桌上重重一撂,溅起了杯底的水花,她左右回首,怒道:“你们看什么看啊,没事!!!”说完收拾完桌上的一团废纸巾,埋头匆匆去了洗手间。
办公室的人都被今天状态异常的陈伊妹吓了一下:看来陈伊妹今天心情非常不好;原来一向热情亲切又和善的陈伊妹也有发脾气的时候;陈伊妹生气的样子好凶,让人有点害怕……
几个同事趁陈伊妹出去的空档都凑到程兮遥旁边,八卦道:“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吵架了吗?”
“就是呀,你们平时关系那么好,怎么今天就突然吵了呢?”
“第一次看到伊妹发这么大火,兮遥你不会是做了什么吧?”
“兮遥你别怕,老实说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可能是误会也说不定,我们会帮你解释的。”
“是啊是啊!”
“……”程兮遥有点头大,不太喜欢被人七嘴八舌包围着的感觉,她提醒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你们去问问本人比较好,她刚去了洗手间,不知道会不会是哭了?你们要不要去看看,安慰安慰人家什么的……”
几个人像才想起来似的,互相催促着往门口走:“对对对,快去瞧瞧。”
“快快……”
程兮遥偷偷松了口气,这同事情谊,果然很塑料。
又暗下双眸——不管怎么样,这事绝对不可能就这么轻易揭过的……
傍晚下班后,不用赴约的程兮遥赶在末班公交前,去了趟附近的购物广场。
她按买过的码数挑了一套童装、一套睡衣和一双卡通球鞋,因为时间紧凑,所以简单选了些穿起来够舒适的;又去超市买了儿童专用的牙膏牙刷和毛巾,然后在糕点区点了个精致可爱的小蛋糕。
两手提着大包小包的程兮遥愉快地坐上了最后一班公车。
她现在的心情,简直比给自己买东西的时候还要兴奋,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阿圆,希望她看到这些东西会喜欢。
程兮遥下了公车,左顾右盼,没在车站看到阿圆;
去了千里香吃晚饭,在附近也没遇到阿圆;
终于回到宿舍,打开房灯,嗯……阿圆也不在。
程兮遥把手里的东西搁在客厅茶几上,再将小蛋糕放进冰箱里,然后去阳台收拾衣服准备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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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完餐回店里的李师傅,惯例清洁桌椅打扫地板然后打烊,戴上塑胶手套,把一大盆碗盘端到后厨的水槽台上,开始清洗。
他这两天脑仁疼。
小杂种这阵子的变化太莫测无常了,先是出现各种莫名其妙不能触碰的物品,一旦触碰就会遭受到无差别攻击,这种护食现象也不是没发生过,只是以前护的只有食物;
然后是会开口说话,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品,居然也会使用人类用语,而且说的第一句话还是警告他不准动她;
最后是,在没有受到威胁的情况下,主动攻击了他,这是第一次!
这也让李师傅头一次产生了实实在在的危机感!
明明是能一直掌握禁锢在手中的东西,突然不受控地极力脱离他的掌心,这种感觉真是糟糕。
小杂种的种种变化,李师傅立马联想到一个人——那个之前常来光顾、有两次帮小杂种说过话的女人。
认真刷碗的李师傅,危险地眯起眼睛:小杂种势必要铲除,至于那个女人……就得看她到底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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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粉色毛衣牛仔背带裤的阿圆,此时隐匿在房墙与房墙一臂距离的隔缝间,她漫不经心地盯梢着对面李记饭馆紧闭的后门。
不似以往的含胸驼背随意席地而坐,她腰背挺直地站立在两墙间突出的砖沿上,身子横侧——就是不让墙灰沾到她身上干净的衣服。
那个男人,在前晚被她偷袭后的第二天早上,就给自家的所有窗户装上了实心钢筋防盗网。
阿圆神情冷漠,表示:这很多此一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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