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口气,嫁给一个不爱自己自己也不爱的男人。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实在是太冲动也太单纯了,将一生幸福当成争强好胜的筹码,到头来害了自己,也毁了整个林家。
既然老天让她重来一次,不属于自己的男人她也不稀罕。在林家逍遥自在,或纨绔颓废或高贵张扬,都随她喜欢,如今在她心中,再没什么能比身边的亲人更加重要。谁要想妄图破坏她林家人的快活日子,那就别怪她心狠手辣不懂人情!
林如玉敲打了一下林自华的头,破涕为笑道:“臭小子,你有几分胆我还不知道?”
一手端着一碟糯米糕,一手捂着被敲到的头,林自华委委屈屈的不敢说话,生怕他姐又哭了。
“好了好了,娘亲做的糯米糕香糯甜口,你能不嘴馋?”
“当然馋。”
“馋就一起吃,姐也不是什么小气的人。”
林自华像见鬼一样看着林如玉:“姐,你该不是脑子烧坏了吧?”
他姐一向护食如护命,以前他要是偷她一块糕点都能被追杀三条街,现在居然邀请他一起吃!?
“……”她这是对这臭小子太好了?看他见鬼的表情,好似她说了什么石破天惊的话一样。
林自华把手里端着的糯米糕放在床边的小桌上,嘴里急慌慌的说了一句“大夫怎么还没到?我去把他们揪过来!”就要往门外跑。
林如玉伸手一抓,登时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倒是忘了,手指上还留着冻疮呢。
林自华只好乖乖站回来,捧着他姐的手心疼的不得了:“你以前哪受过这种苦!这门婚事,我看就退了!姐你这么漂亮,不愁找不到好人家。不不不,姐你还是不要嫁人了,要是碰上喜欢的,抢回来便是。”
林如玉好笑的看着这个给她拿来小暖炉暖手的傻弟弟,说道:“其余且不说,这婚事是一定得退的。不过,要先等我养好了身子。”
“哼,我就看不惯他大皇子做派。”
“大皇子再怎么不是,毕竟也是皇家人。小弟,慎言。”
拿了一块糯米糕亲手喂林如玉吃,林自华撇了撇嘴:“那姐你就这么忍气吞声?这事难道就这么算了?”
“对,这次我要忍。”
“忍?姐你什么时候忍耐过?”
“就是因为以前从未忍耐过,所以现在才要忍。”因为这样的忍耐更有价值,退婚一事也能尽快完事。没了这件糟心事,她就能跟亲人们自在的生活,顺便还能慢慢干掉那个处处给他们林家使绊子的杜家以及昏庸无能又生性残暴无德无能的大皇子,再时不时给高深莫测的皇帝表表忠心。
呵呵,胸无城府说的就是她林如玉啊,这可是当今金口断言的。
说话间,有丫鬟领着好几个大夫站在门外等候通传。
林自华瞧见了,叫他们进来,自己伸手拉下了床外一层薄纱——他姐现在这幅模样,肯定是不能见外人的。
林如玉也没说什么,只是将手伸出去放在脉枕上。有丫鬟在她露出来的手腕上放上一块轻薄软绸,才让大夫进来诊脉。
大夫挨个把了脉,七嘴八舌说了一通,意思却千篇一律——开一副药方好好养几日便可大好。
林自华被烦的差点没把这群大夫一个个给扔出去!说了也等于白说!
打发林自华出去,吃光摆放在床边的那碟糯米糕,林如玉拨开薄纱:“春花秋月,扶我去梅园走走。”
“小姐,天气寒冷,会冻坏身子的。”
“拿来狐裘披风便是。”
“是。”
寒梅傲雪,林如玉披着厚厚的狐裘踏在白雪上,手里揣着小暖炉,一步一步走进梅园。
“小姐,你身子还未好,不能在外面待久了。”跟在李如玉身后一个长相机灵的小丫鬟眼见她不紧不慢的赏着梅花,顿时有些着急。
另一个看起来沉稳些的丫鬟上前一步,跟在林如玉半步后,说道:“小姐,夫人会担心的。”
林如玉叹了口气:“罢了,扶我回去。”
“是。”
“是。”
林如玉偏头看了一眼,笑道:“春花,为何眉头紧锁?”
“春花就是气外面那些人,说闲话也不怕闪了舌头!”
秋月皱眉,低声呵斥:“春花!”
林如玉知道她们是在气什么,要说气,她也气,还是气得最厉害的那个。不然,就不会不顾闺誉跑去找大皇子理论。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不能在这个时候争这口气。
“是非终有日,不听自然无。他们爱说便叫他们说去,总归这笔账我是要慢慢算的。”
回到卧房内,脱下沾了寒气的狐裘,就被两个贴身丫鬟给塞进了温暖的被窝。
没一会儿,正当林如玉昏昏沉沉要入睡时,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响动,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大嗓门就听得清清楚楚。
“乖女,爹把封军医给带来给你看病了!”
林如玉眼眶一热,差点没哭出来——她的父亲……
声音越来越大,想来已经进了院子。林如玉挪身靠坐着秋月手快堆叠起来的软垫,平了平心绪,道:“秋月,挽帘。”
“是。”秋月挽起真珠帘,又回来林如玉身边伺候。
春花跑去开门,没一会儿,昂藏七尺身躯魁梧的林威步伐矫健阔步前行,偌大的一间房,愣是没走多少步,就到了林如玉床前。
林威看着林如玉的模样,眼里满是心疼:“乖女,可算是醒了。”
林如玉朝林威带着撒娇的笑,抬手让秋月搬凳子来:“爹,我已经没事了,养几天就好。”
林威没有坐下,而是让了让位置:“封军医,快给看看,都瘦成这样了,怎么可能没事?”
越说,林威就越气,气大皇子欺负了他宝贝女儿,也气自己不能直接打上门去将欺负了他宝贝女儿的大皇子臭揍一顿。
毕竟,君臣有别。
他这一让,他身后的男人便露了出来。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剑眉星目,由内而外散发出来远离尘世烟火仿若谪仙的气质,不远不近,却仿佛隔了一层淡薄的白雾,冷淡疏离,一靠近,还能闻到淡淡的草药香。
林如玉抬眼瞧了一眼,就没再多看,只是伸出手来任他切脉,转而将注意力放在了自己父亲身上。
这时候的父亲看起来还没有那“黄粱一梦”中苍老,他的身形依旧伟岸,走起路来都虎虎生风。她的父亲……本就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真好汉!
封瑾元并不在意林如玉的注意力在不在自己身上,切了脉,语气淡淡地说道:“脉象虽虚,好生将养几日便可痊愈。”
语罢,顿了顿,他看向林如玉手上的冻疮,拿了一盒药膏放在边上:“此药一日涂一次,连涂三日便可。”
林威呆愣愣的看着,半晌,问道:“这就完事了?”
封瑾元没回答,转身拿笔写了一张药方:“按此药方煎药。”
林威不放心,愣是让封瑾元在林府多住几日。皇上那边没什么动静,默许了这件事。
九日之后,林如玉病已大好,让人往宫里递了腰牌,明日进宫给皇后请安。
……
小轩窗,帐内香,闺中美人正梳妆。
青丝云鬓,香腮粉唇,青葱玉指,慵懒玉容。淡淡闲妆,水润灵波,长睫纤密,眉眼动容。
坐对铜镜,林如玉抬手整了整发上金步摇,有些好笑的看着站在身后伺候她梳妆的春花,嫩唇轻掀:“怎么呆呆傻傻的?没规矩。”
春花回过神来,自知失仪,连忙行礼:“小姐请别责怪春花。小姐轻施淡妆的模样真是太美了,春花是看呆了。”
小姐以前那副模样在她们看来是憨态可掬,但是外面的人就百般嫌弃,尤其是与小姐有婚约的大皇子。如今小姐因祸得福瘦了下来,花容月貌,未上妆时端的是一位清秀佳人,上了妆便是国色天香。也不知大皇子是否会后悔当初所作所为?
经过这次事件,从小便服侍林如玉的春花她们对大皇子几乎没有任何好感。
“就你嘴甜。如今我身体大好,于情于礼该进宫给皇后请安。春花秋月,为我更衣。”
“是。”
“是。”
林如玉站起身来,轻抬玉臂,任由春花秋月为她换上繁复锦绣的衣裙,佩上精美贵重的首饰。
“环佩叮当,也不算失礼于宫廷。”理了理衣袖,林如玉说道。
“要我说啊,小姐就是素衣白裳也比过那宫中锦绣娇娥。”
“嘴巴再甜,今日进宫,小姐我也不会带上你。”
春花小嘴一嘟:“小姐总是偏心,进宫从来只带秋月不带春花。”
林如玉抬手轻点她鼻头,说道:“你若是有秋月一半稳重,何至如此啊。”
房内服侍的余下八位丫鬟俱都忍不住发笑出声,春花轻跺一脚,羞的小脸一片粉红。
秋月捧上托盘,噙着笑意低眉行礼:“小姐可要蝴蝶穿花一柄团扇?”
林如玉看着托盘团扇上绣的翩翩飞舞的蝴蝶,挑眉一笑:“换一柄富贵牡丹。”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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