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几天的努力，莉拉终于和汤姆回到从前的相处方式。在这因寒冷阴湿的漫长冬季里，莉拉和汤姆在魁地奇场一起玩耍，或者在图书馆里隔桌相望、互相考验对方的记忆力。莉拉常常忘记了平安夜发生的不愉快，但事实上，每当躺在暖和的床上时，她都会忍不住回想勒克斯的那张精致而刻板的脸。

    床下传来嘶嘶的声响，莉拉从床上坐起，用魔杖点亮了床头的煤灯：“他怎么了，纳吉妮。”

    “他还在废寝忘食地看着那些借来的书，几乎忘记了我的存在。”纳吉妮盘踞在之前待过的地方上，有些伤神地说。

    “那才是汤姆。”莉拉见怪不怪地说，忽然心生一计，“我们一起去找他吧。”

    汤姆从没有想过那个并未有越矩行为的小女孩，会和自己的蛇朋友一起叩响了他的房门。莉拉穿着宽松的睡裙，径直走向自己的位置，而后便趴在床上，随手捡起一本书翻阅了几页。

    “你打算做什么？”汤姆锁上房门，坐回自己的座椅，继续先前的阅读记录。

    莉拉合上书，说：“你知道勒克斯的身份？”

    “我知道。”汤姆随口一答，一边蘸了蘸羽毛笔，略带嘲讽，“你最终还是得面对这件事。”

    “我想你是对的。尽管我肯定勒克斯只是想让我从妈妈的身边驱逐出来，其中夹杂着一些秘辛，但是我并不能肯定他对妈妈没有威胁。”

    汤姆搁下羽毛笔，正色道：“我猜想他和古希腊某种以光命名的神祇有关。关键就在于他的名字——勒克斯·赫尔(lux·hell)。lux是一种与光相关的亮度单位。你能想到什么？”

    “来自地狱的光之神祇？”莉拉脱口而出，“他不是我们这一路的。”

    “他能调动的四元素是超越时间的，跟我们也不是一个级别。”汤姆略带不悦地说，却也隐隐地透露出一丝向往，“但好在，他很可能只是某位神祇的一个投影罢了。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地被纳吉妮震慑。”

    “到我的场了吗？”许久未出声的纳吉妮从角落里探出头，懒洋洋地问。

    汤姆转过身去，继续动笔。

    纳吉妮：“我与古代神蛇有那么点沾亲带故的关系，也因此能超然地探查到一些一般物种难以预料到的东西。我更倾向于将这个能力视为一种侦查的天赋。碰巧的是，你也有这样的能力，莉拉。”

    话及此处，莉拉和汤姆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嗫嚅道：“什…什么类型的？”

    纳吉妮将头一偏，十分熟练地翻了个白眼：“你居然什么都不清楚小姑娘……好吧，我认为……我认为那不同于血缘纽带，更像是转生者才会具有的天赋。需要某个时间激发点，才能达到目的，例如极端情绪的迸发，相同场景的刺激，或者转生者身上某种特质的飞跃式进步。”

    莉拉不由地称叹：“你实在是位博闻强识的蛇小姐！”

    纳吉妮咧嘴一笑：“满分马屁，莉拉。”

    紧接着，莉拉连珠炮般问道：“那么，我是谁的转生者？我能运用我的能力将这位投影者驱逐出去吗？你有什么好办法吗？你会和我合作吗？”

    “我猜想你的潜在天赋是预言，从这点查起，能对应上的人物确实浩如烟海，但我曾经听那个勒克斯叫你卡珊卓拉。”

    汤姆顺势接话：“卡珊卓拉是古希腊神话中一位具有超凡预言能力的祭师。相传，她经由太阳神阿波罗点播和神蛇洗耳，天资卓越，但因拒绝了阿波罗的追求，她被诅咒所施预言永不会被众人信服，直到国家彻底颠覆，卡珊卓拉含恨而终。”

    “这太荒谬了，”莉拉无法接受后续的暗示，“能力和诅咒都会被延续下来？”

    纳吉妮颔首：“原则上是没错。诅咒也是转生者必须承受的代价。”

    莉拉忽然有种生命中无法承受之重的难忍情绪，曲着身体歪向一边：“我知道了。”

    在瞬间降临的沉默中，汤姆仍旧转着羽毛笔一丝不苟地完成了预定的任务量。简单地梳洗了一番后，汤姆从善如流地躺在床上，同时将被子拉了一大半盖在不知何时睡着的莉拉身上。

    借着从窗外映入眼帘的夜之湖光，汤姆凝视着那张不讨喜的小脸一会儿，将她略微长长的鬈发拢在脑后，便也沉沉地坠入梦乡中。